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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26 08:35 作者:饮一曲刚烈  | 7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十年了,路宽了、车多了、手机屏大了、短信没人发了。从曾经的眼前走到现在的眼前,想来却像刚发生过一样,这便是十年的距离了。而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四亿个十年过去了,无论生命如何衍替,地球依然绕着太阳转,一圈又一圈,没有原因,也无人能改变。远望去只有两个球体无休止的运动,哪里还有人类的痕迹,哪里又有人类的存在?而我,又为何在此?十年后,望着窗前漆黑的风,我的思绪飘向远方••••••

晨雾中老屋院里的巨桐一眼望不到顶,年少的我在它粗壮的根须上放一块糖,蹲在一旁的青苔石静静地盯着,等到那晶莹剔透的糖果被那黑小的蚂蚁爬满,吐一口唾沫,他们便一哄而散了。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回头,外婆拖着佝偻的身躯笑盈盈地走过来,伸开鼓合的双手——“哇!好漂亮的虫子啊!”我惊叹道。那“花大姐”落在地上,茫然地爬来爬去里层艳红的翅膀扑扇开来,外婆似乎笑得更开心了。她常常带我去庙里,和村里几个同样纸过着暗色布衫的瘦小的老婆婆碰面,绕到村后的小屋子,昏暗的光线下对着那无头佛像虔诚地一拜再拜。接着点燃一个纸球,轮流在空中击打着,不让它落地。我很好奇那燃烧的火焰居然不烫,可她们却不让我碰。

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外婆正在去山里的路上,是被他母亲那铁一般的手臂硬生生拖去的。到了陌生人家里,便再也没有了天。早上起床得劈柴、点炕,浪费一根火柴便被烟斗狠狠地敲打头,少得可怜的食物换来的是无穷的家务活,没有关心,没有表扬,有的只是蔑视的眼神和稍不留神旳打骂,永远裹着一件单布衣,能暖手的只有肚子,直到有一天把肚子也捂凉时,她死一样跑了回去。她,一个封建少女,开始疯狂地骂人,见谁骂谁,就这样整天哭整天骂,骂他母亲,骂他家人。再也没有人送她走了,大家都说她疯了。直到几年后她不骂了,于是她结婚了。从此她头上的汗巾再也没拉下来过,一口锅要做三代人的饭,一架织布机要织十个人的衣服,她的背在灶前压弯,永远地弯了下去。浸在耳边的只有烧火声,梭声,和自己的咳嗽声,五十年如一日,从这老屋走出了三个大学生、一个局长、一个连长,奇迹般被乡党们议论着。可她终究还是垮了,十年前的一个深,在那生了七个子女的屋子,安静地走了,一个人。一辈子除了医院再没出过村的妇女,生前只有一个心愿:“死后一定要请人给我念经!”去世前几天,木讷的她静坐在席上,一旁玩耍的孙女惊恐的问她:“婆,你咋翻白眼呢!”她回过神来说:“没事没事。”听到门前的吆喝声,便殷勤地从席子下面取出压得平平整整的五角钱给孙女:“门上有卖豆腐脑的快去给你买着吃。”还真是个活菩萨啊••••••

局长他妈死了,没几个小时全县城卖花圈的人都知道了,接待了一天形形色色的送花圈的人后,几个子女炒作一团,外公气愤地拿着笤帚在院里破口大骂。而诵经升中,外婆的魂魄早已飘飘然,化做神仙了啊。

我们是吃饱喝足的一代啊,前人的苦难我们无法经历,这也造就了我们不同的思想,十年前那个对眼前充满好奇的我已不复存在,而本源问题却是一个无穷的矛盾。没人知道我们为什么存在,但或许我们知道为什么而活,因为人心总是向光的啊,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信仰,也足以支持一生之行。十七年,感恩这段唯我独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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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评论 (共 7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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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奔
  • 淡了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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