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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傻瓜》第三卷道法自然

2017-08-13 16:13 作者:ShakespeareSky  | 13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游霞见到我的时候还是一脸调皮的笑,说着大过年的是不是要饿死她,我就有点难为情地去厨房热了早上的鸡汤粉丝,各端了一碗开始吃起来,无意识地一翻动网络聊天联系人,竟然池澈有和我联系过,不由得一激动去点开聊天记录,原来是游霞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用我的号码给他留了言,但说话的角色还是她,我一看那留言,就又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游霞一边吃一边问我:“见到池澈没?我这留言也不知道他看了没有,应该会回复的吧!”

我无言以对,只能低头食不知味,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游霞又问我:“没见到?不还有几天的假期么?”

“可是他已经走了,昨天就把超市的事情弄完了!”

“啊,不会吧,这会儿不是还没有收假么?”(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不知道,我还碰见了邓嘉怡。”

“不会吧,他们关系很好的呀,邓嘉怡对你说的?”

“嗯,邓嘉怡说他今天已经回省城学校去了。”

“噢,那该怎么办?”

“不知道,唉,不谈这个了。”

“哦。”

“等几天,我们就回学校去吧!”

“那也只有这样了。”

“你联系人里面的这个老沙是谁?你不会怪我翻看了你的聊天记录吧,在这儿坐着也太无聊了。”

“哦,没事儿,就一个聊天群里面认识的朋友。”

“这个人好像很有趣呢!”

“不知道,但觉和一般人不一样。”

“不过他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好邪乎啊,一天到晚就是性自由,反自然的叫骂,很有点不正常。”

“呵呵,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是时间长了,还是觉得他比较诚实,真实。”

“他的年龄是真实的么?”

“不知道,可能是吧,他说他已经结婚一年了。”

“啊,那你还和别人聊,还够有胆儿的。”

“也没聊什么嘛,就是睡不着的时候聊,平时也不联系,只要一删除好友,也就彻底消失了!”

“嗯,好吧,不要被人勾引了哟!”

“说的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么?”

“好吧,好吧,相信你,说说你和他怎么样了,在学校的时候,你可是一直不愿意提起他的。”

“没怎么样,分了就分了,又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了了。”

“至于吗?我就觉得你们在一起就很好!”

“好什么好,那么样的一个大烂人,想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分了更好!”

“说气话吧你!”

“谁说气话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哪个人不讨厌他?”

“可是你还不是很喜欢他?”

“鬼才喜欢他,此一时彼一时。”

“好吧,不说了,随便你怎么样选择,我们都是好朋友。”

“他个大烂人幸亏死开了去,否则不知道现在要乱成什么样子,我在人前已经很抬不起头来了!”

“……”

“再说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那个时候本来就是因为不懂事,才和他那样的大烂人稀里糊涂地玩到了一起,早晓得会这样,当时就不该一起玩的。”

“还在生气了!”

“谁气了,我现在都不是好好的么?”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跑出去一上午?”

“那是想去骂那个大烂人一顿,提醒他以后不要来骚扰我,好让我眼不见心不烦!”

游霞有点深有意味地看着我,倒是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好低头收拾碗筷去厨房,一打开水龙头,眼泪又不知为何往下掉,我他妈的真是恨死你了,你这个大烂人,竟然都不联系我,回来了这么久,见我一面会死啊?不争气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

回头让游霞去我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对着电脑一边发呆,一边无聊地翻动,就翻到了老沙的聊天记录,而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夜完全记不得了,只记得醒来的时候电脑已经掉到了地板上重新启动了,还没启动完成,我就又合上了,这一翻才发现,老沙都跟了好几条回复,而昨天晚上没有看到,老沙说怎么不说话了,被盗号了?老沙又问过年玩得怎么样,又问我回到家乡有没有特别的感受,过了好久才又说,新年如果出差到我们学校的城市,有没有兴趣一起喝喝茶。我心里暗暗嘀咕,到头来还是离不了本色,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随手就关掉了聊天记录。

拿出碟包里的梁静茹来听,突然就被一句歌词砸中:“其实爱对了人,情人节每天都过!”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今天就是情人节,那个大烂人送了我碟片,这会儿又不知道会是在哪里,真实讽刺,到头来所有的几年都成了嘲笑,嘲笑那时候的自己总是觉得天荒地老是那么的容易,嘲笑别人的分分合合,自己到头来还不是和别人一样,转过头来,昨天嘲笑的正是今天的自己,还情人节,还不分开,还总觉得自己不会如何如何,最后自己一样也没有比别人特别,而当初又是怎么在想?怎么在得意,如果想到了今天的自己,那时又如何笑得出来,真是搞不懂人是怎么一回事。

妈妈睡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总算是下来了,看见游霞在这里,就让我请游霞出去玩玩,可以晚点回来,我懒得理她。家里来了客人,我就是个人,家里没来客人,我就是条狗。总感觉自己不是他亲生的,左邻右舍哪个都夸我懂事,倒是她一天到晚嫌这嫌那的,刚从学校回来的几天还客气点,越到后来越变得讨厌,像是我上辈子欠了她什么似的,不想理她,真是不想理她。游霞回头还和妈妈说再见,我很有点受不了妈妈那虚伪的慈祥,对别人家的孩子就这样,关起门来又恨不得把我们煮着吃了,所以我索性没有回头,游霞却高兴得不得了。

我问游霞:“想去哪儿?我妈叫我请你的客了!”

游霞说:“就随便走走吧,感觉你心情不好!”

“你看我妈那样子,看着就心烦,恨不得我妈上嫁人似的,养一天就要白贴一天。”

“哈哈,哪有,我还觉得你妈妈好好呢!”

“好什么?你是没看到她狠的时候,简直就不像个女人!”

“呵呵,那也是你弟弟调皮嘛!”

“我说的是对我,我可是个女生!”

“嗯,这个嘛,都一样,我们去广场吧,街上灰太大了,那边空气好些,顺便散散步!”

“好吧!”

游霞顺手招了一辆三轮麻木过来,平时只要两块钱,这会儿都五块起价了,态度还十分恶劣,我很有点忍不住想要飞去一脚,开个破麻木有什么牛的,但游霞已经把我拖了上去,嗡嗡直响的麻木也麻木了思维,离家一个学期,这个破县城还是一点没变,灰头土脸的四处看起来就更让人觉得不舒服了,而我竟然还在这个鬼地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而我的家人竟然还可以忍受几十年,想想就觉得恐怖,学校的那个城市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还像个人生活的地方,而这个破县城除了读了十几年的书的回忆,自己简直就感觉没有认真看过她的样子,而这会儿才发现,全都是混乱的一片,人和机动车混行,就差牵着骡子和牛马上路了,河里一片漆黑,基本连害虫都生存不了,随便走到哪里,都是脏话叫骂,不带生殖器官的打招呼,似乎还不亲热了,简直就是无法理解,而这些人又该怎么去看待自己的生活,如果哪天来了个外地人,只怕住不了两天,就要搞不下去的,真是难以原谅。

广场还是老样子,麻木司机急吼吼地停车又飞快地不见了,估计是去抢下一单生意了,因为过了正月十五价格就要调回去,否则怎么会连饭都顾不上吃。

广场上人流如织,全都是没出过门似的一丢丢地转来转去,做生意的甚至都是些老面孔,打气球的,扔套环的,唱歌的,架着个刷了黑油漆的土音箱,加一台碟机电视,也敢明目张胆的叫做KTV,更有甚者硬是买个拖车音箱就敢冒充舞蹈教练,在广场上霸占一块地皮教起了广场舞。

上了年纪的大妈大婶看起来似乎挺害臊,一到了双人舞曲的时候,就找同性舞伴搭手,眼睛却还四下搜寻着有没有异性搭档,好制造些茶余饭后的话题,而这样一来,可就苦了来跳广场舞的大老爷们们,总不能和大妈们一样,男人和男人搂腰抱腿地吧,那该多让人难堪,好在教练一般是女的,似乎还是练过的样子,也又可能是因为服装讲究了一点,与大妈们的西装裤决然不同,带喇叭的裤腿也是摇曳生风,而大老爷们们似乎就是商量好了一样,排着长队等着和女教练轮番搭手,轮到的当然是喜不自胜,扭起来也似乎格外带劲,等的人的样子就感觉十分急人,就只能眼巴巴地守望着风韵犹存的女教练垂青。

我表示看不下去了,游霞却看得饶有兴味,我问游霞:“你爸出来跳舞了吗?”

游霞一看我,又一笑,继而笑得更厉害:“我爸不敢,以前也跳,现在改练剑了,我妈要求的!”

我觉得好笑,但又觉得这舞曲太吵了,只好拉着游霞往安静的地方去,游霞也就跟着我慢慢走向了人少的地方。远处的舞曲在晚风中也变得飘渺起来,强一阵弱一阵的,但鼓点节奏还是清晰的。

我的心里很很静不下来,但又无法和游霞说,只能和她一前一后地绕着人工湖在走,偶尔有牵手散步的情侣,那男的总是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一眼我和游霞,女的面目似乎是完全模糊了,游魂一般的任凭男生牵着,我觉得非常奇怪,小心提醒游霞注意下一对情侣,而那男生发现我们的目光时,似乎都有些难为情了,而女的对这一幕全然无知觉,只是低头在走,元神出窍似的,和他们交面而过后,大概拉了好几米远,我和游霞才笑出声来,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刺激的恶作剧快感,像是发现了什么隐藏的秘密似的,转而心情也变得轻松。

我问游霞:“你说这些女孩子怎么都像中了魔的呆模样,也不说话,也不看那男的,就这样跟着走,只怕是被贩去卖了的,都还不知道。”

游霞笑得厉害,我也觉得有趣。

可一没留神,游霞的问题就来了:“你好像心情不好呢,从早上到来这儿的路上都不开心。”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池澈,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大烂人,然后才对游霞说:“还不是那些破事儿,等上学去了就好了。”

“喔,上学还有好几天呢,如果没事儿的时候就去我家玩吧,看你的样子,总觉得你要闷出病了似的!”

“好吧,如果有空就来,如果我妈不让我出门,你就给我妈打电话吧!”

“好呀,对了,你妈干嘛要管你那么紧,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不清楚,但那不正是她希望的吗?我越早滚出去,她越高兴!”

“不是这个意思,是说你妈晓得了你和池澈的事情?”

我心里一惊,但还是说:“不知道!”

游霞说:“不知道就好,我还以为知道了所以不放你出来呢。”

“也不是啦,家里要轮番值班,肖樟那臭小子老不落屋,只能逮我了!”

“那你干嘛不跟我说呢,我来陪你嘛!”

“大过年的,不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嘛,我们都是女生,又不是男生。”

“还别说,上次关明来家里做客,我妈还问起池澈,搞得我一紧张。”

“哈哈,没露破绽?”

“懒得回答,说了还不如不说,都过去了的事情。”

“难怪,那时候,就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

“狗屁,又没干什么,怎么看出来?又没写脸上。”

“你以为呀,就你们那架势,不出三秒钟,就是个瞎子也晓得你们的关系!”

“别说得那么邪乎,我可没答应做他女朋友。”

“哈哈,还要抵赖。”

“怎么抵赖了?事实就是如此,牵了手又怎么的?谁说牵了手的就是男女朋友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谁还敢把手放外边,碰到个变态的一抓你的手,你就成了别人的女朋友了,那还得了。”

“哈哈哈,别说得那么搞笑,但你们究竟还是牵了的!”

“狗屁,是他那个死变态用溜冰的借口得了逞,然后又耍起流氓来。”

“可你还是给人牵了嘛!”

我有点说不清楚了,但事实是撇不清的,可奇怪的是这会儿的感觉似乎又暖和了起来,还似乎是一边笑着一边和游霞在争辩,想要转过脸去,但游霞已经发现了:“你还在笑呢,就别强词夺理了!”

我有点冤枉到气急,但也只能抓狂,心里暗想游霞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讨厌了,只好咬牙恨恨地说:“我说不是就是不是,没有就是没有,我又没喜欢过他,你再问我就要生气了!”

我没好意思看游霞,但显然游霞笑得更厉害了,我只好拿了拳头去打她:“叫你多嘴,叫你多嘴,不准跟我提那个大烂人,听见没有!”

游霞太坏了,笑得更猖狂了,“咯咯咯”的笑声简直让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只好丢下她一个人朝前走,心里自然是又烦又乱,又气又急。而游霞似乎也没有要很快跟上来,还要四下环顾着,而此时已经走到了广场对面的位置,中间的湖面上缓缓晃动着几艘简易的塑料船,安静的湖面时不时被拉出一些不太明显的波痕,广场上的舞曲声也是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

暮色开始降临,因为此处比较安静,便找了一处水泥坎,吹了两口垫上纸巾,坐了下来,游霞也就跟着坐了过来,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什么样的,但她已经是不笑了。

我突然想起来,游霞早上跟我说的她昨天在超市碰见池澈了,而池澈好像还问起过我的,就没有转头地问游霞:“你昨天什么时候去超市了?”

“上午,和我妈,怎么了?”

“没怎么,你不是说看见池澈了么?”

“是啊,就在一楼的卖场那儿。他匆匆忙忙地跑着,手上还拿了单据什么的,似乎还边跑边看着。”

“哦,然后和你打招呼了?”

“不是啊,是我叫的他,然后他就走过来,说了几句话,对了,我事后跟我妈说这是你男朋友,我妈表示很惊讶,说看不出来肖苗这姑娘还挺会搞的呢!”游霞说完又咯咯笑。

我表示很无语,却又只能低头,明明就是很复杂,却又像是在得意。

游霞见我低头没反应,就止住了笑声问我:“又生气了?”

我努力把语调变得平静:“没有生气,以后别这么说!”

“什么以前以后呀,你们两个,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不知道为何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但也说不上来,只好捡起一根枯草来,拨动水泥栈道上剥落的沙粒。

游霞说:“他还是没变,一说话就笑,我一介绍我妈,他就喊阿姨,搞得我妈就有点惊讶,还反复确认我和他的关系。”

我有点好奇:“你妈都说什么了?”

“我对我妈说这是我高中同学,我妈就拿眼睛盯了我一眼,问我,是不是一个班的,我说什么呀,你想哪儿去了,我和肖苗关系好,他才和我熟。没想我妈更讨厌了,噢了半天也没明白过来,还邀请他去我们家做客呢,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游霞说完似乎还有点辩解的味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你怎么不说他是你男朋友呢?好让你妈高兴一下!”

游霞似乎有点受不了地敲了我一下:“无不无聊呀你,那种玩笑我可是开不起的。”

我默然,突然感到很心安

游霞又说:“他问我你最近在忙什么,听说我们在一个学校,可好?我们如果有时间去省城,可以联系他,还有关明和阳黎。说完就说自己还要找领导签字,回头一起玩,还边走边回头地跟我和我妈招手。我妈当时就说这个男孩子好腼腆秀气的,又懂礼貌,真讨人喜欢,我就对我妈说他是你男朋友,我妈一下很惊讶地说他和肖苗谈朋友?啊,肖苗这姑娘平时给人感觉很温顺的,没想到那孩子这么厉害,还要审问我谈了没有,我说没,而你们是高三的时候就谈了的,我妈似乎对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了,但还是说,有谈了,就带回来,妈给看看,不要怕你爸说,我保你,可我就是没有谈嘛,但我妈这心情和口气,还是让我觉得好搞笑的。”

听完游霞的述说,我在努力拼凑当时的场景,他一定是拿着工资单,去找领导签字审核了,正好就碰到了游霞和她的妈妈,然后简单问候了一下就告别了,虽然问到了我,但因为游霞的妈妈在一起,而没有多说什么,而他当时又在想什么呢?拿了工资快速离开?又没有想过要不要给我打电话?想过,犹豫了?然后又放弃了?我不知道,可是这个也不能问游霞,而他们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并且在他们的对话中也没有表露什么意思,如果完全不提及,似乎也不正常,可是这又太正常,正常到我找不出痕迹。

湖对面的广场上开始亮起了等,似乎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更多了,游霞问我饿不饿,我表示一点胃口也没有,可是老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只好又起身和游霞去走动起来,游霞也就挽上了我的胳膊,正好对面又走过来一对小情侣,依然是一副贩卖人口的模样,男的目光从我们身上一扫而过,女生似乎是不情不愿,却又低眉顺眼。这感觉很急人,却突然地让我想到了那时的我和他,可那时的我又究竟是在想什么呢?只是觉得好难为情,生怕被人看见,可又希望被所有人看见,想要看牵着自己的他,可又觉得那样做是不是太有点不要脸了,也就是和当前的情侣们一样,明明就是一百个情愿心甘,仍然要装出一副不情不愿,明明就想拉着他疯狂地奔跑,却还要总是被拖着往前走一样,才觉得体面。这感觉好复杂呐,明明心里就是揣着个兔子似的欢喜异常,却还要翘着嘴一副时刻都会生气的样子,可那时候似乎时刻都是要生气的,她要搂我,我不肯,他要抱我,我转过身去,却忘记跑开,他要生气了,我又忍不住去笑着回逗一下他,怕他真的就生气了,一下甩手而去了,似乎总是觉得不合适,怎么也不合适,拥抱,咳,好丑,那是干不出来的,接吻,想想就头大,也亏了电视里头的男的女的嘴对嘴一搞起来就没完没了,还要莫名其妙地把嘴从嘴上移到脸上,又到脖子上,简直就难以相信,一看见心里就觉得不舒坦,鸡皮疙瘩掉一地,怎么就不觉得恶心他们。还要把手放到衣服里头去乱摸一气,而那些人的心里究竟都是怎么想的嘛,太不合常理了,竟然还可以对着镜头如入无人之境,而这样的情节似乎还成了必须,竟然还要拿出来播放,真不知道要教坏了多少小孩子。世风日下啊!

