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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水忆

2015-09-07 09:58 作者:煦颜歆畅  | 13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缘于汉水情结,总要措时走走汉江的。每每游走于汉水,接连城池的水湄地段的绿色长廊都会有延续伸展,郡镇治所,大抵如此。乐山亲水的人群挤满堤岸,朝晚之际,更是热闹非凡,或行走,或伫立,或弹唱,或说笑嬉戏,各得其所,愉悦欢怡;搗砧浣衣的征人妇妪于江边自然的排列一线,逶迤生趣;不时有蜻蜓点水,戏蝶翩舞,鸥鹭盘飞,形成汉水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端顾至此,脑海间总会不经意的回放往昔有关汉水的一桩桩故事来。

因游业之故,举家迁徙跋涉,差不多青少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原客居藉地并未在汉水江边,只是汉水的一条支流,名曰蒿河,水量充裕,一年四季轻快流淌,水质清洌,碧透见底,铁红色的青苔在水底招摇,不时有群群鱼儿逆流而游,那种冲浪的劲头很是令人感动

方至,就有孩童跳跃河中,欢快游水,仲夏时节,整个河段都被避署人流所占据。

多年的汛潮涨落,河底并不依序平坦,在河道崎岖之处,往往就有深潭,那河水也成了绿汪汪的,看似清浅,实则有数尺、甚至近丈之深,稍不留意,就会有溺水殃祸,当然,这些稚嫩的孩童也略知其利害,深处是不去的,只有年长成人护佑时,才敢游漓其中,尽管如此,每年还是有几个幼龄湮没水泉。

正因如此,我家兄弟是不能下河洗浴的,家父长年在外从公,家母管教甚严,纵使汗水淋淋,向晚之时,母亲总会烧好温水,让我们在家用木盆洗浴,并不止一次的告知说,冷水洗后是燥热的,只有用温水洗后,才会感觉到凉爽。

有一次,兄长偷偷下河洗澡,有同伴向母亲告了密,这可了不得,母亲在严厉训斥之时,还从院坝的篱笆里拨出一根竹条进行抽打,把我们都吓坏了,舒缓之后,母亲又心疼地说,我处罚你们,就是要你们记住,下河洗澡有多么地危险,我只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地成长起来。自此,至读中学之前,我们再也没有重犯这样的错误。(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但下河的次数并未因此而减少,相对还频繁起来。只记得,当时很多时间都跟随邻居堂兄下河捉鳖,堂兄告诉我们,干这活儿是要先观察的,一般在哗水下面呈鱼鳞状的沙层里或淹水河堤的石缝空洞里多会藏有“鳖娃子”。在我的印象中,堂兄可是捉鳖的高手,所到之处,只见他先是满眼扫视一番,再行到一处,仔细观察,确定之后,弯下腰,平摊双手触入沙层探摸,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一扭身,将捉住的“鳖娃子”甩到河岸上,我们就用木棍将鳖赶进事先准备好的竹笼里,这时堂兄会警告我们说,“鳖娃子”的头部都是向前的,在沙层的深处,只能捉它的尾部,捉住后要立马甩出去,千万不能让它活泛的头咬住了手,不然的话,一但让它咬到,只有等到天打雷时,它才肯松口。这样惊悚的话,我们当然会很惧怵,我也就从来没有捉过什么鳖,只是同感那份惊险心跳的刺激。

那时捉回的甲鱼只是装在木盆里用来观赏,没有人食用。再有的活动就是下河“砸鱼”,提把铁锤,摄手摄脚的临近水流河中的悬石处,猛砸下去,定会有石底的小鱼被砸死或震晕,半晌工夫就可收获一小碟美味佳肴。还有翻石板、捉螃蟹,折柳枝、比竟渡,等等,都与蒿河结为伴游。就这样,时随欢畅的河水洗去岁月铅华,与蒿河的交情一直持续到韶华时节。

是年,为完学业迁居于汉水之滨,这样就有幸天天目睹碧江,与汉水为伍了,常常看着波涛汹涌,滚滚东逝的汉水,那种势不可当、一泻千里、奔流到海不复回的词汇便频频在脑际闪现,令人元华提振,勇往直前。仅那沙洲、石滩、帆点、纤号、绿柳、碧愧都叫人赏阅不够,玩味不止。三五之龄的我也总喜欢乘着朦胧色,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于江湄之畔,听涛声,观渔火,轻声哼起“月光,洒在银色的沙滩上,海呀,翻卷着层层波浪,海风拨动着心弦啊,伴随着我把歌儿唱啊……”每每到这景地,心情就格外愉悦,可不,这茫茫汉水比起那眇眇蒿河,不就展现的是一袭沧海英姿么?

在那勤工俭学的年代,每当潮涨之后,必给沙滩带来新奇,淘沙成洲,聚石塞滩,这时候,我们都会来到江边去捡拾一种名叫“广子”的鹅卵石,运回之后,装在自制的小土窑里,烧制成石灰,出售换钱,以渡光景。每次完成任务之后,都会聚集江边,洗却一身汗水,然后,徜徉在洁净的石滩上,像海边寻贝一样,搦拾五光十色,形状各异的奇石,挑选几样上乘的,带回家中赏玩儿。

日仄西垂之际,或仰卧在如洗的石坝上,看余晖布幕,望云卷云舒,联想着天上的街市,察探世上没有的珍奇,思衬着汉水的归宗,想象瀚海的模样儿。江岸临风,桅帆点点,百舸争流,一曲“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即在心底吟唱。

也很多次紧随拉纤的汉子,伫立在急流险滩处,看重驳趑趄不前,欲进又止,逼迫汉子们发出“咳哟、咳哟”的号子声,纤绳陷进体肤,脊梁几与江面平行,豆大的汗珠从黑红黑红的肌肤里迸出来,洒落在崎岖的岸道间,拖动重舟缓缓前行,我的心也纠成一团,攢紧拳头,暗暗为汉子们加油!

此去已过多年,但始终未能忘却汉水的雄奇,壮观,还有那亲密的蒿河、客居汉水的岁岁年年,点点滴滴,一幕幕隐约的影像,时时在脑海泛起。是啊,悠悠汉水三千里,源于秦头,止于楚尾,名冠长江最大支流而雄浑,孕育了《诗经》,温润了文明,维举了华夏内陆之命脉。“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广》诗文,一传就是三千年,在岸供职的清人王希舜也文从景起,由衷泼墨“括括江流浩不穷,惊滩百道尽朝东。苍茫惯有闲鸥浴,恰入明霞似镜中”,给予黄金水道那天然妙成的旖旎风光以拍案赞美!

后来因生业之需,有幸数次亲慕汉水,曾不想因梯级水电站的开发,那奔腾不息,一泻千里的汉江,已成湖泊或河流,中段旅居,人们已习惯将其称之为“汉江河”了,九零、乃至八零后的青少,已了无汉水的真质况貌,更不晓汉水的原本意义了,枯水季节,括括汉江竟成了一条溪流,扭来扭去的,徒步即可过江,焉然湮失了唐代大诗人王维笔下“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的那种神奇景况了。一江三叹,顿萌汉水之殇,暗想多年以后,这区间孩子们的词典里是否还有汉水一说呢?

好在“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贯通,纵横豫、冀、京、津,长驱1427公里,诞生了一条几与汉江等长的“微汉江”,这无疑又将汉水的“名份”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标,藉慰心致,倍感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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