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散文网 会员登陆 & 注册

文学评论:我看《永定街七十一号》

2018-01-20 00:48 作者:馬火夫  | 8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我看《永定街七十一号》

2017-03-:53阅读:47

这是文友马先生写给我的评论,说是文友,很惭愧,其实以往看他的作品不多——我这两年在写家族苦难,担心情绪不稳定,写不下去,就刻意不看别人的写实,因为所有那个时代的故事都是悲剧,会令人郁结窒息……;先生倒是很认真地读过我的几篇拙作,给过简短的评论,印象很深。

马先生是49年生人,和我的妹妹同龄,论出身也就是个小资产,但所有运动该遭的罪,他都没被错过。他是新中国前后三十年的见证人,对这段历史当是有发言权的。先生豁达,举重若轻,翻开他的作品,他写的散文粗犷豪放,即便生生死死,也是超越世俗,有些江湖气息,很另类。读他的养蜂逸事,就是所谓困难时期,底层劳苦大众的悲剧,中国社会乡镇的缩影,他侧重写真,从不煽情。他自称草根,但他所读过的书,我们这一代的教授们大都没读过甚或没有听说过。我们的母亲都是在那个时代护佑了众多子女的圣人,但如果说我的母亲是从养尊处优走向艰难人生,而他的母亲则一开始就是在贫穷中为儿女抗争,更其伟大。他笔下的母亲从年轻到暮年都是虎虎生威,他诚然是个大子,但他的孝顺不止于扇枕温衾之类,他理解了母亲晚年的任性和迷信,满足了风烛残年的母亲精神上的缺失,为母亲做了真真正正的心理安慰,他为母亲编织的天堂,是1001的水准。他的时文很有分量,我很欣赏他的那篇《瞿秋白的悲哀》,说出了我意中有语中无的思绪,而他对时弊的议论鞭辟入里振聋发聩,赤子情怀令人动容,其敏锐锋利又让人不能不为之担忧……

……

X(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看《永定街七十一号》

贾老师,你好!

你惠赠的《永定街七十一号》已拜读完毕。里面的一些章节在你的博客里看过。《永定街七十一号》集分散的章节成书,阅读的效果确实更好许多。

此书写的是你的家史,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中国历史的浓缩。你的大家庭经历的种种苦难,以及对后代的深远影响,是社会共有的。从一个家庭看,家人苦难的惨烈,以及家庭文化沉淀的被彻底蕩涤,是一个家庭的不能承受之重;对中国社会而言,人民的惨烈,文化历史,道德伦理,绅士精英等被彻底剪灭,也 是中华民族的不能承受之重。

你的祖父医道精深,悬壶济世,慈悲社会,为一代儒医。 他对生活和社会有深刻的了解,要儿子们君子不党,不要参与政治。但是他的生活智慧在时代大潮冲击下不堪一击,大儿子弃学从戎,参加挽救民族危亡的抗日战争,并成国民政府的接收大员,但终是新政权的敌人,匍匐在地,苟且偷生 。二儿子毕业于鲁艺学院,音乐天才,57年成为右派,继而身陷囹圄,蒙牢狱之灾。文革继起,虽出獄但灾难未止,倍受摧残。祖父毕生的产业被掠夺,不敢怒不敢言,还得到獄中現身说法,写诗颂德,为迫害儿子的黑暗势力评功摆好, 希翼减轻儿子的苦难。其内心的屈辱、痛楚和无奈,至今萦绕在子后代心间。你的叔父,是苍天眷顾,得以保全,成世界名医,济世苍生,成家族苦难中的擎天柱石,上孝父母中敬嫂,下给子侄真挚的父。他们是家族的翘楚,世人中的极品。 他们的生成,他们的失去,后代很难复制。

你的伯父,一个当世的抗日英雄,弃学从戎,挽民族危亡于狂涛恶浪,却成新政权的罪人, 一生警慎小心,得以苟全。但是在你儿子摔伤命悬一线的事故中,伯父能用虎狼之剂,是医道精深,敢用虎狼之剂,是大气场大气势。本是匍匐在地苟且偷生的人,却电光火石般一跃而起,尽显英雄豪气;就像一粿平时并不起眼的星星,就在那一刻忽然光芒四射,璀璨无比。他虽然早已离世而去,却给子孙后代和世人留下了高大伟岸永不磨灭的身影。你的母亲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不仅是端庄贤淑,有着惊人的美丽和聪慧,更有男人的镇定,机智和勇敢,在你儿子摔伤命悬一线之即,临大事有决断,巾帼不让须眉,有一言兴邦一语定生死的大气场大气势。而在家庭长时期的厄运中,你母亲的那份旷达、坚韧和顽强,那份对身陷囹圄的丈夫的坚守,那份对子女、父母、亲人的责任,那些无尽的付出,那些对子女、父母、亲人像地裂岩浆奔湧出来的永不枯竭的热爱,还有对金钱财富的洒脱,对伤害过自己的人的隐忍和宽容,构成了一个中国式圣母的光辉形象。她和你的伯父都一样,都是时代大潮淘出的真金美玉,是非常之人,或许已是绝响。