他在那个晚上送我回家,在我家楼下揽过我的脖子的时候,我就很是吓了一大跳,这混蛋究竟是想干什么?不由分说地一巴掌罩住了他的嘴,把他推了出去,而似乎当时的他好像也吓得不行了,马上就低了眼睛看地上,我当然是生气地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这厮也太邪乎了。竟然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搞偷袭,太不地道了,可奇怪的是,当时虽然生气,但一上楼进去房间,竟又觉得好好笑,至于为什么好笑自己也完全不知道,似乎他那时候还没有正式抱过我的,也就是我主动要求坐上他自行车前杠的时候。

而接吻究竟代表了什么?为什么许多电视电影包括故事里面都会有接吻?可是嘴对嘴是个好尴尬的事情啊,况且他还抽烟,牙齿也不整齐,一说起话来嘴就变得狰狞,还有各种生气的表情,而那种地方为什么就偏偏要吸在一起嘛?不干不净的,想着就头大,唉,这世界太复杂了。

并且当时的自己似乎是真的很难以接受,可是当他真的夺走我的初吻的时候,我又为什么会哭呢?虽然直视轻轻地一啄,甚至连痕迹也没有留下,就更别说口水了,而那一刻我真的就崩溃了,泪水还要止不住地流,似乎被夺走了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一样,又似乎心中满载的委屈和压抑终于负极了一样,轰然坍塌,在他啄去我的初吻的那一瞬间,所有的防备和不安似乎一瞬间被攻陷,我终于是在他的面前是一无所有了,所以我的泪水才会失控地倾泻而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究竟是在想什么,而是一气之下轰走了那个大烂人,嚎哭着让他永远也不要再回来,然后,我似乎就这样被他叼走了全部的心,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我无法描述自己心里的感受,也不明白为什么离家去了学校之后很是好了一些,而在和老沙聊过之后,又会如此地疯癫和压抑,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生活,是呀,我也问过自己,我并没有失去什么呀,甚至我都没有亲口答应过做他的女朋友,更没有被他正面的拥抱过,虽然他也没有亲口邀请我做他的女朋友,但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非常喜欢他一手撑着单车笼头,一手还要回来找我的手,而那时的心情是那么的满足,那么的满足,不去想未来,就以为可以这样走向生命的尽头,而为什么这样的简单满足就没有继续下去呢?而最后还要变成今天这样的不再回头,似乎连见面的必要都没有了,而又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子的呢?我完全找不到理由。

不知不觉地和游霞就又绕到了广场的活动区这边,对面的湖岸栈道在暮色中已经分不清了,而刚才和她坐过的位置似乎也完全分辨不出来了,游霞一下跑开了去,我才从思绪中惊醒过来,看着她跑向了售卖热饮的摊贩,走进灯光时还有两个青涩的小家伙痴痴地向她注目,不由得感到惊讶,明显是游霞吸引了他们,而他们看起来似乎是那样的小,甚至感觉比我们高中时代还要小很多,可矛盾的是他们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棱角,不再是柔和的圆,似乎比高中生小,又要比初中生大,一齐注视着游霞的侧影,略显呆呆的样子,然后游霞朝这边一回头,那两个小家伙似乎是受惊了一样地迅速转了脸望向别处,我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然后游霞端着杯子走向我时,他们竟然又不约而同地重拾目标,直到看见游霞的重影之中又出现了一个我,骤然,一个拍了另一个的肩膀,似乎是有些黯然地离开,感觉莫名其妙,却也惊心动魄。

我接过游霞手中的热饮时,掌心立马就好温暖了起来,趁着那两个背影还没走远,忙指给游霞看:“刚才那两个小家伙盯了你好久呢!”

游霞一回头,正好其中的一个回头一望,瞬时,回头的那个就非常奇怪地拍了另一个的脑袋,然后就叫骂着、追打着消失不见。

游霞似乎“切!”了一声,才低头摆弄习惯:“人小鬼大!”

我打趣说:“咱们可是大学生了,气质应该变了吧,吸引异性的目光也是自然而然的,很明显你比较有魅力!”

“鬼扯,那些小东西知道什么?”

“知道好看的和不好看的呀!所以多馋了你几眼。”

游霞随即伸手打我:“不准开我玩笑!”

我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问游霞:“你高中时代,谁追过你?”

“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

“没有!”

“怎么会?”

“你说的是哪种?”

“噢,那就算是有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收到过信,但没有回。上大学之后有接到电话,但又感觉不真实。”

“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就初中的时候有收到过信,要找我交笔友的,不是本人送信,以至于好长时间都不知道真人是长什么样子的。”

“后来呢?”

“后来就要求见他本人,他却又不干了,也就没有再写了。”

“信里面都写了什么?”

“记不得了,但大体意思是知道我家在哪里,还写得很详细,我觉得莫名其妙,我家在哪里,难道还需要你告诉我么?”

“啊,这都是些什么?”

“后来又说知道我通常几点出门,喜欢卖哪里的东西吃,曾穿过那些颜色的衣服。我的头就有点大,问他是谁,到底是想干什么,我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被人监视了似的,回信里要求他不准用笔名,要本人来送信,然后竟然又不了了之。”

“啊,不会吧,他是做什么的?”

“废话,当然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但我最后也没能知道他是谁。”

“这个不算,说个见过真人的。”

“嗯,倒是有,不过讲不好,我需要先想想。”

“想什么?随口说呗,反正又没有发生什么。”

“不行,不能随便说,至少要保持真实,才能表示对别人的尊重。”

“这有什么?都会有这样的经历,不会有人耿耿于怀的。”

“可是我觉得不好,要不你也说一个吧,我已经说了一个了。”

“噢,好像跟你说过,高二的时候,一个本班的男生经常骑自行车和我走一条路,话很少,却总是很深有意味地笑,我只觉得不对劲,却完全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后来听说他家根本就是住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时,我就有点头大,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吞吞吐吐一句话是想送我回去,你知道我有多惊讶么?我们是那种在教室里头都说不上话的那种,他就想送我回家,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走,真是莫名其妙。就告诉他我不需要,他却说不放心,我只觉得他这不放心得好奇怪呀,就直接告诉他不要跟着我,可是他还是老是远远地在后头尾随,头大。”

“哈哈,后来呢?”

“后来就是池澈,他还被那个男生威胁过呢,竟然说我是他的媳妇,让池澈离我远点儿!”

“哈哈哈,不会吧,池澈怎么说?”

“他倒是没说什么,但我要求他和我一起走,他答应了!”

“后来呢?”

“终于不了了之!”

“那你到底是谁的媳妇?”

“滚,谁的也不是,我就是我自己!”

“好吧,好吧,你还在生气!”

“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奇怪啊,我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他就要送我回家,还到处说我是他的媳妇,真是莫名其妙。”

“嗯,这样的事情我也有过一次,莫名其妙地就当了别人的媳妇,而自己竟然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是啊,是啊,真是不知道他们男生都是怎么想的,完全是强盗逻辑嘛!”

“就高二吧,刚分文理科的那会儿,人全被打散了,一下子班上就换了好多新面孔,还比较有新鲜感,而之前的大部分男同学都去了理科班,突然有天,以前高一时班上关系很好的一个男生找到我,其实我对他还是蛮有好感的,可是他来找我的原因是他现在的新班上有个男生想要认识我,问我愿不愿意,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就问他,什么人?和你关系很好吗?那男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爪儿挠腮地说他那个朋友有一天看见我和他说话,觉得我看起来很好的样子,想要和我互相了解了解,我当时就郁闷了,问他那朋友想了解什么。那男生一时语塞,就问我愿不愿意让那个男生晚上送我回家。我想我有自行车,干嘛还需要人送呀,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下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那货竟然直接说还比较帅,我说,那好吧,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走。认识认识。那里晓得和我关系好的这个男生临到下晚自习,三个人一会面,他就说自己又东西落教室了,转头回去拿,那新认识的男生见他转头走了,就叫我和他先走,我觉得不妥,执意要等,可是等了好半天那男生都没有再出来,终于那货说了实话,他从后边的围墙翻出去溜了,根本就没有落东西在教室里。我当时就莫名其妙了,把自行车推到教学楼下面大喊那个家伙名字,新认识的那个家伙就推着自行车跟在我后头,可是那家伙就确实就是溜了,回头来这货就站在旁边等着我,一脸奇怪的表情,搞得好多人都看见了,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然后这家伙就结结巴巴地提出要送我回家,我一下烦了就说送什么送,我自己能走,这家伙才又灰溜溜地走了。”

“没想第二天我一到学校,准备去把那个溜掉的家伙拉出来臭骂一顿,谣言就传开了,说我是那家伙的媳妇,一会儿说是溜掉的那个,一会儿说是和我等溜掉的那个,然后就看见溜掉的那个家伙一瘸一拐出来跟我道歉,我才晓得他昨天晚上连自行车都不要了,爬墙时把脚也给崴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是谣言就传得像是真的似的,女生们都照过来问,还羡慕我好幸福,那段时间我都快烦死了,生怕传到老师和家长那里去了,又就算了,关键是什么也没有呀,所以后来就很提防和男生接触了。”

“那两个你都不喜欢么?”

“说实话,溜掉的那个还是比较有好感的,撵走的那个压根就没搞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

“那后来呢?”

“后来撵走的那个到了大学还有联系过我,估计还是溜掉的那个给了他我的联系方式。这感觉好奇怪的。”

“怎么奇怪了?”

“可能是喜欢,但又不确定,好像是又那么点意愿,却又觉得不如等对方坦白,然后竟然就没了,甚至转移了,你说怪不怪?而实际上和我聊得好的男生是很少的呢,连和你的他与我们相处的舒服程度的人就非常少,更何况只见一次面,就觉得沉闷压抑的人,逃都来不及,更何况现在的男孩子们似乎都不会拿眼睛看人了,像你的他那样的人好少的,所以大部分人的眼睛的闪烁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总感觉他们在闪动眼睛的同时就布下了一个圈套似的,甚至连轻松的感觉都不能有,更别说交往了。”

“那你后来没有和那个男生联系?”

“没有,总觉得好怪的!他当初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别人呢?是因为他,我才同意晚上一起走的,可是他竟然先溜了,这让我感觉自己似乎是没有被严肃认真对待的,而他是不是因为这个,而没好意思跟我联系,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他还联系我,我也会很高兴的。”

“那你干嘛不联系他?说不定他就会释然了。”

“那怎么好,明明就是没敢承认的事情!”

我突然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了:“会不会是他当年喜欢你,但不确定你喜不喜欢他,所以宁愿把你介绍给他信任的人呢?”

游霞似乎有点脱离了思维状态,但很快就说:“这是矛盾的么?难道他心里有毛病了?再说了,如果我真的很快就接受了那个男生的话,他又会作何感想?岂不是要和那个男生决裂的?”

“嗯,这个嘛,我也没有想过,不过他们男生的心思都好奇怪的,说又不敢说,喜欢又像不喜欢,总觉得他们像是有病一样,怕着什么在。”

“嗯嗯嗯,我们又不会吃了他们,他们到底在怕着什么在?”

“搞不懂,好吧,天快要黑了的,我们去那边逛逛吧!”

游霞说着就拉我进入了人丛,不知道是哪边的水货KTV在唱《女人是老虎》,我和游霞又一下相对着笑了起来。

我没有心思看什么,只能能随着游霞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本来这热闹就和我无关,但广场上的老老少少还是沉浸在春节的气氛中,拖家带口地走走逛逛,玩的人有一些,多半是些青头小子,还是打气球、套圈的那些小把戏,一点也提不起兴趣玩,可是围观的人似乎比玩的人更带劲,起哄的声音连绵不绝,然后幻觉就来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影子似的完全没有了真实感,众人的表情又十分显然,看着他们投入地围观和流连,就突然感觉自己曾经也和他们一样的,全然不知也曾有人在这样的,在眼中路过自己。偶尔搞到一个小奖品也要高兴好几天,可现在是完全失了兴趣和意义,游霞有时也指点着让我看这看那,但多数都让我提不起兴趣,而这些人的玩法都没办法和他比的,就拿套圈来说,大家都是看好了什么,一个个往上扔,却总也扔不好,末了就不了了之,而他一开始也这样,就觉得十分的乏味,一块钱五个圈,他玩到最后就索性就一把全抛了,却总能套中一个小玩意儿,这一来总是惹得旁边的人大叫不已,他也是一副贱贱的样子,似乎在炫耀说这样玩才算玩。别人拿枪打气球或举或托,往往打偏,可那家伙不玩则已,一玩起来就拿两把枪,搞得十分夸张地左右连发,像他妈的在搞电影,总让我们三个笑得要死。

就没见过比他更脸皮厚的,而这家伙似乎还总是一副十分不在意的样子,我简直就是没法儿说在这广场的回忆,似乎再乌龙的搞法都不值一提,玩到最后都基本成了乱搞,可是往往这一通乱搞,竟又把大家搞得十分开心,最后短短的一个星期的时间,只要我们一出现在广场上,小摊小贩们就要招呼我们过去,还总可以让我搞得尽兴,虽然都是几块钱的小生意,只要他这个大烂人一到,人都会集中过来,看他那奇葩到不以为耻的各种表演,总是弄得我们三个窘迫不已,都不想承认是一起来的,可结果就是,我们还是很喜欢和他去广场玩,似乎他的脑袋有毛病,但是这毛病让人上瘾,跟他玩过了的事情,再看别人玩就觉得没劲,可你又看不来他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却又是十分的喜闻乐见,总而言之,他很让人恶心,却又恶心到让人开心。

游霞指给我看的时候,我都吓了一大跳,她往不远暗处的旱冰场上一指:“你看那是哪个!”

我不由得一惊,竟然是肖樟那个臭小子,他个混小子竟然还牵着一个走一步摔三跤的圆脸小女孩,我的头有点大,就要冲上去打那个混小子,让他放开那小女孩的手,真是太不像话了真是,怪不得一天到晚不落屋,初中还没毕业就出来拖女孩子,要是叫妈妈知道了还得了,不打死他个兔崽子。

游霞却一把拉住我:“你要干嘛?”

“你说我去干嘛,去打那个混小子!”

游霞就笑,又把我往后拉了两步,笑了起来:“你要管他干什么,让他玩呗!”

“太不像话了,还在读初中呢,这还不翻了天了!”

游霞笑得更厉害了:“我们走,走,走!”

游霞一边拉,一边搡,我的怒气完全没法儿说,可还是被她拉得更远了,心想着晚上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没看见好好在家待着,跟妈妈要钱出来玩,说是和男同学一起,其实是在这里瞎鬼混,真是扯谎不打草稿。

游霞见我怒气难平,才又说:“你好笨啊,他和别个女孩子溜冰关你什么事啊,你不也这样和池澈溜冰过?”

“我那是高中好不好?都高三了才……”

“才什么?”

“滚,懒得跟你说,回家看我不告诉我妈!”

很奇妙的是我突然又觉得很好笑,发现游霞说的夜不无道理,可是我还是不能接受,肖樟他才那么小一点,就对游霞说:“这世界真他妈乱,他才那么小一点就不学好,还搞上这些事情了,幸亏我妈不知道!”

“你以为呀,说不定你妈早就知道了,我这一回家,我妈就给我抱怨我弟,可把我笑死了!”

“怎么的?抱怨你弟什么?”

“一上高一,就突然像个姑娘似的,一进卫生间就没完没了,一会儿把头发往左边梳,问我妈好不好看,一会儿又要把一些季节不对的衣服乱穿乱搭,问我潮不潮,笑死个人了,昨天晚上吃饭,我妈还跟爸我说他好像又开始尿床了,小时候就有这个毛病,这会儿上高中了,却又尿起来了,但每次都是一点点,一换床单就现形,烦死个人了,又只好给我弟说晚上少喝水,那小子头都不抬地闷头吃饭,末了才吼了一句:那不是尿床,说不是就不是。我妈火大,要拿筷子敲他,我爸就哼哼唧唧地往下压,末了,就叫我妈只管洗就是了,别多问。”

“那是怎么回事?”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真不知道,难道肖樟也是?”

“那是肯定的,青春期嘛,荷尔蒙分泌嘛!”

“好恶心的,是自慰?”

游霞没说话,喷地一下笑出声来。

我有点头大:“你说这些男生怎么都这样子啊?他们的脑袋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啊?”

这不由得让我想起无意中听见那个大烂人在教室走廊外头的一次对话,听不全,大概是这样的:“有一天中午睡午觉,估计是水喝多了,突然一下惊醒,只觉得尿了床似的,内裤湿了一大块,赶紧翻起身来拉开内裤一检查,妈呀,真的湿了一大块,可是那湿的玩意儿又不像是尿液,透明的,像是果冻似的,赶紧脱了重换裤子。”

不记得当时我是在做什么,但清楚地记得围在一起的男生,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哄笑,一个个把他拥在中间轰然雷动,班上打篮球的几个似乎就因为这,然后就和他变得很要好了,虽然当时是不明白为什么,可又觉得他似乎因此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可又完全听不懂他们讲的是什么。

这会儿听游霞一说,再又想到老沙的放荡言论,就觉得似乎他个大烂人也烂的很,可是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又完全觉察不出来,除了玩起来有些疯得没谱,大部分时间还是一本正经的,这些难道都是装出来的?我不得而知。

反正他就是个大烂人,任何你想得到想不到的事情,他都干得出来,还干得理直气壮,不知廉耻,可问题是他似乎又没有什么不正常,可我又为什么要恨他?他就是个大烂人。

我发现这个世界真是乱了套的,我回到家的时候,肖樟那个臭小子竟然还没有回来,妈妈问我吃了没有,我懒得理她,就上了楼去,而肖樟那小混蛋的房间竟然还是黑着的,都晚上九点过了,我正纳闷着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和妈妈说话,就没注意。

没想到准备去二楼卫生间的时候,就看见那臭小子进了院子,鬼鬼祟祟的,我还没来得及开走廊灯和卫生间的灯,就看见那臭小子,在夜色里一步三回头地摸向了后院的小铁门,我心想这臭小子莫不是还没玩好,这会儿又想出去瞎混的,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小子就拉开铁门向外头招手,一下就闪出一身影,似乎是紧张极了的往院子里头探了探身,又缩了回去,声音虽然小,可在暗处的我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啊,我怕,我好怕啊!”

那小子却邪乎得很,毛手毛脚地就把人家小姑娘往铁门里头拖,看得我是心都快蹦出来了,立在二层走廊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然后就看见肖樟那臭小子连拖带拽地、噌噌哧哧地把人家小姑娘关进了院子里。可这小姑娘就像哑了似的不依不饶,那臭小子似乎是没有办法了就只能往楼梯走,我正惊讶地想着要不要怒斥一声,就听见妈妈在前头和人说话,估计是来投宿的,我竟然一情急就叫了那臭小子,让他赶紧跟上来,没想到那臭小子惊得跟个什么似的,拉起人家小姑娘,没命地往后院铁门跑去,搞得小铁门哐哐啷啷的响。

而此时妈妈正好带了旅客上楼来看房间,一见我立在楼梯口不动,也不开灯,就问我在干嘛,然后又看见了大开的后院铁门,问我肖樟那臭小子是不是又出去了。我没法回答,只能点头,心里跳得都快要炸开了。

不过还好没开灯,妈妈没有看见我的表情,她一开灯,我就转身进了卫生间,心里还是惊得不行,那小姑娘,那臭小子,这世界完全乱了套嘛!

