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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故事A3

2016-08-20 22:47 作者:绿枫  | 47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绿枫.

神农架,美丽而神秘。是镶嵌在中华大地上一颗耀眼的绿色宝珠。千百年来,在这片神秘而广袤的沃土上,流传着异彩纷呈的神话故事、美丽传说。生长着各种珍奇的飞禽怪兽,演绎着不同丰满而浪漫的情故事。

我的父辈,是开发神农架之初的建设者之一,他们这辈人甚至是几代人为了这颗璀璨的明珠,将青、理想、热血乃至生命都奉献给了这片热土,留下了许许多多美丽而动人的爱情故事......《日的故事》就是其中的片断、花絮、缩影 ————题记

神农架的季格外漫长。长江两岸早已是桃红李白,垂柳依依,这里却还是春寒料峭。送郞山下的白还是那样晶莹光亮。悬挂峭壁的冰柱和着白雪在阳光下闪着诡谲的五彩光斑,像是在嘲笑三月阳光的软弱。弯弯曲曲的溪河岸旁虬枝纵横的水柳细枝上,依稀可辨几粒细小苞蕾。山坡上裹草败枝之中,传来几声布谷啼鸣,春天是在轻轻地走来。

商业企业年终事忙。本来我一个小统计,年终报表一报,就该完事大吉了。可那两位对我有知遇之恩的经理却给我压了一大堆事儿。写总结,编计划,组织元旦春节物资供应,甚至还有筹备晚会,组织会餐……什么乱七八遭事都给我摊上了。谁叫我信奉“人为知己者死”的信条呢?!认了。

在这段忙碌的时间里,梅子给我来了好几封信。在一封厚厚的书信里,几乎是无所不包。谈思想,谈信仰、谈社会、谈人生,更多地是谈她的学习、考试。真是上至天文地理,下至草木虫鱼。字行间里,可以深深地感受到她的青春活力和旺盛的求知欲。我发现梅子的悟性极高,记忆力强,善于思索,对一个问题还能举一反三,印证探索。她有时提的一些问题,令我这么点文化墨水儿,感到穷于应付。也逼得我去找资料、翻书本。不知不觉中我也有了长进。我的确也喜欢跟梅子谈上一些心里话,我好像那被压抑多年的精神被唤醒了过来,从心底里感到愉悦、舒畅。我真为我能交上这么一个难得的小朋友而感到欣慰。(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世事的变幻让人难以捉摸,有些事情往往在不经意间就在你的生活中发生了。

一九七七年注定是一个让我难以忘怀的年份,在这一年发生了一件让我改变命运的大事一一父亲平反了。给父亲平反的文件有两个,一个是一九五七年被错划为右派的文件,是由县文教局发出的;一个是对父亲被抓去以历史反革命罪判刑五年的刑事判决给予纠正的文件,是县人民法院发出的。这两座压在我们家头上二十年的沉重大山被彻底掀翻了,我心中在万分欣喜之余,仍然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深切悲凉。

过了几天,杨经理关于"叛徒”的平反结论也下来了。为了庆祝这一人生的历史性时刻,杨经理在家里宴请宾客。我既当厨师又当知客,忙活了三天。这三天,我家和杨经理家比过年还热闹,满屋子里都胀满了幸福和欢乐,倍觉酒的酣畅。许多的烦恼和委曲,仿佛一下子被仍到爪洼国里去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真贴切,我和杨经理都象换了个人似的。

接着又传来一个好消息一一全国恢复高考。这一次恢复高考,可以说是国家的一次重大战略举措,让在文化大革命中耽搁的一代初高中学生有一个上大学、中专学习的机会,使那些在文革中闲置多年的高等院校重拾应有的社会功能。杨经理兴冲冲地对我说:“小成,你的机会可来了哇!你可以复习一下参加高考嘛!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我深深地感激杨经理的好意。论能力,我根本不怕文化考试。也许是少年时代打下了深厚基础的缘故,既使是过去了十多年之久,我一闭上眼睛,原先学过的那些林林总总的数学公式、几何原理、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等都会还那么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对于上大学也是十分渴望的,当年的名落孙山非我战之过,而是一个错误的时代造成的一个不应该发生的一幕悲剧而已。圆我大学的机遇在我面前几乎是唾手可得,而我却犹豫了。

