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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门啦.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2部·第30章

2020-07-30 10:23 作者:奇书  | 6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第30章 关了门啦

见膀大腰圆的香,小鸡般拎起了前香总。

另一个民工和回收店女老板,都楞住了。

稍歇歇,二人一起哀求到:“大爷大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的呀。”“师傅师傅,别打我的顾客,我开个回收店不容易啊!”

香爸扭头喝到。

“让开,不关你们的事儿,这小浮尸是个骗子,今天不还钱,我就这样拎到派出所去。”(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前鱼老板吓坏了,螃蟹一样使劲儿挣扎着,一面带着哭腔叫到:“好好,还钱还钱,你把我放下就还钱的呀。”香爸一松手,前香总就跌了个狗啃泥,却起身就往回收店深处窜。

香爸冷笑笑,不紧不慢的逼了过去

回收店后面,有条不宽不窄的破缝。

大约前香总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卖破烂,一进店深处,就蹿的钻进了那条破缝,香爸跟着过去,可无论如何也钻不过那缝,只好停下,跺脚大骂。

这时,女老板过来了。

哀求着这似熟非熟的大块头。

“大爷,您别骂人了,他跑不掉的,里面是我家菜地,菜地后是三丈高的围墙。我一个弱女子,筹点钱租店收一点破烂维持生活,鸣,求你啦哇大爷,别骂了,你把我的客人都骂跑了哇。”

香爸看看她。

又探头探脑的朝缝里瞅瞅,闭了嘴。

因为他想起了,这回收店的前身,是一家常年开着门的云南过桥米线小吃店,一对头发总是挽得高高,肤色黢黑的母女,穿梭其间,招徕食客,一个同样肤色黢黑壮实中年男,系着围腰终日在烟雾弥漫的厨房忙碌。

有一次,香爸外出散步。

走到这儿被一泡尿胀得心慌,便一头钻了进去。

并且径直钻进了厨房:“老板,洗手间在哪?”中年男满头汗水,憨笑到:“对不起,我们没有洗手间,店子实在是太小。”香爸不信:“那你只吃不洒,纯收入的呀?”

中年男就朝后面呶呶嘴。

“缝那儿,只能小解哦。”

慌不择路的香爸一扭头,果然,厨房右侧,有一条破墙缝。然而他却怎么也钻不过去,只好挺着屁股,对准墙外,好一歇嘘……完事后,脑袋还伸进去四下瞅瞅,一小片绿油油的菜地,菜地边缘,是耸入半空的水泥墙……

香爸闭了嘴。

另一个民工却趁他不注意,呼的从他腑下钻进了缝儿。

香爸看到,他跑到正站在菜地边缘,拿着手机在搜寻什么的前香总身边,咕嘟咕噜什么。前香总摇摇头,抬眼看看缝儿这边的香爸,又忙着在手机上拨动着。女老板见香爸不骂人了,双手合拢,对他摇摇:“大爷,谢谢,菩萨保估你,”

然后,又低声强调。

“放心,跑不了的,那么高的水泥墙,谁翻得过去啊?”

说罢离开,忙着称秤收货去了。女老板离开不久,让香爸感到不可思议的事儿发生了。漫天阳光中,前香总终于对伙伴的咕嘟咕噜,点点头。

但见二人小心翼翼,踩着菜洼地的空沿走到墙下。

前香总面朝香爸蹲下,伙伴抓着他肩膀一纵,双脚踩上了他肩头。

前香总背脊紧贴着水泥墙壁,慢慢起立。伙伴再高举着双手屁股一撅,就蹿上了墙头,蹲下,伸手来拉下面的人。

可是,前香总摇摇头。

大约是嚷着让他自己离开什么的。

那伙伴在墙头上双手伸开,走钢丝般左右摇晃的走几步,抱着紧挨墙头的一棵树干,滑下消失了。看得瞠目结舌的香爸,这才回过了神,正待叫骂,那前香总却又缓慢的回来了,并且一直走到墙缝边,才站下。

“香爸,对不起,我刚才仔仔细细查看了,你是明丰苑里,唯一一个,订了房还没缴订金的呀。”

香爸怔怔,经对方一提,他也记起了,好像是没缴?