心里还是惊得不行,也不知道这臭小子跟人家小姑娘,这会儿又是躲到哪里去了,我在卫生间守到没得动静以后,估计妈妈已经下楼去了才出来,院子的小铁门已经被妈妈带上,从外面也打不开,我想来想去不对劲,就又蹑手蹑脚地下楼去抽了插销,希望那个臭小子晚上还是能回来,别在外头闯祸,也不晓得我不在家里的这半年,他是怎么个鬼混法,而妈妈似乎对这事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我突然就想,这臭小子不会是已经把人家小姑娘带回来睡过了吧!那还了得!

翻来覆去睡不着,完全是被那臭小子的事情给吓懵了,就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但还是一点响动也没有,妈妈似乎也不担心了,要不就要让我出去找的,又或者是我在前头看着,她出去找,这大过年的,街上又乱,出点什么事可不是好玩的。

却没想撑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见登楼梯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妈妈的骂声就传了上来,然后就听见脚步声上了楼,我赶紧披了棉袄开门,肖樟那臭小子正在掏了钥匙开门,我一低吼:“过来!”

那小子有点怯,可那臭小子似乎头皮硬了,又一低头去开门,竟然回了一句:“你别管我!”声音低沉得吓人。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夺下钥匙:“人家小女孩儿呢?”

“不要你管!”

那臭小子扭头不看我,我一急:“不老实交代,我就去告诉妈妈!”

“啊,别,人家被你吓着了,这会儿要去网吧!不敢来了!”

那小子都有些带哭腔的口气了,我只好软了下来:“她怎么不回家?下午你们去广场溜冰了?”

那臭小子神色惶恐:“啊,你怎么知道?”

“废话,我看见了的!”

“啊,你别告诉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的!”

我伸手去揪他的耳朵,没想他个臭小子一下闪了开去,我更是气急了就要打,没想这臭小子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要打我,我就不说了!”

“先放开!”

“你保证不打我!”

“那我叫妈上来!”

这臭小子才一下软下去:“我说,我都说,只要你不告诉妈!”

“走,去我房间!”

那臭小子倚在我的房门上,随时要溜的架势,我把他的钥匙搁在我的床头柜上,让他带上门站门口答话:“那女孩儿是什么人?”

“我女朋友!”

“废话,我是问她是干什么的!”

“啊,学生啊!”

“你一个学校的?”

“嗯哪!”臭小子没敢抬头。

“你和她多久了?”

“上学期开始的!”

“都干了什么?”

这臭小子转过脸去不回答,我一提高嗓门:“问你呢!”

“没干什么,就一起玩。”

“那怎么带家里来了?”

“她没地方去。”

“什么?”

“姐,求你小声点儿!”

臭小子又是一副哭相,我有意失措,又压低了声音:“她怎么不回家?”

“她家不是这里的。”

“那怎么是同学?”

“她是寄宿生。”

“噢,来过家里几次?”

“就这一次,就被你撞上了!”

“老实点!”

“姐,我求你了,还不行吗?别被妈听见了!”

“第几次了,老实交代!”

“真就第一次,我让她来玩,她就来了。”

“哦,那她家里知道么?”

“知道,但只知道是去女同学家里玩!”

“够厉害呀,你小子!”

“姐,你能不能别嚷嚷行么?求你了!”

“那你打算现在怎么办?”

“这个……”

“说!”

“好好好,我全说,我准备回来搞点吃的出去,在网吧里去陪她!”

“然后呢?”

“明天一早送她上回家的车子算了!”

“狗屁!”

“又怎么了嘛?刚才都怪你,说好悄悄去我的房间睡的!”

“你打算怎么睡?”

“她睡床上,我睡地下!”

我看他臭小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觉得好笑,不由得哼了一声,没想这小子立马就急了,迫不及待地保证起来:“是的,我都跟她保证了的,真的,结婚之前都听她的!”

“什么?你说什么?”

“啊,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别叫,妈要听见的!”

这小子越是哭腔了,我觉得好不可思议,瘦的像个小鸡子似的,胡须还没长,就想到结婚了:“你要和她结婚?”

“嗯,我们说好了的,大学毕业就结婚!”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我去!”,脸上却要忍不住地冷笑:“你才多大?”

“十五岁。”

“你们都谈到结婚了?”

“当然,不可以么?人不都是要结婚的么?”

“切,不靠谱!”

“怎么不靠谱了?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光喜欢就有用了?”

“我们是认真的!”

这个臭小子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如炬,我都有点给震住了,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妥,万一两个孩子在外头有什么三长两短可不好,就问他:“你刚才怎么不从后门进来?”

“妈把后门关了呀!当时我和她就在外边的暗处。”

“后来我又把插销抽了的!”

“啊,你没跟妈说什么吧?”

“没,想先问你个清楚,正好当时有人投宿。”

“噢,吓死我了!”

那小子似乎是大松了一口气,转头又问我:“过会儿我出去了,你帮我把后门拴上行么?免得妈又找到我房间去!”

“不行!”

“啊,求你了,你就帮我一次吧,她这会儿还在外头,等着我去网吧那!我们说好了去网吧过夜的。”

“你又没有身份证,怎么过?”

“没事,那网管我熟得很!”

这小子似乎挺得意,我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妥,就对他说:“你去把那女孩儿领回来,我在后门接你们!”

“啥?不要不要,我可不想让妈知道。”

“不让妈知道,让她来我房间跟我睡!”

“不要不要,我还是去网吧好了,你把我的钥匙给我吧!”

“不行,按我说的做!”

“啊,老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我全都告诉了你的,你还说话不算数啊!”

“我几时说话不算数?我叫你把那女孩子领回来,在外头不安全!”

“啊,求你别管我好不好?我明天一早就从网吧送她走的!”

“不行!”

“啊,可是她已经不肯再回来了,刚才都被你吓着了!”

“你去对她说,我给你们掩护,从后门走。”

“不要了,真的不要啦,刚才要不是你,我们这会儿都睡下了!”

“那要不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叫她!”

“姐,求你了,你莫害我好不好?她会恨我的!”

“什么?”

“啊,你急死我了,老姐,她还在路口的树下边那!”

“走吧,我们一起去!”

我说完,就加披了羽绒服先动,他的钥匙自然还是在我的手里,我在楼梯上动作很轻,那臭小子自然是大气也不敢出,就悄悄地摸向了院子的小铁门,我抽开的插销仍然没动,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黑黑的巷子远处有一线微弱的灯光,一下就看见了那个树影下的小女孩。

那臭小子忙叫我站在暗处别动,他一个人过去叫,免得人家小女孩看见我就惊慌着跑开,我心里暗想,这臭小子还挺会来事的。

我站在暗处,看着他一步步朝那边走过去,那女孩显然有些焦急不安,不停地朝这边张望,当弟弟的头上被光线照到时,那个小女孩明显就惊喜起来,转而朝弟弟迎上去,可弟弟似乎步伐沉重,并不怎么回应那小女孩的表情,眼见着两个人就接上头了,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显然人家小姑娘相当犹豫,可还是被那臭小子拉住了手。

我就悄悄地摸了过去,而弟弟也开始不住地回头张望,等我一出现,弟弟就叫了我,那小女孩马上就一低头转了身,背对着我,我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既然还这么害羞,那刚才还差点就进房间里面鬼混去了,现在的小姑娘可真会装。

而那臭小子的说辞却让我哑口无言,虽然是在给人家小姑娘做工作,可偏就扯上了我:“我姐姐很好的,她以前就带同学来家里住过的,男同学、女同学都有,有时候还不止一个,姐,你说是不是?”

我脑壳一懵,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把我也拖进去了,我真是成了反面先锋了,我没回答弟弟黑我的借口,而是直接叫那小姑娘过来,可是那小姑娘不肯,我就只好问她:“你是肖樟的女朋友吗?”

小姑娘没吱声,倒是那个臭小子急了:“你就是吱声啊,点一下头也行!”

小女孩过了半天才点了一下头,我却突然有点被感动了,就低了头不看她:“肖樟你牵着她,走我后边,隔着一点,如果被妈妈碰上,你们就站在暗处不动,如果后门锁了,我就从前门进去给你们开,好吧!”

弟弟感激地“嗯”了一声,我懒得理他,就开始带着他们往回走,却似乎有什么在心中产生,似乎是对他们的勇敢的肯定。

还好后门还是虚掩着的,用指头一勾,就轻轻地开了,我往里头望了望,院子里面的灯没有开,楼梯过道的外间,是在放电视剧的声音,妈妈一定是在那里看电视在,就又望向楼底下的卫生间,没开灯,才又蹑手蹑脚地返回到小铁门外边,招呼他们跟上来,又掩护他们上了楼梯,进了我的房间。

终于是心里的石头落下了,我这才开灯看清了小女孩的样子,是下午溜冰的那个没错,模样还挺可爱,我一看她,她就闪了眼睛,生怕我会问什么似的。弟弟在门口一手拉门,一边望向楼梯口,警惕的样子好笑得很。

我就对那小女孩说:“今晚你就和我睡!”然后把钥匙递给那个臭小子,小女孩似乎挺窘迫,半天没敢做声,却是那臭小子在说话:“姐,你就让她去我的房间吧,我会让她睡床上的!”

我横了他一眼:“人家可是女孩子!”

这一说,小女孩的脸就更红了,似乎也更可爱了,但还是不敢看我,弟弟又问她:“要不去我房间吧,是不是怕我姐?”

没想这小女孩立马就看转脸看弟弟,然后又把脸扭回来,勾着脑袋不敢说话了,我只觉得世风日下啊,自己倒像是成了个大恶人似的,硬要把他们拆开一样,而完全忘记了他们还只是十四五岁的小朋友啊,没想那小子就更大胆了,直接过来牵了,顺手一下“啪嗒”关了我房间里的灯,直接把人家小姑娘牵去了斜对面的他的房间,我很有点不安地跟过去,原来肖樟那臭小子真的已经是打好了地铺,硬生生的把铺的和盖的被子改造成了两个卷饼,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板上,虽然简单得有些搞笑,可也看得出来是十分认真的,我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转头一看人家小姑娘,两眼放光欢喜异常,我立马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了,心想既然事已至此,就不用多废话了,就去拉严了窗帘带了门,嘱咐他们晚上说话不要太大声,要被妈妈发现就惨了的,如果明天早上起不来可以多睡一会儿,等妈妈休息了,我再把人家小姑娘掩护出去。

然后就看见肖樟那个臭小子和人家小姑娘一脸感激地看着我,可我懒得回应,又去找了新牙刷和毛巾,喊弟弟来拿过去,妈妈在底下又骂起来,这么晚还不睡,吵到了客人又要扯皮的。我懒得回应,就带上了房门,坐进了被窝。

关上房门心就乱了,叹息也没有用,那个大烂人已经不见了,拧了小灯,开电脑,老沙的招呼就冲了进来,而那个大烂人的头像还是灰色的,老沙问我昨天晚上怎么不说话,我敲了一连串省略号过去,他又问我今天难道又睡不着么,我无话可说,老沙又随即又说如果是有心事了,要不要帮忙疏导疏导,我打了不用两个字过去就合上电脑屏幕。这世界真实太他妈的孤独了,一个结了婚一年的男人,不好好守着老婆孩子睡觉,老是大半夜地找陌生姑娘聊天,当知心大姐,多半也是个色情狂,要不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女人晚上不睡觉就认为是干特殊工种的,那男的晚上不睡觉也就可能是鸭子了,一想到这里又忍不住乐了,就又开了电脑给老沙发过去,难不成你是做鸭子的?

老沙的回复显然是愣了一刻钟,然后发了个呕吐的表情过来,跟着又是一句话:不要把世界想得那么猥琐好不好,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科学工作者,只不过是对生活产生了疲倦,希望通过陌生人找到一点平衡而已,真正去干坏事,自己还是知道不行的。

我问他对生活的疲倦是什么,他说就是一种状态久了,就会失去滋味,但如果放弃了,没有了,就又会失去安全感,就比如米饭,天天吃,会厌烦,但又不能没有。我说这个可以理解,可又为什么要找陌生人聊天来平衡呢?老沙说这个就比较难以解释了,但是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理解。我问他这个年龄会是在什么时候,老沙说自己也说不准,但准确地说是在结婚以后。我表示不懂,老沙说生活固然是平淡的,但这种平淡是令人不可忍受的,就好比结婚,婚前总会有期望,但真正结婚又会觉得不过如此。我问他怎么会不过如此呢。他说就好比你和一个人谈恋爱,一开始谈着的时候,互相摸索,鼓舞对方,然后把该干的事情和不该干的事情都干了,干遍了,然后就会只剩下重复了,就会乏味,而这时就会形成固定的关系,然后就是固定的乏味,日复一日,即使是天天中五百万,你天天去领奖,带个大头罩拍照片,这也会感到疲惫的,因为下一个明天就是同一个今天嘛,当然会没有劲。

我问他那为什么要在陌生人身上找平衡呢?老沙说熟人之间都是不诚实的,总有一种看笑话,谁比谁好的心态,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就要感觉丢人现眼的,不说出来又会窝心郁闷,所以找陌生人才没有任何风险啊。

我问他那平常的社会关系都是虚伪的么,他说这个比较难界定,就好比男生都会手淫,但一般都不会拿出来说,那样会让人觉得自己很猥琐,甚至女生也自慰,但这就更加秘而不宣了,但奇怪的是大多数人都会去嘲笑这些勇于承认的人,并划与他开界线,而真实情况是大家在暗地里都这么干,可又不去承认,以表示自己不屑于干那种事情。

我说能打别的比方么?老沙说这个最典型,其次就是家庭关系,父子不和,婆媳战争,由来已久,从皇室到平民,无一幸免,越大的家族越是重灾区,因为人都是以自我为上的嘛,过分地强调自己,把自己变得重要,是一种存在感的需要,而真实情况是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时间的尘埃,不值一提的,可是这个在一个人的关系圈子里面是很难做到的,因为谁都不愿意做一个公认的傻子嘛,即使讨得的只是口头上的便宜。所以找陌生人聊天更容易卸下心里的防备,进入到问题的本身。

我问他这样干了多久,他说已经是记不得了,但是这的确让他在生活中成了一个沉默的人,而在陌生人面前又会无所不谈,因为即使说错了话,表错了情,也无所谓,并不会造成任何的后果,可是在日常关系圈子里面就行不通了,你稍不注意就要让人记恨,一不小心就要成为众矢之的。

我说那你跟这些陌生人见面么?老沙说一般不会见,即使见,也就到了了断的时候了,毕竟不希望有任何人会对自己的生活有任何干扰,哪怕是一点点,都会让人觉得恐怖。这是因为人们有一种很奇怪的心态,喜欢拿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指指点点,似乎我对你指指点点就能胜你一筹的感觉,我可以评论你,是因为你比我蠢,但实际情况是人们只是犯错的时间不同,对事件的隐藏程度不同,但肯定的是,人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都自慰,都手淫。

我说你能不能聊点别的,老沙说感觉互相熟悉了,反而在回避各种真实的话题了,我说这话题很有点不堪入目,老沙说你每天还要忍不住观察一下自己的大便呢,我说可以不聊这个么?他说那就失去沟通的必要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弟弟的房间窗帘紧闭,我小声过去打招呼,两个孩子已经是穿戴整齐,神情透明无邪,我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希望不要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至少要等你老姐我有了经验之后,才能保证你们不要闹出大乱子来。我小声交代他们不要弄出声响,我这就下去换妈妈睡觉。

妈妈正在支着脑袋打盹,说是九点钟再去叫我的,我没好气地去厨房拿吃的,她也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了卫生间,我在心里暗暗打鼓,你们这个时候要是屎尿屁多,那我可是救不了你们的。

不过还好,诸事顺利,母亲大人很快睡去,我让肖樟下去看着,就和小女孩一起收拾好了弟弟的房间,女孩儿也是手脚勤快,一番整理之后也没任何痕迹。

临出房间,我盯着她问:“那臭小子没对你干什么吧!”

小姑娘“咯咯”一笑低了头:“说了半宿话,嗯,谢谢姐姐!”

我心稍宽,带着她悄悄下楼,让肖樟赶紧带她出去,随手又塞给那小子五十块钱,让他个臭小子给人家小姑娘买点好吃的,再送她走,人家小姑娘又是一阵“姐姐,姐姐”地乱叫,我懒得回答,这世道也太他妈的乱了,简直就是世风日下,想当年我都连和男生说话引以为耻,更不谈留宿,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叫我姐姐,似乎还太早了点儿吧!只希望你将来不要像我一样,搞得到头来自己都要把自己憋死了。

肖樟那臭小子一边走一边作偮,我只希望你不要在搞这样的事情了,一旦擦枪走火,你会受不了的,何况你姐姐我都没干什么就只剩下了半条命,你们要是搞出点花样来,我和你老妈都得去陪葬的。世风日下啊!

看着肖樟满面春风地回来,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个小兔崽子昨天要给别个小姑娘留宿,还要干什么都扯上我,我那是单纯的同学好不好?没想这臭小子一句话把我噎个半死:你和池澈哥哥分手啦?

我随手抄起登记簿就砸了过去,叫你个臭小多嘴,我叫你多嘴,可是这臭小子太奸了,转头又拿出来一盒蛋挞来,说是小女孩给我挑的,感谢我昨天晚上成全了他的一夜好梦,我恨不得一脚把他个臭小子踢飞了,小小年纪不搞学习,倒是对这些事情极上心,迟早要走你老姐的老路,可是除了生气我还能干什么呢,到底我还是希望他能比我幸福,不管怎么样,那小女孩给我的感觉并不坏。

突然接到关明的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和弟弟打小游戏在,关明说他来城里玩,约了旧时的同学,还打电话去池澈家里了,他家里说他已经去了省城,关明还问我知不知道,我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关明说,如果有空可以一起玩,我问他阳黎可有过来,关明说已经无法见到阳黎,还想问一下我阳黎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在,我说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吧,阳黎开年会是在县城里工作,不去省城了,她在旧历年底就说了可能不会再去省城了。

听完关明的电话就没了心思和肖樟打游戏,没想这臭小子还特长记性:“姐,是池澈哥哥打你电话么?要不你出去玩吧,今天我来值班,你休息!”

我横了他个臭小子一眼,心想你个臭小子还挺会来事儿,转头没理他就进了厨房,看着水槽里头的碗筷又是一阵心烦,正烦着肖樟就在外头喊起来:“姐,有人跟你在网上说话!”

“让他等会儿,就说我在洗碗。”

“哦,他说好。”

我就加快了洗碗的速度,顺便又问那臭小子:“那人叫什么名字啊?”

