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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自传】小升初

2016-05-23 09:28 作者:博客自传第一人  | 5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小升初

六三年那波孩子特多,小学毕业进入初级中学真是开眼了。学校是新建的,因此是敞开式的,周围有几处村庄和成片的田地。八座四层红砖外墙新式教学楼,每层四个教室,楼梯分设在两头突出部分。开学报道那天,四面八方的“红小鬼”一个个傻不拉几地涌入新学校,除了楼很高老师高以外,清一色的小屁孩,多数还戴着了红领巾背着旧书包。一阵骚动,一阵鱼贯。许多走散了的同学在一旁呆站着,不知是该回去呢还是该继续等下去,不知是该大声叫几下呢还是该哇哇大哭几声。这场面,小学哪见过。仅分班的张榜处就有四个,呼啦跑去这里看半天,看不出头堵,再呼啦跑去另一处看半天。就这样来回傻跑了几趟,好歹在一榜的正中央找到了我的名字,是十二班。你在几班,十九班,二十五班,八班,人家“猴”去了三十六班。

学校在家的大西边,叫苗圃。出家门过“药”河桥沿一条水沟和成片的庄稼地一直向西就到了。就这样被时间揪着开始了每天四趟的长途步行。刚开学那会儿,麦子割了,玉米也种下了,地里的麦根还没全拔出来,下午放学很早,作业又少,就有很多同学拿着网兜到地里拔麦根。这东西拔回家去弄干净晒干是很好的柴火,家里擀饼用的着。拔柴火的时候经常拔出一些蛾蛹来,像个一头尖尖的感冒胶囊,暗红色的外壳大头有眼睛和翅膀的痕迹,尖尖的一头是螺纹状的腹部和尾部。我拿起一只来,稍稍用力一捏并大叫着:东,西,南,北。那蛹的尾部便听话似地四下给我指方向。因此,拔柴火的地里“东西南北”的叫声此起彼伏。如果有听不懂话的蛹子,便会用力一捏,“噗”,奶白色的体液便会流满无知的手心。

一九七六

上世纪七六年是极不平凡的一年,我成功升入中学是一,二是:

唐山地震(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唐山发生大地震的时候我可能小学还没毕业,还没离开或是还在放暑假,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的“地震”我们叫“地动”,一次是中午,“地动”来了,院里的人吆喝着大家:快跑,快跑,抱着树,抱着树。我们院里有一棵碗口粗的大槐树,晚上我们在它身上压腿,击掌,当靶子练功。生活中它便充当大家的保护伞,遮阴避阳,还是全院里晾晒衣服,晒被晒褥的好帮手。特别是大槐树开花的时候,一串串白身粉嫩的小碎花倒挂在青绿的枝叶间,互相拥挤着争相张开了笑脸。我们就爬上去,小心地剪下这如白色葡萄般的花朵,一家一篮子。然后把花朵粒下来装在盆里,少散一点咸盐,加上面粉,用清水拌匀,上锅蒸了,呵,呵呵!那个清香,那个可口,那是多么新鲜的花啊···。头一回听说,大槐树还有这用途。唉,不知道唐山如我家的大槐树有多少颗,几个人抱一棵也行。唉,不知道唐山,唉,当时什么也不知道。好像有听说部队里去人支援了,后来就听说有人在混乱中偷拿人家的手表,据说被发现后那人的两只胳膊戴满了手表。之后,我就有了想要一块手表的念头。三是:

伟人去世

伟人也去世了,好像是傍晚知道的。大家突然就都不知声了,说话都不喊出喉咙了。母亲会缝纫机,我家也有缝纫机,记得母亲当晚就缝纫了黑纱,每人一个。奇怪了哈,第二天发现每个人都是左臂戴黑纱的哈,我也不敢大唱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了哈,也没有大吵大闹的了哈。据我偷听大人的话说:主席的左膀右臂前后走了,再加上大地震,撑不住了。四是:

