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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母亲

2018-03-07 15:36 作者:慢漫聊  | 8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母亲虽然还在,但在我的印象中却很远、很远……。

2008年4月11日,母亲因为脑动脉瘤病到了,经过52后的抢救,虽然在死神那将她抢了回来,但从此她失去了原有的模样,以致我现在只能在脑海中搜寻着她曾经的面容和往事。

母亲1953年出生于江西鄱阳一个不能再普通的农村家庭,70年代初嫁到父亲家。那时候的中国农村贫穷落后,不是现在的年青人所能想象到的。首要解决的是吃饭,农村人一年忙到头,累死累活,为的就是多打点粮食。我清晰记得,5岁时一个漆黑的晚上,下着冷,父亲背着我,母亲背着弟弟,拉着姐姐,带着与伯伯分家时的850元钱,来到了临时借住的村仓库,什么也没有,昏暗的煤油灯下,铺被子,摆拾简陋的家具,像流浪汉一样,开始了新生活的创造。

母亲不到1.6米的个子,对农村女性来说属于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长期的体力劳动,使她有个好的身体。从没有听她说过身体不舒服,也没见她有一天躺下来,也许她在硬扛,或许确实如此。

她干起活来毫不含糊,挑一百多斤的稻谷、井水、柴火、畜粪,腰一挺、头一抬,担起来就走,步态轻盈,从无犹豫、畏惧,比农村普通男的还利落。自打我记事起,我就见到母亲十分辛苦,做饭、洗衣服、挑水、砍柴、种地、栽田、收割,什么都干,从里忙到外。

尤其是每年的“双抢”,从7月中旬到9月初,近2个月的时间内,要将早稻收回家,再平田栽上水稻,收花生,种芝麻。一年中最忙碌、最炎热的时间,任务重,又要赶时间。往往这个时候,母亲都要早早的起来,提前将早饭做好,5点多,我们就都下到田里,一直干到上午10点左右,天气炎热不能再干时,就回来午休,而母亲则要将头一天全家人的泥水衣服洗干净,中午赶回来做饭、喂猪,忙活到下午4、5点,天气稍凉快些,我们一家人又回到田里,一直到晚上8点天黑才回来,又是做饭、喂猪,翻晒稻谷。一天下来劳动17、8个小时,就这样一天天,像打仗一样,高强度消耗着自己的身体,等“双抢”忙完,体重瘦下来十来斤。(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即便是平时,母亲也没有一天能闲下来,因为父亲基本都在外村做木匠,长时间不在家。种菜,收拾菜园子,瓜菜豆薯,腌藏晒露,什么都有,要保证一家人每天有菜吃,那时候绝没有到市场买菜一说。看护田地,十几亩稻田,平日里要锄草、施肥、灌水,而几亩地里,则要不停地换季种上芝麻、大豆、花生、西瓜、红薯等。养猪喂鸡,打猪草,喂鸡食,一天到晚像看护我们一样,为的是尽快出栏,给我们交学费、买衣服,贴补家用。上山吹柴,那时候的农村,一日三餐,烧水做饭,全靠山上的柴火,要一根根,一捆捆,担下山来晒干堆存,尤其是到秋天,要集中一段时间把过年和来年的柴火都准备好,南方雨水多,没有柴火揭不开锅。

在外,她如成年男人样头顶半边天,在家,她仍是一家之主,父亲只是干点粗活、重活。平日里,她要将这个家里柴火油盐、衣食住行安排得周密得当、井然有序。粮食有多少、吃多少、怎么吃,不够怎么办?人情往来,亲戚邻居家有事拿什么,缝年过节怎么走?种秋收,什么节气种什么庄稼。家里的钱怎么花,给我们交学费、添衣服。她都要精打细算,既不失人情,也绝不多花。母亲没有读过一天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她算起账来飞快,卖猪、花生、芝麻、大豆等等,往往是别人还在拿纸划,她就已经算出来,而且分厘不差。她的记性也很好,父亲在外面做的工钱,一般都在过年的时候结,父亲一般也不记账,都是母亲从脑海里翻出来,什么时候在谁家做的,做了几天,多少钱,像翻账簿一样清楚。平日里,借了谁家的柴米油盐,谁借了咱家的农具,都凭她的记性。