这臭小子半天没回话,估计又是专心打游戏去了,一没留神弟弟又喊:“姐,他问你怎么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我大感不妙,这臭小子估计是直接把我问他叫什么名字的话给敲了过去,我什么都没想,赶紧从厨房里撒下碗筷奔出来,在围裙上擦了几把手,弟弟正在浏览他的个人资料,我就直接把电脑给端了过来,外界鼠标一下就吊着晃来晃去了,弟弟大叫:“等会儿,等会儿,我这马上要通关了,你这是要把我搞死了的!”

我拿了电脑就往院子里面走,顾不上那臭小子的猴急,因为我怕我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他的头像一不小心又变灰了去,桥过去两个字:“嗯,在。”

“噢,刚才不是你在用电脑?”

“刚才是肖樟,这会儿是我!”

“你的留言我看过了,你和游霞还好吧!”

“那是游霞说的,不是我的意思,我没叫她发。”

“噢,好久没联系了,还好吗?”

我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大烂人完全就不记得什么了,只好回复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他才又说:“我已经到省城了,好冷清的,就来网吧坐坐,然后就看见了你的留言,就想和你说几句。”

“说什么?我都说了,那话不是我说的,我当时不在,游霞自己说的,不管我的事!”

“啊,你怎么啦?我又没说什么。”

一阵烦乱袭上心头:“噢,那你想说什么?我现在有点忙!”

其实我一点也不忙,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噢,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看了留言之后……”

“我都说过了那不是我说的,你到底要说什么?”

打过去这一行字,我都恨不得去厨房拿菜刀把我这是个不听话的指头全卸了,叫你们发了疯似的乱来,可又只能紧张地盯着屏幕,希望他能说上点什么,然后就看见电脑像是死机卡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时间似乎都慢得让人受不了了,只有对方的输入状态在提示对方正在打字,一直在打字,没完没了,而我只能望着那条横线和笔头什么也不能做,而正当其时的他是在想什么?敲出了什么字?为什么久久都不发过来?急得让人恨不能钻过去,站在他后边看他的显示屏。

终于,在我快要爆发的时候跳出来了几个字:“你心情不好吗?”

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你个大烂人,就这几个字够你敲上半个世纪?我还以为你他妈的在长篇大论呢,结果就只有这么一句废话,而这还用问吗?我心情怎么好得起来?你放这么长时间的假都不来找我,一闪身就跑了个远去,我骑着个破单车到处找你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简直让人没得脾气,可又只能什么也不说:“没有不好,帮家里看门在!”

“噢,如果很忙,那就不打扰了,对了,你弟还好撒?长高可没有?”

我斜了一眼过道外头的弟弟,正拿着遥控器在鼓捣电视机,昨天晚上高处那样的丑事来,简直叫人无法开口,要是跟这个大烂人一讲,保不准又要猛夸那臭小子一通,非要搞得人下不来台。我只好说:“还好,就是调皮,还问起你怎么没上家里来玩。”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有些犯贱,犯贱犯得心慌,可是已经发了过去,后悔也没有用,但心里是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个,没有时间来,你也别对他太凶,就让他调皮好了!”

我觉得这个大烂人可恨就可恨在这个地方,人家压根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还总以为自己已经登堂入室了一样管得宽,我弟弟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批评又或者是袒护吧,莫名其妙得很,你以为你是谁呀,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

可我还是没有说出来:“怎么这么急就走了?我还在超市碰见邓嘉怡了,说你也和他们一起,在那儿做了一段。”

“噢,是的,寒假一起越好了去那里的,然后家里有点事就先出发了,说好在开学后再聚的。”

妈的,我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他妈的联系任何人都可以,唯独就不联系我,和谁都可以搞得好,偏偏就把我当成了空气。

但还是说:“那也挺好的,邓嘉怡也在省城?”

“嗯哪,第一学期就聚过,对了,你刚才不是说很忙么?这会儿不忙了?”

我骂了一句贱人,还是那么贱,哪壶不开提哪壶,刚跟你聊了几句心情好一点,你他妈的就给别人难堪,见过贱的,也没见过你这么贱的,简直就是聊不下去的感觉了。

没想,他又发了一句过来:“听关明说你来过省城?可我那时刚好手机掉了。”

“是的,见了关明和阳黎,玩得很开心!”我觉得我有病,有神经病,如果那也叫玩得开心的话?可是我除了这么说,完全没法儿说。“关明和阳黎都很好,还看了广场文艺汇演的!”

“哦,我们寝室那天组织活动,正好出去了一晚上,早上回来对着对着宿舍的看门大爷大叫新年快乐!后来关明和阳黎联系上了我之后,我才晓得你来过了,又走了!”

“是的,在省城去跨的年,和他们一起,很难忘!”

我在心里暗暗骂自己真是他妈的贱,可事实就是难忘,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个寒风刺骨的晚上,我他妈的像个傻子似的,坐在冷清的广场上守着街灯,穿着单薄的裤袜把腿子筛了一整夜,差点就把一双腿子给冻掉了,而这个大烂人似乎是一点也不自责,一点也不心疼。

“嗯,那很好呀,关明和我讲的时候,我才晓得你来得仓促,他都没时间通知我了,后来再要找我的时候,我们已经是不在寝室里头了!”

我一听到这里就惊讶了,在心里问思忖:那个该死的关明究竟是怎么说的?怎么一到池澈这里,事情就变得诡异起来了?我明明就是两星期前就说好了要去的,他却要对池澈说我去得仓促,这个贱人,我在心里暗骂,如果真如关明对他所说的那一夜我们玩得很好呀,我恨不得立马去甩他几个响亮的耳光,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去。

但还是对网络那头的他说:“噢,没事,以后机会更多,到时候再一起玩。”

我只觉得自己不是在和他对话,简直就是一个游魂,在支使我的双手,在编造一个个谎言和阴谋,只是为了各自不要知道得太多,可是最后,事实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而我发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去省城了,即使彩票中了五百万我都不要去,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虽然说不清楚,可我真是不想再回去在某些地方看见那个新年的影子,那个傻子一样的自己在寒风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丑样子,饿了半个月差不多去了半条命,然后跑到省城去,莫名其妙地把心搞得粉碎,才回到了原来的起点,憎恨这身边的一切。

他说阳黎给我打电话不久,关明的电话也就打过去了,责问他怎么没有在宿舍接电话,而我去了省城这么难得的机会,最后却又联系不上他,是不是事先知道了,所以要故意回避。

我一下吓到了,不会吧,事情怎么都戏剧化了,可又只能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过去。

然后他又说关明说他带着我和阳黎专门去广场看了表演,一起跨年,还算充实,要是他也在的话,就一定是更好玩了。他听关明这么一说,就后悔得要死,可是关明和阳黎都说我已经走了,他就只能作罢,答应改天请关明吃大餐的。

我有点无语,却又不知道说什,就随手打了一个“没事。”过去。问题复杂到了让我有些不能接受,我相信关明没有对我不真诚,他也没有撒谎,可是关明和他之间似乎就有点骗来骗去了的,而这又是为什么?可能答案还是关明瞧不起他,觉得他配不上我,然后希望他那个大烂人不要靠近我,那么说的话关明究竟是在保护我了,可我又为什么觉得这很莫名其妙?我找不到答案。

他却是一下回复了过来:“什么没事?”

我才发觉我一下没小心,就要把事情捅漏了。

就只好说:“没什么,等又机会再见吧!”

发完这句话,随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想起在这个院子里,我们一起吃饭和玩的情景,可能那些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又说:“最近被家里搞得很烦,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家了,你和游霞什么时候开学?我前天还在超市碰见她了。”

“嗯,游霞说了的,我们要等正月十五过了吧!”

“真好,总是有个伴。”

“也只有她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可是,只要我一放松警惕,这个大烂人又开始无耻发威了。

“你元旦那天又没想见我?”

我有点慌张:“这个,还好吧!”

可是,这个大烂人竟咄咄逼人起来:“看了游霞的留言,心里很不好受,可能我该来找你的!”

我有点语无伦次,却莫名其妙地失了脾气:“哪儿有,别听她瞎说,我们只是偶尔聊起你。”

“哦。”

我的心里突然就变得好快乐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大烂人似乎一点也不烂,可是正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他就开始烂起来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见面的比较好,可能你也是这样想,虽然以前很好玩,但后来觉得很压抑,我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一下懵了,接着开始急迫起来,贱人,贱人,我在心里大骂,瞬间就响起关明说的那个和他在平安夜的晚上聊了一个通宵的女孩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手从电脑里边伸过去扇他几个响亮的耳光,但我的手还是再次地被那个游魂支使了,控制住了:“呵呵,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也是少不更事,也是,想见不如怀念嘛!”

我无法描述发过去这句话时候的心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快意,是哽气。

他似乎是愣了几秒,发了一个大惊叹的表情过来,又问:“为什么这么说?我还经常在想你是不是也和我经常想起你一样想起我呢?”

我心里大骇,瞬时流血,可又到了完全无法表达的地步,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在心里骂了一句有气无力的贱人。

他随即回复:“可能吧,关明是对的,他说尽管他不可能再爱上除了阳黎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但他仍然会努力地去爱每一个爱他的人,尽管阳黎无法取代,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为阳黎守住一生,如果那样做的话,就对自己太残忍了。”

我无言,每一个做了婊子的人,都有千万个想做婊子的苦衷。

他又说:“阳黎已经彻底地拒绝了关明,而关明表示自己深受伤害。“

我心里冷笑一声,如果拒绝就算是伤害,那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要答应每一个追求者?那岂不就真的成了高中时代的男生们幻想的那样?我说你是我媳妇,你就要做我的媳妇,你不做就是伤害了我,这完全是没有道理的嘛!

但还是给他回复了一句:“他们的事情我没有兴趣,就你们的本事,在大学里面找个女朋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呵呵!”我觉得我有点发疯的迹象了,只差把指头插进电排里面去做游戏了。

没想他一下就激动了,问我是什么意思,还带了两个问号,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但就是隐约感到心中的快意,不知道这感觉我人将升天的感觉是不是一样的。

还没来得及回复他,他就又追过来了一句:“是不是关明对你说了什么??”

依然是两个问号,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也不想再纠缠在这个破事情里边了,随即就说:“关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元旦那天告诉我你们见面,还一起玩通宵。”

为此我似乎是大出了一口气,可是这气出得并不快活,转而是没有来由地发抖,恨不得把这个大烂人从屏幕里揪出来甩他几个响亮的耳光,再一脚把他给踢飞了,烂人,统统的都是烂人,烂透了的坏家伙。

弟弟找进院子里来的时候,表情都有些错愕了,我才发现眼泪都滴到了键盘上,随即胡乱揩抹了脸和键盘,合上电脑就往楼上去,他小子叫了一声姐,我却没好气地对他吼了一嗓子:“去外头坐着,叫什么叫?”就上楼去了,把电脑扔床上,人也爬上床不想动了,全他妈的是混球,一个个全他妈的是烂人,才又听见肖樟在下头大喊:“姐,你的电话,找你的电话”

我才记起了玩游戏的那会儿把手机搁在外边的大班台上,就又只好沉了脸开门下楼去拿手机,看都不想看那个臭小子一眼,那臭小子却还在嘀咕:“在前面喊你没反应,给你送来又得了你一顿吼,你怎么了嘛?”

我横了他个臭小子一眼:“我没事!”就又开始上楼,在台阶儿上一接电话就传来了阳黎的声音:“在忙什么撒?游霞给我打电话,让我有空就来城里玩几天,我跟你说声,如果可以的话,就跟你睡了,方不方便嘛?”很是兴奋的口气。

我整了整情绪,“嗯”了几声。

阳黎似乎听出来了不对劲:“你怎么啦?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也没有,才和池澈联系上了!”

“好呀好呀,可以叫他也一起出来玩,大家都好久没见了的!”

“不想见!”

“嘿,尽说鬼话,我明天动身就来,趁你们还没上学去,我们聚聚,打麻将呀,唱K呀,一想到就兴奋。”

“他已经走了。”

“什么?”

“他昨天就去省城的学校了,玩不成了。”

“不会吧,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过年期间你们见面了没?”

“没有,鬼才要见他!”

“噢,那好吧,明天见了面再聊!”

“嗯!”

“别不开心,明天我来陪你的。”

我心里稍慰,挂了电话,重新打开电脑,他还在线,已经连续发了好些条消息过来,似乎还在发,不过贱人就是贱,完全没有解释道歉的意思,通篇的主旨只有一个:我为什么要那么做,而只有这样做事对的。

我只想给他几个耳光,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烂人。

他说是暑假期间感觉好累,为什么我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我心想,你又和我解释过高考当天的你和那个女孩子的关系么?他又说在我和关明开始在酒店做事的那几天,他连回家的心思都没有,整天地游荡,我一不理他,他就感觉自己像是全然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似的,每次顶着被家里骂硬的头皮来酒店接我下班,可是到最后往往是一句话也没有讲,就只能看着我决绝的背影走向了家里,连头也不回,他就觉得我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他说他无法对关明讲述这些,只是一个人像鬼魂一样的到处游荡,然后希望我能笑一下,让他感觉不那么累。关键还有家里的掺和,从志愿到择校,又到置办各种用品,然后又是复读,又是被迫去搞家教,每天都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而自己的意见则完全没有作用,像是一个木偶一样的完全没有选择的自由,更是动不动就和他父亲碰火,搞得家里是鸡飞狗跳,家不想回不说,一见着我就又头大,我不是沉着脸,就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这让他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了。

我就想:你为什么不主动跟我解释你和那个女孩子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

然后他又说到关明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告诉过我什么,可是关明终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一再地告诫自己要信任关明,可最后事情你似乎并不往好的方向发展,而是彻底地把他搞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在心里暗暗地骂他活该,咎由自取,活该,谁叫你朝三暮四,谁叫你处处留情,谁叫你不把我放在心上?谁叫你到头来还总要以为自己又多么牛气,而我不过是什么也没说,你就要这样认为,关我什么事?反正我又不吃亏。

他又说他很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骑单车送我回家,而当时已经是彻底地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拉着我的一只手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我的回应,他才发觉想要说什么,做什么,挽回什么似乎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心里绝望得一塌糊涂,就把我放在他手心里的五个指头试着放开了一根,而我却完全没有反应,就又放开了一根,而我依然不为所动,等到最后一根小指头的时候,感觉心都要灰了,还用力地握了一下,可我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既不回应他捏我小指头的动作,也没有重新把手指都装进他的手心,然后,最后一根小拇指也就从他的手心里滑落了,只剩下他在风里晃动的空手连空气都抓不住,他觉得那一刻他似乎都要压抑疯狂地叫出声来了,只能双手撑住笼头没了命地、发了狂地往前快速地踩去,而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我连他的手都不想抓住,任他在前面疯狂着,而我只是在后座上一声不吭,紧紧地抓住座椅而不说一句话。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里莫名地痛了一下,完全不知所以然,而且似乎就完全记不起来这一节,而他的单车一向就跑得飞快,后座的我有时甚至担心自己会一把飞出去,而为什么当时的我就没有意会到这一层的互动,又或者说他在这绝望之中的表达?可他又为什么会最后一次来家里,夺走了我的初吻,却又永远不再来了?

我无法描述自己看完这一段的心理活动,只是觉得如此的不可思议,他在那些单车飞驰的日子里,发了疯一般地狂踩,又是怀着一些什么样的心情呢?她把我一次次搞得疯狂尖叫的时刻,又是得到了一些怎么样的内心感应呢?而我们在那些忘乎所以的回忆中,为何总是很难找到某一刻的感情或者是心理共鸣,到头来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发生过,而只是我们当时都怀着各自的想法和期望,却不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包含着怎样的感情和动机。

这让我又掉入到了痛苦的幻觉之中,那便是自己似乎真的错得厉害,可是,可是,他还没有告诉我他和那个女孩子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不能坦诚地告诉我,为什么在关明告诉了我之后,仍然不跟我解释,而这就是他的烂之所在,他就是一个大烂人。

他说他感觉很累,越到后来越是感觉透不过起来。我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做的事情我不过问就算了,你压个哪门子的抑?还压抑的巧!

他说他在很多的时候希望大家能够互相信任和鼓励,总有可能一起找到日后的目标和生活,可是他发现他的这些期望在很多时候似乎都成了他的笑柄,不但不会让我们更加地相信未来,反而我们都要用各种的话语去嘲笑他,这让他很难受,而且这样的事情似乎永远也不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反而一再的被大家打击和贬讽,而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后来和关明成了这样一种停留在表面回忆里的关系,而不能交往得更加深刻和认真,虽然很多时候会这么想,但真正地一做起来,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而这让他十分痛苦。

我看到这里就觉得好笑,谁叫他总要在个大庭广众之下,说一些不着调的大话,还以为自己多么的与众不同,却不知道这种空口无凭的事情最招人反感,似乎你认为自己更是胜人一筹了,又如何不招致我们大家的贬讽?

虽然我承认我有时候是很喜欢他的那种认真的样子,并且似乎看见了他正在努力靠近他所描述的世界或者目标,但这并不等同于他所期望的和他所说的就一定会成真,而在大家一致嘲讽他的时候,我除了默默地跟着笑,我还能说什么?难道要我也变得和他一样招人厌恶,还要自命不凡?

