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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12-11-03 20:23 作者:一川烟草  | 6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那已是傍晚时分,太阳隐在青山之后,那暖暖的的金黄色像极了没有煮熟的蛋黄。书堂门口的两边丁香花也开始吹开了喇叭,艳艳的桃红色为即将落幕的一天多抹了一丝色彩。

“先生,明天的桃花节你会去吗?”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一手翻弄着书袋,一边腆着小脸询问着。

“当然会去啦,回家吧,路上不许贪玩啊!”

孩子得了满意的答复,快乐的随着其他孩子蹦跳着赶回家去。

这个身穿藏青色长衫的年轻少年微笑着看着这群孩子们离开,他拂了拂身上粘着的青草,转身回到书堂内去了。

已来,挡不住的安静笼罩着这个小镇。(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这是天的三四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这个小镇的名字叫做桃花溪,由此可知这里桃花该有多么的繁盛和灿烂。每年的这个时候小镇都会举办桃花节,一次盛大的春游祭祀活动。每个人都会随着家人走出家门,到不远处的山上桃花园赏花,饮酒,作诗,吟唱。孩子们可以在桃园内追逐嬉戏,吃特制的桃花糕,饮甘甜的桃花酿。当然这也是青年男女述说情怀,互表倾慕的大好时机。

清晨,和着薄雾的的光洒向这个小镇,清清凉凉的。那个书堂的年轻先生早早的起了身向山上的桃园走去。一路上青草沾着露珠显得格外的新鲜,那股青涩的草香弥漫山中,微微的一嗅就让人心脾清朗。时辰尚早,桃园内人也少见,桃花也是羞羞答答半掩半开,似乎等着薄雾散去众人聚首方肯一展姿容。

那个年轻的人寻了一块僻静开阔的地止了步,从腰间取出一把软剑,用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随即在这此处舞了起来。那软剑轻软的很,握在手中好像不是利剑反倒如一条银练,上下左右的在空中旋舞着,薄雾在左右闪躲,少年的长发在清晨的微风里时而飞动。这倒不像是在练剑,却更像跳舞,桃花花瓣被惊动得飘了下来,来不及落地,又被微风吹起悬在空中。

过儿一会,年轻人停下来,用衣袖拭拭额上的细汗,轻轻一口气把粘在剑上的花瓣吹去,收了剑。此时雾气也消散殆尽,阳光彻底的铺设大地,温暖而有力量的召唤沉睡的人们。这一年的桃花节就这样如期而至了。

年轻人开始漫步桃林,突然听到笛声悠扬,便循着走去。笛声越来越清晰,年轻人向丘上的小亭望去。有人背风立于亭中,手持短笛,远眺前方。那人身着一身湖蓝色的长衫,好像一棵着色的直树,专心的吹奏着。风吹起的衣袂竟随着飘来的花瓣一同在空中短暂的上上下下。忽然,来一阵强风吹得树枝猛颤,花瓣像一样的盘旋又飘下。年轻人抬头看着满天飘飞的花瓣,不觉得伸出了手。年轻人觉得自己陷入一片香海。

忽然笛声停下,吹笛人转身看着下面的年轻人回以灿烂的一笑。年轻人心想这人笑起来真像好天气,不自觉的点头问候。

吹笛人疾走三两步一个漂亮的起跳从凉亭上飞身而下来到年轻人的面前。他上下左右的打量着这个偷听者,眼神里却含了笑,不怒也不威的看着年轻人。

“你是这里人?”

“恩,我是这个小镇的教书先生”

“怪不得生得这般文质彬彬,不过你看上去不像这里的本地人。而且,而且”说着,吹笛人在年轻人身边转了转。

“而且少了读书人的酸腐气,倒有些灵秀俊逸。”

年轻人拱手说道:“公子高看了在下了,我本就是一个教书匠,几年前行游至此,感怀此地风俗人情甚好,故此留下教书。敢问公子大名?”

