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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海上乌托邦:为艺术而艺术的钢琴天才(闫睿杰)

2020-09-12 10:37 作者:闫睿杰  | 3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对于许多喜音乐的人来说,《海上钢琴师》这部电影无疑是解读音乐真谛的典范之作,但对我而言,它是安慰我心灵的良药。心情脆弱时,做什么都会感到不安,看一看这部电影则会让我觉得比较安心,当我沉浸在影片中,就认为自己是脱离世间的人。某种意义上,在《海上钢琴师》的背后,暗藏着一个安慰“弱者”的主题。同时,影片中的主人公1900总以一颗纯净的赤子之心来对待音乐的态度,使我更加深刻的理解了“艺术家有国界,但艺术无国界”的内涵。

1900的内心世界是单纯而又通透的。身为孤儿的他,把弗吉尼亚号当作他赖以生存的唯一处所。受养父丹尼的影响,1900的童年充满了欢声笑语,船上的员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爱与关怀。丹尼把妈妈说成赛马、把孤儿院说成是关押那些没有孩子父母的地方,这些举动都是为了让1900认识到自己的重要性。或许从丹尼离世的那一刻,1900的童年也随着丹尼逝去了,他瞬间明白了“孤儿”的含义,也体会到了孤独的感觉,从船头到船尾的单调的生活最终让他学会了与孤独作伴。当我看到1900的那双瞳孔时,仿佛看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种难以言明的忧郁感充斥于我的内心。我想,封闭的环境、与众不同的教育方式、异于常人的逻辑思维,是塑造他艺术型人格的关键所在。

都说搞艺术的人怪癖、自大而且神经质,同别人相处起来十分困难,但在1900的身上,我几乎看不到这样的特点。在他与挚友麦克斯交往的过程中,1900逐渐打开了心胸,他用他独特的音乐为好友治疗晕船,当麦克斯感受到海上的风暴与1900的钢琴声融为一体的时候,他们建立了属于彼此的默契。如果麦克斯代表着世俗的价值观,那1900无疑就是“乌托邦式”的象征。1900的才华让麦克斯心生敬佩,他一直想让1900走下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同时也可以凭着过人的天赋扬名立万,但是1900却始终保持着自我,不肯走下船去。如果说还有哪一点让人觉得欣慰,那就是麦克斯对挚友做出的任何决定始终保持着一份理解和尊重。麦克斯从未强迫1900去改变,总是能够让他从容地做本真的自己,愿意为他建立一个宽松、自由的相处模式。也许很多时候,我们所期望的友情,是在彼此欣赏的基础上,又能带给双方互不干涉、互不侵扰的喜悦感,生活在现实的我们,不知道是否能像1900一样,幸运地遇到那个懂得你、欣赏你、尊重你的麦克斯。

1900的爱情来的既莫名其妙而又理所应当。它可以渺小的让你注意不到,也可以在某时某刻迸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当那个女孩走到舷窗前的时候,当1900仔细地打量着她整理妆容的时候,心曲的流露化作一个个优美的音符,自然而顺畅地从1900的指尖倾泻出来。贡布里希说过:“世界上没有艺术这种东西,只有艺术家而已。”那个女孩无法觉察到自己在1900的眼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但1900却能清晰、深刻地感知到,这首为女孩而创作的钢琴曲,也完成了表达1900真实内心的使命。他费尽周章地去靠近女孩,在她熟睡之际留下一个轻柔的吻,甚至为她产生了下船的念头。或许在1900把尚未送出的唱片掰碎并丢进垃圾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份“一眼即一生”的爱情最终只能成为“欲望之爱”,所以,他静静凝望着姑娘的背影,目送她离去。与其说1900是爱上了那个姑娘,不如说他是爱上了舷窗上的一幅唯美的图画,只不过,映入在他眼帘的,恰好是那位那姑娘优雅而白净的脸庞而已。只有在船上,他才能保证这段爱情永不变质,才能把唯独属于他的情愫长久地封存下去。

让我念念不忘的,是1900对待音乐时的态度。在影片中,爵士乐的发明者杰里.莫顿慕名而来,向1900发出了斗琴的邀请。而1900则永远都是那么单纯,他甚至不知道“斗琴”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当杰里弹完第一回合,1900以一首简单的《平安》作为回应,他认为这是两个懂音乐的人的友好切磋。第二曲结束时,1900显然已经被对方的音乐所征服,感动得泪流满面。而杰里听完1900第二回合的演奏时,耐心和风度全都消失不见,狂妄自大并充满挑衅的言辞让1900大失所望。在1900的心中,音乐是纯粹的,是不含有任何杂质的,杰里的做法让1900产生了一种被人冒犯的感觉,他用极具技巧性的曲子予以回击,从而成为了这场比赛的胜出者。1900虽然有着极高的音乐天赋,但他却不发唱片、不开巡演,由此可见,名利从来都不是1900的最终目标,他通过钢琴这个媒介建立起他同外界的联接,而与生俱来的敏锐性、洞察力和对音乐赤诚的热爱之情,才是1900的真正特质。

《海上钢琴师》总能让我想起王尔德的“为艺术而艺术”的观点。艺术的美,不是要靠别人指出才能感知的东西,而是要凭借自己,是独自一人在无意之中偶然发现的,但是对于美的追求,又似乎是每个人的天性。影片中,1900把音乐艺术凌驾于现实生活之上,强调了艺术至上的绝对价值,但是像1900这样“乌托邦式”的存在,无疑会被时代的无情所挫伤甚至抹杀,他坚定地追求纯粹的美和艺术,导致了他的人生注定会以悲剧结尾。我觉得,不论是何种形式的艺术,都具有一定的目的和作用,它可能是为了转移人们的注意力、可能是要宣泄个人的情绪、也可能是要引起共鸣,这些都可以算作艺术的目的。因此,“为艺术而艺术”的观念,只能是浪漫主义者的美好幻想。(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1900曾说:“我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才停下,而是我看不到的。漫无边际的城市,什么都不缺,却唯独没有尽头。”他认为船和琴键都是有限的,自己才是无限的,他所创造的音乐是无限的,可是一旦走下船去面对世界,世界就是无限的,而他则变得十分有限,会在许多的社会规则中逐渐迷失方向,他很清楚,当他不得不为了赢得别人的评价而弹奏钢琴时,音乐所具备的和谐神秘的美感,也会被一起破坏掉。

我时常会拿《海上钢琴师》和《月亮与六便士》作比较。1900和斯特里克兰德很像,他们都是为了心中的理想世界而活,不同之处在于,1900倾向于“坚守”,而斯特里克兰德倾向于“追寻”。人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在有限的生命里找到几件让自己开心的事,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便已足够。在船上,1900遇到了友情、邂逅了初恋、也交付了生命,他完成了他人生的弧线,但我们的生活还在继续。或许在俗世中保留一颗纯洁灵魂,就等于一生不走下内心的弗吉尼亚号;或许只有尽力去成全自己,生命才不至于那么孤独。

2020年6月27日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net/sanwen/vzzdbkq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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