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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1部·第39章意外凶猛

2019-10-25 17:56 作者:奇书  | 8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第39章 意外凶猛

“白工,你要吃饭吧?”

白驹又挪挪身子:“当然,哦,文燕,你什么意思嘛?”“我是说,档案实在太多,你能不能,”白驹一口答应:“行!我帮你打回来,我记得你喜欢麻辣味的。”

嗒嗒嗒!嗒嗒嗒!

“那就谢谢了!昨下午向前告诉我,今中午有四川名小吃夫妻肺片,还有佛跳墙,蚂蚁上树什么的,”“好的,我一并打回。”

白驹哼哼叽叽,瞟瞟电脑屏幕。(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快12点啦,他慢腾腾的站起来,伸过右手。不管怎样,他听到小保安的名字,总还是有些不了然。文燕拉开抽屉,取出不绣钢盅盅,递过去

“忙着加班,顺便,嘻嘻,一并麻烦啦。”

原来,不绣钢盅盅里还粘着红油,碎菜未和好几根早己变硬的干面条,发出一种淡淡的馊味儿。看来,文燕用它吃了方便面,便扔进了自己抽屉。

白驹忍不住,连看文燕好几眼。

多么漂亮文静的女孩儿啊!难道饭后也从不屑于洗碗?这让他想起妙香。不过,妙香再懒惰,还知道自己的碗筷和内衣,自己洗。

恐怕,只恐怕文燕。

连这一点也自愧不如哇?拎着饭盅的白驹,一路上下意识的东张西望,就没瞅到熟悉的大块头身影,这让他松了口气。

到了食堂,果然。

许是主厨的大师傅,今天办的是什么四川名小吃节?还没靠拢那一排可的小窗口,白驹就先闻到了可爱的麻辣鲜香。

虽然有点刺鼻,却分外亲热。

仿佛那里的巴山蜀水,朝天门的巍峨屹立,解放碑的耸入云宵,峨眉山的翠绿欲滴,锦官城里的龙门阵和高吭入云的川江号子,都鲜活活的挤满了这富丽堂煌的食堂。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哦我的家乡!我的麻辣鲜香!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上帝啊!这可怎么吃得完呀?”“你不知道吗?上帝早死了!叫也没用。吃不完就别多要,浪费犯罪的咯。”

“可我忍不住哇,真是忍不住哇,这么多美食呀。可怜可怜小妹我,正在减肥的呀!”

白驹排在队伍中。

听着前面的男女同事们,煞有介事的挤在小窗口,指指点点,你吼我笑,有一种久违的亲热感。你还真别说,作为中国名菜之一的川菜,以其独特的麻辣鲜香,不是任何美食客都能抵抗得了的。

鲁、川、苏、粤、闽、浙、湘、徽!名扬中外的八大菜系!

除湘菜的“辣”与川菜相仿佛,其余六大菜系,皆因地理因素,均以甜、淡、鲜为主,事实上各菜系之间,并无多大实质上的差别。

因此,这六大菜系养出的食客。

最初都以川菜湘菜,为最大的敌人,基本上是不敢,或叫不屑于用心品赏的。然而,只要他们品赏上口,就会过嘴不忘,牢记在心。

因此,麻辣鲜香们一经得逞。

便会潜行天下,领骚风流,赢得众多资深食客的青睐,就不会让人感到奇怪了。自小被麻辣鲜香泡大的白驹,18岁高中一毕业,即由父亲白何风尘仆仆的陪着,来到上海。

跨进复旦校门后,自此与甜、淡、鲜为伴。

一日三餐,不吃不行。可经本帮菜12年的喂养滋润,却仍是忘不了那诱人的麻辣鲜香。一有风起,胃口便开。

这不,白驹的脑袋。

终于探进了可爱的小窗口,面对着一盆盆的麻辣鲜香,激动得筷子连连晃动:“这个,白砍鸡!这个,泡椒碎肠,这个,哎哟是麻婆豆腐呀,来二份,快来二份。”

舀菜的女师傅,只是瞅着着他笑。

油亮亮的铁勺子挥洒自如,一勺,又是一勺。然后,白驹又将洗得干干净净的不绣钢盅盅,往小窗口里一伸:“这个,夫妻肺片!这个,佛跳墙!还有这个,蚂蚁上树!”