吹笛人微微的转了下手中的笛子,很潇洒的别在了腰间,拱手答道:“在下骆云棠,本欲返家,途中偶至此地见此良辰美景不觉驻足欣赏。”

“在下江秋白,方才打扰到公子,很是抱歉。”

云棠摆摆手,说“你我年龄相仿,既是相识便是友,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如不介意你我二人兄弟相称。”

秋白一笑说“甚好。”

云棠抖了抖身上的花瓣,捻下一片轻轻的嗅嗅,不觉赞叹道:“好香。有春天的味道。”

太阳已高起。桃园内的人越聚越多,花也越开越盛。

云棠说“看上去这里有什么活动?”秋白点头回道“这是桃花溪每年一度的桃花节。这一天,百姓都会全家结伴来桃园祭祀,赏桃花,这算是此地的一件大事了。”

“那我还算是来的恰到好处喽!”

云棠与秋白漫步于桃园内,说说笑笑倒像是相识已久的故交。远远地一个孩子奔过来,不成想撞到了云棠身上。云棠把他从地上拽起,戏谑的问道“跑什么?后面有狼追你?”孩子不屑的撇了他一眼,转向秋白,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个香囊递给他,悄悄的对秋白说:“这是我姐姐送给先生的。”

秋白一愣,抬头看去果然有个姑娘躲在不远的桃树下。云棠看着秋白尴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手反倒将香囊夺了过来。

“这样精致的稀罕物干嘛送与他这个书呆子,去问问你姐姐,赠与我可好?”云棠说着把香囊拿到鼻前狠狠的嗅了嗅,还向远处的那个姑娘招招手。再瞧那姑娘早就羞涩的跑开了。秋白甚是感激云棠的解围。

云棠却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有时候长得太清秀也是烦恼啊!”说完大笑向前走去。

“书堂简陋,还望云棠兄莫见怪。”

“哪里,正所谓‘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这里很清幽,很适合你。换言之,书堂本是读书之地,繁复了就是失了质徒有形了。”

云棠发现书堂外倒有鸽棚,觉得甚是奇怪。便转头问秋白:你还养鸽子?

“是村里的孩子送我的,白天飞出去晚上自个在飞回来,就当是做个伴。”

“可我看这些鸽子倒像些信鸽,”云棠一脸狐疑的瞅着秋白。

秋白笑笑,“这个我不懂,孩子们只管送,我呢也就只管养。”

云棠点头不语,二人转向屋内。

月色袭人,微风入夜,云棠和秋白坐在屋外的。“你我虽不曾相识,但今日一见却如故交相逢,这恐怕就是所说的缘吧。”云棠饮酒。

“今日得与云棠相见也算是人生的一件乐事,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能与和自己品性相似的朋友饮酒聊天真是让人快活。”

“秋白说话不似书生迂昵,反倒有几分江湖儿女的豪气。”

“秋白不懂江湖,但只知朋友相交就该诚挚以言,讲究一个真字。”

“说得好,这世上矫揉造作的伪君子太多,沽名钓誉的嗜权人太多,趋利逐名得贪心人太多,像你我二人这般以诚相待的真是太少了。”云棠把酒一饮而尽。

“那你怎么不问我身世就肯与我如此相交呢?”

“我结交的是云棠本人而非其家世,再言之云棠兄愿不愿意将家世相告也是云棠兄的的决定,我无意打听。与人相交,无需知道太多,只求能否交心就在足矣。这就像有人吴侬软语,有人喜塞外粗音。有人就爱听江南小调的靡靡之音,一词千回百转如丝绸绕梁,可也有人就爱江北的正腔犷曲,字正腔圆,如珠坠盘声声可听。而这些喜欢只是发自内心的相知相许。所以我们天生的喜欢一些人,也自然的讨厌一些人。说不出什么原因,谈不上什么道理,就是喜欢就是讨厌。其实与人结交最靠气味。我想我们就是这样吧。”

“秋白,你果然是洒脱率性之人,为此我们干一杯!”

