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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兰追思会

2017-08-13 15:05 作者:纪昀清  | 5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最早听到文兰先生辞世的消息,还是周至快板达人乔映威老师几天前无意中告诉我的,当时吃惊不小。因为2017年6月25日,我在咸阳秦汉文学馆参加“咸阳市散文创作培训班”,聆听《美文》杂志副主编穆涛先生和《散文百家》主编贾兴安先生讲座时,就曾在一个“文学作品展厅”见过关于他的代表作《命运峡谷》的赞语以及长篇小说《大敦煌》被拍成电视连续剧在央视播出的相关报道。而且室内东面整个墙壁都被介绍文兰先生的宣传文字所占据,尤其是文兰先生身着西服的半身照,看上去精神矍铄、儒雅而富有气度,格外引人注目。那时,我才知道他是享誉全国的著名作家。但有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么重要的场合,作为咸阳市作协名誉主席,他为何没有露面?整个活动一直由在咸阳文联或作协担任要职的王海、董信义和山岚出面组织。原来,那时他早已身患重病近三个月了。没想到一个多月后,他竟离我们远去。怎能不叫人怅望灰天?

我虽与文兰先生不曾谋面,但在周至作协等各大微信群或群里,时常会看到众文友有关悼念他的诗词或追忆文章片一样纷纷涌现。这不禁让人想起陈忠实先生当年去世时,各类怀念文字就像雪花飘散一样不断涌现的情景。由此看来,大家谢世非同一般,往往都会受到如此礼遇。

那时,我就在思考:他何以让众多文友如此厚呢?

带着这一疑问,看到周至作协西片群里发的参加文兰先生追悼会的相关通知,我就报了名,除了吊唁而外,也想一探究竟。

2017年8月6日早上,没顾得上用膳,我就于8点整准时赶到集合地点李颙塑像前,等了好几分钟,仍然未见一个文友,心想:不是要求8:30到吗?该不会早都提前走了吧?于是就拦了辆出租车,一忽儿就来到了南辛寺头村文兰先生家门口。只见门口过道附近摆满了形色各异的花圈。其中,陕西省作协、陕西省文联、延河杂志社、华商报、周至县文联以及著名作家贾平凹、周明等敬献的花圈都被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一条写有“文兰先生遗体告别仪式”白色字样的黑色幕帐最引人瞩目,幕帐中央镶嵌有文兰先生的遗像:大背头,头发稀疏、两鬓斑白,白衬衣和蓝条纹西服相得益彰,一副大框眼镜将先生的儒雅睿智尽显。

幕帐两边被重叠的花圈相衬,下面摆满了各种鲜花,郁郁葱葱之中除了白百合而外,尤其以黄菊、白菊为主,花根处均以不知名的橙花加以点缀,显得典雅凝重。(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先生家的小门楼别具一格,门顶设计与亭台楼阁相仿;两扇门向内缩进,门楣上挂着刻有“翰墨養怡”四个金字牌匾。门楼两边贴有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周至县书协主席、周至县李二曲关学思想研究会会长李庭武老师书写的以“德澤后昆”为横额的挽联:“此去仙班為仙史,頻回新夢對幽蘭”。

先生家门口设有一个大灵堂,以帐篷搭建而成。祭台上除了摆有西凤酒、苹果、香蕉、猕猴桃等祭品外,还摆放着黑纱镶嵌的文兰先生的遗像。哀乐偶尔响起,看来大多数吊唁者尚未赶到,来得早的吊唁者大都结伴而入,纷纷上前鞠躬。由于我孤身一人,倍感寂寞,不想单独吊唁。于是,就四处转悠。

只见附近一空地临时搭建有帆布式样的高大戏台,戏台上还有两个人正在呼呼大睡,尚未起床。心想,原以为会迟到,不料想,还来得早了点儿。戏台口两旁贴着一副与戏台同高度的挽联,白纸黑字,写得密密麻麻,看了不禁叫人黯然神伤。原以为是名家所撰,一看落款,竟然是文兰先生的儿子撰写的,其文笔之好,叫我大为惊诧。转身而去时,只见一群百姓,大人小孩混杂其中,手中的塑料碗高高举起,竟将一个卖豆腐脑的小摊主团团围住,大有疯抢之势,而其它饮食摊位大都正在张罗,尚未开张。看见那帮吃客一窝蜂似的疯抢,早已饥肠辘辘的我自知无从与其竞买,就只好呆在一旁静等文友们的到来。