搞笑,活该被人打击,以为自己如何了不得。

我想我当时的想法也就是这样子的,因为他有时候的确让人感觉不着调,并且也没有做出任何特别的事情来,最特别的便是那臭名昭著的打架事件,让我都不好意思队人解释和辩护,而这一切又是他自己造成的,与我又何干?你既然要如此地鹤立鸡群,那我们这些平庸的人还是离你远些好,免得总是被你那些恶心的自以为是搞坏了心情。

我懒得回复他的留言,虽然有时也发一些省略号过去,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对他的某些话有同感,而是无语。一种无法理解,也是无法言喻的无语。

总有一些奇葩在我们的生活中以各种奇怪的方式存在着,而他显然就是其中的一枝。招人厌恶的一枝,也是令人不舒服的一枝。

可能关明说得对,他可以全然忘记所有关于他的不光彩的事情,全力沉浸到他所幻想的一切当中去,可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被他的动人言辞所蛊惑,忘记他那些令人不齿的过去。

他说人不应该活在过去的阴影当中,而要去寻找未来的生活。

可是谁也没有叫你去干那些不光彩的事情,你自己做了之后才有发觉自己承受不了,怪谁?怪你自己呀,可恨,非要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样疯癫,你才满意,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想你一样又那么烂的过去,却还要恬不知耻地幻想未来,搞来搞去反而搞成了一连串的大笑话,又如何怪得了别人的讽刺和嘲笑?就是你自作自受。

我真是越看越有气,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找理由,找台阶下,总以为自己想的就是对的,幸亏你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来,否则岂不是要以教化世人为己任?真是莫名其妙,一天到晚,正事不想,还要处处装作证人君子,你为什么就不解释你的那些滥情史?你的那些让你牵肠挂肚的妹妹、姑娘?你为什么就不想想你如此的不入世,不靠谱?你还要一个女孩子和你一起与全世界为敌?鬼才愿意。

可是现在我承认,我愿意,就当我贱。

那个大烂人歇了一段,但头像还在亮着,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在,是不是和旁边的小姑娘搭讪去了,又或者是点了烟开了色情网站在浏览。

真是不知道现在的男生们都在想些什么,学校回来的那天,弟弟非要拿我的电脑回房间去玩,我让他去玩班台里头妈妈登机用的,这臭小子偏不肯,末了就吵着跟妈妈要钱去网吧,我没得办法,只能把几个私密文件设置了隐藏,转存到系统盘的文件夹里头,才把电脑给了他个臭小子,没想这小子第二还给我电脑的时候脸色苍白,我还以为他小子是玩了一整晚的游戏,妈妈为此骂了他,又骂了我。

哪里晓得到了晚上,自己再打开电脑,玩着玩着就莫名其妙地弹出好几个窗口来,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那画面就把自己吓了一大跳,简直就是不堪入目,一下把自己搞得紧张的不得了,连忙去关掉,还要起身去检查房门的反锁。

可问题是那玩意儿就像关不完似的,关一个,弹出来一个,最后索性就越来越多,鼠标点击右上方的关闭命令,倒像是成了链接生成,一个关掉,自动开一个、开两个,一会儿就忙得手忙脚乱,最后还是越忙越乱,心里的火就腾腾而起。

才知道右上角的命令键是陷进,改之去点击中间弹出来的命令键,头就更大了,一下就弹出一个视频小窗口,出来一个无脸的女人对着我拼了命地挤胸脯,我顿时忍不住火冒三丈,一下关了电源。才知道这个臭小子昨天晚上,拿了我的电脑去看了什么东西。这会儿完全是中毒了的症状,我心里就奇怪了,他臭小子哪来的这些坏东西,三天两头的要钱去网吧,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头大,世风日下啊!

回头又只好静下心来更新杀毒软件,全盘扫描,才又在控制面板里边发现那天一晚上竟然安装了五六款视频播放软件和插件,关键都是自己闻所未闻的外国货,头大,一并删除,电脑才算是安静了下来。又想到怪不得那个臭小子不肯玩一楼值班台里头的台式电脑,一来老妈进进出出,二来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就对着显示器和公安局连着网在,只怕这小子再肥的胆子,也不敢张狂到那个地步,可问题是这事情也不能告诉妈妈,但电脑是再也不能借给他使坏了,这个家伙。

总以为弟弟长不大,只是调皮一点就算了,这寒假一回来才发现,简直就是完全地变坏了,无法无天了,脸皮也死得像个什么似的,任你怎么吼,到头来他还是要硬着头皮搞下去,妈妈也拿他完全没有办法,只要求他回家吃饭睡觉就完事,别的事情就是操碎了心也是白费口舌。

可能是因为昨天帮他瞒天过海,这小子今天才听使唤一点,怪怪待在前边玩游戏,否则根本就看不见人影,跟那个大烂人一模一样,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一声不响地溜了,他的狗屁道理我看得很吃力,简直就是为自己找台阶下,无耻就算了,还挺有道理的样子,关明曾经就这样评价过他,我和阳黎就跟着笑,本来就以为是随便说说的玩笑话,这个大烂人反而是记在心里,而他们这些大男的的心似乎比我们这些女生都要细,我们女生都以为无伤大雅一笑带过,而他们这些大男生反倒要耿耿于怀不能原谅,而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奇妙?

他这会儿又死不说话了,又会是干什么恶劣的事情去了?我兼职就是搞不懂,他们这些男的是怎么玩到一块儿去的,关明似乎鄙视他鄙视得要死,回头一见面就一对双胞胎似的,他处处相信关明,到头来关明又总能把他哄得心服口服,哪里像我们女生简单,搞得好就搞,搞不好就分道扬镳,真实为他们感到累。

他的头像还在那头亮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总不可能对他讲我这一学期的糟糕生活和元旦那次在省城去出糗的事情吧,而他也似乎毫无哪方面的意思,看他敲过来那么多字,我也就顺手敲过去一串省略号意思了一下,表示自己有在看。

没想他一下就回复了过来:“我说的你能明白么?”

我在心里叫骂,我明白你个头啊,你有本事站到我面前来,看我不几个响亮的耳光把你打飞了的,个大烂人,就说不了几句好听的话,一天到晚,左一个道理,右一个道理,像是只是很渊博一样的,到头来还就是个大烂人。

在我还在这样想的时候,他又追问了一句:“我相信你能明白的,对么?”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的就是个猪脑壳也知道我在等什么,可你他妈的就真的不知道我在等什么?完全是搞得人没有脾气,所以我又想到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尽管他没说上几句好听的话,但大多数情况下,自己的心里也是欢喜的,虽然默默地跟着他走,不说什么,可现在就似乎大不同,他在那边干什么,我却完全不知道,只能看着他亮着的头像发呆,着急,他还是皱着可恶的眉头一副假装严肃的表情等我回复呢?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烂人。

末了,他见我半天没有回复,才又说:“等把有空来省城在带你玩吧,我现在也很复杂,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况下,虽然是从那个笼子一样的小城市跑了出来,可问题更多的是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地抛弃了。”

一看到这里,我的心就莫名地一软,你个大烂人总算还是说了一句人话,可这话的意思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得很。要不是因为你个大烂人,鬼才要听你萝莉啰嗦地车上大半天的歪道理,不争气的眼泪又啪啪啪地往下掉。

我终于还是被这个可恶的世界欺骗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总认为他的臭名昭著让我抬不起头来,甚至成了我的困扰累赘,觉得自己像是要和他在一起,就要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似的,想要勇敢又不敢,现在好像是安稳在这个世界里头了,却没有人对我说一句真话,问一下我的感受,只觉得我挡圈的选择是对的,可是我要这样的正确干什么?就是正确了全世界也与我无关,而我却傻乎乎地伤害了他,成全了大家的想法,就是为了让我远离这臭名昭著的他。

可是离开了他又怎么样呢?世界还是跟我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也没有人来像他一样,哪怕是皱着那假正经的眉头跟我说话,真实高步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就稀里糊涂地没了世界也没了他。那又是谁制造了这个阴谋,造成了这一切?可问题是他现在自己都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只想说去你妈的,这个操蛋的世界,搞来搞去只是毁了我和他两个人,其余的全是垃圾。

可能吧,我根本就不该爱上他,可是,偏偏就中了这个大烂人的圈套,他已经臭名昭著了,插进班上不久就和一个姐妹不三不四,倒是我给他们送信送出了蹊跷,现在想来都觉得难以置信,而他虽然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我就鬼使神差地上了他的自行车前杠,说来说去都怪自己少不更事自投罗网,活该如此,他现在倒是好了,一个人去了省城想怎么放荡就怎么放荡,一疯起来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又怎么会经常记起我,说起话来还是杀人不偿命的无耻样子,真实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可就算有办法又怎么样,一到他的面前保不准自己又像个白痴一样。

总觉得他说的话做作,听得人心里过意不去,这会儿他这么一说,才晓得他不见得在省城要好到哪里去,不想安慰他,都是他自作自受,没地方去也不来找我,越想就越叫人生气,我就有随手敲了一串省略号过去了,但心情还是好很多,就又想着该说些什么,但终于是找不到有什么可说的,却也悲哀起来,就他那个性格,要是他还在这笑破县城里,只要我吞吐两下,保不准就要一单车、一麻木杀过来的,叫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但他就是来了,管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劈头盖脸一顿盘问数落,心情也总能踏实下来。

可是这会儿,还是只能像个傻子似的对着屏幕,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又说:“可能吧,我们需要一段时间了解自己,才有可能不被某些东西困扰住,可我又发现当我自己正脱了这些东西以后,才发现自己又不能承受,身边的一切都是冷漠的、冰冷的,这让人很受不了。”

我无言以对,回来过寒假的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前经常用的东西差不多都消失不见了,弟弟当仁不让地成了家里的主角,自己要不是昨天晚上冒着极大的风险建立起了一点自尊,那小子就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回家当天还没落稳脚,妈妈就问起新年开学的日子,似乎是巴不得明天就到,能少在眼前一天是一天,这感觉又何异于他说的被抛弃?整个就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了,客人,终于成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家里的一个客人。

这些糟心的事儿没法儿说,也怪不得那臭小子初中还没毕业就展望到了结婚,估计也是在这个家里待腻了,妈妈对别人的孩子要比我们好得多,表面上是那么回事,关起门来像是打理牲口,嘴就成了一条鞭子,一天不向我们甩上几鞭子,就要闲得长茧子,所以我更懒得理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大不了过几天我就闪了的,你每月按时给我打生活费就行。

他又说,可能吧,他所期望的人生状态还很远,可能要到很久以后,因为大学的状态虽然和高中时代有所改观,但也越发地肤浅起来,简直就没办法劝诫自己做个好人,因为那等于傻。

我还是无言以对,对于宿舍姐妹们的那些各种版本的爱情故事,头就大得很,在宿舍里也是完全静不下心来,一想到当前的这种状态要混上好几年,就觉得大学像是要废了似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有时候要像个傻子一样的简单地活着,是需要把自己的自尊扔进茅坑里去的勇气的,面对大家的装模作样,你不装也得装,否则早晚就要名节不保,我想着一定是个普遍存在的问题,何其悲哀。

搞不清楚为什么和他交流会变得平静安心,虽然到头来什么也没说,更别说自己想要解决的问题,反而全是一些与生活本身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却也能让子平静和安慰,关明以前就老笑他这是洗脑绝技,搞不好将来世界上最大的传销集团就是他来领导,我们当时也只是跟着笑,却不知道再某些时候也需要这些东西来补脑,好吧,我承认,我被这个大烂人洗了脑。

他说:“到了大学交朋友就更难了,因为谁也不了解谁的过去,但谁都有了自己的忌讳,到头来一不小心就伤了别人的自尊,连同学都没得做,这让他很难堪,似乎真就只能浮于水面,泛泛之交,然后在毕业后相忘于江湖一样。关键是时间就这样给白白浪费掉了。”

我没有回答他,只给他发了一个大拇指过去,尽管这事要是被关明知道了,还是要笑话他的,可我感觉这一刻的他是真诚的,至少这些现象是可以感受得到的,而我去了大学半年,基本没有交上朋友,而游霞还是高中时代的好朋友和邻居,才没有被排除掉,却和阳黎似乎都渐渐有了心灵上的距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方向不同了,但她高兴或者喜欢的事情,现在的我却有些热情不起来了,就比如她才十九岁,家里就张罗着做媒相亲,而她似乎挺感兴趣,可我也只能附和,却不能表达看法,可能自己还没经历她在省城的工作经历和生活,也就无法理解她当下所认识和渴望的生活,而他明天要来城里玩,我们还可以找了游霞去逛逛,不管怎样,曾经都是很好的姐妹,如果有一天我和他一样抛弃一切,又被一切抛弃,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又会作何感受。

他说要下线的时候都快要午饭时刻了,我放下电脑下去楼梯,心里还在想着事情,突然一下就又发现自己被这个大烂人牵着鼻子溜了一上午,什么也没说成,什么也没问成,翻到是上了他的各种大道理的圈套,不由得在心里骂着这个大烂人,真实他妈的烂到了极点,再上线看我不骂你个狗血淋头试试?

刚一进门厅就看见那个臭小子一阵紧张,匆匆拿掉盖在电脑显示器上头的大文件夹,又神色慌张地点击IE主页,我一回过神来就一巴掌扇到这个臭小子的后脑勺上,心里骂着真实胆大包天了,可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而这小子一下就满脸通红,睃着个眼睛四处瞅,唯独避开我的目光,我真是恨不得一口气把这破电脑全扔到垃圾堆里面去。

而这小子还在小声嘀咕:“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啊,可吓死我了!”

“吓死你个臭小子,不晓得搞学习,叫你不晓得搞学习,等以后烤个像你老姐一样的烂学校,让你晓得什么叫上天无路,遁地无门。”

我除了大声呵斥,可以完全没有办法,想象他小子拿着大文件夹挡住公安局的摄像头又惊慌失措的鬼样子,又觉得好笑。

世风日下啊,祖国没有未来,全垮了!

中午弄着吃了,又补了一会儿觉梦来梦去还是那个大骗子,大烂人。和妈妈几乎同时起的床,听说那臭小子在楼下守了一天,妈妈还夸他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高兴得不得了,终于晓得体谅辛苦了,我一想到那小子在下头干坏事,就头大,没有理会就下楼去弄饭,妈妈去解放那臭小子。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妈妈又是一通猛夸,还塞了五十块钱他,让他出去玩,我早上就给了五十,晚上妈妈又给五十,心里一紧,想制止也来不及了,那小子就揣进口袋里去了,末了还当着妈妈的面给我借电脑回房间玩,我一想到那天晚上弹窗口的事情就头大,横了他小子一眼就低头扒饭,没想到妈妈又来帮他说话:“你就给他玩玩嘛,还不是我给你配的,你不马上要上学去了么?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

我心里暗骂,我不懂事?你是完全不晓得这臭小子借地懊恼去干什么,你要是晓得了还不高血压、脑血栓和什么心肌梗塞一起发?随即又横了这个臭小子一眼,而这小子低眉顺眼的吃饭样子就更让我来气,我拗不过妈妈就只好撒了碗上楼去,希望不要把矛盾复杂化了,还是冷处理比较好,这个兔崽子,再烦我,就把你昨天的破事儿给捅了出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忙完家务和洗漱就坐在床上摆弄电脑,妈妈就来敲门,说弟弟还是嚷着要电脑,我的头就更大了,后悔起来没在饭桌上敲那个臭小子一顿,只好让妈妈叫他自己上来说,这小子就缩头缩脑地上来了,虚的不得了,我一低吼:“你还有完没完?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还记着在,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妈去?”

这小子显然是忘得一干二净,颈窝这一提醒,立马就变了哭腔:“好好好,我不要了,我怕你,我看书去!”眼睛却还恋恋不舍着我手中的电脑,磨磨蹭蹭地往房间外面退。

我的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才又说:“好好学下,中考考好了,我这个就奖给你,考不好,有你受的!”

这小子才又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妈妈也就没有再来问过,想必是以为我把电脑给了那臭小子。

反锁好门,躺好,开小灯,显示隐藏文件,又调出了我的文档,我也是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就对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会念念不忘,高中毕业的那会儿啊,书和作业本什么的全一股脑儿卖了,唯独留下了他写的每一个字,还要按照先后顺序把保存的小纸条跟收集起来,在那个暑假不见他的日子里也是整理得饶有兴致,每天一个人傻傻地笑,又傻傻地睡着,枕边放着一大堆参差不齐、花花绿绿的小纸条,我没法向自己解释,也不想知道是为什么,但就是怎么也舍不得扔掉。

大学开学时基本没有带什么东西,生活用品买的学校后勤供应的劣质全套,就又几套衣服和几本书,等安顿完毕,妈妈一走,就从箱子里层把那个大烂人的字全都翻了出来,塞在枕头底下,也不知道那个大烂人知道了会怎么样。等到第一个十一长假回家,就缠着妈妈给配了笔记本电脑,带到学校闲来无事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录入文档,搞先后顺序做出标记,耗费巨多精力,却也是乐此不疲。

虽然大部分的都是废话加废话,可一旦有了新发现,也要高兴上好半天,就比如某一天收到他的纸条:好烦啊,这时间就像是死了一样的,我完全坐不下去了,你是怎么才能装出一副那么认真的样子的?

又比如:你为什么一天到晚就只晓得闷着个脸?搞烦了我,信不信我过来亲你一口?

还比如:这几天天天送你回去,你家人难道没发现?没问一下?没想这把我叫进去考察一下?

每次收到这些流里流气的句子,心中总是要忍不住一热,有什么烦人的事情也就混过去了,遇到特别喜欢的还要着重标记一下,好比:谁和谁发展神速,天天晋级,我们这状况也太不像话了吧!

所以可想而知他那个大烂人究竟是有多么的烂,小小年纪就要如此的不严肃,你完全没有办法和他讲道理,到头来总要被他耍了流氓,又要用道理把你忽悠得团团转,我兼职就不明白他是从哪个星球来的。

还好,弟弟似乎没有动过这个文件夹,而只是专心地去做他的坏事去了,想起游霞说起她的弟弟尿床的事情,才晓得男孩子几乎都是一夜之间长大的,然后就彻底地失了控,如果我昨天傍晚在广场上一把揪住他,他说不定会像游霞说的一样记恨我一生的,这个年世界简直就是没法儿说,稀里糊涂的成了人,却还只是个孩子。正如老沙所说的自然的力量是无法阻挡的,那臭小子似乎半年不见,也要铿铿锵锵地装大人了,而那个大烂人是不是也经历了这样的一个青春期呢?没头没脑地干坏事,然后又紧张兮兮地看着有没有什么坏事发生,最后,终于是在青春期的尾巴上打翻了命运的轮盘,把他从另一个世界推到了我的面前,一切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到了一切都是如此的可请合理,他一个人与全世界为敌。

没办法去理解这些事情,就像回国投来也搞不明白自己曾经为什么也要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他很少发脾气,严肃起来却又容不得你争辩,一双眼睛让你简直是没法面对,最后一回头,就觉得这全是他的阴谋,而他完全不会顾忌你的感受。

记得又一次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他终于大发雷霆了一次,吓得关明和阳黎都支吾着不敢说话,我也只能一个人站着哭,可是那一刻的心情就好奇怪了,虽然当时是哭,后来却高兴得不得了,回想起来甚至还要笑,就觉得好满足的,原来他会为我生气发脾气,这证明她还是在乎我的。那次他发的脾气几天都没有消,竟也让我偷着高兴了好几天,每天一想到他震怒的样子就忍不住要笑,虽然再见面除了有些难为情和怕他,但竟然同时也有了安全感和满足感,也可能是存在感吧!