二人越聊越开心,酒也喝得越来越多,云棠将别腰间的笛子拿出幽幽的吹了起来。秋白看着这个月下的吹笛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倒愿是此刻。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抛洒在书坊的院子里,但昨夜凝在草叶上的露珠却还晶莹照人。昨夜畅谈、饮酒、吹笛的两个人竟然还趴在院子的的石桌上,再看那酒壶滚落在地上,桌子上更是酒杯乱摆。来上学的孩子们看着面前的这一幕面面相觑,忽然飞来一只鸽子落在石桌上,扑簌簌的抖落身上的湿气,身体发出咕咕的声音。这下才叫醒了还在熟睡的两个人。秋白醒来看着孩子们觉得尴尬,便赶快推醒了身边的云棠。云棠倒是无所谓,伸伸懒腰,打着哈欠,睁眼瞪着那些小鬼:“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去书堂!”孩子们哄笑着前前后后的跑进书堂。云棠冲秋白做了个鬼脸,又跑到卧室里的床上趴着了。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书堂里传来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云棠从偏堂出来倚着门框看着这些毛头小子在哪里摇头晃脑不禁觉得好笑。忽然有个孩子指着窗外叫了出来:红蜻蜓!

院子里不知从哪里飞来十几只红色的蜻蜓,在这样的季节实为罕见。孩子们呼啦的都跑出去了,围着那些蜻蜓来回跑着。云棠也跟着出去看热闹,而秋白的脸色却陡然一变,变得十分肃重。一个孩子眼看着就要抓住其中一只,就听秋白在大堂内厉声呵斥:“不许碰他!”孩子吓得缩回了手,十几个孩子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惮惮的瞅着秋白。云棠看出秋白脸色的凝重便知道有事发生但又不能吓到孩子,于是大笑起来“看看,你们这群不听话的臭小子竟敢上着课就都跑出来,难怪先生要生气啦。好啦好啦,快去向先生道歉。”孩子们倒都像犯了大错似地耷拉这小脑瓜回到书堂内,噤声不语等候发落。秋白自知刚才失态,随即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窗外的红蜻蜓。这样僵持着过了好一会,秋白才散了课把那些孩子轰回了家。

“有些事你觉得已经完了其实才刚开始,有些事你觉得还没完却已经结束了。”

云棠见秋白突然地失神心里自然起了疑:那些红蜻蜓从哪里来?又是谁引来的?那些红蜻蜓为什么会让秋白如此紧张严肃?秋白坐在院子里看着这些蜻蜓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红蜻蜓好像听到召唤似的的都散去了。秋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云棠说:“云棠可愿陪我去上山走走?”

“自然奉陪!”

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走到了初次相见时的山上凉亭。山上的雾气散的好慢,远远望去山色在白色的云雾中似隐似现。山上空气更显清沁,略有风拂过耳际,漫漫山谷中听到的只是几声鸣。偶尔也有上山的农夫喊着山歌在这山中回荡。

“云棠觉得这里如何?”

“说不上人间仙境,也算是世外桃源。”

“是啊,我本希望在此度过余生,可是世事茫茫难自料。只怕我今生再无机会回来了。”秋白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茫茫山色,眼里盛满了忧伤

云棠亦不语,随即拿起笛子吹了起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云棠和秋白二人返回书堂时已是暮色四起的时候了。

“云棠兄陪我走了这一天也累了,早些休息吧。”秋白送云棠回到偏堂。云棠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微笑的点头,掩了门。

夜深了,秋白的屋里的灯却还亮着。云棠从窗户里望向秋白的住处,隐隐的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忽然秋白屋里的灯灭了,云棠赶紧转身趴到床上佯装大睡。云棠感到有人近了他的屋,似乎往屋里丢了什么,而且云棠突然闻到一股迷香的味道,赶紧屏息闭气。

秋白走近桃林的。深夜下的桃林显得十分鬼魅。秋白已经感到周围有人靠近,朗声说道:“都出来吧。”

