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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上)

2012-12-10 19:58 作者:樊江晋  | 9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一个时代的到来通常是以某一事件的发生为标志。我的八十年代开端是两部电影。

1979年,年三十晚,七九六矿礼堂又放电影。三十晚放电影,大家聚在一起,热闹,开心,有节日气氛。我以为又是放《地道战》《南征北战》“样板戏”……。多年来转来转去就那几部电影,人们都习以为常。但电影开演,出乎所有人预料。是日本电影《追捕》,我差点晕了过去,从“两战、样板戏”到《追捕》,没有铺垫,没有过度,呼啸而来,仿佛穿越了时空,跨越了空间,是飞跃、是震憾。影片中的场景离我们遥远,新鲜、刺激。我懵了,呆了,傻了。日本人不是被我们打败、滚回老家伤心落泪去了么,他们现在咋变成这样,一点也不见伤心的意思。电影华丽、时尚、超现代。我们像是在黑暗的小屋中无尽的等待,突然打开了一扇窗,阳光、语、花香,扑面而来,晃的人挣不开眼,回不过神。鲜亮的人物,入胜的情节,高仓健的酷,史村警长的帅,真由美的情,浪漫的音乐,奔跑的骏马,刺激!让人发狂。

我一眼未眨地看完了整部电影,记住了每一个情节,每一句台词,每一个人物。高仓健,一度就是男子汉的代名词,几年后,中国著名演员唐国强,在和高仓健的对比中,被人们冠以“奶油小生”的称号,打入冷宫。当漂亮的真由美对杜丘说;“我喜欢你”时,搅乱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原来心中有爱可以大胆表白,可以热烈,可以忘我,可以亲吻,可以不顾一切。让人陶醉,充满幻想,让人期待。引起时尚潮流的是史村,他那长发、大鬓角、戴墨镜、穿喇叭裤,一之间流行起来。

我们戴的墨镜是劳保眼镜,喇叭裤要紧箍屁股,喇叭要大,八寸五到九寸,颜色要艳,可以是红色、黄色、橙色。史村刮起了一股炫风,他的形象牢牢刻在人们的脑海中。需知,这之前人们多穿中山装、大档裤。最炫的服装是绿军装,登黑皮鞋。黑皮鞋贵,买不起,人们就把黑鞋油刷在反毛皮鞋上。将铁垫片一分为二,打上眼,钉在鞋底,前后都钉。有时去矿部看电影,我们五、六人同行,走在柏油路面,钉铛作响,感觉真好。

另一部划时代的电影是《流浪者》,一部爱情电影。电影《流浪者》是在河滩里放的,佩服天才的放映员,能想出这么好的创意。这部电影在没播之前,就已名声大噪,在河滩放电影,是怕小广场不够大吧。果然,那天,全矿的、附近单位的、地质队的人都来了,人山人海。在矿上,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当时,《流浪者》是一部登峰造级的影片,那热烈的爱情,美妙的歌舞,令人怦然心动。对于羞于表达爱情的男女,《流浪者》就是教科书、是方向、是行动指南。爱情不分贵贱、没有高底之分。爱要执着、要热烈、要厚脸皮、要死缠不放。高兴时要手舞足蹈,要尽情歌唱,要舒情,要忘我。只要敢于追求,终会抱得美人归。可以这样说;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歌舞升平就起源于这部电影。男女间发生的疯狂爱情故事,跟这部电影更是有脱不开的干系。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的年代。(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看完电影,许多年轻人马上投入异性的怀抱。时代进步太快有时让人错手不及,我热恋多年的女友惠也被那坏小子拐跑了。

惠长高了,也更漂亮了,她整天穿着紧箍屁股的喇叭裤到处招摇。我15岁了,却发育迟缓,个子还没惠高,让我很自卑。

我和惠相恋时我8岁,惠也8岁。惠好看,眼睛明亮。我可能也帅,就是爱流鼻涕。

她问我;“你有女朋友没?”,我说;“小姨对我好,算吗?”,她说;“不算,我做你女朋友吧”,我说;“好吧”。

惠是我见过的女孩女人中最大胆的一个,她敢说敢干,无所畏惧。我以为,男女朋友没啥区别,就是多了个玩伴。而惠不这么看,男女朋友,是相好,是责任,是要每天见面,要黏在一起。她和我同岁,但比我懂得多,她还懂些大人的事,让我很害羞。

