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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当哭祭娘亲

2016-12-24 10:10 作者:徽山居士  | 9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寒水凄恻悲波涌,苍山哀恸愁云飞;

滂沱伤母逝,长歌当哭祭娘亲。

公元2016年11月28日(阴历十月二十九)晚上8时38分,弥留之际的母亲翕张着嘴,眼角挂着一滴浊泪,挣扎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无力地闭上沉重的眼睛走了。就这样永远离开了她深深眷恋的人世,离开了她十分疼的儿女们。虽然按年纪计算,母亲已享87岁高龄,应属寿终正寝的福分人;虽然母亲年老体衰,百病缠身,得的是不治之症,而且几度侥幸从鬼门关起死回生;虽然我们一次次尽了全力为母亲救治,五个兄弟姐妹轮流精心地护理母亲,有时候感到身心俱疲,但是当母亲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碎了,撕心裂肺地疼痛,捶胸顿足千呼百唤,嗓子哭哑了,泪流干了,魂不守舍,很长时间都难以缓过神来。‍

在这个并不怎么寒冷的残月如钩,繁星依旧,慈祥的母亲却永远画上了生命的句号,停止了人世间艰难的跋涉,终结了病魔无休止地摧残,未留下只言片语就诀别所有的亲人独自去了,走的是那样的匆促而不舍。其实我们都知道,您不想走,因为您对儿女有太多的牵挂,太多的关爱和太多的‍期盼。

母亲,转眼间,您离开纷繁的尘世已经半个月了,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怀念和无限的哀思。虽然,风烛残年,病入膏肓,沉疴难起,人力有时而穷;虽然,生与死都是自然现象,人皆归天有时,寿缘尽就该走了。但是,儿女们还是为您无声的走,没有留下一句话,感到悲痛欲绝。‍

据说,人死后会灵魂出窍,往生极乐世界,也就是众所周知的所谓天堂。不晓得在那么美好的地方,您是否不再有病痛的折磨和生活的忧苦?不晓得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您是否能够适应?不晓得会不会在天堂里与等了您整整二十年的夫君——我们敬爱的父亲早日重逢相聚,再续恩爱佳话?!(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母亲,如今我们阴阳相隔,只能在中朦胧相望。回想起您在世的每一天,是那样的亲切、熟悉和温暖。‍记忆中的母爱就像深山泉眼里的水,每一滴都让人回味不已。母亲健在的时候,总以为母亲还可以照顾自己,我有过几多次向您问寒问暖呢?有过几多次与您的促膝谈心呢?我没有珍惜那鲜活着的母爱啊。只有母爱,从一个人的出生到死亡,始终使人魂牵梦萦,没有别的爱可以取代。‍

母亲一生吃苦受累,为拉扯我们兄弟姊妹五个长大成人(另有两个未成年即因病夭折了),她用她那瘦弱的身躯支撑起家庭的重担。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一年四季一日三餐吃的都是南瓜玉米糊、山芋稀饭面疙瘩,即使过年过节也很少吃上荤菜白米饭,一年到头吃不到几顿可心的饭,还常常缺油少盐。但即使这样的苦日子也很难维持下去,由于家里的孩子多,缺劳力挣工分,几乎年年缺粮。缺吃少穿的生活为难着母亲,有时吃了上顿愁下顿,日子一天天地往前熬着过。

为了能让体弱多病的孩子们生活好一些,母亲从早忙到晚,有时候彻夜不眠。苦难的生活让母亲养成了十分节俭的习惯,在当时经济不宽裕的条件下,坚强的母亲就这样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压力,精神和身体也经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父亲去世后,只有母亲一个人在乡下生活。到了八十多岁还坚持自己劈柴,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她总说:“你们的日子过得都不容易,只要我自己还能动,就不愿意给儿女增添负担。”母亲一生就是这样从不贪图享受地为子女着想。

母亲一生通情达理,乐善好施,帮衬他人,把美好留在了人间。记得小时候,农村要饭的特别多,虽然家里缺粮少吃,每每有要饭的上门,母亲都慷慨赠予,毫不吝啬 。

那时,在我们村后翻过一座大山岭,有个叫平子岭的村子,村里有个哑巴姑娘,因父母双亡,带着年幼的弟弟相依为命,艰难度日。由于饥饿难熬,就经常跑到我们村里来讨吃的。可她却长着一头白蜡样的癞痢,稀稀疏疏的毛发间隐约可见许多虱子在爬动。因此她走在村子里是人见人嫌,备受冷落。

只有我的母亲对她另眼相看,不嫌不弃。每次来了,碰上我家吃什么,都要分一份给她填肚子,然后再让她带点回去给弟弟糊口。这个哑巴姑娘跟我母亲就特别亲,也很念交情,时常带些在山上采摘的蕨菜木耳或山楂毛栗桃子等山珍野果送给我们品尝。

其实,在母亲一生中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了,邻居有困难她帮,亲戚有难事她帮,不熟识的有难处她也帮。正因母亲的好人缘,大凡有远道而来走村串户补锅修伞染衣服的、以及算命瞎子卖货郎等小生意人,都乐意在我家搭伙吃饭借宿。母亲一生不知帮着接济了多少人,她从不图回报。母亲的一生都在用自己的善心践行着她为人善良的本色。

母亲,知道吗,今年您光荣入党70周年了,或许您已不曾记起。是啊,当年您一个山里妹子就敢跟着那些铁军志士出生入死打游击,冒着生命危险传递交通情报、转移护理伤员、押送叛徒和特务、于白色恐怖下秘密开展革命文艺宣传活动,在烽火岁月中绽放壮丽的血色青。这种为民族解放事业赤胆忠心英勇无畏的献身精神,是多么令人敬仰!然而,每一桩曾经让您终生难忘的传奇经历,除了我这个做儿子的愿意倾听与铭记,如今几乎已无人问津了。

建国后,为了支持丈夫干好工作,免除爱人后顾之忧,您一心扑在农业生产和操持家庭生活上。因过度操劳,步入中年后便体弱多病,就医吃药常年不断。不仅‍大病得不到更好的救治,而且生前一直住在破旧不堪无力修缮的危房里,晚景是何等凄凉!

母亲,由于您生活在最底层,即使身上带着党和政府赋予的“五老”光环,但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社会,也早已黯然失色。不但没办法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理解,无法带给家庭和子女经济上的帮助,甚至也不能给家人最起码的荣誉感。虽然也有人为您的境遇感到愤懑不平,而您却能无怨无悔坦然面对,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作为儿女,我们都会为今生拥有父亲和您两位革命前辈而自豪。虽然一家人几十年来生活的清贫而艰难,却从未主动向人民政府伸手要求过什么待遇,不谋私利是红色家庭恪守的平凡信念!

红尘无悔成过客,青山有幸埋忠骨。母亲,您走了,留在我们心中的是美丽,是无私,是宽容,是勤劳,是善良,还有您那淳朴的微笑,坚强的身影,我们将永远镌刻在记忆中。我们将以母亲为榜样,认认真真做人,踏踏实实做事,您的慈爱情怀和高尚品行我们一定会发扬光大。‍

母亲,现在就让我吟诵一首为纪念您入党七十周年有感而作的小诗《烽火佳人》,以遥祭您的在天之灵吧——

七秩春秋驹过隙,青丝尽染任霜欺;

遥想当年烽烟起,江山失色皆疮痍;

侠骨柔肩担道义,追随铁军打游击;

无所畏惧赴血火,徽山儿女多传奇。

徽山居士(唐吉云) ‍泣笔于皖南旌阳

2016年12月12日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net/subject/3886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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