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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请想我一天

2013-12-23 17:08 作者:在乎你渴望  | 11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翠儿和小利是在高中相识的,也是在高中相的。他们高考时填了本省的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中文专业。大学时他们成了同桌。

翠儿高中时因为文科不好才选择了理科,进了大学让她学中文,对她来说就好比赶鸭子上架,太难为她了——尽管她平时很努力,可还是经常挂科。

为了让她心爱的人不至于因为她学习中文总是挂科而感到愧疚——其实愧疚的是她自己。她总是安慰他说她会更加努力,补考时一定要过去。她觉得自己不该拖他的后腿。于是,她更加的卖力学习。不光在课堂上专心致志听老师讲课,就是放了学回到宿舍里,她也要有别于别的女孩子,自己一个人埋头苦读。越是不会的地方就非是要弄懂它不可。她就如一颗坚韧的螺丝钉,紧紧的抓牢那块木板,直到它彻底被她征服了为止。

翠儿和小利互相勉励,携手并进,比翼齐飞,学习成绩如芝麻开花节节登攀。这在同学们眼里是被人羡慕的一对儿。

翠儿的性格尤其温顺,温顺的犹如一只羔羊。而小利则不同于翠儿。他脾气有点急躁,急躁的溅衣服上一点火星、甚至走在三伏天的大街上被头顶上冉冉烈日炙烤着了恐怕也会忽地燃起大火来。他们时不时的总是因为一些琐碎的小事怄气、拌嘴。电影《李双双》里有这么一段台词:“天上下地上流,小两口儿打架不记仇;白天吃了一锅饭,晚上枕着一个枕头。”这话用在他俩身上,虽说不一定精准,但是也适合他们穿戴。可就是有一样与众不同——那就是恋爱中的男男女女,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在所难免,无足奇。大多都是男孩儿上赶着追女孩儿;女孩儿生气了,男孩儿主动近前来安慰着女孩儿,甚至为哄不好女孩儿急得直哭的大有人在。可这二位倒好,颠了个个儿——每次俩人闹别扭,都是翠儿来哄着小利,哪怕是小利的错。翠儿好耐性。每一次的不愉快,都是以她的妥协、宽容而让小利脸上那对愁眉舒展,头上那片阴霾消散。

翠儿和小利商量好了,等大学毕业后找到了合适的工作结婚(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四年的大学时光在每一个清晨与黄昏闪烁,在彼此的哭与笑声中滚落,在两个人的脚下一分一分的碾过。

毕业后,翠儿因为家里有亲戚在县城某单位做事。真可谓“朝廷有人好做官”,她的工作自然而然很快就有了着落。而小利则大不同。他来自农村,家里又没有亲戚朋友在县城要职做事,所以他的工作迟迟没有着落。

小利也出去跑了好些时日,然而,每次都是清晨兴匆匆出门,日落皱着眉头进家。

许是打怵了吧? 小利后来干脆就足不出户了,他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整天抽闷烟、喝闷酒。屋子里被他弄的是乌烟瘴气,妈进屋来,一开门,一股子浓烈的烟雾和劲烈的酒精味呛个趔趄。

小利的脾气也越来越坏,他时常埋怨翠儿对他的工作不上心,要是她上心了,使使劲,跟她家在县城里当官儿的亲戚好好说,自己咋还能在家里窝着?

“利,你别着急,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的。”翠儿眼圈儿红红的。

“拉倒吧你,尽捡这些好听的来安慰我这颗快要麻木的心。”每次翠儿说这话的时候,他都会嗤之以鼻。

“不是这样子的。你别这样想。”翠儿急得流出了眼泪。

“利,乖,听话,不生气哈?你要是总生气,就不帅了呢!”翠儿眼巴眼望地看着她心爱的男人那张始终也不会晴朗的脸。

一年仿佛眨巴几下眼睛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而小利的工作还是在半空里吊着。当翠儿来找他说要和他结婚时,小利反倒急了,“工作都没有着落,结什么婚?我拿什么养家?”

翠儿理解他的心情,为了给他找工作,她也不是不上心,也无数次的央求爸妈找过县里那个亲戚。回答是,他是农村户口。真的有条文,办不来的。爸妈一摊手,翠儿也无奈。几次小利埋怨她,对她吼,她送给他的是一张笑脸,即或眼角落泪了,也不会让她心爱的男人看出并感觉到那泪中的伤悲。就是哭,也要背着他,或是她一个人的时候。只有那个时候,才会把掩在心底里的痛用纤细而颤抖的手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掂量,掂量着它的分量——直到今天,她也没能称出到底有多重?她感觉好沉好沉,手一抖,那颗心竟然从手心滑落……她慌忙拾起,用手轻轻拂去粘在上面的泥土,又用嘴巴小心翼翼的吹着浮尘。

她擦呀,吹呀,感觉不再如先前干净了。

她,哭了……

她,嚎啕大哭……

在她的哭声里,始终搅拌着小利的吼声,“我不结婚。”“我一个堂堂的男人,要你来养家?我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他们的婚期一拖再拖,直到第三年的天。

那年夏天的某一天,翠儿忽然发短息给小利说,“亲爱的利,假期中我去浙江舅舅那里玩几天,你在家要注意身体呦!”