有一段时间,我们形影不离。游戏时,我是爸,她是妈妈,弟弟们是孩子

我和惠10岁时,同学们说我们不要脸,男孩还和女孩玩。是她太死心眼儿,我走那儿,她就跟那儿。我更喜欢和男孩一起玩耍,男孩有野性,有创造性。常常是,我们一群男孩,就她一个女孩。我喜欢她,但我的伙伴反对。我突然明白,男女有别,我羞的脸发红。我得在她和我的伙伴之间做出选择,我选择了我的伙伴,童年最怕走了单,走了单的童年最失败。我严正以词,对她说;“我和你大拒绝了”。我感到自己像个英雄,她眼中满含泪水,跑开了。在当时,我不知对她造成了多大伤害。

看了电影《流浪者》,我突然开窍,我和惠是爱情,不是不要脸,不是耍流氓。惠比我开窍的更早,他有了男朋友,但不是我,它没等我。她的男友比我大两岁。

我没有马上去追女孩,一是我心中有惠,二是我还没有长大——至少在外观上还不够大,我知道应该像拉兹一样厚着脸皮去追女孩子,但我没有目标,即便有,我也没有胆量去给那个女孩写信或约她出来。见到女孩我就紧张,说不出话来。有很多年,我不敢和女孩讲话,一说话就脸红,语无伦次,心跳加快。我尽量想掩饰,不让人看出来,可每次都好像不成功,和女孩说话,我总是嗑嗑吧吧。

期就像是一种病,无药可医。好在当时邓丽君的歌曲在大陆流行,我在她的“靡靡之音”中找到了感情寄托。

我和伙伴们整天猫在涛家打扑克,那是一段惶惑、不知所踪的季节。涛幼年丧父,母亲远嫁,他和新婚的姐姐住在一起。涛很单纯,常感孤独,需伙伴们陪伴。真不知他那大眼睛、园脸庞、漂亮的姐姐是如何忍受我们的吵闹的,我从没有看到她不耐烦的样子。

涛家有一砖头块录音机,我们边打牌边听歌,磁带只有两盘,一盘邓丽君,一盘刘文正。邓的歌我们听的少,学邓的歌,我是准备有机会唱给惠的,我喜欢邓丽君那些抒情伤感的歌。我们更喜欢刘文正的歌,刘的歌阳光、流畅、易学。听刘的歌,让人满怀理想、渴望自由,欲展翅高飞。听完A面,马上翻到B面。听的多了,连歌词都倒背如流,跟着学唱,倒也像那么回事。对于之前听样板戏、革命歌曲的我们,听刘文正的歌就仿佛寂寞的世界里忽然打开了一扇窗,蓝天,白云,鲜花盛开。原来世间还有如此美妙的哥声。《祁祷》《秋蝉》《春》百听不厌。

父亲早就说过:人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就要受苦。

不幸被他言中,我十五岁时没考上高中,成了“待业青年”。

七九六矿已停产。矿山属核工业单位,半保密,封闭,与地方少联系。矿山一直自主招工。但因停产,几年未招工,比我高两级、我们班,低我们一级近二百子弟全部成为待业青年,归服务公司管。刚出校门,我们就参加劳动,待业三年,我干遍了天下除掏大粪以外的所有活计。

在井口半上建房,要向山上运建筑材料。我们一人一对竹簸箕,向山上担沙子。青年从十九岁到十四五岁不等,我那时小,个也不高。大个担得满,小个担得浅。越往山上走担越沉,我们边走边将沙刨去,担到地方,沙就没两掀了。

开春,七九六矿仍寒冷。我们要到十几公里外的尖山筛石子,自带午饭,有平板车接送,我们坐马槽。西北风烈,天空飘。青年自由组合,二到三人一组。我和同学功一组。

开工没几天,功和保闹予盾,相约在工地一决高下。下了车,人散去,只剩要决斗的十来个人。功和保各领一派,一派各五人。我是唯一观众,功和我是伙伴,保是老乡,两家关系极好。我本胆小,不善打斗。