当然,当时香妈是喜孜孜,忙慌慌和屁颠颠的回来拿钱,准备跑去缴,可给自己的一顿臭骂骂晕了脑袋,因而逃过一劫。前香总把自己的手机,举到他面前。

“公司虽然没啦,可帐我一直记着。俺小香自从来到这儿,这条街的老少爷们儿对我不薄。唉,我也不说什么良心不良心啦,没哪天睡着觉的呀。这辈子,也许是还不上了,可我的儿子在慢慢长大,这账目得留给他,父债子还吧。”

香爸瘪瘪嘴。

一把夺过手机,迅速翻腾起来。

“明丰苑:河南大伯,4000。阳阳外婆,3万。安徽大妈,1万3……”细细看下来,果然“香妈,1000,注;未交。”扑!前香总钻了过来。

“对不起,香爸,香妈虽然没缴钱,却白白的等着盼着,空欢喜了一场。您老要是还生气,就打我一拳吧,可要轻一点的呀,您老手重。”

香爸斜睨着同一个姓的小老乡。

想起去年和香妈在美食街散步时。

隔着玻璃窗,看到他身着西装,佩戴黄澄澄金表,那个阿永恭恭敬敬跟在后面,神气活现不可一世模样,禁不住摇摇头。

当时的鱼老板,经过多年的艰辛打拚。

不但在上海的繁华闹市区,淮海中路置了房。

而且把父母兄弟姐妹十几个人,都从乡下带到了这大上海。大家每天在小鱼档里,各尽其责,苦着累着,高高兴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多么让一条街上的老少爷们儿羡慕的呀。

然而,合资炒房,想当大老板。

想更多用不完的钱,结果,沦落如此……

香爸把手机,无言的还给了对方。前香总将手机揣进衣兜,就告辞:“香爸,还得求求你,请别把我的事儿,给大伯大妈们声张的呀。”

“莫忙,你的那个小徒弟阿永,怎么样啦?”

触景生情。

想起被蒋科鉴定为汉代瓷碗,却不慎被阿永偷去的那个蓝边中碗,香爸依然恨得牙齿痒痒的:“小狗日的,把老子害得好苦!”“死啦!在牢里和犯人打架,被对方一刀子捅死啦。”

“嗬嗬,恶人恶报。嗯,不是父债子还的呀,你还怕什么?”

香爸反问:“即然如此,你还跑到这儿来卖货?到处都有回收店的呀。”

“这家是新开的”前香总低声到:“回收价比那些老店要便宜几分,积少成多,一年下来就是几十块呀。”香爸眨巴着眼,不由得想起了卖掉了的那张手稿,心里动动,有了主意。

“嗯,是这个理儿,你住在哪儿呀?”

看到对方怔怔,解释到。

“没别意思,你别乱想。是这样的,”逐把自己的打算,讲了一遍:“这样,你收集到了一定的旧书报和各种有趣的杂物,就通知我,我前来淘淘,当然,你自己也可以学着淘,然后……”前鱼老板和前香总何其聪颖?

一听就明白了,不禁大喜,满口答应。

双方交换了手机号码,不提。

望着匆忙离去的对方背影,香爸心里有一种即高兴又担心的感觉。高兴的是,自己的搜宝事业,多了一位伙伴。真的,这漫无边际的旧书报旧杂货,要从其间淘出真正的宝贝,实在是太太艰难了。

多个伙伴多条路。

多条路就多了无数信息,早该这样的啊!

至于担心呢?香爸不是不知道小老乡聪明能干,让一个虽然眼前沦落如乞丐的聪明人,参加或许转眼可以东山再起的淘宝事业,不是个好主意。

可是,这个比自己更没文化的小老乡。

除了能汗流浃背的埋头苦干,还能懂什么?什么也不懂的呀。

再说了,所有关系的源头都在我香爸手里,小老乡除了供货和跑腿,还能干什么?这事儿,就这么定啦!这么一折腾,香妈正准备开步,下意识看看手机,啊哟,又是快到4点啦,这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啊。

香爸迅速回了家,蹑手蹑脚的开门进去。

再蹑手蹑脚的进了小屋,仰卧在小床榻上稍事眯眯眼睛,就又开门出来,到了客厅。

不一会儿,妙香也打着呵斥进来了,撅着嘴唇和老爸对坐着,好像有点不高兴。香爸知道,女儿一定是又没睡好,不然,找不出别的原因。

“怎么,不舒服呀?”

