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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那口“扁食”》

2013-01-24 16:52 作者:庸人自扰  | 17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在中国传统的节日节,家家都会在除夕那天包上几大排盖儿的饺子,除夕、初一、破五三天的主食都是象征着交好运的饺子。然而这现在看似平常的习俗,在40年前我的家乡想要实现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的家乡在太行山区的一个小村庄,因缺水一年四季的口粮都是以耐旱的红薯、小米为主,每年打下的那点麦子除了交公粮,再少卖点“余粮”换取点煤炭、洋油、食盐外,所剩无几的那部分都是很郑重地放在瓷缸里密封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大事决不打开,就等过年痛痛快快地吃它几顿白面饺子。

咱们这里大谈的饺子在我们那里其实叫“扁食”,这个名称如何由来,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我也无从考究,有的说是神医扁鹊为了给人治病把草药包在面皮里煮着吃,沿袭成一种食品。也有的说是谐音,也有的说是象形,不一而论。其实不管它是代表着什么,反正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就是好吃。村子里的孩子盼过年,除了盼新衣放鞭炮,再者就是美美的吃一顿香喷喷的“扁食”。

到了大年三十那天,大人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肉菜,打开面缸,从上午就忙碌了起来,剁肉的,切菜的,和面的,那场面真叫热闹。三个女人一台戏,年轻的媳妇们聚在一起,整个小院就像炸了锅一样,爽朗的欢笑从山村的小院一直飘荡到山谷,象一汩汩丁咚的山泉一样清脆动听,平常生活的艰辛,操劳的忧伤荡然无存,脸上透露出的都是发自心底的幸福。我们一帮小孩子什么忙也帮不上,可谁也不想离开这块洋溢着幸福的地方。男孩子见缝插针跑来跑去,瞅个不注意偷拽一块面给这个抹个大白脸,给那个抹个小花脸,有的是学着大人随便找个什么当陷包个饺子什么的,一旦让大人看见都会招来一顿臭骂,大人们心疼面啊,可他们不会在这天打孩子,说是打掉了小尾巴孩子就不好好长了。“滚到谷场玩去”,时不时传来尖厉的吼声,可是平素里玩起来拉都拉不回来的谷场怎么就忽然在这天失去了魔力。女孩子毕竟是文静了许多,尽管被大人们嫌弃碍手碍脚,但他们还是不离不弃学着大人的样子帮着包饺子。每当谁有得意之作后,你看她那洋洋得意的劲,手捧着饺子,狠不能让天底下所有的人都看一遍,“看我包的向日葵”、“我包的是小刺猬”,普普通通的饺子让他们赋予了丰富的想象力。大人们则更注重的是内涵,他们的心思都放在了饺子陷的调制上,萝卜白菜当时是最大众的馅料,条件好的买点韭菜配上点鸡蛋或肉就视为三鲜,象征着三羊开泰,至于羊肉大葱,只有军烈属才能享受。可不管条件如何,大家的那种认真劲一点也不减,你看东家的嫂子,挖了一碗调好的馅挨着门让人闻闻,西家的媳妇干脆抱着盆就跑到别人家问还缺什么调料。忙碌的脚下能带起阵阵小风。

终于等到天色暗了下来,玩累的孩子们安静了许多,大家围坐在炕桌边上默默地等待着年饭的开始,半大的小伙子没有地方坐干脆就蹲到门坎儿上,桌上的油灯,灶中的炉火把每个人的脸映衬的红仆仆的,辈分高的还可以就着调萝卜喝上两盅,这一刻显得那么庄重,那么和谐,出锅了,当白白胖胖的饺子随着爪篱捞到粗大的海碗里,大家的脖子都伸长了,最小的弟弟伸手就想抓一个,迅速被一声呵斥挡了回来,只见家里最年长的女人往碗上平放了一双筷子,端起碗,毕恭毕敬地在屋里院里转来转去,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表情显着那么凝重与神圣。那时我并不清楚她在干什么,年龄大了才知道,她那是在为全家祈福,祈求老人长寿,祈求孩子平安,祈求全家幸福,乞求来年五谷丰登。

终于可以开始吃了,一人捧着一碗饺子,放点葱花,到点腊八醋,早已垂涎欲滴的人们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老人们看着孩子们满足的样子,脸上漾起欣慰的笑容,手里的饺子确迟迟不肯往自己嘴里送,用慈祥的目光环顾自己的孩子们,这是多么温馨和谐的一幅画卷啊!人间天伦尽在眼底。“嘎嘣”一个半大小子咬到饺子里的铜钱,这可是预兆着来年交好运由老祖母亲自放到饺子里的。尽管咯的牙疼可还是高兴的不得了,其他孩子们投去羡慕和嫉妒的目光,老祖母为了安抚他们,迅速把自己碗里的饺子拨到离他最近的孩子也是最搞事的孩子的碗里,她何尝不想让每个孩子都交上好运呀!只是习惯上只能放一个,于是其他的父母们效仿她,纷纷地把饺子拨给孩子们,而自己悄悄的往自己的碗里泡一块米饭。这一幕根植到我的脑海里,每每想起便鼻子发酸。今天我们生活好了,饺子已成为家常便饭,但我还是习惯把他叫作“扁食”,孩子不解的问我:“难道你的方言那么难改吗?”我歉意的看看她,她哪里知道埋在我心里的那点乡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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