端着沉重的不绣钢饭盘,白驹刚退出。

三颗长发飘飘的脑袋,同时又挤了上去……看来,主厨大师傅的川菜,让众多女食客,难得地放弃了到公司外,边吃饭边逛街的宝贵机会。

今中午的食堂,有得挤啦。

端着饭盘的白驹,转悠了好大会儿,才在小玫瑰身边,勉强挤坐下来。平时只能对坐四人的小方型餐桌,此时挤坐着五女二男,个个咬牙瞪眼,痛苦不堪,却又狼吞虎咽。

“我妈,”一个长发女生

不明不白的说了半句,就忙着对付麻婆豆腐去了。“俺,”一个绢秀大男孩,糊里糊涂的吐了半言,就急着啃自己的白砍鸡去了。

“咱奶奶呢,”小玫瑰刚开了个头。

就被泡椒碎肠吸引住,一筷子端端正正的抄去,一大撮花花绿绿的碎肠,便小心翼翼的到了她饭碗……因为太挤,小玫瑰甚至连双手端碗,都感到了困难。

她睃睃白驹,屁股移移。

一下靠紧了他,白驹被迫朝左侧挤挤,小玫瑰才有了点空间,屈着一双胳膊肘儿,端起了饭碗。可白驹,却吃不下去了。

因为小玫瑰年轻的身体。

就紧巴巴的挤着自己身子,别说感到不便想悄悄移开,就连端碗也实在困难。无奈,白驹只好屈着左手不动,仅以右手拈菜刨饭,只想赶快吃完返回格子间。

可是,吃着吃着仍是感到不行。

为什么?只因为小玫瑰年轻的身子,实在挤贴得可怜的硬件工程师,周身心浮气躁,热血沸腾,那种奇怪滋味,实在让他心烦意乱,心猿意马,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这情况,让对坐的伊本才女捉摸到了。

他朝白驹笑笑,刚想说点什么,白驹的眼神忽然变得明亮,原来,在许部李灵和文燕的陪同下,四五个陌生的中年男女,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一干人,进了专门迎接客人的小包间。

紧跟着,二个端着碗筷菜盘的厨房阿姨,鱼贯而入……作为在上海滩赫赫有名的远大科技,中晚餐有客人,本是一件最寻常普通的事儿,大家早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可现在,兄弟姐妹们都瞪起了眼睛。

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因为,作为一介小小的部门档案员兼接待员,毫无疑问,按照公司相关管理规章制度,无论如何是没有资格参予其中的。

可是,开发部的文燕。

就的的确确参加了,这可是兄弟姐妹们都亲眼看到的事实。白驹自然更是感到莫明其妙,怎么的,不是还委托我帮忙打饭,指名点姓要夫妻肺片,佛跳墙和蚂蚁上树吗?

并且,按理这接待客人,哪有她一个小文员的事儿?

不忙,也许是临时许部叫上的她?也许是李灵硬拉上的她?嗯,这倒有可能,作为人力部长,最可能第一个知道今中午有什么菜的。

厨房师傅今天大开川菜,麻辣鲜香美味儿啊!

不容易碰到,不吃白不吃哦?白驹一面单手拈着支白砍鸡翅,在佐料上粘了又粘,扔进自己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一面听着大家的议论,想着自己的疑问。

有一点是肯定的。

文燕这之前是不知道她自己要陪客的,所以才委托我给她打饭打菜;当然,也可能是故意装给我看的,可有这必要吗?热,烫,灼,酥麻麻,软呼呼的,哎真看不出。

这小玫瑰呀,个子不算高。

人也不算胖,屁股上居然这么多肉?好像比妙香还要多一点,比文燕和李灵呢?“哎哎白工,白大工,”是嗔怪着的小玫瑰。

“你就拈着块鸡翅膀儿嚼呀嚼的,是吃饱了的呀?”

她费力的左右移移,不客气的下着逐客令:“吃饱了你就离开,别占着资源,浪费时间。”恰在此时,白驹看到小饭厅门前一暗,李灵兴冲冲的跨出,左右看看,径直对着这边走来。

白驹暗叫一声:“不好,一定是找我。”

端着菜盘就站起来,不没等他跨出,腾出的那点可怜小空间,立即被小玫瑰和另一个女生占用。白驹好容易端着菜盘跨出来,却正好碰上李灵走拢。

“白工,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呀?”

“嗯,有事儿?”

