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金鱼
（此文发表在牡丹晚报上）
还是在广福小区住的时候，一天，妻从外面带了一条金鱼回来，告诉我，是野生的。当时我就扑哧笑出声来，这年头，什么都敢用野生的来忽悠你，金鱼怎么会有野生的呢？妻不作理会，径直取了个色拉油桶，把上部剪掉，倒进些水，再把金鱼放进去，就成了一个“鱼缸”了。然后妻告诉我说：真是野生的，是我在公园散步时，亲眼看见一小伙子从青年湖捞出来，我向他要过来的。我半信半疑，便凑近去看它。这金鱼果然机灵得很，见有人来，便慌张地在水底窜来窜去的，把水面惊起层层的波纹，似乎很有些野性。不像那些家养的金鱼，你看它时，它也会瞪着大眼珠子看你，还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但对这条金鱼的前途我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女儿小的时候，看见那五颜六色、憨态可掬的金鱼便走不动，闹着要买。买回家不长时间，鱼缸里就只剩下浑浊的水了。再买，还是如此，循环往复，于是一家人便没了养金鱼的心境，那些鱼缸也不知去了何处。因此，我们对这条野生金鱼只是漫不经心地养着，没有给它买鱼食。偶尔想起来，便给它几颗饭粒，它倒是吃得很欢。不经意间，它已经历了两个寒暑，依然是那种很机灵的样子。
搬新家的时候，家具都装上了车，妻回头望时便看到了那条金鱼。妻觉得是条性命，也似乎有了感情，便用双手捧着鱼缸，随车晃晃悠悠地带了过来。尽管新家里十分寒冷，可它毅然挺了过来。女儿放寒假回来，觉得那鱼孤零零怪可怜的，便在鱼市上买了两条，放进鱼缸里和它作伴。不曾想，不几日便逝去了一条。剩下的两条相依相偎，倒也相安无事。天渐渐地热起来，妻怕晒坏了那鱼，便将鱼缸从窗台移放到女儿的床头柜上。每晚躺在床上休息时，黑暗中那鱼发出“吧嗒”、“吧嗒”的觅食或吸氧的声音，让我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于是有了伴儿似的，我不再感到寂寞，心里也似乎有了些底气。可就在昨天晚上，黑暗中我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吧嗒”、“吧嗒”的声音。我预感到有些不妙，急忙打开灯看时，买来的那条鱼已侧着身体漂浮在了水面上，那水竟混沌得像雾了。我当时就有些悲悯，心里也自责起来。夏天鱼缸里很容易缺氧，如果能早一天换水，兴许那鱼就不会死去了。可我又想，同一个鱼缸里，为什么野生金鱼能活下来呢？或许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洗礼，适应能力和生存能力都要强一些，就像一首歌里唱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红？唯有坚韧不拔、自强不息，才能赢得生存的机会！但反过来又想，若不是那条金鱼的离去，或许两条鱼都会因缺氧而死去。那条金鱼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了同伴生存的希望，犹如小馨懿的父母，犹如张开臂膀护住四个学生的谭千秋老师......我不禁肃然起敬了！
如果能以我的生命换取家人、朋友的新生，我愿意做那条死去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