此时,我己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最小的还只有三岁。而我和爱人的工资又不高,两个人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四十元。加上我母亲,一家六口,委实十分拮据。那个时候恢复高考,考上大学是需要自己出学费和生活费的。这对于我来说,几乎是完全无法跨越的高坎。思衬再三,我谢绝了杨经理的好意,决定不参加这次高考。这个决定对我无疑是残酷的,但我自己从理智上认为自己的选择是负责任的,也是正确的。杨经理在深深替我惋惜的同时,也向我提出辅导我们公司里准备参加高考的同事,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从此,我就给我们公司的贺东等人当起了义务老师。后来,他们几个都分别考上了华中农学院和武汉工业学校。

就在我对公司的同事进行高考辅导的时候,五月份,我接到了梅子的来信,告诉我她想参加这次高考。她当时很犹豫,却又跃跃欲试,接到来信我十分高兴。我知道这个女孩聪明好学,在学校念书时各科成绩一直都是很不错的。问题是她虽然念到了高中,那算什么念书啊!在那个交白卷才算“英雄”的年代里,学校里整天闹革命,教师们一个个像晒蔫了的茄子,一句话不对头,就又是批又是斗的。学生们会恶作剧似地在老师的背脊上刷上一张大字报,伛偻着腰,象一只怪形乌龟;更有甚者的是,“革命小将们”在你的门上刷上一张“油煎火烧”的革命标语。进寝室睡觉还得像贼一样跳自家门的窗户,免得毁了“小将”们的革命产物,而招惹更大的是非。教师们的斯文扫地,哪还顾得什么“浇灌祖国花朵”的责任?在那种“知识越多越反动”的氛围中读书,也就造就了梅子这一代学子的荒废。

不过梅子人挺聪明,又喜欢文学,尽管在“破四旧”的年代里,把所有古代、国外的文化结晶“破”得满目萧瑟,但知识性读物还是有的,应该说梅子的文科底子不差强人意。她最头疼的是数学,她丢书本的时间也比较久了,她还拣得起来吗?如果她在我身边的话,我至少有把握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把丢下的课程拣起来。但是,梅子远在江城,还要上班。而这次恢复高考的决定中,也没有给在工作岗位上的报考人以脱产复习的照顾安排,所以让梅子脱产来神农架复习几乎毫无可能性。于是我参照我辅导贺东他们的方法,结合我对梅子自身素质的了解,给她建议了一些参考书藉,并拟订了一份为她量身打造的“考试课目复习时间安排表”。给梅子写了一封长信,对她的复习提出了许多要求和建议。

我知道,一般人对于经常运用和接触的诸如语文、政治不会十分陌生。复习时只要有复习提纲和相关参考书藉,就不会有困难。至于考试成绩的好坏,那就只能是一个人的悟性和记忆力的高低了。然而数学就不同了,数学是一门比较考验人的基础课,它的知识性和科学性是十分强的,在学校时,数学成绩好的同学总是少数,而且有不少同学看到数学就犯怵。因而也就有了“几何,几何,想破脑壳。”“人生有几何,何必苦苦学数学。”之类的带调侃味道十足的无奈俗语在学生中流传。而我恰恰相反,我在高中时数学成绩特别好,毕业时,我的数学成绩还是满分。我的数学老师跟我当老师的大姐十分熟悉,他就老是在大姐面前夸奖我。当我高考落选时,他也是学校里众多替我惋惜的老师中最突出的一个。

高考复习,我猜想梅子的数学复习一定会遇到困难,而我隔这么远,不可能帮助她解决在复习过程中碰到的数学难题。怎么办呢?无法帮到她,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正在我无奈之际,我无意识地拉开办公桌的小抽屉,一封前些时接到的书信映入我的眼帘,我脑海里募然闪出一道亮光,一个解决方案在我胸中迅速形成。这封信是我高中时代的一个叫做纪玲的女同学寄来的,她现正好在江城一中教书,据说她教的就是数学课。

我出生在屈原的故乡,进入县城关高中时,我们班只有三十八名学生,中途还有一个同学因他家中要他回去结婚而缀学。三十七名同学中仅有六名女同学,纪玲是她们中间年龄比较小的,但也比我大了将近两岁。纪玲在所有女同学中算得上是比较聪明的,学习成绩在她们中间也是最好的。平时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往。因为我生性洒脱,而且家中尽是女性,使我自然养成了对女性的好感和尊重。因此我对班上的女同学一视同仁,都保持着良好的同学关系。

