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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到极致的散文--读彦彧的《桃蹊散文》有感        郭  健

2018-04-23 16:03 作者:马元篆书  | 11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美到极致的散文--读彦彧的《桃蹊散文》有感        郭  健

彦彧的散文像史实,很厚重,读得人心里沉甸甸的。一开始我并没有这样认为。读了《桃蹊散文》前面整整八篇之后,我给作者彦彧打电话说:你这哪里是散文?你分明是在写小说嘛!但是读下去,我就屏心闭气了。

的确,彦彧的一部分散文肯定是年轻时候写的。更像情书、像表白、像挑战,像一种传递。他把男女之情写得委婉和缠绵,写得深入骨髓。不信你看:

“草坪的不远处坐着几位青少女。实际上你们不是坐着,而是站着、睡着、趴着。你们不知道为什麽时时变幻着姿势。风把笑声送过来,把淡淡的幽香送过来。把我贪婪的眼光送过去,而你们却没有一丁点的回报。加入到我这边来吧!我可以给你们讲述很多不属于这个城市的美丽故事……”

我们继续欣赏。(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你们很美但都不善解人意。难道我这样一位高大的北方狼都引不起你们的注意吗?我从北方远远地奔袭而来,寻美而来。而美却对我视而不见不理不睬,那怕你们吃惊一下也好。‘哇塞!一只北方的狼!’然而你们什么也看不见,你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我从草坪上站起来,把手背在身后,以你们为中心慢慢绕着圈子。唉!我真的成了一只北方山里的饿狼,围绕着我的猎物虎视眈眈。不过我绝不是想吃掉你们!我只是想接近美,想融合在美的中间去……我感到了寂寞,多希望身边有一个人啊。风是有的,可风擦着我的身体吹走了。我的衣襟和头发总想抓住它们,却总是抓不住(《南方的草坪》)。”

当然,彦彧也写能“抓住”的爱情。而且写得缠绵细腻、辗转反侧。令人垂涎欲滴却不敢触摸,仿佛一碰即碎。

“今晚我们住在一个房子里。这房子很大,天花板上缀满了星星。有一只灯明亮而遥远,高高地悬在空中。操场空空旷旷,什么也没有。月光像床上一张素洁的单子。我们坐在这张特大的床上,背靠着背,心贴着心。我们显得很小很小,像床上放着的一对布娃娃。

“我是一个熟透了的男人。她不是男人,但也熟得很透。她想起了小时候与伙伴睡在楼顶上的情景,用一种温柔动听的声音把这种情景叙述给我。她的叙述很有力量,把我全部拽到这情景中去了。我也有过这种经历。我睡在草地里,周围有庄稼悄悄话。野草用那温柔的藤儿随风痒痒我的脸庞和耳朵,虫子们无忧无虑地来登临我这座横卧的大山。我们把童年的经历交换着感受,让她做一回农村的孩子,让我做一回城里的孩子(《夜空下》)。”

用细腻的笔法写景写物,写到极其形象乃至万般逼真,写到可以和冰心、和朱自清媲美。这就是彦彧的散文!

不信你看他写的《山杏》:“山里的杏花开起来那可了不得!不是一个人、一座村庄掩埋在杏花之中,而是整山整岭都爆出漫天彩霞,都被杏花掩埋。这时,蜜蜂采集了杏花酿成甜甜的蜜,人呼吸了杏花香,心里也酿成了甜甜的蜜。”

这感觉很爽!一下子使人身临其境,使人神清气爽,使人眼前红彤彤一片。“杏花不但开时美丽,落时也很美丽。一瓣一瓣地飘下来,落在姑娘的头发里,她们不去抖落。任由这自然之美随处飘散……”

作者继续调你的胃口,惹得你不忍掩卷,不忍离去。那怕十分口渴,抑或已经尿急:

“花落青杏出。不几天就膨胀到指拇蛋大了。孩子们三三两两坐在树杈上说说笑笑,下话的酒就是这青杏。这时侯杏核儿还没有硬化,一咬便成了两瓣。露出白森森的杏仁,像一只悲伤的眼睛。可孩子们是不管你悲伤不悲伤的,只是一味地吃。吃的嘴里冒酸水,末了还把杏仁放到耳朵里‘暖鸡娃’。