反正那感觉就是无法形容,但体验绝对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就好像老沙所说的女人的不可思议之处,那就是女人在生病期间的幸福感最强,觉得男人对她最好,平时呢,又会如何看男人都不顺眼,总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亏似的,而这个现象是普遍存在的,不可理解的是女人对生病期间的回忆都有一种病态的迷恋,继而发现女人是在通过各种方式寻求存在感,所以他发脾气的那次,对于我来说可能是一种肯定的象征,而对于他自己来说可能就是一种暴力的抗争,就比如身形奇瘦的他通过那场臭名昭著的打架事件,来获得了某些因为别人的畏惧而带来的自由,尽管不能避免各种不可消除的鄙视,但在某种程度上可能因此而获得了极大的自由,那就是你不要啰里吧嗦的,我就是那样的人。而这又算不算是某种形式上的挣脱束缚呢?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比我们更加的不知廉耻,然后像个野人一样的无所顾忌呢?我不知道,但清楚地知道他很长时间都没有朋友,但他有一个特点,走路不左顾右盼,速度极快,就如同他踩单车一样的,载不载我没关系,因为他总是不断地超车,除机动车而外。

无法描述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但那场臭名昭著的大家基本上就囊括了他的一切,而现在回过头来看,他能读完高中,还勾搭了包括我在内的好几个女孩子,就可以想象他的人生哲学是多么的不一般,不一般到了一般人都会因此而抬不起头来,他却能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生存,并且比大多数人更精彩,很显然,这个人不是一般的烂,而是烂到了极点,物极必反了。

我曾问过他,你怎么能做到就像是一个没事儿的人一样呢?他却恬不知耻地反问我,这与你喜欢我有关系么?我简直就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因为他根本就不会上你的道,考虑到你想要表达的东西和意图,回过头来却又把你引到他的路子上去,翻到把你逼了个极限,这让人很有些吃不消,所以大多数人继续鄙视他,而他从来就不以为然。

可是,我们又为什么渐渐地走开了呢?放开了彼此呢?我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最后却又一下吓转过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完全清楚你所要表达的任何意思,可是他并不会上当,而是绕了过去,反过来戏弄你,却又不会令你太难堪,相对于我们无意识的问题的恶毒,他却要善良得多,可是我曾经没有理解这其中的善良和他隐藏的期望,当这个世界以一种压倒性的方式来毁灭一个人,任何人都会站在大多数人认为正确的那一边,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而那似乎就是正义,可问题是:那些对他持有鄙视态度的人,又为何不与他正面对仗?却要如此的形成一种无形的力场?就连我和关明以及阳黎,都无一幸免地加入了其中,而他的存在并没有带给我们任何伤害,相反是各种让我们忘乎所以的快乐,可为什么不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消失掉那培养起来的信任呢?改之又站到对面的立场?而这又是为什么?甚至当我们都不熟悉的人无意识地站出来提醒,都会使我们对他的信任产生动摇,而他又何尝不能感觉到,我们在无意识中表露的信息呢?

突然,我觉得自己有了很深重的罪恶感,而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受伤,只是选择了离开。

我无法表达自己想到这里的一刻对自己的惊讶,而白天的时候,他仍然还会认真地讨论问题。可能,他具有某种力场,相处的时候给你的信号是强烈的,准确的,不容置疑的,但分开后对比现实,又会发觉其中的不可思议之处,继而产生怀疑和不安,当然主要问题还是因为他那一场臭名昭著的打架,在很大程度上对信息进行了干扰,所以,当他为我们之间对这个不确定感到疲惫时,他选择了闪身退出,而我们却毫无察觉。

老沙说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最为可怕,大家似乎什么都没说,可是大家又时刻再说,大家没有人站出来说,可是大家在私底下又反复说,然后,某个刺激性的消息就鉴定了一个人的一生,而我们,相当于是他最亲密的朋友,然后,当他的神奇力场消失之后,我们就又退到了潜移默化的人群之中,继续那压倒性的工作,渐渐地就从内心里否定了他,可能是他对这些事情不敏感也不在乎,可我们会形成印象的症结,无法面对他继续的坦诚,也要站在各种怀疑的立场,然后用各种方式去窥测,然后在窥测中产生不平衡,继而产生不安全感,最后在他本身并没有改变的情况下,我们因为自我本身的不足而产生恐惧和畏惧,因为为我们担心,他会发现我们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而他本身就是以暴力的形式制造了那场臭名昭著的打架事件,所以,回头来看,并不是他变了,而是我们被世界潜移默化了,因为伤害了他,所以远离他才能安心,自保。

他的头像到了我是在捱不住要睡的时候,都没有重新亮起,再次翻看聊天记录的时候竟又有些莫名其妙,我们到底谈了些什么?而为何当时自己的情绪会随之变化?而渐渐趋于平静?我不得而知,并且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提及个人的倾向和生活,反倒回过头来主导了我的感情线索,而到最后,我竟然全然忘记了自己要表达的全部意思,法儿接受了他完全与之无关的信息,而这又是为什么?

头好大,不对,头不大,内心很安稳,他最后说今晚可能要去他们学校附近的著名百年学府走一遭,去找一下曾经的名人痕迹,说得我又是一阵激动,好想和他一起去漫步在百年的樱花树下,徜徉在古色古香的图书馆中……

可是现在,我仍然是在这个小破县城的家中,他却在两百公里外的省城某个学府中,而我们究竟是什么也没有谈,既没有做出什么约定,也没有表露心迹,而我此时差不多过了一天,才又回到自己的主要问题上,他却可能正在那百年学府中牵着某个姑娘,重新开始一次洗脑式的灌输工作,这个大烂人,这个烂透了的大烂人,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阳黎明天就要来了,赶紧睡一会儿。

阳黎又有新变化,似乎是因为过年的缘故,新年的她看起来更喜气洋洋了,可能是这个小破县城越来越没有过年的味道吧,游霞和我一样无聊到有些乏味的平淡,可是这也不太能影响到我们见面时候的高兴,我让她们在前头玩,替我招呼来往的旅客,好在厨房里弄午饭,那臭小子回不回来吃午饭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一大早又跑出去玩去了,妈妈昨天晚饭给他的五十块估计是不花个干净,是不打算回来的。

阳黎来回穿梭在厨房和前面,游霞一无聊就在翻动那些下发给妈妈的各种文件,多半是应付年节期间的治安通知,每年都会有,阳黎在厨房给我帮厨,说起新年的打算也是充满了向往,省城那边太孤单,并且薪水奇低,要里又不好和表哥多要求,况且住在表哥家里也不方便,一来二去,一些琐事倒是搞得有些怕怕的了,小时候的感情虽然还在,但这并代表自己一直会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和表哥相处,而这次年假回来,家里又托了关系在这个小破县城里边谋了一份工作,虽然薪水和省城不相上下,但考虑起消费水平和支出,不仅自由,反而能预期节省出来好多,况且和家里又不远,又不用担心,更因为高中还在这个小破县城待了三年,就更觉得有安全感了,说起来的时候也是觉得满意和充满希望。

可是我和游霞对年节的感觉除了乏味还是乏味,因为我们就住在城里,哪里也走动不了,能去的也全是几个玩烂了的地方,还要总被一些事情搞得心烦,自然找不到阳黎上城里来的这种自由的感觉,这似乎很矛盾,我也想出去走走,可是又能去哪里呢?游霞给家里打电话说不回去吃饭了,没想刚挂了电话,关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还是阳黎把电话从外边给递了进来,我赶紧擦了手去接,阳黎却撅起了嘴,做出一副鄙夷的样子,我一见她这样子就忍不住要笑,但还是小心地接了电话。

关明问下午有没有时间,约好了原来的高中同学聚会,如果有空就一起聚一下。可能是因为心情比较好,我一口就答应了,让他可以上家里来坐坐,下午三点之前我都会在,然后就看见阳黎着急地跟我打手势,模样可爱又笑人,然后我挂了电话,没有提起她,他才是又重新笑了出来。

简单地对付了午饭,还征询她们要不要来点酒,然后就边吃边聊,时间也就比平时快得多,收拾好厨房,全部搞顺下来,都快下午两点了,而那臭小子果真就没有回来,却等来了关明。

关明和阳黎一碰面,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只有我和游霞在旁边偷笑,其实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可问题是就一见面阳黎就要做脸色,似乎时刻都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你关明想都不要想,所以我和游霞看在眼里就更忍不住要乐了。关明越发会说话了,把我和游霞逗得直笑,阳黎却是再好笑的话也要苦着个脸,这样一来就搞得关明很有些尴尬,但还是对着阳黎开了口:“早上来的时候在路边等班车,碰见你哥了,才晓得你一大早就过来了的。”

“你问他我的事情干嘛?真是的!”

“我也没怎么问,随口就说到了嘛!”

关明开始挠头,我和游霞就笑出声来,没想阳黎接直接转了脸,也不看关明地说:“你以后就别问我的事情了,都与你无关!”

关明似乎就开始辩解,却也只是说:“哪有那么严重,都笑得我们是同班同学,问问也是正常不过的嘛!”

“切,你现在可是大学生,我跟你不一样。”

说着阳黎就要转身走开,似乎是要去外头透气一样,好似关明的存在让她很有些压抑,我和游霞就从中极力缓和,妈妈也就起床来换班了,一看见一下来了这么几个同学,并且都是她认识的,就显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虽然事后又总是极不耐烦地让我老实待着,比饿一天到晚和那个臭小子一样不落屋,然后又塞给我两百块钱,让我带他们出去玩,如果晚饭回来吃,就提前打电话,我们才一起走到街上。

关明和阳黎自然隔得最开,把我和游霞夹在中间,因为一个麻木坐着会太挤,两个麻木又不好搭配,干脆决定四个人一起走去当时打工的酒店。似乎是男生们都已经订好了位子,费用已经由他们男生均摊了,女生则只要参与就行。

等我们到达的时候,男生都已经聚了半个大包间,见了女生们自然又是骚动了起来,我懒得去找,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在,就稍微和男同学们打过招呼,偏偏那个当年威胁过他的家伙在,竟然似乎是完全变了样子,笑着看人,眼睛都不眨,搞得我心里颤颤的,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嘛?

要是在以前读书的那会儿,肯定会觉得这人恶心,这会儿竟又觉得他变得勇敢了,握手的事情自然没有,有的是大家似乎还是那么亲切,我们几个女生在圆桌边围坐闲谈,他们一大堆男生在沙发那边打牌,吼声笑骂声也是生动得不得了,然后关明依然像高中时代一样,跑前跑后的打电话,为女生们服务,也让大家对他赞不绝口,甚至连阳黎也在放松地笑着。

等到人差不多到齐了,又互相轮着问候了一遍,就通知服务员开始上菜,而因为关明在酒店里面熟络,竟然还找经理送了女生们小礼品,我和游霞也拿了,知道这都是就睡和餐具推销给的,却什么也没有说,大家玩得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吃饭的过程很热闹,大家又轮番问起班上每个人的情况,知道一二的人就说几句,然后偶然就问到了池澈,问有没有见过他的,几乎所有人都摇头,才又被忙得馒头大汗的关明接上话,关明谁他见过他,还在他的学校玩了通宵,看了电影,不过那小子也太不厚道,都没说清自己去他们学校玩玩,才又没说完话,就举起酒杯来说刚才被耷拉经历拉过去聊了半天,经历还问他寒假怎么不来这里打招呼,也太不给面子了,简直就是不想念这里的人了,说得男女生们赞声一片,紧跟着大堂经理竟然来了包间里给大家敬酒,搞得大家受宠若惊,而关明显然就成了同学们之间的主角,气氛一度冲上了高潮,我们女生之间也有些小互动,心情自然是十分的好,男生们和高中那会儿似乎也有了变化,虽然表情拙劣,但羞涩还是明显,站起来先给女生敬酒,特别是某个男生第一个选择敬某个女生的时候,大家都要起哄上号一阵子,硬是没有故事也要编造出一段故事来,隐约之间就觉得他们好像真的是互相爱慕过的啊,就又恍然大悟地乱叫,总要搞得那个男生和女生都羞红了脸才要罢休。

游霞这会儿才算是让我大开眼界,竟然有好几个男孩子第一个选择敬她,而那几个男孩竟是清一色的说起话来都不利索了,一次次把我们笑翻,游霞却镇定无比,丝毫不为大家的煽动所乱,回头来谁要是开了她的玩笑,她就要点谁跟她喝,反正女生喝的是饮料,你要是不怕死就直管来,如果你好意思不先干了,你自己也会下不来台,搞来搞去不晓得是暖气太重,还是饮料酒水醉人,男女生全都是脸上红扑扑的,容光焕发起来,而男生们已经开始了激烈的拼酒,高中时候的暴烈性子此时才开始还原,甚至还要站到凳子上让大家看个清楚,绝对一滴不剩,我们女也跟着拼命鼓掌的男生们喝彩,完全地被这热烈气氛给感染掉了,动不动还要请我们女生出来行酒令,一个个投入得不高中时代还要心无芥蒂,虽然那个男生还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几眼,我也只能装作没看见,只希望今天散会时不要又有什么主意之类的东西,怕是要搞得尴尬的。

而这时就开始出现事情了,不知是谁说了某个不在场的一个人的不好,然后就有人辩护和解释,却不想绕来绕去,就绕到了池澈的身上,并且似乎他们男生讨论他的时候完全忘记了我们女生的存在:“他那个人么?不好说!”

关明立马纠正道:“其实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那家伙最后不还是给班上争了光了?”

女生们会心点头,却不想那个威胁过他的家伙接上:“没法儿和那样的人比,总有办法搞出些名堂来!”

不知道这话到底表达了什么,可就引起了所有男生的哄笑,虽然我们女生都面面相觑,然后关明就又开口了:“那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那次去我们学校玩通宵,都能和别个女孩子聊一晚上,不佩服不行的!”

另外有人大叫:“不会吧,哪会有那么多话说,我可是三句话就没事的人了。”

此言一出,逗得大家很是一阵哄笑,我在心里暗想,关明你怎么能这样呢?他又没得罪你,你也不要这样吧,还没想完就有人说:“那激活插进班上来的时候,我其实挺不爽他的,可是后来看见和他玩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没说什么了。”

我心里大骇,旋即有人止住话头:“哎呀,都说什么呢,咱们说点高兴的,今天来的女生可都是单身哟,有没有曾经暗恋的,可以表一下白嘛,机会难得哟,但要两厢情愿。”

我不记得是谁说的这句话,但这句话的威力相当大,一下就把男生们给炸疯了,给女生们炸晕了,虽然并没有人真的那样去做,但空气似乎就有些微妙了起来,几个男生就走过去打开音箱了,准备开唱,包房里一下就开始震得人有些不适应了,我当时还在关于他的话当中郁闷着,被游霞掐了几下才反应过来,游霞问我是不是该撤了,我才觉得是撤的时候了,转头又去招呼旁边和另外女生聊天的阳黎,任凭男生们在那里吵得震天响,我们只想拍个代表其向男生们打声招呼,似乎不打招呼就走了有些不太好,再怎么说男生们都破费了的,推来推去就把游霞推了出来,我则和阳黎坐在角落里等着,暗暗希望着不要被骚扰和邀请,留住好感觉就行,真要有个笨蛋要冲上来怎么样,那还岂不是要载进班上的笑话史册的,那也太丢人了。

却不想游霞一下子就被男生们围住了,要唱一首歌才能走,我们就只好等游霞唱完,然后那个家伙就走了过来,我尽管装作没看见,但缺根弦的阳黎还是认真提醒我,这让我一瞬间恨死她了,只好抬起头来与他对话。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用不用啦,我们一起走,不用啦!”

“真的,就一起说说话。”

“谢谢啦,真的不用麻烦啦!”

“没事,我骑了摩托车来的,方便。”

我简直不知道这个家伙的意愿有多强烈,似乎我今天不答应他,他就要把我绑了去似的,这让我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向任何人求助,好在游霞那边爆发了一阵响亮的呼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我才略微送了一口气,转而向从人堆里走出来的游霞打招呼,游霞果然是深明大义,一走过来就调侃起那家伙:“你还来真的呀,人家可是心里有人哟,哈哈!”

那激活果然经不起游霞的摧残,顿时就讪笑起来:“也没,也没,怀念同窗之情嘛!”

游霞步步紧逼:“要不你送我回去吧!”

那家伙一下崩溃,搞笑至极:“不敢不敢,你们玩着,我去那边!”说完就又不失礼貌地走开。

可恨的阳黎却还要调笑我的样子,我自然是起身一下去挽住了亲爱的游霞,阳黎也随之蹿到前头,游霞对着男生们一招手,中男生们就目送我们离开,阳黎没有回头,但关明还是一脸失落地送我们出包房。

我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回想起来,这简直就是一个阴谋,要不是游霞,估计今天我和阳黎都要脱不了身的,似乎男生们一不害羞了,就让人感到害怕了。

游霞提议在外头走走,冷风扑面而来,的确让人清醒百倍,阳黎问我接下来几天都准备干什么,我说还是帮家里看几天吧,等开学了,就和游霞一起上学去。阳黎问我和游霞在学里面好不好玩,有些羡慕的样子,可我和游霞似乎是同时崛起了嘴开始摇头,阳黎表示有点难以相信,反问我们:“听说大学里头谈恋爱很凶的,动不动就什么怀孕打胎的!”

游霞反问阳黎:“这会儿都怀念什么臭脸、初吻的,你读了十几年的书,可曾看见很多人牵手?那都是小概率事件。”

阳黎还是表示难以相信,正说着,就走到了一家私人医院,而我还从来没有发现过,就问阳黎:“怎么这种医院连这样的三四线小城市都开起来了?”