四人帮

文化大革命”的事听他人说得多。但我听广播说过:有个剃着小平头的家伙喊叫着揍死他,揍死他。怎么突然又出来个“四人帮”,还是反党集团。王,张,江和姚要夺权,要复辟,要走资本主义道路,那哪儿成啊,我们坚决不答应,革命青年一万个不答应。打到“四人帮”,打到“王张江姚”反革命集团。我们振臂高呼,我们慷慨陈词,我们坚决跟党走地坚决我们。

防震棚

学校的操场本来很大,可让大地震闹得全国一片防震浪潮。我们新生入学第一次义务劳动就是与全校师生一起在大操场开挖防震棚,还要强忍住失去伟人的悲痛。防震棚挖入地下一米多,挖出来的土一部分打垛成墙,一部分由我们用簸箕运送至校外的低洼处。新生蛋子能干什么,高年级学生瞧不起我们,老师还要照顾我们。可我们干得挺带劲,排着队,端着簸箕,一路小跑,晃晃悠悠玩似地。防震棚挖了十几个,后来的结果是有几个盖上顶的,有几个打好墙的,还有几个是挖好坑的,也有因下成了水池子的,也有泡几天就塌半边的。再后来我就经常想起这防震棚不就是小时候在老家乡亲们天挖的“地屋子”嘛,一模一样。再再后来,我就发现这防震棚不就是现在成片成片的果蔬大棚嘛,差别不大。真没想到,现今乱了季节乱了人身的大棚果蔬与当年的大地震还有关系,而且我还是罪魁祸首之一。

记得伟人的全国人民追悼大会也是在这个阶段开的。全校师生排好队站在院子里,悲痛,静默,沉思,回想,聆听,鞠躬,决心。追悼大会有两件事我记得非常清楚:一是当全国人民鞠躬默哀时候,陈老师没有做“戴帽的脱帽”这个动作。这是大不敬哎,别忘了你还是四类分子之一啊。后来才知道陈老师没头发,脱了帽怕笑场。是好心啊,我原谅你了。二是我们胖胖的女班长,不知是仇恨还是亲情,不知是冤枉还是有愧,她在会场现场哭的哇哇的,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上气不接下气。我低着头,用眼四下瞧了一遍,大惑不解,就她自己这样哭。后来听说她入党了。

免费书本

谁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就赶上了最后一顿。其实,我坚信这个世界曾经有一段很长很长各尽其责,各取所需,各个自律的真正的丛林法则时期。因此,如果你每天只需早餐,午餐和晚餐,上天是绝对会满足你而且是免费的。就是现在上天每时每刻也在为我们每个人准备免费的馅饼,只不过在下落的半空就被手快的人劫走了,不是砸不到我们头上。

据说这所新学校是全市最好的中学。它也有校办工厂,而且很大,出什么“轮带油”,很畅销。学费我想应该是免了,记不清了,又没有实物对应。记得最扎实的是发了一大摞新书,不要钱。算术改叫数学,还字母表示数,语文里有了鲁迅的文章。还有十几本作业本,大的小的,带格的暗格的,还有铅笔和圆珠笔啊!我太高兴了,先认认真真写上我的大名,再写上“初一 十二班”。看看他们,都在干同样的事。

回家后先把这免费的好消息告诉妈妈,妈妈自是喜滋滋地。然后就有了功似的到处翻,找什么?我要包书皮,那些大白纸呢。从上学开始,新书必须包书皮,这是规矩。书皮纸必须比新书大一些,把书放在纸中央,书皮纸沿书封面封底的长边折过去,再用剪刀剪掉堵在新书装订面的小部分多余的书皮纸,最后把书上下的书皮纸折起来就完成了。有手巧的女孩还能把书皮的四个角包成外翻式的,还有把书皮包成好看图案的,极少不包书皮的,老师见了都不高兴。还要写一遍名字和班级,高兴大了还要把新书斜捏紧了,在全书页的斜面上写一个各页码都有痕迹的名字。