你的父亲倔强傲慢特立独行,因他的“性格原因”带来了他一生的悲剧。他清秀俊朗,多才多艺,才华外露,他任性张扬,却单纯善良。但是在那个时代,不会撒谎也是一种罪过。在中国长期的专制历史文化中,一个人的“倔强傲慢特立独行”“任性张扬,才华外露”就是一种原罪。但是在封建专制的社会中,仅有此罪或许会带来厄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一般还罪不至死。

中国1949年以后的社会是有史以来极为特殊的社会。中国的布尔什维克们学习前苏联建立了违背基本人性的公有制计划经济,在此基础上建立的极权专制大不同于以前封建时代以私有制小农经济为基础的皇权专制。此种专制必然的残酷血腥,是人们始料不及的。

从1949年起,中国农村数百万绅士被屠杀,城市数百万绅士财产被掠夺,整个知识阶层被强迫换脑,五十多万知识份子被打成右派,被綑上一只手踩在泥沼里,以及后来饿死数千万农民,以及以后十年浩劫的文化大革命,都是历史的必然。所以,你的父亲成为右派,从家庭的角度看是他性格造成的悲剧,从社会的角度看却是历史的必然。当时的中国社会遭受着空前的也许也是绝后的劫难,一个资本家家庭,一个还有国民党接收大员的家庭,必然的在劫难逃。就连齐市五中的校长书记都须自愿顶替右派名额,“父亲”能逃脱厄运吗?他被打成右派,续而蒙冤入獄,遭受肉体、生理、精神全面的迫害。文革开始,他只是从有高墙的监狱转入无高墙的社会大监狱,一切都没有改变。更为痛楚的是,高压社会下人性的扭曲产生的人与人之间的互害,尤其亲人之间的自觉和不自觉的互害,重者断绝关系,大义灭亲,轻者因一人犯罪拖累家庭引起亲人的怨恨,“犯罪”者对亲人的愧疚和自责,面对来自社会甚至亲人的屈辱,等等,无不使受难者痛不欲生,精神上生不如死。1982年他虽然平反昭,但是韶华已过,已无再有证明自己人生价值的机会,不能接受被社会抛弃的屈辱,心如死灰。写到这里,我想说一下,“父亲”已是一尊苦难者的雕塑,要女儿去描写他的内心世界,多少有些残忍。

“父亲”已经失去,但是关于他的痛苦却留给了后人。不光是他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的效应,而是我们今天知道当时的父亲并没有罪,亲人们对他的怨恨也没有错,关于对他是家庭的奇耻大辱的认知也没有错,而是所有的罪恶都来自当时的社会。我们悔恨,想到我们无意中也加载了父亲的痛苦,却已无法追悔,“父亲”已经永远的失去。

还有一种更为深沉的痛苦。祖父、伯父、叔父、父亲、母亲,还有那个身影蒙胧打响抗日战争第一枪的外祖父,他(她)们都已失去,而家庭深厚的文化积淀残存几许?尽管在他(她)们的余光照耀下,源源、佳西、奇志都走过北大,但是先辈们几乎都不可复制,或许已成绝响。

应该有所愤怒!

不能与那段罪恶的历史和解!

不能宽宥那个时代大规模的反人民罪行!

8*9你的那个天安门广场的儿子可好?推算年龄应该在50岁左右了吧?

马火夫

2017年3月14日

火夫先生:

刚刚打开邮箱,复制了您的评论,热泪长流。我的书只给了所有家人,我的丽人行圈里的几位女作者,少数同学,个别学生,除此而外,您是唯一。我得到的评论大都比较敷衍,大家才女之类,没有意思。只是新疆的同学说了很中肯的想法,您想必看过,但他也是欲言又止……

文字的高度让我仰视思想者的敏锐,您文字的深度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浅薄。本以为,写了永定街,就可以放下,但事实上适得其反,您的文字让我忽然悟到自己的困惑竟是为何,那是因了自己的局限,回避了许多所谓敏感话题,未能倾诉内心深处的真实所致。记得在布拉格的街头,看过一个石雕,那是几个囚徒一般的人,背负着一方巨大的石头,伛偻前行,也许那就是我之写照罢!

我儿子属鸡的,快到知天命之年了,当年我在广场找到他的时候,他衣衫褴褛,鞋带都没有了,但他的脸上焕发着青的蓬勃朝气,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妈妈,中国有希望了,我见到了最优秀的人! 后来,现在,他不关心政治,沉默在自己的艺术世界,我再也没见过他在广场时那副神采……

知月

月15日于北京尚东庭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net/subject/3957054/

文学评论:我看《永定街七十一号》的评论 (共 8 条)

  • 心静如水
  • 冰心
  • 墨白
  • 淡了红颜
  • 雪
  • 冰山雪莲
  • 江南风
  • 鲁振中
分享到微博请遵守国家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