长期繁重的体力劳动,没有将母亲累倒,但也落下了腰酸背痛的病。就是这样,也没有见到母亲在床上歇过一天,平时发烧感冒之类的,照样干活,一日三餐,喂猪、洗衣服等家务活一样不少,像机器一样不停的运转。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磨就了母亲坚强的性格,不向命运低头。96年,我上大学后的第一个暑假,父亲因为腰脊椎间盘突出躺在床上,是母亲带着我和弟弟“双抢”,又赶在我上学前凑齐三千多元的学费和生活费,当我带着学费上路回学校时,我内心很是不安,只有母亲一个人,父亲仍然躺在床上,家里没有钱了,弟弟还在上初中,但我并未看到母亲脸上有任何迷茫和畏惧,仍是那样充满自信。2001年春节,我毕业后未找到合适工作,在外漂泊一年后回家过年,当我见到母亲时,我是万箭穿心,心如刀绞,母亲上山砍柴被柴尖将右手掌心戳穿,一个天,一直坚持做饭,在冷水中洗衣服,伤口未得到愈合,整个右手红肿、冻疮,而她从未向我说起这事。我不忍直视母亲的伤口,我不能理解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当痛疼穿心时,是什么信念让她坚持着。是,是对我们子女的无限的爱,是对这个家庭的爱,是对我们美好生活的憧憬。

母亲虽然坚强,但她毕竟是个女人,也有她柔情的一面。小时候,父亲经常在外,是母亲照顾着我们,白天她忙于农活,晚上,她给我们烧水洗脸泡脚,睡觉时生怕我们冻着,用手当枕,将我们紧紧的抱在怀里。上小学时,我和同伴捣乱,偷别人种的黄瓜,被母亲知道后,生怕我学坏,她用木条将我打得青一道,紫一道,狠狠地教育了我一番,但打完之后,她就后悔了,望着我身上的伤眼圈发红。1995年9月,我离开家乡到湖南株洲上学,头一次长时间离开父母,当深醒来,远处火车喇叭一声声传来,我是泪湿枕巾,对母亲的思念与日俱增,母子连心,我知道母亲也一样在想着我。当我出现在家门口时,母亲第一个迎了出来,接住了我的行李,再也守不住泪水,完全没有了她往日的坚强。尤其是我上学后,每年寒暑假结束回学校,说好了是高兴事,不许哭,但当车动的那一刻,她却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母亲也是个很要强的人,是个很在乎脸面的人,做什么事都想争个最好,她的这种性格,也导致了她说话做事总不饶人。年轻时,总是与父亲争个一二三,非要在嘴上讨个赢头,甚至大打出手,从不畏惧。有一次,与父亲争吵并大打出手,她感觉吃亏了,事后仍拿着木棍追到田地里。她的这种脾气,也经常与邻居、同村人发生矛盾,南方的农村,宗族思想很浓,兄弟多的,在同村人中总喜欢摆谱、挑衅,加上母亲是个外村人,说话又不委婉,三言两语不和就争吵起来,母亲很是看不惯他们盛气临人,双方互不相让就会打起来。有一次栽田,因为横栽还是竖栽与父亲争执了起来,而我偏向了父亲一边,她十分生气,一天好几天都不理我,即便是我叫她也不答应。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勤劳善良、精明能干、争强好盛的中国女性。她将全部的爱和心血给予了我们,给予了我们这个家,用母性呵护着我们的成长。当我们子女三人陆续都成家立业以后,本是母亲休养生息、享受晚年生活的时候,而四年一劫却将她重重的击倒。