瞬间树林中闪出几个黑影。他们都蒙着黑纱看不到脸。“拜见秋护法,奉教主之命恭迎护法回归圣教。”说着几个黑衣人单膝下跪跪拜秋白。

“你们回去回复圣主,秋护法已无心江湖纷争,关于圣教的一切我自会闭口不言,清圣主放心。”说完秋白转身就要走。

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娇笑声,“曾经在圣教中不可一世的秋护法如今却说要退出江湖,真是可惜啊,秋雁啊,你以为你现在隐退就代表以前做过的事就一笔抹消了?你未免太天真了。还是这几年平淡日子把你磨弄的傻了?哼,今日不是你想不回去就不回去那么简单,当年你们几个叛教出逃,教中大乱使得圣教元气大伤,本来一举统一武林的计划而因此耽搁。我们今日来抓你回去是要服众的,由不得你的意愿。”一个女子从树上跳下,她那双妖厉的双眼注视着秋白,左手不断地抚弄着右手腕上的银镯。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拦得住我了。”说着秋白从身上抽出软剑,瞬间黑夜中有一道光闪现。黑衣人遂将秋白围住。秋白手中的软剑如同白练一般在黑衣人间来回游走,瞬间几个黑衣人中剑倒地,不过尚还存活。其他几个开始有点畏惧倒退几步,一旁看着的女子拿起手中的玉箫开始吹奏起来。那几个黑衣人如同被突然摄了魂一样,两眼发出一种绝望的死尸之光,他们像恶尸一般没了心智向秋白扑了过来。

秋白心中一惊“离魂曲!看来她是要逼我杀人了。”可是秋白还是不忍下手,开始从攻击变成防守。这些黑衣人拼命的向秋白刺杀,秋白左右闪躲。可是刚刚踢倒一个另一个就扑了过来。虽然秋白刺向了他们,可他们竟不顾身上的伤步步紧逼。秋白知道离魂曲只要不停他们就会不断地攻击直到死亡,所以他必须阻止。秋白闪过黑衣人飞身来到吹箫的女子身旁,正要一剑打掉她手上的玉箫,却见到一只红色蜻蜓落在自己的左肩上,秋白一惊跌倒地上。吹箫女浅笑着吹着萧向秋雁走来,黑衣人也围了过来。秋白欲起身可是觉得头一阵眩晕,手中的剑软绵绵的捏着使不上劲。秋白的眼里开始出现晃影,“不行,我必须离开,我要离开圣教!”秋白内心呼喊着可是眼皮却一点点沉下来。

就在这时,林里飞出一只飞镖恰恰打中女子手中的玉箫。几个黑衣人一下子跌躺在地上。女子回身转看,警惕的扫视四周,厉声命令“是谁,快滚出来!”这时林中又响起了离魂曲,不过不是箫声是笛声。但是听到这离魂曲的黑衣人瞬间立起将吹箫女围住。女子对这突然地倒戈一惊,不过刹那间拔剑毫不犹豫的刺向那些黑衣人的要害。就在这过程中,一个黑影闪过将地上的秋白拦腰抱起,瞬间隐没。

秋白依在云棠肩上,迷迭散的药效开始慢慢消散。云棠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取出一粒红色的小药丸给秋白吃了下去。过了一会儿,秋白终于缓了过来。

秋白从云棠身旁起来眺望着远处的山脉,淡淡的说道:云棠,你听说过圣教吧?”

云棠点头回道:五年前,其在江湖上盛极一时,后来听说圣教内部突发变故,元气大伤,后来就听不到什么大动静了。”

秋白说“云棠,你我二人相交以诚。经今日一事你估计对我的事已猜到一二,所以我也不再隐瞒。我本是圣教护法,五年前我们几个护法俱离开圣教,导致圣教一时大乱。待我们离开后,圣教一直四处探寻我们。而当年我来到这里感怀此地风土人情,痒序有教,隔离外世,所以打算在此隐居避世。可是如今看来是不能如愿了。对于你我之所以隐瞒,一是对你有防备,二是我不想将你卷入麻烦之中。”

云棠一笑:我天生就爱惹麻烦,没有麻烦我倒觉得浑身不舒服!

秋白也笑了:看出来了。如今向你坦白了,我也算做到以诚相待了!”

云棠抱手于胸前,看着秋白,坏坏一笑:恐怕还有没坦白的吧?”

秋白一愣觉得莫名其妙。云棠笑着走向云棠,突然伸手一把秋白束发的缎带扯了下来。一袭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秋白的脸上顿时红霞一片。刚刚还是俊雅的翩翩少年如今却如变戏法似地在云棠的面前站了一位清俊佳人。秋白略带羞涩的冲云棠莞尔一笑。

“江秋雁,江秋雁,‘万里云罗一飞雁’”云棠嘴里念叨着,

秋雁笑着应道“在”。

此时太阳从东边升起,万丈霞光普射,山上的云雾笼着光恍如仙境。云棠和秋雁并肩而立看着如此壮美之景,觉得一切似乎都如这初升的云日将会美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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