香爸疼宝贝女儿,忍不住轻声问到:“又是胎动”

妙香摇摇头,突然捂住自己嘴巴,蹑手蹑脚的冲了出去,进了隔壁自家。一会儿,又揩着嘴唇,蹑手蹑脚的重新进来,悄悄坐下。

香爸起身,为女儿泡了半杯红糖水。

妙香接过,毫无声息的慢慢喝尽。

看看大屋的房门还紧关着,妙香有些不耐烦的看看老爸,香爸正准备起身叩提醒,那房门,一下从里被拉开了,二亲家穿着整齐,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晚饭时,女婿仍没回来。

香爸第一次感到,缺了女婿和老伴,父女俩陷入的难堪。

当然,在二亲家没来之前,这事儿也曾发生。顶多就是,香爸围着可爱的小外孙女儿,幸福愉快的忙忙碌碌,妙香则自顾自和津津有味的喝汤吃饭。

父女俩在一起的话,本来就不多。

缺了女婿和老伴,更乐得轻闲无忧,各忙各的,还不亦欢乎!

可现在不同了,亲家(公婆)来啦!一来就是二个。肩并肩,挨着坐,挟亲家和公婆之威,有点小文化,有点彬彬有礼,还有点小脾气,这,如果再像以前那样,父女俩各干各的,自然不行。

可老没话找话,假笑着客套着和寒暄着。

没人从中分担一点儿,接接话茬儿,让人缓缓精气神儿,却是种难以述说的痛苦

妙香此时怎么想的?香爸不知道,他只能提醒着自己,如何尽好地主之宜和亲家之情,别拿笑话给人背后嚼舌头。

当然,香爸也看出来了。

退休教师,倒是自然得体。

不时替彤彤拈拈菜,捋去围腰上的饭粒,还把妙香爱吃的蔬菜,殷勤的拈在她碗里。而那个白何亲家老头儿,则明显的不自在,甚至比自己还不自然。

瞧吧,露着张取掉了假牙的大嘴巴。

唇上的胡茬儿刮得东一丛,西一根的。

一面付合着自己讲的某句话,一面不断偷偷在瞟瞟身边的老伴。一看就知道,退休教师来之前,打过招呼,约法三章。

可老头儿又不能只吃饭,不说话(那样,更不礼貌)。

可一说话呢,又担心话多必失,祸从口出,影响二亲家和睦相处的亲切关系。

所以,就这副欲说还休,吞吞吐吐模样啦。啊哈哈,这不就是和我一样的吗?香妈在背后不一样,也这么叮嘱和约法三章?

可我老香,为什么不像白何老头儿那般明显?

这说明,我的自信心和控制力都比他强。

还有,我的处世能力和应付突发事情的应变力,更比他强。还有,还有,嗯,好啦算啦,不自夸啦!好汉不提当年勇!好容易吃完了饭,妙香领着女儿逃跑一般回了自家,香爸也站起来收拾碗筷。

不想,给白何亲家一把抓住了半载。

“亲家,你休息休息”

白何老头儿麻利的夺过碗筷,一面把桌上大碗中的剩菜,拈到小碗:“我来洗,我来洗。”“哎哎,这哪行?”香爸客气着,眼瞅着对方一手换盘拈菜,有些吞吞吐吐的:“别换,这,不好的呀?”