不一会,就看见我的恩师惠锋老师和淡红心、红雪等文友跟随着《竹林文苑》执行主编司晓升老师一起向室外灵堂走去。工作人员端了一盘白花过来。我便也趁机跟在了最后面,和他们一样,胸前佩戴“哀念”白花,站在了惠老师身后,与他们一起恭恭敬敬地向文兰先生三鞠躬。

随后,惠老师就提议到文兰先生家庭院参观一番。我是头一回来文兰先生家,自然心情迫切。刚迈进门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贴有“文贯千秋”字样的黑色挽帐,字大如斗,悬挂于过道上空;过道两边紧绷的几条长绳上除了重重叠叠挂有不计其数的挽帐外,还挂有诸如“文壇失健将,蘭苑憶馨香”“文学辉映人生,兰草留芳天地”“文壇高屋建瓴書兰花香,漫苦寒儒走在秦嶺巔峰處,好覽關中命運谷”等等一条条挽联或诗词,白纸黑字,多不胜数,先生之无穷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举目四望,庭院广阔,建造独具匠心,别有洞天:有奇形怪状的巨石,有曲曲折折的小湖,有两三个人都抱不住的参天大树;有各种点缀风景的奇花异草;跨过圆门,还有供人小憩的亭台楼阁。这一切无不给人一种辽阔之气,文雅之气,静幽之气。若不是大作家,是万万不能有这样的奇思妙想的。先生在作品中的奇思妙想,我虽未拜读领略,但由此不难想见其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顺着过道,再往北走几步,就可以见到一副以“作家劳模”为横额的黑纱白字挽联:“兄弟痛失大哥,文坛痛失名将”悬挂于走廊外。走廊内则悬挂着两副装裱完好的挽联。由落款可知,一副是武邑雷涛所撰,另一副则是由邑人徐钦民撰写,《盩山厔水》杂志社敬挽,李庭武老师代为书写的。李庭武老师代写的挽联旁边还挂有某学校敬赠的一副“捐资兴学”墨色木质大牌匾,牌匾上的字也为李老师所写。隔栏外还横放着一个长2米、宽1米见方的大镜框,框内镶嵌着文兰内弟用毛笔写成的一段致辞,这其实是吴兰兰老师在夫君文兰先生病逝后,特意写给他的一封《致夫君》短信,字里行间,嗔怨之语,饱含深情,令人感动不已。

紧挨着这个走廊西边有一个小门,小门向内缩进了约莫2米,小门外的出口也贴有横额为“何日忘之”的一副挽联:“去猶未去文辞美,来時瀕来故園新”,这则是由李庭武老师代撰联者王丙书写的。小门口东西两边又分别挂有感谢文兰先生的墨色木质牌匾,牌匾上的字还出自李庭武老师之手。其中西边一副最为惹眼,“情系桑梓”四个大金字,熠熠生辉。这是南辛寺头村党支部村委会敬赠于他的,以感谢他支持家乡建设所作出的突出贡献。听说,为了家乡建设,他一次就捐了7万元。此处,其实就是文兰先生生前长居之地,也是先生灵柩存放之处。由于无人陪伴,我不敢贸然前往。只在门口端详了几眼,便悄然离开,与惠老师等文友坐在亭台楼阁处歇息。

约莫半小时光景,国稳社、任齐斌等多名老师和文友都陆续前来。正当大家闲聊时,不料想,大名鼎鼎的叶广芩老师竟也来到了我们身边,与我们同坐一张餐桌。她已年近七旬,能前来送别,本就不易。听文友说,她丈夫正在住院,差点挺不过去——其实这是她第二次前来。她首次前来吊唁时,就哭得稀里哗啦,令人动容不已。她对老朋友的情谊,让人肃然起敬。其实,我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是头一回面对面相见,倍感荣幸之至。

各位文友迫不及待,竞相与叶老师合影,我也拿出自己的手机,与叶老师并肩而坐,让拍照的老师帮自己拍下了几张可贵的合影照,以此勉励自己砥砺奋进,努力创作。其实,诸位文友,倘能以此为动力,笔耕不辍,佳作不断,作为文学的追逐者,才不枉此吊唁之行。我想,这其实也是即将深埋九泉之下的文兰先生之所愿。