阳黎也表示惊讶:“我也没发现过呢。”

游霞一下笑了起来:“只怕是再过几年,这鬼县城就和地区跟省城没有什么差别了。”

我们就同时笑。

我就想到刚上大学的那会儿,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跑到女生宿舍楼下发免费书,头两会还十分好奇,接过来一看头就巨大,原来全是些意愿的广告杂志,封面虽然制作纯洁,一翻开的卷首语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往往下面还占着一张某某金卡,除了不能提现,加起来都有几千元的免费补助了,而在往下一翻,才晓得全是什么高科技丰胸、减肥、整容、打胎的,还有两性之道,以及各种各样没得逻辑的滥情鬼故事,带结尾却是无一例外的在他们医院瞬间解除后顾之忧,广告词也是日新月异,简直怀疑这些搞文案的人都是文学博士出身,转而在文章结尾推广起疗器械和手术方法,都完全算得上是弹无虚发的科学家了,并且器械往往还是德国进口,风靡韩国,美国品质的好东西。简直就是唬得人是一愣一愣的。并且往往还附有各种自测的症状特征,一过下来头就更大了,没病的人七八成也要怀疑个病来。

再带回到寝室来一看,几乎人手一本,大家面面相觑继而大笑不止,究竟,这个社会是有多烂?烂到全民丰胸,全民背神经阻断,全民处女膜修复,全民三分钟无痛保宫打胎,睡一觉就一点事儿也没有了,这让全寝室的姐妹们多了一个话题,那就是每天晚上无聊至极时,翻到杂志的最后一页,把那些节操全无的笑话读一遍,然后才能安然入梦。

这世界很乱,真的,我把这些事说给她们,阳黎就和游霞不停地笑。

然后阳黎又说:“这个,在省城更凶了,基本上每隔两百米就有一家这样的医院,科目也分得更专业,杂志也分男士、女士两种,随便一翻开,就要脸红的。”

说得我们“噗嗤噗嗤“地笑。

她说:“记得有一次和表哥出门办事,一上轿车后排就无聊起来,从副驾驶座椅的背心袋里随便掏出一本书来,那书的底封面就搞得人心里一抖,而那些制作图片的人究竟是有多无聊,拿着一根半剥开的香蕉,硬是加上了胳膊和腿子,敞开的果皮就成了一件黄色的风衣,戳出来的果肉部分醒目得让人心惊肉跳,底下还不忘记配上一句彪悍的文字:别让你的幸福给包住了!那一刻简直头大得不行,索性开了车窗,一把扔了出去。”

阳黎撇了撇嘴:“可是这些东西是有超强生命力和转播能力的,你想回避也没得办法,打开电视,全是这玩意儿,专家口吻,铿锵有力,打开网络,24小时不间断和你打招呼,求聊天,想看会儿报纸,一不小心,就是全篇幅的大写特写,然后就知道闭着眼睛走路,可是这些东西还是会被人塞到手上,就是没道理地出现在你面前。搞得人无语得很。”

阳黎说罢,她们竟然又把头转向我,像是约好了似的,只看我,不说话,我有点头大,跨出一步抛开了她们的目光,心想什么意思嘛!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又羞又恼地搞得我,这难道是要问我什么的样子?我兼职不能忍受。

可她们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

我一下烦了:“不会什么呀?我怎么可能和那个大烂人干这种事情!”

“干哪个?”

游霞似乎是来了劲的不怀好意,阳黎也是若有若无地用眼睛在我脸上搜寻。

“滚!”我大吼。

她们却又似信非信地相信了,搞得我简直没办法解释,只好默默地往前走,阳黎才开口问我们:“你们说男生怎么都那么邪乎,好像整天都惦记着干那事儿似的!”

这一下又把我和游霞说笑了,就又使劲看阳黎。

我心里自然是大为好奇:“难道,莫不是?”

说着我又和游霞对着笑了起来,阳黎才又开始慌乱地辩解起来:“你们可别看我,我说的是我哥,你们也小得,也见过我哥的。”

我就和游霞对着笑了起来,看来每家的情况都是一样的,男孩子都邪乎得很。

阳黎说:“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段特别困惑,为什么哥哥每次上厕所,手纸就消耗得特别快,而且哥哥在家里的时候,手纸就消耗得似乎失控。那个暑假,一没注意,哥哥就从冰箱的高头,拿新筒的卷纸去上厕所,一没主意就是这个动作,简直就是到了动作重复的频率了,而自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得踏实。回头来想着哥哥在家里的日子,也只记住了这一个动作,关于哥哥的。终于有一天,我上厕所的时候在厕纸篓里边看见了东西,一大坨,像是抽过鼻涕的东西,心里就纳闷,哥哥也没有感冒呀,而他就算是抽鼻涕,自己也该听到声音的,可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啊,回头就问哥哥是感冒了么,这为什么都被你擦鼻涕了,没想到哥哥一下就支吾起来,又变得好凶地说,你别管,用完了叫妈妈去买就是。就啪地一下甩了房门进了自己的房间。而我只是一下被吓傻了,也不知道哥哥就为什么发脾气了,而自己这明明就是关心他呢!回头哥哥出去玩的时候,我又找不到事干了,去拿他的掌中宝游戏机玩,在他的房间翻了半天,没找到,就去翻他的枕头,可总算是找到了,正准备拿回客厅里边玩,手就触到棉被底下有个硬硬的东西咯吱了一下,心里不由得一紧,莫不是把哥哥的什么宝贝给弄坏了吧,扒开床单和棉絮一看,竟然是两张碟片,一看正面的图片,脸就一下烧了起来,什么玩意儿嘛,简直就是不堪入目,心里也紧张得不得了,这样是让爸爸妈妈晓得了,还不敲断他的腿子,可自己又完全没法儿处理,于是又只好按原样放了回去,连游戏机也没敢拿出来玩,等到哥哥回来再跟他借,哥哥却像是没事儿似的,随手就甩给了我,转而就又进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不过后来就给自己提了个醒,哥哥在家的时候不能翻他的东西,搞不好要闯祸的,即使等爸妈发现,自己也不能先说出来,况且哥哥那时候都敢跟爸爸对着干了,打自己一顿还不是轻而易举,但奇怪的是后来妈妈还给哥哥晒了好几回的被子,爸爸还总是去他的房间找东西,可奇怪的是他们似乎永远都发现不了,可是等自己趁家里没人去一翻,那坏东西还就总在那里,似乎还不是原来的两张碟片,而哥哥又会是在哪里搞到的这些坏东西呢?自己似乎怎么也想不通,但就是觉得,哥哥现在已经很邪恶了,没事儿不能惹他,招他一顿揍就就太惨了,关键是又不能对爸妈说。”

阳黎说得我们是一阵爆笑。

“这些事情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发现了,等到我高中住校,也就和哥哥基本没有了接触,各自的生活也不再透明,直到差不多高三期间,哥哥领了女朋友回家之后,才发现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很温和了,不再一天到晚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冲,而之前的那些年的事情似乎也一下忘得一干二净,关系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剑拔弩张了,这些事情都好奇怪的,知道这半年去了省城,简直就是看了眼界了,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就堆到了眼前,在加上各种医院的文案博士答疑解惑,才发现原来一直都不理解的所有事情一下子就茅塞顿开了,而也就是这半年,自己也升级当姑妈了。”

阳黎说完还不忘问我们:“你们不晓得我那时候是几怕哥哥的,一点点事情他都能发起好大的火来,一天到晚都恨不得绕着他走路,爸爸妈妈却都置若罔闻,而这也是好特别的一件事情啊。”

阳黎说完了还不忘记跟我和游霞意会,我们三个又是笑了一阵。

可问题是池澈似乎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情况,难道他也和他的哥哥弟弟们一样在做?这也太邪乎了吧,不过说来说去,他就是一个烂人,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看他玩起来就疯得没了边的样子,说不定比他们更变本加厉,也说不好,男孩子就是邪乎,这是肯定的,辛亏我当时没有放松,否则不堪设想。

晚上到家的时候差不多都十点了,带着阳黎一进门,就看见肖樟忙着把大文件夹放下去,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问他妈妈呢,基本上是吼着问的,可又把阳黎吓了一大跳,这小子说妈妈这会儿在楼上,让他下来顶一会儿,我就更纳闷了,你小子可真是争分夺秒的劲头啊!

可是这臭小子还不忘记喊阳黎姐姐,还说好久没有看到了,可又变漂亮了,逗得阳黎心花怒放,我横了这小子一眼,让他滚上楼去,他才屁滚尿流地跑了,阳黎顺手拿了大文件夹翻看,我都恨不得把那大文件夹甩地不见影算了。

阳黎边翻看边问我:“怎么这么凶?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

我的头有点大,又不好明说和解释,只能敷衍带过。阳黎责备的目光一直看着我,我却只能不去理她,只能忙着登陆网络没想一碰鼠标电脑就闪屏了,重新启动,系统崩溃了,更是火大,撕破了喉咙喊那个臭小子下来看看他的杰作,看他该怎么收场,没想这臭小子讪笑这下来说这很正常,装了恢复软件的,还嘀咕这电脑太破了,重启之后按下命令键就可以了,熟练的成都让人脑壳更疼了,我一烦躁起来就忍不住在他的腿上提了两脚,正好被下来的妈妈看见,问我是不是吃了火药,我让她看电脑,她说电脑经常这样子,是准备换新的了,就请人来装了个什么软件,我横了那臭小子两眼,那臭小子就躲到后边屋里去了,妈妈却还要埋怨我的脾气大,这道理完全是没法儿讲了,只得拖着阳黎上楼去。

阳黎一进房间,还不忘记问我刚才是怎么回事,电脑故障很正常么,中毒也是常有的,我说你都不晓得那臭小子都浏览了什么,电脑怎么会平白无故地中毒?电脑有病啊?

阳黎才“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才对她说我为什么不把电脑借给那个臭小子玩,是因为那个臭小在在我的电脑上使了一回坏的。

阳黎才又笑得低下了头。

我心想,这臭小子真实走火入魔了的,要是拿这劲头用一半在学习上,早他妈的考到国外去了的。

阳黎无奈地笑笑又宽慰我这一段过去了的就好了,可我又不能说前天晚上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家庭丑闻,我想着臭小子算是已经没得救了的。

还好寒假就要过完了,再不省心的事情,一张车票就可以甩到脑后去,我们洗漱完毕,阳黎提议看一场电影再睡,我去给阳黎找睡衣,她就开了电脑,我一疏忽就让她找到了文件夹里头的文档,等我从衣柜里探出头来的时候,可恶的阳黎已经在津津有味地浏览了,真该死,我尽是他妈的干这些让自己清白不保的事情,就让我当个贱人好了,随你们怎么说。

阳黎惊呼:“你都把这些玩意儿整理成文档了?”

说着我就要去抢电脑,她死命护住。

“也是,事情搞得有点复杂了,今天的聚会不去也罢!真是不明白这些男生们怎么都是这个样子,你的池澈也算是被批得血肉模糊了。”

“什么叫是我的?我和他没关系!”

“嘿,说话不经过大脑,你没觉得你当时的表情!”

“我当时有什么表情了?我可能有什么表情?”

“我当时不都没说话嘛,完全是被你的表情吓住了!”

“又那么夸张么?我怎么会有表情?我巴不得他们那样讲,我心里好平衡点,那个钥匙敢在我的面前说他好,看我不几巴掌打飞了他!”

“你怎么了?”

“我好得很!”

“可我当时真的是被你的表情吓懵了,那几个家伙虽然是酒精上了头,说话都不利索,你盯着他们的时候,眼睛都像是要喷火似的,喝不得杀了他们的感觉。”

“怎么可能?随他们怎么说,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算了,我不说了,你还在气头上,说了你也不会听,但真的就是那样,我被你的恐怖吓到了!”

我心里暗惊,完全没有道理么,他们怎么说关我屁事,现在是现在,过去是过去,他们都喜欢这么说,也不是第一回了,不是有人说今天到会的女生们都是单身么?既然他们都知道这一点,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不快了,况且,我自己曾经包括现在不也这么说他,被说一下又何妨?让他离我远点更好。

可恨,这个大烂人,活该你被人早间,也怪不得别人怎么说,我反正是和你关系一点也没有,我更愿意承认那一刻自己是爽翻天的,高兴着恨你的人不止我一个,而是全世界。好吧,我承认你是个大笨货。

阳黎开了《喜剧之王》,看了一段又看不下去,觉得太低俗重胃口,又看《功夫》,就对黄圣依的运气愤愤不平,怎么就没得这么好的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可到后来还是被肩插两刀的周星驰逃逸的情节搞得笑翻了,也难为了周星驰怎么能想出这些匪夷所思的剧情来,我虽然是陪着阳黎在看,可对情节早已是倒背如流,甚至台词都能记个七七八八。

因为那一年刚好《功夫》上映,还没有电影院,我们是去网吧看的这个片子,当时的网吧可没有现在的这么好,上不起网占你后边的人比你还精神,他把我抱坐在腿上,让我带上那水货耳机,又把一边的耳机翻转个面贴在他的一边耳朵上,然后就这样看完了整部的影片,基本上就是脸贴着脸看完的。

刚开始她要拉我上腿的时候,我当然是不愿意,人多眼杂,乌烟瘴气,我本来就进去得少,可这个大烂人硬是脸皮厚到了极点,二话不说就把我扯上了他的大腿,把耳机往我的头上一扣。

四块钱,两个小时,第一次带我在网吧看了当时火爆的《功夫》,整个过程下来,脖子似乎都要僵得断掉了,可还是跟着剧情紧张得一塌糊涂,而且后头围观的人始终不散去,感觉就像是在围观我们的电影专场,等到最后的电影结束,他竟然还发现了每一个主角都出现在了糖果店的门口,还要惊呼以这种穿越的方式处理结尾,也太他妈的纯情了,然后我们就享受着四面投来的各种目光,有不屑,有赞叹,有羡慕,也有佩服,然后就似乎是干了一件什么打湿似的,又牛气哄哄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带出了网吧。

现在想来都觉得是那么的不可思议,要让我现在去干那样的事情,我真是会脸红,简直要不齿的,可那时候却也是满心地欢喜着,就像个孩子一样的听他的话,上他的大腿,然后又犯贱地共用一个耳机,把脸贴在一起,看四块钱一场的,十四寸屏的电影。噢,不对,是两块钱一场的超廉价电影,因为是两张票,还要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看完了还要和他一起回味半天,再加上一瓶一块钱的廉价汽水,还要两个人轮着喝,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啊。

而那时候的自己竟然是那么的不讲究体面,在这种低端肮脏的场合,都如此不顾及自己的样子,还要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真实觉得人是不是太奇怪了,奇怪到干了一些令自己不堪回首的事情,还要各种的自得其乐,回头一看,全是一地的鸡毛,真实没法儿理解,当时怎么就把自己搞得那么贱,而这完全就是因为那个大烂人,那个寡廉鲜耻的大烂人,用这些狗屁胡说的东西,把自己搞得没了魂,到头来却又不带我去了,我买了电脑又怎么样?大多数时候都是看着要睡觉。

阳黎兴致勃勃地看完的时候,我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却要兴奋地跟我复述剧情里边好玩的地方,我问她有没发现最后的场景中贫民窟的租公婆出现,她有些茫然地摇头,我撑着眼皮回放了一下,她差点惊叫了出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不是我发现的,是池澈发现的,他第一次就发现了!”

阳黎有些咋舌,转而又说:“是因为这个你才收藏了这部电影?”

我懒得回答,倒了枕头上,等她一躺下,我就拧了台灯,瞌睡却一下子飞得不见踪影,而在刚才的一刻还是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我心里暗骂,你个大烂人,又来扰我的好梦,真他妈的阴魂不散啊。眼泪就又刷刷刷地往下流,完全地失控。

阳黎似乎有事,转过身来贴住我的背:“睡了么?”

“嗯!”

“哦,那就不聊了!”

“……”

“你怎么哭了?”

“……”

阳黎有点急火:“你怎么回事嘛?”

“我也不知道!”

“因为池澈?”

“……”

“真受不了你,刚才还嘴硬得很。”

阳黎把我的肩膀搂更紧了,我却完全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等上学了就联系他呗!”

“他说不要见了!”

“啊?为什么?”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你没对他说什么吧?”

“没有。”

“那又是为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阳黎无话。

“他一直没有联系我,元旦的事情你也知道,过年又没有联系上,今天的事你也看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你问过他么?为什么要分手。”

“这个怎么问?”

“直接问啊!”

“我问不出口。”

“不会吧,要么在一起,要么一刀两断嘛,有什么是问不出口的。”

“可是他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不会呀,那不对呀,总得有个说法的。”

“没有,他已经不和以前一样了。”

“那是哪样?”

“对你们还是一样,就是对我完全变了,变得好陌生。”

“陌生?不会吧?你俩以前这么好。”

“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完全聊不到一块儿去。连生气也生不起来。”

“要生气干什么?”

“他要是生气就表明他在乎我啊!”

“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的,我感觉得到,他已经是完全放下了。”

“什么感觉?”

“他的问题总是绕得很远,可我又开不了口。”

“绕?不会吧?什么是绕?”

“就是他不接你的问题?”

“好奇怪呀,你们。”

“嗯,昨天网上聊了的,他就像普通同学一样,那我该怎么办?”

“他不至于吧,难道他一点也不在意以前的事情么?”

“我不知道!”

“你们曾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想珍惜?”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是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那样了。”

“不会吧,他怎么会这么贱?变心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不清楚,而且我也不知道关明说的那个女孩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你问他呀?”

“问不出口。”

“怎么问不出口了?直接摊牌!”

“他根本就不提起这些事情,况且,这会儿都对我这个样子了,我该怎么提?”

“那你原来最开始知道的时候怎么不主动问他?”

“没有,不敢。”

“为什么?”

“是关明在暑假期间告诉我的,关明还说让我不要问他,要是让他知道是他关明告诉我的,肯定不会放过他关明,关明还说如果他能主动坦白,就说明他真的在乎我。”

“操,怎么又是关明干的丑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没法儿开口,况且那时候还可以经常见到他,一见到也就忘记提起来了。”

“不会吧,那关明后来有向池澈提起过这个事情么?”

“没有,但明显感觉到池澈和关明开始疏远了。”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为什么他们男的一个个都这么烂?”

“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了,这事情也太复杂了吧,简直都可以写小说、拍电视了!”

“你还有心开我的玩笑。”

“没有,没有,我是一直觉得池澈不是那样的人,所以觉得你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也是关明告诉我了那间事情之后,才这样子的,所以元旦我去省城就是为了问这个的,问清楚,好做决定。”

“啊?你当时怎么不跟我直说?”

“怎么说啊?我说不出口。”

“不会吧,这有什么?”

“我们四个关系那么好,难道我要让他池澈和关明对峙?翻脸?那我心里也不好过的,我只想让他表示一下他的意思,可是……”

“可是关明并没有通知他,所以你就没见着他?”

“嗯,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子,在学校天天像是要死了一样的难受。”

“池澈完全不知道?”

“我不清楚,但是他的确一直都没有联系过我。”

“元旦新年,我告诉了他的号码,他也没有打给你?”

“没有,直到寒假,过年,到他走都没有。”

“不会吧,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所以我不知道啊,完全不知道该是怎么办了。”

“他这会儿有电话吗?我打给他。”

“没有,他准备再买的。”

“要不打他寝室?”

“没用的,这时还没开学。”

“那该怎么办?在网络上留言?”

“前两天游霞留了的,可我们还是没有聊下去。”

“好贱呐,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他和那个女孩子是真的。”

“不会吧,这也太快了吧!况且那个女孩子也不在省城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还有一线希望,可又觉得,可能他已经不要我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那么烂的一个人。”

“我不知道,已经从他的话里感觉不到什么了,所以觉得他的人全变了。”

“好复杂啊!你们两个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谈恋爱都能谈到这个份上,真是服了你们了。”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搞了,这个关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是啊,如果真的是为你好,就该当面质问池澈的,这样一来倒是把你们搞得好复杂了。”

“可能关明也是为我好,可是他告诉了我那件事情之后,我有时候跟池澈在一起,就害怕,不踏实。”

“啊?为什么啊?”