在高中三年级上半学期,随着中央对阶级斗争抓得越来越厉害,学校里也开展了反“和平演变”的活动。学生的单纯让班主任们挖不出太多和平演变的蛛丝马迹,也找不出什么阶级斗争的可疑资料,于是将反“和平演变”的斗争转移到了学生们的所谓生活作风上了。

一天下午的课外活动时间,班主任屈老师把全班同学召集到教室里,向同学们宣布发生在我们班级的“和平演变”新动向,并命令两个男同学和两个女同学站起来亮相,他们的严重错误就是居然在学习期间谈恋爱,而这四个同学中就有纪玲。散会后,同学们纷纷拿着饭碗到食堂去吃饭了,纪玲一个人仍爬在课桌上伤心地哭泣。我看到她那受辱后的伤心难过的样子,不由动了恻隐之心。我就坐到她对面的课桌上,劝说她不要难受,我也用我的亲身经历打比方讲给她为什么要顶得住的理由。从此后,她同我的关系比原来就更好了一些。也许是因为这四个同学都是根正苗红的缘故,这次事件并没有让他们受到大的影响,第二年的高考,尽管他们的学习成绩都不如我,但全都考上了大学。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对鸳鸯都没有将爱情进行到底,均分道扬镳,在大学毕业后组成了各自新的家庭。

作为在那一年为数不多没有考上大学的我,最终选择了到神农架当一名筑路工人的道路。在内心深处也有从此埋迹于深山,不求问达于闹市凡尘的颓丧之意。在碌碌红尘里,给予我的是太多的压抑和伤感,我想逃避。

不知道有几位在高中时,与我玩得比较好的考取了大学的同学,从什么地方居然弄到了我在神农架工程队的地址,他们分别给我来信联系,他们在信中对我的聪明才智,毫无嫉妒的称赞和褒奖。对我不能进入大学读书,表示出极大的愤慨和深切的惋惜,都让我感到丝丝暖意,这其中就有纪玲。在这么些同学中跟我联系最勤,时间延续最长的也是纪玲。随着漫长的文化大革命,也随着他们陆续跨入社会,分别成家立业,我们之间的联系也就逐渐减少,直至完全中断了联系。只有纪玲还隔三岔五写一封信来告诉她的近况。这可能与在她读大学时家庭困难,我给了她一些经济上的帮助有关吧!

纪玲在高中时代数学成绩是比较好的,所以她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县里的一个中学教书。后因结婚等因素,几经调动,现在江城一中教书,仍然教数学也是算得上顺理成章。这次梅子参加高考,在数学复习上找纪玲帮忙应该是最佳的选择。想到这,我不由得乐了。心想,梅子这丫头真有福气,这不是瞌睡来了遇枕头么!我暗暗替梅子感到庆幸。

正在这个时候,江城石油站电话通知我到江城开物价协调会,我也正好抽这个机会把梅子的数学复习的事儿安排好。到江城的当天,我没有先去梅子的幼儿园,而是利用中午时间去了纪玲的家。

虽然我与纪玲一直有书信往来,但我同她的会面却还是在十一年前。那个时候我正找了一个女孩子谈恋爱,我们两个都在同一个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里,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恰巧,我们宣传队到我的故乡旧城关演出,在街上买东西的时候偶然相遇了。当时我们两个人都很兴奋,约定晚上演出结束后两个人找个地方见面。

那天晚上我们绕着县旧城关的葫芦城的公路转了很长时间,我们相互告知这些年来的经历和感悟。算起来,从学校毕业分手后,我们已经四年多没有见面了。这次见面我们都觉得对方成熟了许多。原来她已经从华师毕业了,这次到县城关是到文教局来等待分配工作。我也得知在大学的这些年,她没有男朋友,而且与在高中相好的那个同学也一直没有联系过,完全断绝了音息。我想这些恐怕是那次反“和平演变”给她造成的心理伤害形成的恶果。当我告诉她我找了女朋友,已经准备去拿结婚证了,并告诉她那个女孩儿比我大时,纪玲竟然沉默了好久。在我们分手时,纪玲轻轻地如自语般地对我说:“我祝愿你能永远幸福”。她的嗓音意想不到的突然变得沙哑了。