约莫9点左右,文兰先生追思会正式拉开帷幕。我和文友王胜利在庭院内邂逅。经过与其闲聊,才得知,主家早已给各位摊点付了费用。外面所有的摊点饭食都是对外免费的,任何一个前来悼念者,哪怕是过客,都可以随便吃。难怪那个卖豆腐脑的会被围成一团而忙得不可开交呢!这样的气魄,也足见文兰先生的不同凡响。

大家按照组织要求,数百人纷纷在“文兰先生遗体告别仪式”幕帐前集合。我也夹杂其中,心情倍感沉重。

此时此刻,闻名遐迩的周至剧团的秦腔戏业已在高大戏台开演,老生和青衣一唱一和,唱得津津有味,要不是追思会的影响,毋庸置疑,台下肯定会人山人海,接踵摩肩。

追思会由陕西省作协副主席、咸阳市文联副主席、咸阳秦汉文学馆馆长王海先生主持。共有十项议程。

第一项,全体默哀,并由王海先生致辞。

大家保持肃立,低头默哀三分钟。默哀完后,王海先生手持讲话稿,丝毫未受秦腔戏的干扰,面色凝重地说:“……文兰先生的离去,使文学陕军失去了一位名将,你们也失去了一位可敬可爱的师长、老兄。在文兰先生患病住院期间,各位亲友、文友、多次去医院看望,陕西省作协党组书记黄道峻同志在百忙中亲临唐都医院听取治疗方案,并鼓励文兰先生,使他与病魔抗争到生命最后一刻。文兰离世后,全国各地的文化艺术届名家先后发来唁电:中国作协副主席、陕西省作协主席贾平凹同志、陕西省作协党组书记黄道峻同志,原党组书记文涛同志,著名作家叶广芩老师,陕省作协副主席齐亚丽、阎安等几位同志先后前来周至吊唁,在此对他们表示衷心地感谢。”

王海先生怀着沉痛的心情,借此机会,代兄长文兰先生向关心文兰的各级人士表达了谢意。

殊不知,在王海先生致辞期间,有位老者实在被秦腔之声干扰得受不了了,就挤出人群建议暂停戏曲演出。老者的建议后被采纳,为后续追思会的顺利进行,奠定了基础。

第二项,由咸阳作协副主席冯西海先生致辞。

冯先生款款走上台,先后向文兰先生遗像和观众鞠躬后,就对着话筒,展开发言稿,声音洪亮地说:

“沉痛悼念文兰先生:

“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陕西省作家协会主席贾平凹:文兰兄仙逝,无比震惊和悲痛!文兰是当代杰出的作家,作品众多,影响巨大,他的去世真是文坛的巨大损失!作品将长存,读者会长忆。我们永远怀念他!

“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著名评论家吴义勤:惊悉文兰先生不幸逝世,深为悲痛,文兰先生是为中国当代文学做出了独特贡献、成就突出的著名作家。他的长篇小说《命运峡谷》及一系列中短篇小说深受读者喜爱。他为人坦率真诚,敢说敢为,他对文学极为执着和痴迷,创造力旺盛,想象力奇特,勇于探索创新,可以说一生都献给了文学事业。文兰先生的逝世是中国当代文学事业的重大损失,也是他的亲人和朋友们的最大遗憾,但我相信,他坦荡的人格和对文学的无限激情将会为后人永远铭记。

“中国现代文学馆原馆长、著名作家周明:文兰的不幸辞世,令我失去一位好朋友,好兄弟,文坛失去一位卓有成就的优秀作家。文兰一生热爱文学,钟情于文学,全身心地投入崇高的文学事业,取得可观的成就。他一生勤奋努力,砥砺奋进,为读者奉献出煌煌500多万字的优秀之作。最近几年他又带着伤痛的病体,潜心研究和写作他酝酿已久的长篇小说《于右任》。他誓言今生要争取写出‘大部头’作品,他还有满腹文章要写呀!文兰在创作上始终怀有可贵的探索勇气和创新精神,他是一个活力澎湃、激情洋溢的作家,一个周至籍知名全国的出色的小说家。文兰为人重情重义,厚道善良,他有许多方方面面的知心朋友,大家相处和谐愉快。对于他的离世,我感到格外悲恸、惋惜和思念!远行的文兰,一路走好!