“关明说他这个人连朋友都没有,到时候即使大学毕业出来了,也不见得能如何,况且还有这个大烂名声,为人也不厚道,总以为自己了不起,难怪被人群殴,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也只有我们几个朋友,他要是哪一天和我们翻脸,我就更难过了。”

“所以呢?”

“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没在的暑假里,我们都没怎么见面,每天都在酒店和关明、游霞一起上班。”

“不会吧,我还以为你们天天见面呢!”

“没有,甚至比上学期间少得多了,再后来,即使他偶尔来,也要避开关明的。”

“不会吧,他们男生怎么都这么奇怪?真不知道他们都是在想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出主意了。”

“如果你当时能接受关明就好了!”

“你说什么?不会吧!这和我接不接受关明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接受了关明,我们在省城的那一次就会很好了。”

“别提那次,想着心里就有气!”

“噢,对不起,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接受关明呢?”

“这个问题很无聊呀,这还有为什么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你很小就认识他么?”

“嗯哪,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我们年龄相近的孩子都很熟悉。”

“那你应该喜欢他呀!他的学习也好。”

“肖苗,你个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我根本就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从小就不喜欢。”

“差不多都是青梅竹马了,感情也可以后来培养么。”

“鬼话,那你还可以把自己卖了呢!”

“正经话,你就没有考虑过关明?”

“没有!”

“那为什么当时又很喜欢和我们一块儿玩呢?”

“因为是你请我参加的呀,并且当时的学习着实无聊。”

“可你不也邀请关明了么?”

“对呀,当时在班上信得过的也只有他了。”

“就因为这个?”

“是呀,因为我们都是邻居呀!”

“这也很好嘛!”

“好个屁,没想到他后来竟然要跟我表白,我吓了一大跳。”

“可溜冰的时候你不是也给他手牵了?”

“这是两回事好吧,池澈牵着你,难道我也要去牵池澈,然后把关明丢在一边?况且他还是我请进来的。”

“可那时不也是玩得很开心么?”

“对呀,是开心,可是这跟喜欢不喜欢是两回事嘛!”

“怎么两回事了?”

“当然是两回事,我信任他,当他是哥哥,请他一起玩,然后他竟然想要我做他女朋友,想想就头大。”

“那为什么后来又还在一起玩呢?”

“因为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啊!”

“你不介意和池澈在一起玩,别人会看不起你?”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又没有跟我打架。”

“噢,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呀,好玩又热心,什么东西都是一玩就会,玩起来特带劲,简直就是没法形容。”

“可是关明说他很看不起池澈!”

“什么?”

“关明说看不起他,人品太差了,在一起玩久了,别人都笑话他了。”

“关明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不知道,也就是那次的事情,你知道的。”

“脑壳疼,都是些破事情!”

“你当时如果接受关明就好了!”

“滚,和我没关系!”

“唉,我现在是彻底地搞昏了,有时候觉得关明说得很有道理,有时候又觉得池澈也没有错,到头来,好像错的全是我自己。”

“你又怎么错了?你不什么也没说么?”

“可是我在关明私底下告诉我关于他和那个女孩子的消息的时候,我就恨死他了,然后就不太想见他。”

“你后来问过关明该怎么办没有?”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阳黎竟也让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这一次见面又把自己搞得认不认鬼不鬼的,阳黎说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单独见关明了,那让她觉得好怪异的,她怎么也想不通关明怎么就会来追求她,要是传回家乡去,可就真的是没法儿做人了。

最后阳黎给我的主意就是又什么话就直说,池澈是个大烂人也好,关明是个大烂人也好,什么都别管,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没法做到她希望的那样,只能默默地送走了她。

阳黎说随时会和我联系,如果有可能的话,也会帮我联系池澈,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好悲哀,送走了阳黎的车子又回来哭了一场,好像高中时代一结束,我们就彻底失散了似的,当年一日见面无数次不知所谓,现在见上一面却要舟车劳顿,思想向后,往往还交流不了什么,男生之间似乎完全就没有了当时的透明和利落,转头来更像是怀着某种目的在保持联系,而我们女孩子之间似乎就各奔前程了,至少男生们还在努力往前,就如同池澈那个大烂人,简直就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了,在这种近似于流亡的情况下,还要保持各种不堪一击的乐观,女生们却是更多的对从前放不下,还要一步步回头来反思、检查,到头来,却发现这个世界因此而套住了自己,想要挣脱却是难上加难,而男生们似乎是轻轻一笑就翻过了这一页,然后在各种的尝试和信任的过程中偶尔联络,最后往往却是要各自地看不起各自的不真诚和认真,以及信任,这让我感觉非常可悲,而他们竟一点也不觉得。

臭小子终于开学了,比我们还要早,这已经是他的初中时代的最后一个学期了,就要进入高中时代了,简直不能用生猛来形容他,妈妈怕他个臭小子拆花了学费,让我带他去报名,真就看见了那个圆脸的小女孩一下冲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叫姐姐,我有点尴尬地不敢高声答应,似乎一答应就像是答应了这门亲事一样,那他们两个小家伙岂不是可以越加地恣意妄为起来了,到时候出了事情,我可是要在他们学校和母亲大人面前担责任的,堂堂一个大学生姐姐竟然帮着未成年的弟弟干那种鸡鸣狗盗的苟且之事,要是传了出去,不但要败了母亲大人的形象,更要然人怀疑家风不正,所以我只能轻轻地拂掉她的小手,在她那失望到怯怯的眼神中告诉她,你们要互相鼓励着学习,那样我就更加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了,小姑娘的表情很有些破涕为笑的意味,终于变得含羞和庄重了,模样也更让人喜欢了。

我又偷偷告诉弟弟,不许欺负人家小女孩,即使她闹小脾气,她也是个女孩子,但是在高中不也之前,你不可以再把她藏进家里,如果她的确无处可去,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让妈妈单独给她一个房间,你要像个男子汉一样的负起责任来。弟弟有些胆怯地点头,又介绍班主任给我认识,我只想说我要疯了,为什么我高三的班主任又回头来带弟弟初三的班主任?我简直就是没办法去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关键是他又问到了池澈那个大烂人,问我和他现在可好,是否和他说的一样,开始了心的生活和人生,我在心里暗骂:那关我屁事。

很难形容那种复杂的心理状态,在处理家里的关系的时候,遇到曾经的老师的时候,再就是和同学们聚会的时候,总会产生许多不同的感受,好似每一件事情、每一个人都给自己的感觉不一样,同学聚会反倒是狰狞得可怕,大家似乎都在剧烈地表达自己,家人虽然并没有什么改变,可一回头来又觉得不可理喻,老师还是那样的亲切,反倒是又觉得自己从不曾改变过什么,可又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安静下来,又怎么会对自己有各种的受不了呢?这感觉好复杂。

马上就要开学了,自己又要像一条鱼一样游去学校,回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上学去的时候,房间就被改造成了客房用以出租,大部分的生活用品也被弟弟霸占。似乎,离家去了之后,曾经的一切都会莫名地消失,回到家来才又为自己全然复活,却已经是彻底地改变了原来的样子,我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给自己带来的悲哀多一些,还是理解多一些,但漂泊的感觉却是明显地凸露了出来家还在这里,但已经是一个驿站,收假之时,也就带着一切出发了,虽然,总是在心里告诉自己在这里有个家,可真正的维系也只是妈妈和弟弟在那头的声音,池澈的被抛弃一说此时才感觉尤为强烈,强烈到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从未有过的茫然,对眼前的生活安排充满了无奈和心酸,而自己却是仍然要踏上各种的路,继续所有人的期望,把自己伪装得坚强。

弟弟已经开始上学,妈妈走不开身,临行的时候又塞了一大包糕饼点心什么的,提在手上沉甸甸的,可我又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幸福,而池澈却是产不多早我们一个星期就走了,还在人们沉浸在年节的气氛中的时候,大年初七,正是情人节的那一天。

游霞家里也没有送,我们就在路口碰面,上了开往地区的长途巴士,游霞问我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我只觉得自己似乎什么也说不口,全然不存在任何的期望和兴奋,只有这不尽的辗转在高中生涯结束以后,把我们的生命变成了一程又一城,却似乎永远都不曾想清楚自己在寻找和等待的是什么,又要如何在某个时刻真正地把自己的心交付给某一个人。

司机和售票员依然如同那天我寻找池澈时的样子,兢兢业业,有条不紊,出门的高峰在池澈走后的第二天就开始了,外出的人们都会选择初八,正月十五一过则是高峰的第二波,清一色的大学生面孔,我就想,是不是每一年,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都在参与这种旷日持久的寻找和跋涉,所以才有了每个家庭的各种希望和年轻人奋力改变的命运,可我却又觉得这很荒谬,因为不论如何挣扎着,在下一段,下一次,我们总会在原地汇合,虽然彼此分享的全是收获和快乐,可是在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日子里,谁又会感受到谁的心中的落寞和不快乐?

每次和妈妈打电话总是不厌其烦,她总以为大学的生活是多么的令人不可想象,总要哀叹和咒骂的不孝和刻薄,可问题是即使让我和她调换一下位置,她又会是在心里感到多么的失落?所以我又觉得,为什么家人总在各种的美好的期望中把我们守候,总以为我们会过着与他们全然不同的生活,可以彻底地不再如同他们一样地挣扎,真正地享受生活,但这现实的一切并非与他们期望的一样,因为我们还是和他们一样,从来都没有明白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或者是在努力地活着,等待着,但同样的是,我们都不明白下一刻真的会发生什么。

眼泪总是没有征兆地就滑落下来,有时候是因为不能原谅自己所做过的、所期待过的、和当下的生活。如果说我恨着这个小破城市,可我还是在她的保护下才走到今天的这一刻,虽然琐碎早已经把一切淹没。如果说我依恋着这个小地方,可是我一出发了,除了家人,谁又会记得我在这里等待过,并没头没脑地度过了将近二十年?可是,真的不走出去,除了无限地混沌下去,还会有什么新的生活?而这一切又并不曾深深地伤害过自己,最后却又恨透了这样的自己和这样的生活,可能吧,在某些时候,我们早就在不经意间丢掉了最宝贵的东西,虽然并不是被什么人强硬地夺走,但的确是,渐渐地、渐渐地,就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而活着,也忘记了又有过什么人、什么事,曾经给自己带来过真正的快乐,在生活里迷惘又执着,总是担心自己会不会犯错。

游霞一上车就开始睡觉,车窗外也开始飘起了雨丝,把车窗外的视线迷蒙得什么也看不清,影影幢幢的一片,偶尔的雨水汇聚在一起,瞬间从眼前滑落,那一刹那的清晰就如同某一刻的惊醒,但立即又要被混沌淹没,究竟有谁真的在那个光亮的瞬间,不顾一切地穿过了生活?谁又在那发生的前一刻悄然闭上了眼睛?谁又和我一样看着这一幕幕而若有所思,却又无动于衷,终于还是低下了头去,把对生活的热爱也失落掉了?

看着游霞熟睡的面孔,就突然觉得她是如此地洒脱,她说她并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这一切并不会让她感到焦灼,如果生活真是以各种随机的形式在进行,至少自己并没有觉得自己又做过什么事情让自己难过,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该过去的总会过去,如果真的到了完全失控的一刻,至少吧,也是简简单单地感受过、聆听过。

而人和人又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同?当池澈硬着头皮从众人的嘲笑中走过的时候,当他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那一瞬间的彼岸花的时候,当你发现连自己曾经都坚信无比的一切都因此而瑟缩着回避你,只是因为你抗争了你感到难受的东西,而这一切竟然就把你推向了彻底的黑暗,而这一切池澈在心里又是如何地理解?终于,这一切,给了他勇气,可能是在失望的憎恨之中积攒的勇气,把所有的力量和希望都用来展望未来,而不再留恋当下的生活,以这种决裂的方式,将自己逼上了孤独的绝境,也开始了我们所畏惧、不敢相信的生活,与我们所理解的完全不同的新生活。

当无法理解的事情一步步变成真实的时候,人们才可能觉察到所有的一切都在等待着那翻天覆地的一颗,而自己虽然身在洪流之中,但这并不代表自己也会爱上这样的生活。

临行前,妈妈的感情有些复杂,而我却也只是在漠然地走着,就这样地把自己投进了和妈妈完全没有关联的生活,而她又是否有想过,某一天,弟弟也会如此地飞开去,最后的最后,也只有她一个人在原地期盼着、守望着。尽管,她一厢情愿地以为她不曾经历过的生活,一定会有她不曾经历过的快乐,虽然,我们总要这样地骗她,能让她安心地为我们守着。

我也悄悄地闭上眼睛,试着感受池澈所说的失落,而难道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回避的东西?并自以为是地以为一切都在为我们守着时光,守着心灵,却不知道其实在某一刻,某一瞬间,我们就早已经脱离了自己以为没有了我们就会黯然失色的生活,而此时的池澈又会是在干什么?静静地看着书,又或者是在我看不见的某一处正试着体会我现在的感受?而又要嘲笑我永远长不大,永远都以为生活会一成不变,永远都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重要,甚至可以对他进行大肆地怀疑和嘲笑,然后又终于坠进了他所理解的生活,却还要蛮横地告诉他彼此的不同,可最后还是要接受这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深入骨髓的沉默和失落。

可能吧,我曾经也在努力回避过他所表达的难过,所以在他期望我能同他分担和突破的时候,我站在一旁还要嘲笑他的懦弱和不现实,所以此时此刻,他可以在我的世界里布下无所不在的沉默,让我在其中忏悔,在其中承受,在其中成长,在其中寻找不到他,却又要用他的心灵来寄托和度过这种原本可以把自己压垮的落寞,然后发现自己曾经认真而勇敢地爱过,被他爱过,但终于是在他离开之后,在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之后才发觉。

曾经以为生活会一成不变,就固执地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永远背负自己所犯下的错,可是高中生涯一结束,等到大家各奔东西,才又发现,谁又真的热爱和流连那过去了的生活?即使曾经发生了那样的,足足可以令池澈毁灭的事情,可是,他还是跳出了这会令每一个人窒息到死的生活,并且永远都不再回来,倒是他在大家的记忆中永远鲜活,而我们这些个人可能消失得更快。直到蓦然回首才发现,那时的自己竟然不像是真实地生活过,而在这些没有意识的旅程中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让我们记住、牵挂着。

阳黎和我不一样,关明和池澈也不同,游霞似乎看得最清楚,而其他人呢?除了我们几个之外的所有人呢?最后可能还是会带着对池澈的记忆而活着,嘲笑着,可是他已经消失,已经把这一切早已抖落,像灰尘一般地从他的世界里抖落,知道真正分开以后,在所有人的不知不觉中已经抽身逃脱,终于也把我从这些人中一并甩脱,我连挽回的机会也没有,而在这一切一切的过程中,我们竟然都忘记彼此有爱过,忘记了对彼此的祝福,就要被时间从中间穿过,然后彻底散落。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每个人却又都变了一点,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是对大学生活失去了新鲜感?又或者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在这个假期里回去寻找过?然后又只带回来了充满无奈的失落?我不得而知,但终于还是感觉开始了心的生活。

可能吧,这个假期足以让人割裂原来的生活,也足以把不愿意从过去里走出来的人们彻底地伤个要死不活,你可能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走脱,但你家人们的期望就是你可以不再继续他们的生活,所以,我们就开始无根的漂泊。

你说人也真是奇怪,一到了学校给妈妈打电话,她的口气立刻就变得担忧起来,还要问长问短,我就纳闷,你这怕是家里来客了,做给客人看的吧,或者是你老人家担心我用免提,所以做给同学们看的吧,头大,转个脸就全变了,变得让人不能接受,在家里的时候嫌弃得恨不能去死,一分开就要这么的怜惜,那你为什么就能不给我涨点生活费?真是想想就来气,不过听完电话,心里也就安了,终于是可以不再看见她那张老脸了,一天到晚就像是欠了她几百万似的,好吧,我承认,我又想家了,想那个讨厌的家,想那个我一撤就完全没有了我的痕迹的家,还有那个争分夺秒地浏览不健康网站的臭小子,不晓得他此时又会不会是惦记着拿大文件干坏事。

游霞整理完事情就来寝室找我,说是晚上又男生请客吃饭,自己不好一个人赴约,正好带上我去蹭饭,我有点头大,但从她的语气和表情里,我马上就意识到可以获知一个天大的秘密了,只是没想对着她一笑,就立马遭了她的一顿暴打,还要一边打一边用言语攻击我,可我越是被修理,心里越是兴奋,问来问去才知道,原来是高中时倒的那个爬墙的家伙联系上了她,这会儿约了几个同学在我们学校聚餐,正好打听到游霞也在这里深造,立马就找到了她们的系里面去,把游霞逮了个正着。

我问游霞:“有没有什么心理活动?”

这个家伙撇撇嘴又掩不住期盼的表情:“感觉这家伙来者不善!”

我笑。

游霞又挽紧了我下楼梯:“我们可要见机行事,如果感觉好,我也得考虑考虑。”

我反驳:“这个可不行,一飞掉可就要错失良机了!”

游霞使劲夹了一下我的胳膊:“你怎么这么饥渴?”

我还了她一顿暴打,才又一起去了小小后面的堕落街赴约。

还没进饭馆就听见吵闹的乡音,在使劲吆喝,我和游霞就嘻嘻哈哈地上前去打招呼,当然,当事人一眼便知,腼腆得跟个什么似的和我们招呼着,游霞的彪悍似乎神奇消失,改之是甜甜的羞笑。

我就想,这世界真是神奇啊,偏偏就是坚船利炮,遇到某些个特别的东西,往往就是不堪一击,想要自持,往往也是欲盖弥彰,气氛和感觉一到位,无形的洪水猛兽,瞬间就可以把一个人外在的所有东西吞噬无疑,只剩下一颗活蹦乱跳的心在往整个世界发送着那密不可知的神秘电码,任凭周遭的世界再喧哗,也要被屏蔽得一干二净,然后就只剩下了那无意识却是有目的的眉来眼去,看得旁边的人的心里都要被搞得春风荡漾。

我承认我被刺激到了,这太隐秘也太昭彰的感觉,足以瞬间打垮掉任何一个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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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傻瓜》第三卷道法自然的评论 (共 13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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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兵 审核通过并说 哦!好好长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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