装菜用大盘,舀饭用中或小碗。

所以,白何事后回忆

满脑子都是大盘子,装着并不多的蔬菜。饭后如果有剩菜剩饭,剩菜就这么放在原盘里,放在桌子上用莎罩盖着,以便晚上直接送进微波炉热热;剩饭呢,也就让它呆在饭堡里,充其量把它搅松散,浇上一点准水,第二顿用餐时,提前启动热饭功能就行啦。

21世纪,畅享高科技。

让吃饭和饭后洗漱,变得轻松愉悦。

这是香爸的习惯,即是香爸的习惯,也就是香妈和女婿女儿的习惯。可生在内地的白何老俩口,却有点和其不一样。这不,“为什么不好”白何老头儿一面换碗,一面颇具自负的回答:“不占地方,又干净卫生,”

香爸依然抓着半载,被亲家夺去的碗筷。

“坐了一半天的火车,还不累的呀?我来洗,你们去休息。”

那白何也不松手,还打着哈哈,开着玩笑:“我和你不同,我要是一天不洗碗呀,就感到手痒痒的不舒服。”

因为,饭后洗碗收拾是他的本份。

更何况,他也只能在饭后的洗碗收拾中,才感到得心应手,如鱼得水。

才有不枉来上海一大趟,为儿子和孙子服务的自豪。话音刚落,香爸就自然地松开自己的右手,那一大堆碗筷,却差点儿一下落在了桌上。

原来,那白何老头儿是在假客套,假寒暄呀。

幸亏白何老头儿这边抓着的是大半载,略一用力,就稳住了。

香爸随即转身,心里讥笑到:好的呀,你要是一天不洗碗,就感到手痒痒的不舒服?拉倒吧!别以为我不明白,我不松开,你就要松开啦。这白何亲家,有点儿小聪明呢。

进小屋后的香爸稍坐坐,就寻思着做点什么好?

出去逛逛?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可才逛荡了大半个下午,四周就这么屁大点儿,逛荡得都审美疲倦,味同嚼蜡啦。和二亲家聊聊天?可瞧吧瞧吧,老俩口一吃完饭,就钻进了大屋,虽然没关门,可那架势明明就是拒之门外的呀,不用去讨这个没趣儿了。

想着,只得又抓起了平板。

轻车熟路的点开,眼前顿时亮晃晃的。

要说这香爸,尽管文化不高,却挺有毅力,什么事情一经决定,就会坚持不懈的做下去。可是,毅力并不等同于理解力和学习力。

可怜的香爸,对那些凡是涉及到“古”字的玩意儿,实在是伤透了脑筋。

有点无可奈何,畏之如虎。

那些泛黄字画,锅盆碗具,酒壶铜鼎什么的,看,的确是好看!在香爸的记忆中,在市面上就从没看到过。老,的确是老态龙钟!动辄百年千年,还有的过了亿。

仿佛那些传说和想。

穿过混沌的时空,一古脑儿呼啦啦全来到自己面前。

值钱呢,的确是值钱!一幅在香爸看来,实在是不咋样的泛黄画条儿,值3千万人民币;一张仅有24个字儿的帖子,值2.4亿人民币;一个凸肚细颈的蓝花瓶,值1.8亿人民币……

一串串的零,犹如一个个圈儿。

圈得香爸大眼眨小眼,以为自己是在梦里,有点喘不过气儿。

可坚毅的香爸,却咬牙坚持下来了。没关系,虽然还暂弄不懂它们的来历,怎么鉴别和如何搜寻,但不要紧。就当读小学时坐在教室里,面对老师和黑板上的字儿,开始云里雾中,接着懵懵懂懂,然后读得认得一样,万事起头难的呀!

哎呀,尿又胀啦!

这人进入老年后,就是麻烦不断。

开始是睡不着,接着是睡不醒,现在又是稍玩玩平板,眼睛就发涩,又涩又酸,一会儿又感到浓浓的尿意,好像不立即洒落就会打湿裤子?

香爸放下平板起来,匆匆且蹑手蹑脚拉开小屋门。

先探头探脑的看看客厅,嗯,好,一片幽暗。

这意味着大屋门关着,而厨房(洗手间)也没人,因为有人必开灯。香爸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厨房,朝左一拐,就跨进了洗手间,不防吓一大跳,幽暗中,一个人影直直的站着,屁股用力向前挺着,嘴巴还咕嘟咕噜的:“洒不出,我看你究竟洒不洒得出?”