“中国小说学会会长、著名评论家雷达:惊悉文兰去世,不胜悲痛!文兰先生是当代著名作家,一生勤奋笔耕,著作颇丰,他的《命运峡谷》《丝路摇滚》《大敦煌》等多部作品,曾在读者中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他把一生都献给了文学事业,他的去世是中国文学界的一大损失。先生之文,长留世间;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冯老师的致辞,让我们深知文兰先生在当今文坛的影响力,可谓举足轻重。

第三项,由《延安文学》杂志主编阎安先生介绍文兰先生的生平。

阎安先生也向文兰先生深鞠一躬,然后面对观众,手持讲话稿,开始宣读。由于他天生声音较小,固定话筒不能将其声音充分扩散,另一位老师还专意拿来一只无线话筒帮其稳举,然后他带着浓重的地方方言,不紧不慢地宣读说:

“各位来宾、各位文友、各位文兰生前的知音读者、各位乡亲:

“文兰先生,本名安文斌,1943年3月24日出生于周至县南辛寺头村。1961年9月至1964年7月,在周至县西街小学任教;1964年9月至1969年1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服役,先后任电影放映员、文书等职务,曾受到3次部队嘉奖;1969年1月至1986年10月,在兴平县法院从事刑事审判工作,任审判员;1986年至2003年3月,在咸阳市艺术创作研究室任专业作家、高级研究员。

“文兰先生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小说协会会员,先后担任陕西省作家协会常务理事、主席团顾问、咸阳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西安外国语学院客座教授。1986年8月加入中国民主促进会。文兰先生是一位将全部生命献给文学事业的当代著名作家,他的人生之路充满波折,但至死不渝、热爱文学,一生辛勤耕耘,著作颇丰。出版有长篇小说《三十二盒录音带》《丝路摇滚》《命运峡谷》《大敦煌》《米脂婆姨》、中短篇小说集《攀越死亡线》《文兰中短篇小说》等,他创作的电视剧《啊!妈妈》,电视连续剧《大敦煌》先后在中央电视台黄金频道播出,长篇小说《命运峡谷》曾入选中国小说年会权威的年度排行榜。中短篇小说发表于权威的文学期刊《人民文学》《小说选刊》等刊物。

“曾荣获陕西省双五文学奖、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世纪大采风活动金奖、共和国脊梁征文一等奖等奖项。文兰先生的文学创作,为中国当代文学画廊提供了一系列独特而鲜活的人物形象,为文学陕军走向全国做出了重要的贡献,是一位文学陕军的标志性的作家。

“贾平凹先生对此高度评价:‘文兰是当代杰出的作家,作品众多,影响巨大。’”

“著名评论家雷达先生高度赞誉他:文兰先生是当代著名作家,他的去世是文学界的一大损失,作为陕西文坛享誉多年的一名宿将,他穷其一生,始终用手中的笔,为民族呐喊,为英雄人民的自由、平等和尊严呐喊,为人类的精神,抨击、思考、探索。即使在与病魔抗争的最后日子里,他的思维仍然没有停止热烈的燃烧,仍在构思着下一部长篇小说。文兰先生的一生,是把自己完全彻底献给文学的一生,他是一个真正拥有深刻文学理想(的作家)。他这一生始终在时代的最深处保持着创造性的文学思考。我们该永远感激这一位本土作家。不容怀疑的是,他对文学事业所做出的无私的奉献。

“文兰先生致力于文学创作的同时,一直关注、扶持、推介文学新人、对陕西,尤其是咸阳文学队伍的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他有许多文学兄弟,他们都亲切地称他为‘安哥’。他促进作家的成长,毫无保留地做着‘传、帮、带’的工作。他的热诚和无私赢得了文学同仁的尊敬和优待。在他70年华诞之际,作家朋友们自发地送他一面牌匾,称他为‘文坛伯乐’。如今,文坛痛失名将,兄弟们痛失大哥。记录一个远去人的(过往)是我们活着人的美德。文兰先生生气耕耘,人品高洁,爱憎分明,从善如流,赤诚待人,用心交友,磊落处事,为人做事在文坛和社会有口皆碑。

“文兰先生正直而敢言,仗义而守正。他心地纯正,为人善良;他尊老爱幼,亲友爱家,他以挚爱深情对待家人,教导子女。虽然长期在外工作生活,但他始终牵挂着家乡故土,对周至这片生他养他的热土念念不忘,和家乡父老,和周至的文友都结下了深厚情谊。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传承了中国传统文明的美好品德。他是作家心中的典范,文友心中的楷模。