白驹勉强应承,当着这么多人,人力部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A厂领导全来了,想见见你。”李灵直截了当,笑嘻嘻的看着对方。

“聊一聊吧。”

白驹怔怔,随即微笑到:“好,我把这菜放了来,扔了可惜。”这是实话。自己对麻辣鲜香情有独钟,每份菜都打得有多的,更何况替文燕打的,连动也没动。

这么热的天气,扔了馊掉都挺可惜。

这二大盅盅的,佐料齐全,鲜香扑鼻,要放在上海大街小巷任何一间店铺,不卖过百元不作数。白驹和李灵一起走向小客厅,快到时,他自然转向了厨房。

李灵则站在门口等着,厨房左侧是专门的洗漱冷冻间。

一溜儿的不绣钢大水池侧,是一长排不绣钢冻库。平时,有些女同事专爱把些水果牛奶冰激凌等,暂时寄放在这儿,师傅们也从没意见。

今天呢,不说了。

明摆着兄弟姐妹们的麻辣鲜香,都着意打得有多的,要不了一会儿,准没地方放了。白驹把菜盘放进了冰库,瞟到被乳白色冰柱裹着的冰架上,早放着好多盅盅碗碗。

看来,比自己有忧患意识的人,多着呢。

放好菜盘,白驹原地转转,朝右面的厨房后门走去。让我参加杯筹交错,废话连篇,搞错没有哦?我白驹是那种当面说人话,背后说鬼话的人吗?

真是小看我啦,李灵同学。

你就乖乖儿的在前门等着吧,俺白大工还有许多正经事儿要办,对不起了哦!可是,一跨出厨房后门的白驹,楞住了。通往楼下的安全通道正中,李灵正微笑着看着他。

“放好啦?”

“放好了!”

“走吧,A厂的领导们等着呢。”人力部长微微扬扬下颌,领头走进后门。白驹只得像只斗败的公鸡,乖乖的跟在后面,重新跨进了厨房后门。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小饭厅。

许部早站起来,笑容满面的指着白驹,给众领导介绍:“这位英气勃勃的小伙子,就是这次负责贵厂联网系统专题的设计者,白工程师。”

众领导都对他微笑鼓掌,表示欢迎。

许部呶呶嘴巴,挨着他的文燕站起来让开,许部就笑到:“白工,请到这儿坐,和王厂聊聊。”白驹只得走过去,一位50出头的中年男伸出了右手。

“你好,白工,辛苦啦!我代表A 厂的党政工团领导,谢谢你了。”

白驹握住了对方的右手,这是白驹参加工作来,第一次以专题设计者身份,与甲方近距离的交谈。有些激动,更有些不自然。

在王厂的逐一介绍下,白驹和A厂的候书记,张主席以及那个,几乎还是大一女生的刘团委书记,握手客套,寒暄。

当王厂最后介绍,一直在旁忙着记录的中年男。

白驹眨巴着眼睛,恍惚觉得对方好熟好熟:“这位,是厂办顾主任。今后代表A厂直接与你接洽沟通交流的,就是顾主任。”

顾主任一手拎笔,一手握着白驹的右手,连连摇晃着。

“你好,白工,年富力强,聪明能干,以后还有多劳你了的呀。”“没事儿,有事儿沟通。”白驹笨拙的应酬着,只觉得顾主任的眼光,亮亮的有些刺人逼人……

接下来,便是对方客气却逼人连珠炮的发问。

这倒难不倒白驹,只是让他觉得,这些所谓的厂领导,对高科技产品纯粹一知半解,对联网系统更是一叶遮目,张冠李戴。

特别是那个貌似大一女生的小刘书记。

大约在校学的是心理学,提些问是更是牛头不对马嘴,颇具滑稽。也许是当着王厂和候书记的面,偏偏她又最活跃,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简直像是庭审。

比如,小刘书记问。

“你说你的联网系统,安全是首要,对吧?”“是的。”白驹看看作窒息聆听状的王厂和候书记,微微一笑,像是感谢对方,送到自己嘴巴这个宝贵的发言机会,回答到。

“这是在全世界的互联网界,都是得到公认的。前不久,比尔·盖茨在美国畦谷联席会上的发言,也又一次谈到这个首要的安全问题。”

“可这个首要概念,要是遇上黑客,会不会变化呢?”