草原广阔,极适合作战,说打就打。这是我见过的最残酷的战斗。瞬间打成一片,功方功最英勇,用装满水的军用水壶轮向敌方头部,敌人被打得直犯懵。保方春最善战,用一根支筛子的木棍打的功方落花流水。功方的兵最怂,高个、却单溥,没一会儿就被打的“哎哟”直叫,开始告饶。战斗戛然而止,功方战败。

父亲预言只对了一半,广阔草原,玩处很多,抓野兔、看藏獒、追草原鼠,比在家有趣。

一天,父开车路过工地,顺道检查我们的工作,发现我们进展缓慢。父亲下车亲自为我们示范,他连搂带耙,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堆石子。照父亲的速度,四个现代化将提前实现。可惜父亲一走,我们又四下乱跑,忘了父训。

有半年时间,我在车站带锯房上班。日工资1。75元。那时一个鸡蛋五分钱,一斤大肉六角钱,1。75元的工资也不低。工作是将圆木用吊车从火车吊下,汽车运到场院,将园木滚上平车,顺轨道推入车间,将园木卡在跑车上,送入飞转的带踞,破成木板、方木。工作有一定危险,带锯转速快,易断,断时带锯冲破厚厚的保护板,飞在空中,所以无论何时不要正面带锯。

车站有许多活儿,主要是将各种物资从火车上卸下。此类活儿多是和母亲年龄相近家属承包,称“家属大队”。

那天,我们七人想多挣几块钱,于是也包了一节砖车。考虑我们初次卸火车,要了一节三十吨的车匹。傍晚七时开始卸。起初每次夹六、七块砖跟玩儿一般,到后来四块砖都夹不住,眼见车匹内砖尚多,力气没了,愁死个人。到十二时,阿姨、大妈们六十吨的车己卸完,我们尚未完活,到凌晨二时,终于卸完,还要走七、八公里的路才能到家,那段路真长。

佩服阿姨、大妈们,矿上没有临时工、农民工,她们在矿山做最艰苦的工作,为七九六矿的建设默默奉献。

当年,矿部从沟里搬到沟外,七九六矿大搞建设,建公共场所、家属区,所有人都在忙。

我又到了去氟车间。车间刚完成土建,进入设备安装、配套设施建设阶段。我干了各个工种的活,起重、铅工、管道工、油漆工……。当然,我们只是打打下手。车间的工作为我将来的工厂生涯打了基础。

在七九六矿,我们干的最多的活是装卸各种物资,在南山装红石,在农办装土,在火车站装各种建材。

矿山最多的工作是建房,大人、土建队,专业人士盖正房,我们承包各家门前小房。小房用土坯为建材,简单、易建。矿山西区的小房多为待业青年所建。

此时我们己不再是生瓜蛋子——干哈不像啥。我们己熟练工作,活干的又快又好。

80年,我家因一场洪水由沟里搬到了矿部,新家有大大的院子,家中建设多由我操作,磊了院墙,自盖了一间小房,塔鸡窝、兔窝、建花池、挖菜窖,我都是绝对主力。弟弟们多在一旁和尿泥玩儿。

待业期间干过的活儿数不胜数,难以一一罗列。我和父亲关系有所改善,自十五岁我就能通过劳动养活白己,还能补帖家里。虽然我们父子无活,但我己不是他怒火冲冠时提过来就揍的男孩。

那几年,父亲在经历人生的低谷。他由风光、管几百人的车队对长,到修理车间主任,再到车队教练。我后来知道,当时矿上的一把手在整父亲。父亲在经历一场中年危机。父亲本来性情暴烈,由此我受到了太多的皮肉之苦,我的青春期撞上了父亲的中年危机,太多的时候,我不得不给父亲让步,因为他有铁拳,有话语权。

父亲事业失意,让我感到无比的痛苦,父亲的事业一直是我的骄傲,父亲的痛苦在摧残着我的少年时代。父亲更加狂躁,酒喝得比过去更多,酒精后遗症表现的更为强烈。我真想帮助他,确不知从何下手,当然,他不会接受我的示好,在他眼里,我狗屁不是。

但父亲也有了进步。有一天,他拿回来一本厚厚的小说在读,我十分吃惊,对于只念了小学四年级的父亲,读那么厚的书,我颇感意外。我的判断是对的,父亲读书,读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等他睡了,我偷偷将书拿走。我爱读书,爱读课堂以外的书,过去读的多是小人书,我几乎读遍了我所能找到的小人书。也读过长一点的小说,如《闪闪的红星》。有一段时间,父亲经常拿书回家,我如痴如醉地读着。我读了《三国演义》《万山红遍》《第二次握手》……,许多小说刊物,如《十月》《收获》《当代》……,读书让我的心沉下来,一个全新的世界向我打开。

