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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岁月里的香樟树

2017-11-09 15:11 作者:张学林ii  | 10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没有满身香气,却是四季常青;不能拿捏岁月,总是记忆往往。香樟叶上的晨露像是在呼唤儿时跳跃着的五颜六色,带着懵懂的呢喃在眼睛里洋溢着模糊得柔光,岁月里住着一棵香樟,不时的随着脉搏跳动。

好些日子没回到老屋了,准确来说是老屋基了,儿时住的老木屋几年前被拔了,只剩下缭乱基地,上面轻松的长着几根蒿草。原来的水井被埋了,边上的香樟树(由于它很硬,小时候我们叫它石头树)不复存在,再坚硬的躯壳也没能熬过岁月的蹉跎,最后只剩下满身菌子的木桩。

回忆那些年不可一世的香樟,落一片叶都十分优雅,它似乎都可以掌控整个四季,保护着整个老屋院子,看着我出生。

,香樟像是束着青衣的白面书生。被白洗过的树叶格外亮堂,面上还吞吐着烟气,笼罩着整个老屋,连空气都变得甜润了。走出屋子,似乎已经没了寒意,就着香樟的青烟,每个人都像是增了一道仙气。春天的阳光是柔和的,它慢慢的伸进香樟叶里,给这位青衣书生又增加了一道金黄的丝带。顺着这道丝带看去,一簇簇白色花苞映入眼帘,拾一朵放在鼻尖,像是从白裙里透出来的一股香气,顿时精神抖擞。父亲说,每年都是这花香提醒他该开始田间的耕作,花香满园扑鼻时,农家翻田种粟子。

,香樟像是满身活力的农家汉子。夏天是香樟最葱郁的季节,白色的花簇都变成了绿色的圆子,填充在枝丫间、叶缝里,整棵树看起来更加的壮实,像是要跳到屋顶上去,盖住那些滑落的瓦片。天亮得比以往都早,等到我起床,父亲早已经牵着黄牛出了门,站在香樟树下,只能看见他身后的背篓,上面挂了两张香樟叶,定是出门前黄牛抬头扯下的。地上还落了几张,拾起来可以看到樟叶的脉络,从叶柄伸向每个角落,不仅撑起每个叶面,也送去了充足的水分。总觉得像父亲的手,也是突兀的脉络,也是不断地供给,但我不愿这是一片落叶。

秋,香樟像是满腹经纶的文艺贤者。周围的山像是被画家用棕黄色的画笔图染了一遍,只是在角落处挂了几点绿色,不如春的漫山红艳,不如夏的青葱优郁,但古铜色也是这个村庄的另外一份美丽。香樟树却没有枯黄,只是果实成熟得变了黑色,在绿丛里摇摇欲坠,像是摇动着贤者的笔墨,在书写这个季节的忙碌与充实。母亲每年这个季节都要嫌弃香樟,因为它老是不落叶,挡住了晾晒粮食的阳光,并说来年定要锯了它,年年如此。父亲倒是最喜欢这个季节的香樟,每当卸下谷担子,第一件事便是坐在樟树下,擦去满头大汉,慢慢的卷着烟卷子,笑着盯住眼前的谷堆子。(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香樟像是古城里笔挺的将军。就算是寒冬大雪,香樟也只是随意的枯了几片叶子,表示对这个季节的尊敬。但还是填充不了浑身的葱郁,相比之下却越发的笔挺。但是樟果落了,黑黝黝的,像是皱了皮的珍珠般。每年冬天母亲都会把樟果捡来晒干了收藏,因为我和弟弟每年冬天都会生冻疮,母亲每年都会把樟果煮熟了用布包起来给我们熨手,如是几次,冻疮便全好了。每到大雪纷飞时,父亲就会用竹竿去给香樟散雪,他说怕它的枝丫被大雪压断了,来年没了收成,我一直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联,就算我问起,父亲也只是对我笑。也许樟树也会笑,它会笑着守护着这个院子,像守着古城的将军那样。

前几年,扶贫政策下来,村子里的乡人都把老院子拆了去公路边上盖起了砖瓦房,村子一下子寂寞了。父亲不愿意让别人来拆,便自己拿着钉锤一个人把院子一点点拆了下来,那时候我在上高中,父亲一直希望我考一个好大学,他知道院子是留不住的。最后香樟树也终于被锯了,被父亲用刨子推成了新屋的家具。

如今再也见不着刚柔兼并的老香樟了,可能是因为已经没有老屋需要保护,老屋里的人也长大成人了。它见证了我得出生,我见证了它的逝去。美了无数个四季,最终都化成了一抹香烟,永久的住在所有的岁月里,继续在柔光里徜徉,邂逅一段更美丽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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