小刘书记,挑战性的看着对方:“我只想知道,会不会发生变化?”白驹毫不犹豫的答到:“当然不会!”“也就是它不会发生变化,那么,黑客也就是无稽之谈?对吧?”

白驹注意到,一边的王厂和候书记,眯缝起了眼睛。

他立即意识到了对方的用心,那就是利用矛与盾的典故,进行一个问题的正反博弈。无须置疑,对于任何联网系统,安全是首位。

如果连这最基本的一点都做不到。

那花再多的钱,请最高明专家设计的联网系统,无异形同虚设,一戮就破。而黑客的存在,更是令众多高手专家和政府头儿们,头痛不己的国际性大问题。

近年来坊间时传。

关于黑客攻破对方精心设计,自以为不可能被攻破的联网防线,己不是什么秘密。更有甚者,被视为目前地球上最机秘,最安全,最不可能被攻破的美国国防部,竟然也被黑客钻进去,自由自在的溜达了一大圈儿……

社会经验的确不多的白驹,自然不清楚地方企业的人或事。

不过,即或这样也让他强烈意识到,对方不但是当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争表现和展示自己,而且好像有意让自己下不了台。

因为,解释矛与盾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矛盾。

一个问题的平行二方面,相互之间原本就没统一的逻辑推理,在于它们归属的范畴截然不同。要说清楚,是一件相当费力的事情。

“因为有了互联网,也产生衍生了黑客。”

白驹注意地,字斟句酌的回答:“但并不是说,因为有了黑客,所以的互联网就失去了安全,这之间不能划等号的。”

“这就好比矛与盾呢。”李灵意外的接嘴到。

“卖矛的和卖盾的,都说自己的东西最好。五千年过去了,到今天也没争出个结果,人们也就充许了矛与盾的同时存在。其实,我看啦,这就是结果。有矛就有盾,互联网存在,黑客就不会消亡。它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也没有谁更安全,谁最危险之说。小刘书记,你说是不是的呀?”

“嗯,好像,应该是这样的吧。”

团委书记勉强回答,许部趁机挥起了筷子:“王厂候书记张主席,话要说,饭要吃,对吧。来来来!我们的大厨今天特开的川菜,不容易碰到,请!”

白驹对李灵,投去感激的一瞟。

说实在的,如果人力部长不接嘴,自己的解释还得费不少口舌。这个相互博弈的问题,要解释清楚,只能越解释话越多,话越多则漏洞越多,弄不好还得给对方绕进去,自己下不了台。

白驹注意到,对方那个顾主任的眼光。

总是盯在自己脸孔上,有一种奇怪的神色;而且,文燕和许部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可二人之间似乎并不默契,许部的嘴角,还仿佛溢出一缕幸灾乐祸……

不管怎样,白驹觉得。

这真是一次居心叵测的鸿门宴,自己真是不该来。好容易呆到送甲方领导出了公司大门,白驹刚一转身,同时还高举着右手挥动着的许部和李灵,不约而同说,

“白工,跟我到办公室聊聊。”

话音未落,一男一女二中干,大约自己也觉滑稽,不禁相视一笑。许部举举右掌,退后一步,算是谦让。可白驹瞟到他眼里,却闪着不服气和不高兴的火苗。

在人力部谈话室,李灵一改上午的稳重矜持。

斜坐在单人大沙发侧,纤尘不染的手指头,支着自己的左腮帮,斜睨着对面的白驹:“我看你也不哪样哇,那小丫头只几句话,就把你给问蒙啦?”

“我本不想参加的。”

白驹没好气的扭扭头:“你早该知道,我这是,”“给我的面子,对吧?”公事公办的人力部长,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单相思女孩儿:“连同现在这谈话,你本是不想来的?”

“对!我的事情很多,也很急。”

这人,就真是奇怪。如果是上午那般公事公办,白驹一定说话字斟句酌,规规矩矩。可眼前李灵角色这么一转换,白驹就感到自己宛若打破了什么禁区,什么话也敢说了。

“哪有时间陪你空聊?”

“真有事儿?”

语气柔柔的,听着就让人感到温柔:“真有事儿,说说嘛,看我能不能帮帮你哦?”“你帮我?笑话!我白驹是堂而皇之的男子汉,有事自己解决,需要你帮吗?”