香爸赶快收回还跨在半空的右脚。

那人影说话了:“老香,马上,”是白何亲家。

“没事儿,你慢洒。”退到厨房门口的香爸,言不由衷,没好气的提醒到:“亲家,墙上有小灯。”“不用,一会儿就完,节约归己哈。”可恶的白何老头儿,居然还若无其事,独得其乐:“哪用得着那到麻烦?我在家里夜起从不开灯,习惯了。”

踱到幽暗中的香爸,可怜兮兮犹如女人

用力地交差夹着双腿,看着窗外。

窗外,本是一望无余的风景,如今被三幢拔地而起的建筑群,严严实实的遮蔽住了,只能在其黑呼呼巨大楼影间的空隙间,看得见那些零星的灯火,起起伏伏,躲躲藏藏……哗啦啦!“老香,去呀。”白何亲家出来了,还好意的提醒着香爸:“我冲了水的,没味儿!”

“妈的,洒了尿,不该冲水吗?还网络写手哩?”

可怜的香爸,愤世嫉俗的这样想着。

刚冲到马桶前,连马桶盖都还没来得及掀起来,就觉得大腿根处一热,完啦,打湿啦,流尿啦,唉唉,这多难为情呀……

不过还好。

在香爸鬼鬼祟祟,贼眉鼠眼,有意把厨房和洗手间所有的灯光全部捺开,于一片耀眼灼眼之里,狼狈不堪且迅雷不及掩耳地,搓洗着自己的湿内裤和外裤的宝贵过程中,老俩口都没露面,而是悄无声息的关在大屋中。

香爸刚把澡洗好,裤子晾好,进入小屋并轻轻关上门。

就听到外面的木门和铁门齐响。

香爸躲在小屋门后,侧耳细听听,沉重的脚步声一直响进了大屋,这才放心的吁口长气。其实呢,这租赁房虽然各屋各有其门,却并不关音。

正如防盗门“防君子,防不了小人”

只要你安了心认真听,就可以听到隔壁和客厅的声音。

尽管隐隐约约,可毕竟听得见,并能分辨出说话者是谁?此时,老伴还没下班,又有着对白何老头儿的微怨,香爸就把耳朵贴近了墙壁。果然,女婿和自己爸妈正在寒暄,然后,就是一段冷寂。

香爸离开墙壁笑了,没说的。

这白驹就这秉性,和我们在一起也是如此。

几句客套话一过,就想拔腿离开。哼呀,亲家母,白何老头儿,现在明白啦?对自己亲生父母尚且如此,更别说对我们岳父岳母了……哼哼,以前还以为自己儿子多骄傲,多伟岸和多吃亏?我们妙香,真是没有高攀的呀!

女婿还没跨出大门,就听见他在招呼。

“老妈,下班了。”

香妈回来了!香爸如释重负,迅速躺在小床榻上,抓起了平板,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劝劝她,不要去了的呀?亲家来了,诸多不便,家里没个老太太主事应报酬,真不知道怎么办?

还有,不是刚给了你五万块?

老俩口每月还有退休金,没那么必须要去的呀?

侧耳听听,刚下班回来的香妈,正在大屋和亲家母客套着。二老太太的嗓门都挺响亮,你问我答的,还不时打着哈哈,以致于在香爸听起来,都有点作着夸张。

香爸眼珠子一转,起来开门出去。

二对亲家,四个老人。

亲亲热热,高高兴兴聊了好一歇,才在退休教师一迭声的谦让中,各自回屋休息,不提。关了灯,躺在幽暗中的香爸,惬意且舒适的翻翻身:“怎么弄的,这么晚才下班?不是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的呀?”