天,杏树的叶子仍然浓密着、碧绿着。在微风中,这种碧绿和金黄不停搅拌,但总也搅拌不匀。一会儿金黄浮出碧绿,一会儿碧绿盖住金黄。只有当金黄的杏子落尽时,杏树的色彩才显得纯粹……

不过大自然是耐不住这种纯粹的。秋霜一落,杏树的色彩就丰富起来。墨绿、深褐、浅黄、玫红等各种鲜艳的色彩集于一树,集于一山,集满你的视野。”……

总是这样,引用彦彧的散文,总是做不到选取其中的一句一行。一引就是大段,就是通篇。

彦彧的散文很美,美得令人窒息,美得令人长久回味。以至于读后数日,仍然萦绕脑际,仍然口齿留香。仍然一冲动就想坐在书桌前,把心里的感受一吐为快,把散文之美分散出去!

“马路上的汽车像抛彩片一样,嗖嗖地飘去;高大的椰子树挤的挤着,疏的疏着,哪个角度看起来都很舒服。扫把一样的叶子慢悠悠地清扫着浮云;美人蕉站成一军一团,整整站了一天了,晚上还没有解散。红色的花朵在柔和的灯光下更加夺人心魄。她们是一群美少女啊,既爱红妆又爱武装……《享受人生》”

说句实话。这种唯美的感觉,在近几年读冰心散文奖获奖作品时未曾出现过。

“窗外的阳光很灿烂。有快乐地在阳光里翻飞。花儿开成一片玫瑰色的云。世界依然美好,我们的痛苦对于世界是非常无聊的事情(《被痛苦浸泡》)。”

“我还是希望你站在你的窗前。你不站在你的窗前,我的视野就不丰富,就不美丽。我此时的热望就无法冷却!我想给你打电话,几次都无法按完这简简单单的六位数字(《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把身体收拢,眼睛挤实,我学着死亡。但太阳仍然照进我大脑的沟沟坎坎,就像照在我身体的沟沟坎坎一样。便有孩子在大脑的沟坎里背着书包奔跑,鲜艳的红领巾是一面飘扬的旗帜;便有妻子在大脑的沟坎里洗衣服。于是这个世界还与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世界不让我死亡(《天的太阳》)。”

“他侧身而卧。抓起一把散文,散散乱乱地看着。散文的网是无力的,没有网住他。而他却被瞌睡网住了,于是散文就散了一床(《床上》)。”

就像女司机着急了就刹不住车一样,我一连选了四五个片段来展示彦彧的散文之美。可仍然是九牛一毛,仍然挂一漏万,仍然是作者浩瀚散文的冰山一角!

当然,最值得一提的还是作者的文学功底,还是作者丰富的文学语言。尤其是随处可见的比拟手法的应用,将事物写描得出神入化,令人叫绝。

在《黄山游记》里他说:“游人用脚匆匆数着石阶”。后来“大家都已返祖,手脚并用,像猴子一样被石阶一个个串起来”;在《韶山散记》里他说:“滴水洞很有名,置身在山脚的趾头缝里”。毛泽东办公室“物件依旧,主人却在祖国的心脏中坐成玉石”。而“游客则是蜜蜂采花,急急切切,嗡嗡嘤嘤”;在《故乡山水》里他说:“经过一个冬天的寂寞,山杏的花是给农人的眼睛里抹上的第一道色彩”;在《牧童》里他说:“黄昏,山村里来了一支神奇的队伍。驴儿走过来,额前绑着红领巾。红领巾里插着各种野花;孩儿走过去,脖子上骑着一条裤子,裤子里装着整个森林(果实)”;在《阳朔柚子》里他说:“阳朔柚子头圆肚大,通体金黄。似鎏金笑佛,沿街比肩而坐”;在《美女斋》里他说:“踩着楼梯的肩膀爬上来。于是,对面阳台的风景便一格一格地垂下去……脚下隔一层楼板是州官们晃动的头颅。前面几个小房间,是我的臣民,埋头尽职,不敢作大声”;在《你是头头》里作者写道:“每次打球,你都像球一样牵动着所以观众的目光在球场上乱跑”……

散文和其它文体一样,语言要丰富,要形象,要推陈出新,要语出惊人!语言不美,那叫基本功不过关。那样写作,自己受累不说,写出的东西还没人爱看。比如毛笔字,一定要先把点横竖撇捺写好。丑字不算书法。