白驹觉得,自己终于把这段时间憋闷在内心的乌气,发了出来。

哼哼,表姐表妹!哼哼,与许部勾搭一伙!哼哼,不过巧舌如簧,尽心表演,都冲着老子的密码而己!我就不给你们,不如你们的愿。

惹毛了,我把U盘毁掉,来个玉石俱焚……

“你又能帮得了我什么?倒是我帮你赶走了沦为同妻的命运,哼,女白眼狼一个哇!”“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

嗓音软软的,眼神款款的。

像是在念咒语,又像是规劝。这就让白驹的愤怒,犹如发泄在漫天的棉絮之上,刹那间被吸了个干干净净。白驹双脚一伸,站了起来。

他实在是想趁此机会溜掉。

回到自己的格子间打楞,也比呆在这谈话室强哇。还有,他实在想当面追问文燕,说得好好的,饭也打了菜也打了,怎么自个儿跑去陪客人?

这厂领导级的客人,需得她一个档案员兼接待员陪吗?

当然,她会借口是许部的命令。那么,许部命令你陪他上床,你也去?贱女人!“好吧,看来我只得给你说实话吧。”李灵沮丧的放低了嗓门儿。

“我的同妻命运,还没有彻底改变,这次,只得又请你出面帮我。”

白驹头一昂,拔腿便走,可李灵拉住了他左手:“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自杀!做鬼也不会饶了你。”紧跟着,白驹浑身一颤,全身僵硬,几滴冰冷的水珠儿,滴到了自己手背上……

可恶的女人!回开发部的路上,白驹又碰到了小周。

“白工,下午好。”“下午好,怎么?”他瞧瞧对方的一身便装:“没着装?”“刚交班,轮休呀。”小周高兴的答到:“三天一休呢,瞧这天气多好。”

“嗯嗯,是好,出去逛逛吧,多羡慕你啊,自由自在,来去自如。”

白驹心不在焉,他不了解保安的工作状况,只是觉得小周的工作出色,有口皆碑,让自己脸上也有光彩而己:“我就不行啊,工作忙,自己纵是有紧急事儿,不到双休日就办不了。”

小周不解。

“可我看,远大科技管得并不严的呀。工作时间内,各部门都有干部职工外出,我还碰到过好几次呢。”

白驹呶呶嘴巴,可马上又打消了告诉对方的念头。行啦,小保安是不能与三高划等号的,思维、看法与行事都截然不同,纵然告诉了他,他也不能理解。这就是层次和等级!

“白工,你看这样行不?”

小周有些腼腆,声音轻轻的:“如果相信我,你的事儿,我帮办,可不可以呀?”白驹睁大了眼睛,哦,这倒是可以考虑的。凭自己的直觉和经验,小周这人可信。

再说了,看得出。

他自己也挺在乎目前这份工作,毕竟,在上海滩,包吃包住包五金加每月3000大洋的保安职位,并不多见。而且,老门卫还在明丰苑呢。

沉吟片刻,白驹也就不客气了。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未了,小周点头,脸上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话也有点吞吞吐吐的:“白工,文燕平时是多少下班的呀?为什么我总看到她第一个到,最后一个离开?”

白驹敏感的反问:“向前委托的?”

想想,点头:“难怪,这段时间我看向前来得少多啦!可是,小周哇,这事儿,你也能帮忙吗?”小周的脸孔,有些泛红,支吾其词。

“不是,是,是这样的,不是,唉,我怎么给你解释呢?”

白驹洞悉一切的笑了,站起这么高的一个大男子汉呀,居然还有年少不更事,被人捉到后的羞涩和窘迫,如今这年头,这样的人太少了,这也让他感动并珍惜。

“我觉得,搞好团结固然有利,可出污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对自己的人生更为珍贵!好吧,谢谢你了。”

白驹说完转身离开,可想想又站下。

对仍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小周说:“因为忙着把阵年的档案,整理归档,所以文燕这段时间有点累。不过”停停,接着说:“她很快就不累啦,再见!”

“再见!”

回到开发部,却碰到许部伊本才女小玫瑰等,正急吼吼的往外走。“许部!”白驹口是生非的招呼着:“我谈完了。”“好,跟我们走。”许部边走边扭头。

“走哇,你还呆着干什么?”

“到,到哪?”