“文兰先生的一生,作为民主党派人士,他始终高瞻远瞩,始终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忠于党的文学艺术事业,坚持正确的创作导向,为生活而歌,为时代而歌,为人民而歌。一个把一生献给文学的人,一个为文学倾尽全部生命和创造的人,一个用自己独特的目光看穷世界的人,一个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停止文学思考和远大抱负的人。现在,他合上了他犀利睿智的双眼。文兰先生走了,他留下了太多我们值得学习的东西。我们要学习他执着追求、永不松劲、不做出大成绩不罢休的创作精神;学习他勇于探索,勇于为百姓立言的创作态度;学习他执业沃土,正直严谨,团结友爱的君子奋斗和处世(技巧)。文兰先生走了,但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我们会永远怀念他。文兰先生,您安息吧!”

阎安先生的致辞,让我们从中又了解了文兰先生鲜为人知的一面,使其形象更加丰满高大。

第四项,由著名作家叶广芩致辞。

叶广芩老师向文兰先生遗像深鞠一躬后,就接过无线话筒,面对广大观众,即兴发言说:

“各位朋友们:我到现在还不相信这个事情,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如雷轰顶。因为文兰在生前几次要和我见面,他要和吴兰兰一块去看望我。当时我家里也有一些特殊情况,婉拒。我总想来日方长,我们相聚的机会还多,但是我没有想到,竟成了——

说到此处,叶老师眼睛湿润,哽咽无声。缓了一会,她调整好状态,继续说:

“再也见不到了。我和他的友情,最早起于1979年。那时候的陕西作家协会办了一个读书班,我们都是同获文凭的人,当时我们也都是些无名小卒。读书班在八零年元旦的时候,到外边去做了一次旅行。我还记得我跟文兰,还有另外三位——李培之、李畅仪、李建民,文兰和我五个人,我们站在长江大桥之上,发下誓言说:‘苟富贵勿相忘。’我们都是无名的小卒呀。我甚至只发过一篇小说——短篇小说,那么将来如果谁成了大作家,都不要忘掉朋友们,文兰做到了这一点。文兰经常地去看望李培之,看望李畅仪,他做到了一个朋友应尽的责任。让我没有想到,时光的流逝啊:李建民走了,李培之走了,李畅仪走了,现在剩下一个最后的文兰,文兰和我说,就咱们俩了。我说是呀,就咱们俩了,咱们好好相待。但是文兰也走了,我们五个人只剩下了我一个。这让我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哀。刚才,我站在文兰的棺前跟他说,我说:文兰,你是幸福的,虽然病魔最后折磨你那么痛苦,但是你在亲人的关注下,你在朋友们的关爱下闭上了眼睛。今天有这么多的文学朋友,和你的亲友,和你的家乡亲人来给你送行,作为一个作家,作为一个人,你是幸福的,满足的。从你的逝去,我们也更了解了活着的艰难。我们也更珍惜我们的生命,珍惜我们的事业,珍惜我们的友情。我奉劝大家一句,也是我今天的一个非常痛心的体会:及时做事,朋友的要求及时满足,好朋友及时见面,这样不留遗憾。今天,我想,文兰带着遗憾离开,我带着遗憾来送别,祝愿我的好朋友,好兄长文兰一路走好,向着亮出走,不要停步。安息吧!文兰!”

叶老师的致辞情真意切,深切表达了对兄长、对老朋友的依依惜别和惋惜之情,从中不难看出,文兰先生对朋友的重情重义,如若不然,叶老师又怎会如此动情落泪呢?

第五项,由文兰的夫人吴兰兰老师致辞。

早就听说他们夫妻感情很深。吴老师上前对着先生遗像深鞠一躬后,就手持致辞稿,对着王海先生帮她举着的话筒说:

“致夫君:

“宁愿你著作适量,不愿你著作等身,等身著作不是你的身。小说里轻生的却是你的人。劝你别费心伤神,你竟然呕心沥血致死。这辈子算你犟到了底,来生若还这样,定不理你。你的书山书海,如今我放在床头,虽不是你,犹如见你。你爱吃的食物,每顿必备,魂兮归来,常享常食,有未竟之心事,多托新梦,痛哉夫君,哀哉夫君。未了之心事,常托新梦,未竟之著述,其谁能继,痛哉文兰,哀哉夫君。”