在后来的联系中,我知道她被分配到县二中教书,又过了五六年才由人介绍,与现在的丈夫结了婚。三年前,他们生了一个女儿。她的丈夫是个转业军人,服役时在东北的嫩江,据说还是一个小官儿。转业后,分配在江城轴承厂,是政工科的一个科长。他们结婚后,她的丈夫通过关系把她从县二中调到了江城一中。她们就住在离江城军分区招待所不远的轴承厂职工宿舍里。

在轴承厂宿舍区里的一幢红砖砌成的楼房三楼,我找到了纪玲的家。纪玲正带着她三岁的女儿在作做饭的准备。当纪玲看到站在门口的我时,发出一声惊呼:“哎呀!怎么会是你呀?快、快、快进来坐!”纪玲由衷地表现出惊喜万端的神态。她一连声地让她的女儿快叫叔叔,她的女儿也毫不认生地坐到了我的腿上。趁她给我倒茶的时候,我问怎么没有看见她的爱人?纪玲回答说她丈夫总是下班比别人晚些,当干部嘛!但她在说这些话时,语调和神情并没有任何的自豪和兴奋,仿佛在说别人的不相干的事情。

纪玲说:“就在这里吃饭,我做的不好,你将就点。”

我说:“我来江城开会,已经在招待所吃过了。我来找你,真还有点事请你帮忙哩!”

“对我还讲客气呀!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我一定尽力。”纪玲眉开眼笑地答应着。

我把梅子的情况讲给纪玲听,并把辅导梅子数学的事希望她能尽心尽力。纪玲没有半点犹豫,一口答应下来。并说她一定让梅子在高考时,数学考一个好成绩。我也十分高兴,甚至在内心对自己的安排有了几分得意。

“今天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啊?大老远就听得到我们家小纪的笑声哩!”循声从门外走进一个中年人来。

“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常给你说的我的高中同学成鈛。他到江城来开会,顺便来看看我。”纪玲回过头向我介绍,“这就是我的爱人老王。”

老王很世故地把手伸向我,“欢迎,欢迎,什么时候到的?我经常听小纪说到你哩!”他望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点我捉摸不透的闪烁和飘移,那神态有一点像我们高中时那位我十分反感的班主任。大慨他们都是搞政治工作的缘故吧!我想。

一刹那间的想法被我迅速地压下去了,我大方地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尽管已是初夏,天气已经有些暑热了,但老王的手心却有些凉。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一点小小疑虑很快就滑过去了。

在纪玲去做饭的时候,老王和我坐在客厅里两张简陋的沙发里聊天。聊了一阵神农架和江城的趣事后,老王冷不丁地问我,“听说你和纪玲在高中同学中是玩得最好的,是吗?”他盯着我的眼睛有些怪异的亮光,引起了我的警觉。

我淡淡地笑了笑,“我这个人很随和,跟班上的同学的关系我自信都处理得还好。除了班里的那两个喜欢背后搞人的同学,我们都可以做朋友的。”

老王讪讪地干笑了一声,“同学之间关系好是正常的,是正常的。我同我初中的几个同学也一直玩得挺好的,但都是些男的。我在学校里不讨女同学喜欢。”他对他自已这并不高明的玩笑也并不满意,下意识此端起搪瓷茶缸子一个劲儿地喝水。

我估计老王对纪玲在高中时候的事儿有点耳闻,可能纪玲也没有把她同那位同学的事儿给老王说清楚。看来,这个老王不是一个心胸豁达的人。搞得不好,兴许老王就把我当成了在高中与纪玲相好的那个人哩!我想,,既然纪玲没有把这些事给她丈夫讲,我又有什么必要给他解释什么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很快就冷场了。我站起身来向老王告辞,老王赶忙说:“饭马上就好了,吃了饭走哇!”我说我已经在会议上吃过了。老王对着厨房喊:“小纪,小成要走了!”纪玲从厨房跑了出来,“不多玩一会儿吗?怎么就要走呀!”我说我还要去告诉杨梅,如果有空,下午好带她来认师。

纪玲把我送到楼梯口,我叫她不送了,就自顾往楼梯下走。纪玲在后面连连嘱咐,“下午你把小杨带过来,到我这里吃饭,我在家等你们。”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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