香妈许是快要进入梦乡了。

有点儿迷迷糊糊的唔到。

“对的呀,九点书店关门,收拾收拾,出来坐公交,九点半到家,对的呀。”“九点半到家?我还以为10点半了呢。”香爸盯着窗外怪丌的树影,丌自后怕不己:“越等越久,撞鬼了!”“那是因为你自己心中有鬼”

没想到,老太太一咕嘟一翻腾。

居然支起了半边身子,耳聪目明,双目炯炯,看着小床榻上的老头子。

“不怕说错话,办错事儿和做错事儿,就没任何事儿。哦,平时那么嘴硬,死不求人的呀?知道怕啦?”香爸干脆也一咕嘟一翻腾,支起了半边身子:“算啦,这班不上算啦,屋里没得个老太太,还真是不行。”

香妈一笑。

“想上也上不了啦,关门啦。”

香妈上班的地方,是个大概50多平方米的小店。小店由二个小老板共同租赁,一半卖衣服玩具,一半卖书报杂志。香妈就在这一半担任书报销售,和另一个中年妇女上对班,月薪2000虽不高,工作却实在不算累。

玩玩耍耍之间。

工作半个月就有2000块工资进帐。

因此,香妈坚持了下来。香妈第一天报到上班,是由香爸护送去的。老头子的主要目的,当然是查看老伴上有没有上当?对方会不会半途跑掉?是不是躲藏追捕的犯罪份子?

去年,太吓人啦。

居然出现杀人犯。

在美食街上发生的那个水果店老板,突然被追捕的山东干警抓获一事,让所有住在浦西下只角的居民们,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那被抓的水果店老板媳妇。

事后出于良心主动上门,一一赔退了大伯大妈的入股金。

可芳邻们仍谈虎色变,相互提着醒儿:“拎勿清!不搭界!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年头,阿拉们还是小心点好的呀!”香爸惊讶到:“垮掉了?不是五六年了的呀?”

要知道,在大上海,上海滩。

这样的小店,能够存在五六年之久,实在是个奇迹。

香爸打听得清清楚楚,那二小老板,是不出五服的表亲兄弟,颇具经营头脑。当初,二表亲来到这儿租赁经营时,那条街上,比他们资本雄厚和规模大得多的各种店铺,比比皆是。

然而,几年过去啦。

那些店铺早如风中落叶,飘飘散散,不知了去向。

就二表亲还顽强的站在那儿,并且似有越来越兴旺之像。正因为如此,香爸才毫不犹豫同意了香妈的选择。然而,关门啦?凡事喜欢问个究竟的香爸,一下坐了起来,开了小台灯:“说说看,反正睡不着,明天也不用上班。”

灯光一亮,幽暗的小屋,顿时有了生机。

本也睡不着,可己有些似睡非睡的香妈,索性也坐了起来。

懒洋洋的靠着床头,慢条斯理的一五一十讲了。香爸听了,半天作声不得。原来,又是一个经典的前鱼老板和前香总,贪大求洋,梦想发大财味同嚼蜡的故事

“所以呀,我现在也想通了呀。”

香妈呻吟般,悲叹到。

“命中只有八合米,走遍天下不满揭升,这人的命呀,在娘肚子里,就被老天爷安排好了,任随你以后怎么蹦达,是怎样,就是怎样的呀?”

香爸也有些沮丧,默默无语。

因为他想起今下午碰到的小老乡。

那副潦倒失意乞丐模样,现在还深深留在自己心里。“你今天没说错话吧”老太太忽然警觉的看看他:“我是问,你没说白驹辞职下海的事儿?”老头子摇摇头。

“真的没说”老太太依然不放心的追问。

“我现在在想,白驹辞职下海,是不是真有必要?毕竟,他在远大公司是稳定的。”

老头子有些忿忿然了:“什么真的假的?说了又怎样?没说又怎样?妇人之见,现在哪儿还有稳定的工作?你不知道,铁饭碗早打破了,全国都是合同工了的呀?”

可老太太。

一门心思沿着自己的思绪在唠叨。

“你想嘛,就小俩口,媳妇辞了职,在家当全职太太,己经都很不了然,很不高兴了呀。去年,你又不是没看到,老俩口得知妙香辞了职后那脸色?退休教师还好一点,那网络写手当即就拉下了脸,如果不是亲家母在一边,悄悄碰碰提醒着他,我看他当时就要翻脸的呀。”

“说女婿就说女婿,怎么一下跳到女儿身上去了?”

香爸有些烦躁,皱起了眉头。

“再说,当时妙香不是回家带彤彤么?老俩口自己的亲孙女儿,应该赞成高兴的呀。”“唉,你呀你呀,”老太太拍拍自个儿手背,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不明白,亲家老俩口当真那么傻?当真就相信妙香,是为了带彤彤而辞的职?当真就以为她在家里千辛万苦,比白驹上班还要辛苦?”