从不喜欢凑热闹的白驹,懒洋洋的挪着脚步。他是想等他们涌出门后,自己就转身一撒丫,溜到自己位子上打盹儿想事情。

没想到,小玫瑰一溜烟跑回来,拉着他就走。

“你也算男子汉?你也算中国人?快走,不然我把那风衣再退给你的呀。”白驹这才看到,开发部的同事们,几乎不见了一大半。

难道?难道都跟着许部出去啦?

这种工作时间内,员工们集体跟着许头儿外出的事情,还从没发生过。而且,居然,这段时间一直坐着忙忙碌碌的文燕,也不见了,难道也跟着许部出去啦?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哎白大工,你是劲草还是忠臣?咱们马上见分晓。”

没想到,一向大咧咧的小玫瑰,此时的气力也竟然如此大,白驹挣了几次都没法挣脱。可怜的硬件工程师,就像小说情节里,被老婆当场抓住的偷情丈夫,跌跌撞撞的走着。

咕嘟咕噜。

“哎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小玫瑰同志,总得让我知道吧?你总不能拉我去杀人越货吧?你总不能拉我去跳黄浦江吧?你总不能”

“拉你去杀人!”

小玫瑰突然回头,满面通红,咬牙切齿,气势汹汹:“杀该死的小鬼子!这下你满意了吧?”白驹不禁吓一大跳:“杀小日本?真的?不是开玩笑?”

“开玩笑?我连杀你这个卖国贼的心都有了。”小玫瑰瞪瞪眼,掉头又拉着白驹的衣襟前进。

进电梯,出电梯,出大门,上大街,女的向前微躬着身子,男的则往后仰着趔趔趄趄,二人一路上就保持着这种可笑的姿势。直瞧着行人纷纷避让,张口结舌。

姑娘们都瘪嘴鄙夷,可更有不少哥儿们幸灾乐祸的笑着,张开手指对白驹做着V字……

说实在的,白驹一路让就想冒火骂人,这算是什么?这算哪跟哪呀?这要是让明丰苑的大伯大妈看见了,还了得?我白驹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我刚从人力部出来,还正气凛然的教育了别人,没想到昏头昏脑的这么给揪来了?

小玫瑰,我平时和你并不太熟,和你熟得流油的伊本才女,你怎么不去揪他呀?我好欺侮些吗?真是匪夷所思,莫明其妙!

当然,到后来白驹要用力挣脱,也是可以的。

毕竟小玫瑰是女人,顾着嘴巴顾不到身子,早己气喘吁吁的了。可是,白驹即顾着自己的体恤衫,更顾着自己的面子。

体恤价格不薄,正宗的阿迪达斯。

纯白棉,蓝括领,真正的三透:透光透气透热!妙香说,一个大老爷儿们,一个名校毕业的计算机硕士,上班着装可不能太寒酸。须知你倒是寒酸节约了,可就坑了我呀。

本姑娘,好歹也是名校毕业的医学硕士。

当年在学校,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小姐。这是在上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你一身寒酸相要是给学姐学妹瞅见了,我还活不活呀?

所以,这阿迪达斯挣不得。

万一挣烂了,回去怎么向妙香解释?还在,我倘若挣扎叫起来对方仍不放手,岂不是自己给自己过不去?再瞧瞧,那些路过的姐们哥儿们眼色。

弄不好,给当场明中暗里打一顿,挨了还不是白挨?

拉拉扯扯的走着,跌跌撞撞的蹦着,终于走拢了。小玫瑰一松手,叫骂着扑了上去。白驹先顾着把自己的阿迪达斯拉拉,心疼地扯着被小玫瑰拉皱了的衣角揉揉,这才放眼瞅去,不禁一楞。

哎哟,这不正是那间咖啡厅吗?

咖啡厅前,不正是那人潮如海的红绿灯吗?现在好了,一长排警察,不对,都带着警棍,头盔,透明长长的玻璃警盾,应该叫防暴警察。

不,是防暴特警。

挺身拦在前面,在他们后面,是一大圈荷枪实弹的武警。武警圈内,是吓得面无血色的三个碧眼黄发高鼻子,还有十几个黑发黑眼黄皮肤的西装领带,正在周围群众的怒吼声中,缩成一团,簌簌发抖……

白驹纵步上前,挤进人群。

看到许部领着部下正振臂高呼:“打倒小鬼子。”“强烈要求惩治打人凶手!”“中国人不可辱!”而小保安向前,头破血流地被二个便衣紧巴巴抓着,正用力挣扎着争辩着什么。

可给训练有素的二便衣用力一夹,疼得嗤牙咧嘴的扭弯了脸孔,差点儿瘫倒在地……

一个人抓住了白驹的右手,原来竟是文燕:“白工,你也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的。快看快看,这太欺侮我们中国人了,这是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在上海呀。”

白驹跺跺脚:“这是怎么回事?向前怎么会被便衣抓着?还有这么多武警和防暴警观察?”