吴兰兰老师也是几度哽咽着读完了她亲自执笔写给夫君文兰的信。致辞完毕,她还不忘向观众和夫君再次深鞠一躬。毋庸置疑,这一切都是文兰先生生前付出真诚真心的结果。就连文兰先生的笔名,都是他取夫妻名字中各一字而得。由此足见他们夫妻情深似海,的确是大家的楷模。

第六项,由咸阳市作协副主席董信义先生致辞。董先生向大家鞠躬后,就双手紧握话筒,即兴朗声说:

“尊敬的各位师长、各位同道、南(辛)寺头村的各位父老乡亲、文兰先生生前的各位好友:我和各位一样,此时此刻,怀着十分悲痛的心情追思、追念著名作家文兰先生。文兰先生于(二0)一七年七月二十九号晚,因病医治无效离开我们。在我看来,他在穿过大峡谷,在大敦煌飞天的护卫下,到天堂去观光,祝愿他一路走好!人说,浮与云随风散,功与名留人间。文兰先生虽然走了,但是他依然活在他的文学世界,他依然活在他的读者的心目中,活在各位朋友的心目中。文兰以自己的作品和他的人格履行了一个人在天地之间的良知和正气,向我们传递了文学的魅力,感召着我们在人世间好好走路,好好做人。文兰先生在住院期间,得到了省市各位长者、前辈、师长、朋友的看望。在去世之后,中国作协副主席,著名作家贾平凹先生,省作协党委书记黄道峻先生,我们小说评论的编辑、我们的主编,我们的这个李国平先生,我们著名的诗人、省作协副主席阎安先生,我们省上一系列,包括我们今天来的叶广芩先生,还有我们太白文艺出版社的韩总,都来到周至文兰的故里,来追思吊唁文兰。可见,文兰魅力依在。我谨代表家属和我个人向各位对文兰先生的关心、关注表示感谢。让我们共同祈愿文兰先生一路走好!安息吧!文兰!”

董先生讲完,就转身分别向文兰先生遗像和观众深鞠一躬,足见其涵养,也足见文兰先生的璀璨魅力!

第七项,由周至县文联主席国稳社老师致辞。

国老师上前鞠躬后,就接过话筒,手持讲稿,埋着头铿锵有力地说:

“今天我们满怀哀思,以沉痛的情绪来到这里,以各自的方式缅怀、追思这位远行的家乡优秀儿女、小说大家文兰先生,瞻仰先生德艺双馨、高风亮节的艺术人生。连日来,朋友圈自发回忆、追思文兰先生的挽联和诗文不断涌现,折射出文兰先生真正活出了一位作家的价值和尊严。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我代表周至县文学艺术界的同仁们深切地表达对先生的哀思。先生远去的背影为我们留下了《丝路摇滚》《命运峡谷》《米脂婆姨》等耳熟能详的优秀佳作。这些珍贵的遗产必将浸润并洗礼我们家乡晚辈后学的心灵。从而沉淀为周至文学艺术届的价值典范。一个人的自然思维有终结,但他的文学精神却可以永存!先生魂归故土的这一片心,(让)我们对家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有了一份更加自觉的情感寄托和责任担当。从这个意义上讲,追思是一种点燃,悼念是一种唤醒。今天我们缅怀安老先生,就是要把文学艺术的发展作为自身的责任,把文学艺术当做终身奋斗的事业,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出有价值的人生。安老先生,你安息吧!”

致辞完毕,国老师就又向文兰先生遗像深鞠一躬,以表敬意!

第八项,由周至县作协主席赵永武老师代表作家敬献挽联。

赵老师接过话筒,面对先生遗像也是深鞠一躬,然后展开讲稿说:

“安者仙逝,天地同悲,众笔成文,哀思文兰,文艺界悼念文兰先生:

“上海文艺出版社资深编辑、著名作家、文兰先生《命运峡谷》责任编辑、上海文艺出版社修晓林先生发来唁电:惊悉文兰先生不幸逝世,我与许多作家好友一样,极其悲痛,倍感惋惜!文兰视文学为生命,因文学而立身,他的长篇小说《命运峡谷》是一部独特、深刻、厚重的大作,是对当代文坛的重要贡献,振聋发聩,传世之作!文兰先生在天之灵安息!文兰的真诚为人和创作成就千古长存!