香爸不做声了。

是的,亲家不笨,那可能那么天真?

真如果那么天真,对妙香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意见。“她爸,你说现在让白驹,”老太太眨巴着眼睛,看看天花板:“重新回远大上班行不?毕竟,上海滩这汪水太深太深,会淹没他的。老公没啦,妙香还会好?到时莫说二宝,就是大宝养不养得活,都难说的呀。”

“女人”老头子低沉而清晰的骂一句。

搭拉着脑袋瓜子,不吭声也不理她了。

凌晨1点多,香爸被一泡尿布胀醒,习惯性翻身下床,也不开灯地拉开门,轻车熟路的摸了出去。等摸进厨房向左一拐,一边掏出那话儿,正要跨进厕所,猛听得前面窸窸窣窣的,似老鼠在偷油瓶。

香爸定睛一看,妈呀!

仅二步远的马桶上,一个人影正蠕蠕动动,掏掏摸摸的。

香爸猛然想起大屋的二亲家,急忙后退几步,蹑手蹑脚的奔回小屋。可这次他没关门,因为大腿间又骤然感到热乎乎的了。这是可怜的香爸,今天第二次流尿。想想才换的新内裤,老头子心里那个气呀,没说的了。

果然,片刻后。

一个人影从厨房里,跌跌撞撞的摸了出来。

香爸在门缝后后怕得虚汗直冒,是亲家母!可笑退休教师也浑浑噩噩,大约也根本就没习惯和意识到,这是在亲家家里合住?而是像在自己家里,搭伙拉着脑袋,慢慢腾腾的走着,走到二扇门的门口时,站站,看看,伸手来推小屋门。

吓得香爸向地下一蹲。

被尿打湿的裤衩,就紧巴巴的贴到了热乎乎的肉体上。

还好,亲家母伸出的右手,在半路拐向了大屋。巴嗒!门一响,人影消失,门又紧紧关上了。香爸急忙拉开门,直奔厕所。

到得厕所伸手捏捏,紧靠近抽风口的裤衩己干。急切取下,换下湿裤衩,抓过自己的洗脸帕,就着冷水抹抹,迅速穿上了。

现就着水龙头,洗了湿裤衩,重新挂在了抽风口。

做完这一切,蹑手蹑脚出来的香爸,抓起客厅桌上的小台钟瞅瞅,正好凌晨二点正。

好啦,睡吧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起来送小外孙女儿呢。可还没待香爸抬头,就听得扑嗒一声,大屋的门开了,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的出来。边走边搭拉着脑袋瓜子,鼻孔里还发出香甜的扯呼声。那身型一看,就知道是亲家白何老头儿。

香爸也不说话,往客厅的幽暗处移移。

瞅着网络写手,慢慢腾腾晃进了厨房。

接着,听到了哗啦啦的洒尿声。听着听着,香爸拧起了眉头。等白何老头儿同样摇摇晃晃出来,进了大屋,扑嗤!关上房门。

香爸就重新进了厨房。

顺手在墙头上一按,嗒!开了小夜灯。

再进了厕所,拧开了电灯,一下气得脸青面黑。你道怎么回事?原来白何那厮,竟然连马桶盖也没揭起,一大泡尿就对直直的洒在了马桶盖上。

明亮的灯光下,黄灿灿的一大摊尿水,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第二天一早六点,香爸香妈就醒了。

比老头子先醒来一步的老太太,下床后没立即拉开门,而是轻轻地拉开了一条缝,鬼鬼祟祟的朝外倾听和窥视。然后回头,几步退回床上,摇晃着老头子:“快,亲家还睡着,没开门,快!”

一直迷迷糊糊的老头儿。

眨巴着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

“快什么?才六点的呀。”“洗脸,漱口的呀。”香妈说着,几下换好衣服,灵猫般溜了出去。老俩口洗漱完毕,香妈禁不住耸耸鼻子:“奇怪,怎么有股怪味儿?”香爸也不搭理,往外就走。

可老太太叫住他,着急地压低了嗓门儿。

“怎么搞的?你昨晚用了马桶没冲洗的呀?”