大概有三年的时间,我都在热恋着惠,却不知怎样去完成我的恋情,我没有计划,也从来没有决定。

惠到处招摇,她经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不知是她在游荡,还是我在寻找,我们经常会四目以对,而每次,都是我先将目光移向别处,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分明感觉到,只要我敢开口,她不会不理我,而我不敢,你可以让我去当英雄,去跳火海,去档子弹,我就是不敢和她说话,而这样的机会很多。我18岁时,为了应对招工考试,矿上办了补习班,惠也在。此时的她淡定,像个大姑娘。而我初见人形,个终于比她高了,我也会打理自己,知道穿什么衣裳好看,头理成分头,三七开的那种,让自己看上去很帅,也穿喇叭裤,穿尖头皮鞋。我依然不敢和惠说话,虽然同在一个班,也许有机会,比如那天下课时,把她堵在回家的路上,但我没那胆量。

补习班很快就结束,我被招工到一百五十公里外的武威,她没去,人家不要女的。

要去武威考试那天,我们集中在等大轿车。惠出现了,我的心跳加快,不知是否该和她打个招呼,但我知道我不敢,因为周围人很多,(就是我俩单独相遇,我仍不敢主动和她说话)。我好像总是在等,等待那个胆大、泼辣,敢于表达的她来拯救我。惠看着我,我太熟悉她此时的目光,多少年来她的目光没有改变过,她好像不经意间从我身边走过。过了一会儿,她又走了回去,仍然不紧不慢地从我身边走过。我有种感觉,如果惠主动和我说话,我将走出青春的困惑,然而,她没有。

我抱着同学的一把吉它,胡乱弹着。我有点兴奋,尽管不知未来是否美好、是否可控、属于我的春天是否会来。

招工考试时我们住地区招待所。夜晚无事可做,我们就和伟到街上追女孩。八十年代,开放之初,年轻男女开放,追女孩门坎底,甜言密语加一根冰棍就能将女孩追到手。

伟是我同学,自小清秀,爱好音乐,是班里音乐委员,我们大合唱时他打拍子。我和伟来往紧密,是因为我们同一天离开七九六矿,同被招到了武威。伟当时身高近有1。76米,身体均称,俊郎。

冬日夜晚九点一过,衔上冷清。一漂亮、气质极好的一女孩独行。伟追上去,我和阳押后。伟和女孩搭话;“唉!走慢点,我们聊聊,交个朋友”。那女子回头,见我们仨人,不像好人,扭头就走。伟又拉女孩,那女孩只顾走,不说一句话。不一会儿女孩拐入小苍,进了家门,我们悻悻而退。

街上太冷,我和阳回房打牌,留伟一人在街上溜达,不一会儿,伟领一女子来到招待所,进了另一间房。伟再出来时头发蓬乱,事后伟对我说:那女孩在街上戴着口罩,我都没看清她长的啥样。她把我领进一药店,她看了我的模样,那女孩就跟我回来了。事后,伟都没为那女孩买把糖。

我好像是初次真实经历人生挫折,招工后在家等待了半年。我被分配到小镇糖厂,一同分去共50人,而厂里不接收我们,原因是厂里待业青年很多,而地区只招了厂三个厂子弟。由此,厂方拒绝接收来自地区的我们,形成僵局。

此时,伙伴们都有事做,唯独我无所事事。我即不是七九六人,也不是糖厂人。我又读了许多书,开始写日记。多年后我再读那些日记,我都怕自己。那些日记慌乱、复杂、不知所踪。不知如何生活,如何与人交往,如何安排自己的事物。讨厌父母,和他们无活。远离父亲,和母亲对抗,讨厌她的一切言行,不做或拖延她安排的家务。干脏活时穿上新衣,弄脏给她看。母亲应知道我心情不好,却拿我没有办法。日记中多是去那里玩、和谁玩、都是瞎跑,感觉自己终会有所作为,却不知路在何方。白天,家里无人时,我捧一本书入迷地看一天,晚上伙伴们回来,我就去找他们,我们一起去偷着开车。