2008年4月11日,汶川地震前一个月的头一天,母亲倒下了。之前,2007年9月,父亲在南昌某家俱厂做工时,被电锯将左手四个手指锯断,在家养病,母亲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孙子,又要照顾父亲,忙里忙外,繁重的体力劳动和精神压力,终于将母亲压倒。病倒前一周,母亲就已经有了头痛的征兆,但她依然不当回事,多年来就是这样挺过去的。长期的劳累和过度的精神压力,诱发脑出血,抱着小孙子栽倒在房前的深水沟里,是压在她身下的孙子的哭声引来邻居的注意。当夜,我从山西临汾赶到南昌医院,当我见到母亲时,难掩悲痛,她时醒时昏,已经命悬一线。确诊的结果是脑动脉血管瘤,还没来得及接受和准备,母亲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实施开颅手术,从晚上10点一直到凌晨4点,我一直在手术室外,面朝家乡,祈求上苍。术后,母亲一直昏迷,颅内压力急剧增加,为了保命,右上额颅骨被拿掉。一周后,医生下达到病危通知,建议我们放弃治疗,提早回家。当听到医生的话时,我一下子天悬地转,整个世界突然静了下来,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的母亲还年轻,她还没有享受过自己一天的幸福,她还有牵挂,牵挂着我们的日子还不好;她舍不下我们,舍不下她的孙子们。

我坚信,母亲一定能够挺过这一关,我不能放弃治疗,回去只能是死路一条。在与死神的争夺战中,母亲慢慢苏醒了过来,紧接着,她又第二次开颅,在脑内插入一条引流管。靠着爱,靠着我们一家人共同的心,母亲一天天恢复过来。52天后,她出院了,虽然她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虽然她左手左脚失去了行动,虽然她失去了一块颅骨。但是她毕竟活了过来,她仍与我们在一起。

此后一年年,她慢慢好了起来,逐渐恢复了记忆,逐渐恢复了行走能力,我们子女的日子也慢慢好了起来,似乎幸福该向她招手。2012年3月18日,母亲在晾晒衣服时,从柴垛上摔下,右大腿股骨与髋骨连接处骨折又住进了医院十几天,实施开刀换骨,命运再次给她磨难。

当磨难一个一个地砸向她时,她用顽强的生命去战胜一个个困难,诠释着生命的意义。我一直很怀念曾经的母亲,留着短发,穿着干净的粗布衣服,简简单单,干起活来矫健利落,脸上始终洋溢着微笑和自信,房前屋后、田园山林,都留下了她的身影。在她生病后的一两年里,无数次,在乡、在朦胧中,母亲向我走来,替我穿着衣服,替我擦着脸,呼唤着我的名字,我去用手摸母亲,不过是一场空,留给我空悲切和无尽的惆怅。

如今,我从苦闷的思念中走出来,去吸取她生活中养分。三十多年前,当一无所有时,她用辛勤的双手去创造。当磨难一个个向她袭来时,她自信、乐观,用对生活的热情直面困难。将全部的爱和心,倾注到我们和家人的身上。她向我们诠释着简单的人生:没有,去创造;有爱,去付出,幸福,去追求。人生从来都不是平坦的,在开启我的人生中,总将是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每每这时,我的脑海中都会闪过母亲的映像,给我以坚强的信心。当前,我所处的钢铁厂面临淘汰、转型,生活压力大增,但是,有母亲在,我不怕!

再有十来天,又将是农历新年,我又将踏上回家的路,去看望母亲。我很享受在家的日子,在和熙的阳光下,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冬日的暖阳,唠叨着过去的事,替母亲修修指甲,掏掏耳朵,人生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粗了几笔,感谢母亲的生育之恩,愿她晚年安康幸福!也祝愿天下所有的母亲幸福安康!

2016年1月26日深夜于山西临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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