香爸就进了厕所,将马桶的水阀一按,哗啦啦!接着再一按,哗啦啦!香妈这才点点头:“嗯,好多了,没有啦。亲家在这儿,要时刻检点的呀。免得一不注意,得罪了亲家自己还不知道的呀。”

香爸咧咧嘴巴。

用力搓洗了自己的双手,就往楼下跑。

幼苗园侧边,有一家几平方米的“巴比”馒头店,常年供应“巴比”牌馒头,包子,肉粽和豆浆豆奶,很受邻里和幼苗们的欢迎。

彤彤就特别喜欢吃“巴比”牌肉粽。

可这肉粽呢,好像是照比例或者出于一种什么营销策略?

店里每天生产得不多,总是很快就卖完了。因此,香爸天天早上醒来后,洗漱完毕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跑下去为小外孙女儿买巴比肉粽。

而且,香爸必须得在七点半之前买回。

用彤彤的专用碗装好,偎在盛着热水的小锑锅里。

彤彤八点钟之前和妈妈一起起床,稍事洗漱后就吃饭,而且必须在半点钟内吃好。八点半,楼上的阳阳外婆领着阳阳下来,俩小姑娘就一起手拉手的下楼,高高兴兴上幼苗园去也。

香爸买回肉粽豆奶。

进了明丰苑后才想起,不是还有二亲家呀?

这下麻烦了,虽然住在一起,可二老太太一定是没好好商量过,这饭怎么个吃法?要不,香妈一定会事先给自己打招呼的。现在,咳!就给小外孙女儿买了巴比肉粽,会不会让香妈又来咕嘟咕噜的呀?

那么,打个电话问问吧。

香爸打开了手机。

香妈听了一时没回答,大概是也给这个事儿难住了?一会儿,老太太吭声到:“先回来吧,时间来不及啦,回来再说的呀。”巴比肉粽刚偎在锑锅,大屋门很响亮地拉开了,二亲家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大家相互招呼着,亲亲热热乐陶陶的。

有一种和衷共济的气氛,在愉快的弥漫。

咣当!大铁门一响,小可爱蝴蝶似的飞了进来:“爷爷奶奶,早安!”喜得白何老俩口团团围住了彤彤,笑呀摸呀问呀的。

小可爱扑闪着二只大眼睛,懂事的问。

“爷爷奶奶,昨晚睡得好不好呀?”

老俩口齐声回答:“好呀好呀,睡得舒舒服服,还梦见我们可爱的小彤彤了哟。”香妈端着热腾腾的巴比肉粽和豆奶,么喝着出了厨房:“瞧呀瞧呀,彤彤吃早饭了呀,吃了早饭和阳阳上幼苗园,学习和玩游戏的呀。”

妙香和白驹,一直站在一边。

就分别替女儿系上饭兜。

然后,把肉粽剥开,细心分成一小陀一小陀。空气中,立即弥漫着带着甜味儿的奇妙肉香。这当儿,香爸拉开了大门,香妈像脑后长了眼睛,叫住了他:“莫忙,问问亲家喜欢吃什么?再买不迟的呀。”

退休教师,就一嘴就接了上去。

“哎哎亲家,早上你们别管,我们随便对付点什么就行了。”

香妈似受了极大委屈一般,抬抬头:“哎这哪行?好歹这是在我们家呀。”老太太就拉拉她胳膊肘儿:“真的不要管,早上嘛,白驹他爸基本是不吃,我呢,有时吃块饼干,方便就喝杯牛奶,早习惯啦。”

白何马上接上去。

“是这样,早上时间太宝贵,浪费在吃饭上,划不算。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香妈笑笑,右手在彤彤的小脑袋上,慈爱的轻抚:“我们外公呀,天天早上就记着给你买肉粽的呀!小时候,是给你妈妈买,现在又给你买,接着呢,还要给,”

呼!10双眼睛齐唰唰扫向她。

老太太就下意识的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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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了门啦.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2部·第30章的评论 (共 6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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