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鏊子馍

2018-05-16 15:55 作者:闫振田  | 5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难忘鏊子馍

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面食要数鏊子馍。新麦一登场,推上头道新麦,母亲就把她的拿手活亮出来——烙鏊子馍。天还没亮,母亲就在院子里用三块砖把鏊子支起来,把活好的发面擀成薄薄的面皮摊在烧热的鏊子上,然后一根竹片不停挑动。我一听到母亲用竹片挑动鏊子的叭哒声,闻到鏊子馍的香气,就一咕噜爬起来,有时脸都顾不得洗,抓起新烙的鏊子馍就往嘴里塞。母亲满脸慈祥地笑着说:“看你跟饿狠巴子样,小心别噎着。”

烙鏊子馍一般都是两个人的活,一个人负责擀烙馍,一个负责烧鏊子、挑烙馍。姐姐未出嫁时,都是母亲擀烙馍,姐姐烧鏊子。这个活看似简单,其实很不容易,不会擀烙馍的人擀得厚薄不匀,也不圆。母亲擀的烙馍像荷叶那么圆,像面叶那么薄。姐姐一面烧火,一面用竹片翻馍。母亲把擀好的烙馍往鏊子上一放,一会儿鏊子馍就鼓起来,姐姐用竹片将烙馍翻过来,不大一会儿烙馍就烙好了。

每次烙馍前,母亲都准备好卷馍的菜,有咸鸭蛋,有鸡蛋炒韭菜,有蒜糜,或者辣椒炒酱豆,吃起来特别香。

1958年,大炼钢铁,后来又成立了人民公社,社员都吃食堂,家家户户的铁锅、铁火盆、甚至铁门鼻子,都要上交,用于炼钢,鏊子自然在劫难逃。所以从1958年到62年,我都没吃过鏊子馍。

1962年,老家的土地分到户,农民的日子好过一些,能吃上饱饭了。那时候,我在临淮中学读初中,表姐(我姑娘的女儿)住在离学校五六里远的的地方。她让本庄在临淮中学读书的一个姓徐的同学带信给我,让我星期天到她家做客,我就跟着那个同学去了。那天的午饭是鏊子馍卷腊肉。好几年没吃过鏊子馍了,也好几年没吃过腊肉了,我的吃相不文雅,表姐看我狼吞虎咽很贪馋的样子,这张鏊子馍还没吃完,那张鏊子馍又卷好了塞到我手里,我一口气吃了五六张(正常情况下,三张就吃饱了)。表姐还一个劲地往我手里塞,表姐夫说:“鏊子馍实在,别把俺兄弟撑坏了。”这时我才住嘴。(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吃过饭,我问表姐,我好几年都没见过鏊子是啥样的了,你的鏊子咋能藏到现在?表姐说:“收锅风头正紧时,我把它埋到菜地里去了,没人看见,就没收去。”

1971年,我当兵提了干,有了探亲家。我第一个愿望就是去看表姐一家人。我到食品站割了几斤肉(那时候这就算贵重的礼物了)。到了表姐家,表姐喜出望外地说:“怪不得一大早,喜鹊就叫个不停呢,原来是俺兄弟要来,真是有大喜事。”她立即把鏊子在院子里支起来。我说:“烙鏊子馍多费事,你擀面条就行了。”表姐说:“那哪成,我知道你喜欢吃鏊子馍。你好几年都没吃过我烙的鏊子馍了。”结果那天吃得透饱。

今年节前,我去看望92岁的表姐。她思维清晰,说话响亮,上下楼不发喘,根本不像92岁高龄的老人。我和她提起65年前上她家吃鏊子馍的事,她兴奋地说:“这事你还记着呢。可惜现在没有鏊子了,要是有鏊子,我还能擀鏊子馍给你吃。”那个亲热劲,让我直想掉泪。我拉着她的手说:“山珍海味我也见过、吃过,但是最好吃的就是你烙的鏊子馍!”

(安徽省阜阳市清河路阜阳日报闫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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鏊子馍的评论 (共 5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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