小利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嗯,知道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劳烦你惦记。”

翠儿走了有一个礼拜,别说电话了,就是一个短信也没给小利来过。小利在心里骂着她“无情无义”,去了浙江就把男友扔在一边。

半个月都过去了,翠儿还是杳无音讯。小利耳畔再一次想起翠儿以前对他说过的话:“我一定与你一起相爱到头发花白。”“屁话,都是骗人的。你这个骗子。哼,等你回来的。我绝不轻饶了你。”急了,就打电话给她,问她,“干嘛人不回来信不通的?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感觉翠儿像是病了,听声音咋似乎不大对头。于是就追问她是不是生病了?翠儿赶忙说她有点感冒,不碍事的,吃点药,几天就好。并说再过几天就回去,让小利在家里等着她。小利在电话这头儿埋怨翠儿,骂她无情无义,心太狠,言而无信的东西。

小利把假期攥在手心儿里,他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假期已经结束了,可翠儿没有回来。小利万分恼火,他的暴脾气又是自己把自己点燃了。他气急败坏的拨通了翠儿的手机。电话一拨通,他容不得电话那头儿的翠儿的任何解释,便破口大骂,”你他妈的不回来,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也不要再欺骗我的感情了!”他气的刚要挂断电话,猛听得电话的另一端传过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干嘛?干嘛?”仿佛有抽泣的声音,“我,我是你说的那个——那个——翠儿——翠儿的弟弟。”弟弟哇的一声大哭出声来,“我姐——我姐她快不行了,我是昨天来的。你——你快点来浙江我舅舅家一趟吧!晚了,你就见不着我姐她人了……”

“啥?”小利闻此噩耗如五雷轰顶,心都快要碎了,他急急地问,“啥病?”

“胃癌晚期,已经拖了快一年了。”翠儿的弟弟哭得已是泣不成声了。

小利顾不得收拾东西,便匆匆赶往浙江。

当小利抵达浙江时,翠儿已经离开了人世。他见到的翠儿,人瘦得就像校园里戒毒日展出的吸毒的那些人的照片那般恐怖。小利不敢想象这两个月里翠儿受着怎么样的煎熬?......他痛不欲生,他扑通跪在翠儿那冰冷的身边,一双该死的手狠命抽打着自己的前胸和不住摇晃着的头。嘴里不停的骂着自己,“我该死,我该死。”随即啪啪的抽打着仿佛不是自己的脸似的脸。

翠儿的爸妈和弟弟拉住了小利。小利觉得自己有愧于翠儿,他知道不是翠儿对不起自己 ,而是自己对不住翠儿。

翠儿的弟弟哭着递给了小利一封信和十只河灯。

信是翠儿在她人生二十三年的最后的时光里,蘸着她对他心爱的人儿满腔的爱写就的。

小利用哆嗦着的双手,战战兢兢他捧着他心爱的翠儿写给他的那封信,看着那上面他最熟悉的笔迹仿佛还留着墨汁的味道,和正散发着浓郁的翠儿的体香,还有那跳跃着的翠儿的影子和她望着自己时那可爱的模样……

“亲爱的宝贝: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开了人世。原谅我不能坚守与你一起相爱到头发花白的约定。原谅我悄悄的离开你。我不愿意让你看到我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不要哭,我在天上看着你笑呢。这里有十只河灯,请你每年在我离开的那天放一只到河里。十只河灯也就是十年,那天请你一定要想起我,不准不想我,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微笑。

“宝贝,答应我不要再消沉,要像向日葵那样向上,充满阳光。我只要你在十年的十天里想我,其余的时间你要把我彻底的忘记,专心于你的事业。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我不想、也不准你这么快就把我忘记,所以赖着你十年,如我活着时,躺在你的臂弯里,还想再闻着你身体的味道。享受有你的日子,真好。

“十年后,我就放了你。那时候,我再去求孟婆,给我们两碗汤喝。那样我们就真的忘记了彼此,不记得来过今生。

“如果有来生,如果你还不嫌弃我,你就去三生石旁,等着我。”

此时的小利 泪水早已浸湿了信纸,他跪在地上把翠儿紧紧地抱在怀中,任来人如何撕扯,他就是不肯松开。

他,近乎于疯狂的喊着:“‘记住你用十年,想你用十天。’来生我定还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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