“你一定要上去,一定要去救向前,太不像话了,耻辱呀!”通过文燕激愤而断断续续的叙说,白驹才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自撞人事件发生后,虽有媒体和公众的介入支持。

可因为缺乏具有真正说服力的现场证据,法院难以为受害姑娘立案。而受害姑娘高位截肢后的昂贵费用,其贫困的单亲家庭也无法继续支付。

因此,医院停止了为其用药,并要受害姑娘出院。

面临绝境的母亲,为了替女儿挽回公道,天天在事发现场举牌,泣血恳请握有现场证据的目击者,良心发现给予帮助。

今天下午,向前和小周轮班休息。

小周顾着回家,向前就一个人上街溜达。走到这儿,看到受害者白发苍苍的母亲,烈日下举着求证牌,摇摇欲坠,汗流浃背,便主动上去搀扶让她在荫凉处歇歇。

自己则高举着求证牌,立在烈日下。

一遇有人询问,便慷慨陈辞,细细解说。来往的行人听了都很感动,居然还有当场捐助。可是,当向前把捐款拿给受害者母亲时,却被一双毛茸茸的手抢走。

向前一看,竟是那三个碧眼黄发高鼻梁的外国人。

双方都同时认出了对方。×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一等秘的儿子没出面,却唆使他的三个同伙,时时在此对受害者母亲的寻证,进行阻遏干扰。

可没想到,今天碰到了唯一的一个现场目击者。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向前也没料到对方竟敢如此放肆和卑鄙,好歹这是自己的国土上啊!愤激之下,当即一掌推去。可对方仗着人多,居然一涌而上,团团围住向前,开始了全武行。

哪知向前训练有素,出拳飞脚肘击头撞踢裆。

进退自如,左闪右拐,迅雷不及掩耳,倾刻间,打得三个家伙鬼哭狼嚎,抱头鼠窜。然而,正当一边群众拍手称快时,十几个黑西装突然冲了进来。

很显然,黑西装是三个家伙叫来的。

为首的矮胖子,一来就充着三个家伙连连鞠躬,而三个家伙就指着向前,咕嘟咕嘟着标准的中国话:“就是这个中国流氓,想抢走这位中国阿姨的捐助款,我们上前劝阻,他就打我们,我们可一直没有还手噢。”

公开的颠倒黑白,激起了群众的愤怒。

大家纷纷指责三个家伙时,没想到矮胖子一声令下,黑西装们便围住了向前。向前奋起反抗,可对方训练有素,小保安勉强抵抗一会儿,就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

在受害者母亲的哭叫中,群众纷纷拿出手机报警。

先是几个便衣匆匆赶到,把双方隔开,可态度明显对三个家伙和黑西装们友好,对向前恶劣,这更加激起了群众的愤慨。

为首的便衣掏出了通话器,慌乱的连连呼叫。

不一会儿,三辆大卡车疾驶而至,全副武装的武警跳下来,一面把黑西装和三个家伙围住,一面驱散群众。有群众从外往里扔砖头,准确的砸在黑西装矮胖子的头上。

扑!鲜血喷起老高。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矮胖子楞怔间摸了一手鲜血,居然一蹦老高,恶狠狠指着群众嚎啕到:“八格牙鲁!统统死了死了的干活!”

一挥手。

“杀格格!”朝群众冲去,黑西装们则气汹汹的跟在后面。顿时,群情激愤,吼声震天:“原来是小鬼子呀!”“狗日的好嚣张!还以为自己是在1937年呀?”“打!是中国人的上呀,打小鬼子啊!”

刹那间,砖头石块,树干拉圾,拖鞋凉鞋,瓜皮果屑,口痰唾沫……

点般袭来,打得黑西装们东倒西歪,纷纷重新躲回武警包围圈。紧接着,紧急的刹车声,尖利的哨声和凌厉的跑步声响起,防暴警察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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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1部·第39章意外凶猛的评论 (共 8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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