大约10岁时,父亲的同事老李叔,拉上我,让我坐在他的腿上,他踩油门、挂挡、换挡,我把方向盘,跑偏了,他就打一把方向。开车的感觉好极了,不费力就能跑。

在矿山,汽车很多,那年代的管理松散,汽车随处停方。父亲有一大把汽车钥匙,他随手乱扔,我随手拿上。

16、7岁开始,我和伙伴们只要看到汽车,见车上没人,我就拿准备好的钥匙去开车们,钥匙很多,总有一把能打开车门。也许滑行一段,大多时将车发动,开一小段,赶紧逃跑。

过了一段时间,发现每到晚饭时,车队值班的调度都会回家吃晚饭,车队大院大门敞开着,那时绝对不会有人去偷汽车。院子里有几十辆车。起初,我们只在院子里转圈,几天后,感觉技术熟练了,就将车开到了院外。

那天我开了一辆新进口、载重六吨的日野车。(开那辆车,不是我说了算,是我手中的钥匙说了算)。车上了公路,驶向火车站,行不远,遇一群羊,猛打喇叭,让过羊去,迎面驶来一辆汽车,司机我认识,措车时,我和伙伴“涛”伏在驾驶室下,我真不知,车是怎样措过去的。那司机狂打喇叭,他一定好奇,看到车号,就知司机是谁,却看到了一辆无人驾驶的熟人的车。前方平坦,一路下坡,我由二挡逐步升到五挡,车速飞快,感觉真好。前方是火车站,快到车站二、三百米处,有一叉道。我不会减挡,眼看快冲向火车站,只好不停地踩刹车,坐在一旁的涛不停地念道;“汽、汽、汽……”,车速仍然很快,到叉道时,我一把方向就拐上了叉道,车跑到了右边的路外,我又一把方向,车又出了路的左边,再一把方向,车终于驶在了公路上,涛“嗷!嗷!”狂叫。

惊险已过,我愉快地驾驶在无人荒滩上,我快乐

那天我们去的人多,开了三辆车。回来时,天早黑了,其中一辆车没油了,车上有钢丝绳,我拖上那车,走了不远,钢丝绳断了,只好弃了那车,人集中到另外两辆车上。回到车队,调度室早已亮起了灯光,车停不回去,只好再往前开,开出好远,将车停在路边,摸黑回家。

不管是丢在野外、还是丢在车队外的车,绝不会丢失,第二天车队上班后,几十辆车会开向四面八方,丢弃的车自然会被找到。

有一段时间,我们总是去偷着开车,也将车丢弃。有一次,父亲在吃饭时,突然说:“最近我们车队老丢车”,我赶紧低头吃饭。

两年后我才知道,那段时间偷着开车是无比正确的。

我总在外疯跑,深夜十二点,家人旱己进入乡,我才偷偷遛进家,悄悄睡去。我也许知道这一切都会过去,但就是说服不了自己,解不了苦闷。没有头绪,不知过去,看不到未来。为未来担忧,不知前路在何处,还没出门就碰得鼻青脸肿,灰头土脸。有时告械自己,一定会好的,有50人都在等待,不可能将你丢下。但没用,我说服不了自己,也没有人能走入我的内心世界。

听说惠又换男朋友了,男友比她大好几岁,这让我更加自卑,我的成长速度永远比她慢,无论我怎样追,也无法和她同行。

半年后,终于接到地区通知,我可以到糖厂上班了。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net/subject/530525/

八十年代(上)的评论 (共 9 条)

  • 静静的雪在燃烧
  • 云雀
  • 着墨
  • 黄瑞槐
  • 仰望月色
  • 良乡文友老羊

    良乡文友老羊朋友你好,看了你的文章,感触万千,你我有着许多相同的八十年代的青春生活,看露天电影日本(追捕),印度(流浪者),刘晓庆的(神秘的大佛),听邓丽君;刘文正的歌,留披肩发,带蛤蟆镜,穿大喇叭口裤。难忘那些混混碌碌的青春岁月,没有追求的日子真是快乐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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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语

    风语欣赏美文,问好,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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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边潇潇

    无边潇潇好文章!让人想起过去!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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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海之子

    大海之子真实地反映了岁月的足迹,有生活气息。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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