“周至籍原陕西广播电视厅厅长骞国政先生寄来挽联:心存高远自甘寂寞苦心孤诣呕心沥血神圣文学酬壮志,胸含锦绣独具匠心笔底烟霞文采风流鸿篇巨制高乾坤。

“原陕西省作协党组书记雷涛先生寄来挽联:文星陨落文坛痛失良才文学依然神圣,兰草葳蕤兰台幸存秀女兰花依然芬芳。

听到此联,倍感熟悉,霎时想起,这就是挂在走廊内由武邑雷涛撰写的那副已被装裱了的挽联。

我的略微沉思瞬间就被赵老师依旧慷慨激昂的宣读声所打断。

“惊悉文兰先生逝世之后,著名作家咸阳秦汉文学馆馆长王海先生第一时间写出了悼念文字《兄弟痛失大哥,文坛痛失名将》,情真真意切切。周至县作家协会旗下公众平台第一时间予以刊发,随后《周至入围网》《周至文化》《周至教师》等四五家公众平台转发,在周至文艺界引起强烈反响。……文兰先生突然仙逝,在他生前工作过的地方咸阳也引起震动,文艺文化届先后有多个著名艺术家,诸如董信义、冯西海、宁颖芳等撰写凭吊悼念诗文三四十篇(首),随后我们将在相关媒体刊发。……‘文质蕙兰香千里,笔端风雷惊四方’,这是文兰先生的学生李庭武先生撰写的对联。

听到此联,也颇感熟悉,忽而想起,这就是挂在走廊内被装裱了的另一副挽联。实际上,李庭武先生只是这副挽联的书写者,而非撰写者,估计赵老师一时搞混淆了吧!但这丝毫不影响赵老师激情洋溢的风采。

他继续高声宣读道:“文兰先生噩耗传来,周至文艺文化届一片唏嘘哀叹之声,李庭武、张居仁、雷继敏等一批老作家、老学者、老先生纷纷撰文凭吊,周至中学、周至文联、二曲文学杂志社等纷纷撰写挽联。……周至县作家协会也集集体智慧赋诗一首,以缅怀文兰先生一生在立德、立功、立言方面取得的成就:

文若兰兮君安在?

笔雄健兮泣鬼神,

著等身兮承文脉,

功卓越兮启后昆。

“同时周至县作家协会旗下公众平台连日刊发会员和文友写的凭吊文章,加上县作协七八个聊天群上大家自发发布的悼念诗文,初步统计,已达100余篇(首)。随后我们将择优在相关媒体刊发。文兰先生安息!在此,我跟周至作协的同仁共勉,拿作品说话!……谢谢大家!”

宣读完毕,赵老师便再次向文兰先生遗像低首行礼,以表敬重!

通过聆听这么多有分量的挽联,倍感文兰先生的伟岸、崇高、贤达和尊贵,不愧为大作家之称号。

第九项,由文兰先生的儿子安今尧代表亲属致答谢词。

安今尧身着服,戴着长孝,穿着素鞋,上前先向父亲遗像三叩首,并向观众跪拜后,便手持发言稿,悲声致谢,几度泣不成声。首先他代表全家对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能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他父亲的追悼会表示衷心的感谢。说到这里,他再次向观众弯身鞠躬。然后向大家介绍了他于今年三月患病,住院长达四个月,医治无效的相关情况。除了对关心看望他爸的众多人士表示感谢外,并当众许诺,他会将他爸留下来的好的家风传承下去,他会一如既往地照顾好年迈的母亲,请父亲放心。由悬挂在戏台两侧的挽联来看,我原以为安今尧也是从事文学工作的,不料想,他却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由此可见,文兰夫妇将儿子教育得多么出色。而世上有不少名人的儿子却不学无术、飞扬跋扈、胡作非为,搞得老子声名扫地。与此相较,文兰先生无疑是一个成功的父亲。在教育子女方面,他也是大家的榜样。这其实也是他人生的辉煌成就之一。因此,文兰先生可以放心而去!

最后一项,大家排成一个龙队,鱼贯而行,瞻仰先生灵柩,向先生做最后告别。

我也加入其中,和大家一样,四人一组,分别向先生灵柩和灵位三鞠躬,并与吴兰兰老师和其儿子握手告别。

大家不禁感慨:一个作家,有这么多不同阶层的人前来吊唁送行,靠的是什么呢?归根结底就是他的作品和人品。

文兰先生的大作,我虽未拜读过,但他的人品,我却早已感知深透。先生的遗风必将对周至文学产生深远的影响。作为他的乡党,我们只有创作出更好的作品才能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

愿文兰先生安息!一路走好!

写于2017年8月7日

完稿于2017年8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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