想来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全免费的“午餐”,我有了赶上“最后一班地铁”的滋味,再后来就“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了,再后来就“科学是第一生产力”了,再后来就承包了,再后来这个校办工厂的经济效益再好也不免费对学生施恩了,···大后来学校就从学生身上赚钱了。

女同桌

同桌叫娟,粗黑辫子,黑眼珠子,黑红的腮头,黑平绒偏带平底鞋。我坐在北墙窗下最后一排,娟在我身边。没有与娟说过话,也没有互相借过橡皮。记得我出来进去时候,娟总是使劲把身子俯下去,我就尽量不经常出来进去回身面对着她的侧面向外看。

初一代数第一课就讲“用字母表示数”。这可把我讲到云里雾里去了,字母不是拼音,还是英文字母,却与拼音一个模样。字母成了数,那数也就成字母了?算了六年半数,初一刚开始要改学算字母了。字母怎么算,还a+b=c,这不成一个苹果加一个梨等于一只手里拿着苹果而另一只手里拿着梨却不知到先吃梨好还是先咬一口苹果好了吗,苹果和梨如何相加,难道小学六年半全学错了?真理不是连续的吗?课文胡乱印,老师胡乱讲,我就胡乱听。看窗外,看窗外,看窗外。娟还行,听懂了,作业写完了。娟把作业偷摆在我面前,我快抄。

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试,代数我还是一窍不通,老师不单独给我讲娟也不给我讲讲。我正一筹莫展,嘴咬笔头,埋头盘算之时,一斜眼,看见娟把试卷斜抬了起来,我快抄啊。

笑课堂

那位整天戴着帽子的陈老师教语文,他是十三班的班主任。他给我们上语文课时经常引逗得全班哄堂大笑,笑话一个接一个,一堂课总是在笑声中不知不觉地意犹未尽地,大家也愿意陈老师拖堂,有时门外的小老师等着陈老师下课。只要你认真听讲不捣乱,他也不会发脾气。这真是奇了怪了啊,字母表示数,一节课还可以从开始笑到最后,初中这样上,那高中呢,大学不会是乱来吧。

陈老师管的宽管得严,他对我们班的要求和他的班一样。记得一次他要求我们班男同学把头发理整齐,不到冬天不准带帽子。他来后发现“西关高”还戴着帽子,而且头发也没理。他伸手一指:站起来。马上又呵斥道:戴着帽子干什么,你捂蛆啊。你十分阳光不灿烂,戴着帽子装聋汉。人家都不戴帽子,就你怕冷?愿意戴,文化大革命中我还存着十顶,八顶的帽子,都给你哈上。你说,你什么事儿。“我,我破了头”,“西关高”小声道。破了头,出了血,戴着帽子你装鳖。陈老师一时语塞,好像感觉有点错怪“西关高”了,又不想道歉,就又强词夺理地道:人家说破了头不怕扇子扇,你怎么不扇。本来陈老师是从讲台晃着膀子搓着手慢慢往后走,我们都知道“西关高”要挨拳了,但陈老师说完这句话马上回身上了讲台。好多同学都因此低头偷笑了半天。

记得最深刻的是陈老师关于“吃了吗”和“上厕所”的表演:咱们这里的人见了面不是问“你好”而是问“吃了吗”,这不好。比如:老李和老张见了面,一个准备上厕所,一个刚从厕所里出来。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老李,吃饭了吗?我这不刚吃完,老张,你上哪?我也饥困了,接着就去吃。陈老师一会儿站在左边,一会儿又站在右边,纵着肩膀搓着双手,一脸严肃。同学却都笑得趴课桌上了。

陈老师还多才多艺,下午没课,他还兼职义务教我们大唱红歌。七六年,伟人刚去世那会儿,他就教我们唱“红岩上红梅开,···”,“绣红旗”等很好听的歌。记得陈老师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胳膊拐在讲桌上,一只手的食指和一只脚上下打着节奏,永远戴帽子的他微闭双目,···他在认真听我们唱歌吗,他在享受这个过程吗,他是在回忆还是思考,这是我至今也猜不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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