散文要写得不散,要有主题。这是首要的、必须的和关键的。散文也可以运用描写、比喻、修饰、夸张甚至虚构的手法。这些彦彧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但是,彦彧把散文的语言写得像行云、像流水,那种赏心悦目的美感让人流连忘返,让人爱不释手,让人对散文有了新的渴望。

“我们那里很穷,很封建。一只破窑洞里,坐着一群感染了封建的学生。而讲台上却站着一位极其文明的女教师。封建与文明对峙着。表面上看封建很强大,文明很孤单。但实际上文明是很强大的,她牵着封建的手一步步脱离封建走向文明。

“她的模样很好看,好看的让我们不敢正视只能偷看。特别是那一头乌发,披散开来直挂腰际,上面挂满了一根根天真和封建的眼光(《老师》)”……

彦彧很勤奋,几十年笔耕不辍。他的散文题材广泛,面面俱到。彦彧写游记,写得独特独到,智者见智;写儿时写得天真浪漫,回味无穷。让人浮想联翩,让人恨不得立刻回到山里;写人生、写情感,写得百感交集,地覆天翻。他还用大量笔墨描写家乡的山水、人物、美好的事物和回忆、生存、生存环境及其变化;写他对家乡及其家乡人民的爱恋;记录和传承家乡及其家乡人民的传统、容颜和忧思。2004年春天,陕西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的散文集。因为有十多年的任教经历,彦彧将把命名为《桃蹊散文》。

对待恶,彦彧有很大一部分散文像杂文,像匕首,像投枪,像寓言故事。语言尖刻、文笔犀利。抨击、记录、讽喻和诠释人生百态。《烧料子》、《办公桌很大》、《你坐在台上》就属于这一类。对待善和美,他的散文则像诗,像哲学警句。不光美轮美奂,美不胜收,还富含人生哲理。“森林在我的视野里散步。……我和豹对视着。在对视中我获得了胜利,豹不慌不忙地绕走了。它因为谨慎而失去了一顿美餐,我因为镇定而获得了再生。谨慎和镇定都是一种生存的手段《遇见豹》。”“两个小姑娘背着朝阳蹦蹦跳跳跑过来,太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们说自己长大啦!……她们垫着书包坐下来,取出鞋油和刷子后就只顾看行人的脚了。……行人匆匆从她们面前走过。只要看一眼她们就成了她们的俘虏《擦皮鞋》。”“我躺在草地上,在蓝天白云间寻找我要的素材。蜜蜂和蝴蝶贴着我的身体也在寻找。咦!怎么找不见花蕊呢?我是从一片盛开的菜花中走过来的。”……

对于故乡的无限情愫和那份深切眷恋,我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也都想写。只是我们都远离故土,都被生活所迫,都为生计奔忙。偶尔想起,又匆匆遗忘。彦彧也谋生在外,但他魂牵绕,他常常回去,常常温故知新。这眷恋就常常萦绕脑际。所以,他写故乡的文字很多、很诚实也很厚重。代表作《窑囚》写儿时的旧窑洞以及在窑洞里听到的像天籁一样的读书声和看到的深入骨髓的读书情景;《大茫茫》、《小岳父》写家乡整整一辈人一个时代极具代表性的悲情故事;《老布鞋》、《麻子树》写乡情写习俗写传统;《山洞》、《山林和孩子》、《柳一宝》则写欢乐写沧桑写历史。《三斤》、《表姐》、《文锁》《老伯》、《外婆》则是史世、史诗和史实。

写乡愁的文章很多,东西南北方的人都在写。彦彧把他最熟悉、最热爱、最眷恋、最情深义重、最魂牵梦绕的那一部分写给了我们。严格地讲,彦彧是个官员,而不是作家。我们的许多官员都在潜心官样文章,力图把官样文章做到最好。因为官样文章是通往仕途的云梯,很少有人浪漫在山水之间。可是彦彧把乡愁写得那麽亲切和情切,那麽富有感染力和亲和力,那麽让人神往,不由让人重复一个文学定义:写自己熟悉的东西。就是说,只有庆阳人写庆阳,才能写出那股味道。

二〇一六年夏于兰州

郭健,国家一级作家,金城文化名家,兰州好人。敦煌文学奖和金城文艺奖获得者,以记录甘肃人民改造山河、治穷致富的大型报告文学系列丛书《当代中国》(八卷)和长篇小说《野花正香》而著名。曾任《甘肃农工商报》和甘报集团《文化快报》总编辑、酒泉行署副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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