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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前追忆逝水年华

2020-05-31 16:16 作者:文生  | 1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羑河纪实一八五

麦收前追忆逝水年华

文生

今年的天气比较旱,来的少,麦子比往年黄的早,老文和村里大多数村民一样,计划到时还是雇用收割机割麦,拿着塑料口袋在地头上装打好的麦子,有的留下口粮,剩下的当场就卖了。只有极少数不规则的小块地还用人工、机械割。

麦收前,有地块相邻的人家,一般会提前商量好,到时大家一块雇收割机收麦,也防止收割时串过界。这样还能提高和收割机手讲价的话语权,小麦减点产量已成定局,看到时看能不能让收割机手减一点钱,谈妥了就收割。当然,也有少数人家是各顾各,想到时再说。

现在淮河两岸麦子在收割,很快就会北上过黄河至海河流域。羑河属海河流域。三不等人,麦子收了,接下来就是种秋庄稼。(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老文、老土和村里的几个老人谈妥割麦的事。

老明过来了,和老文老土闲聊,不知是谁先提的,麦子收了后回归一下童年——在麦地里溜溜麦子,也就是拾麦。

老明说:到时让在城里念书的孩子们也回来,让他们亲自体会一下“汗滴禾下土”的滋味。

老文说:这是个好办法,只不过……

老文他们知道收割机收的麦还算干净,虽然也有散落的麦子,只不过散的不是麦穗而的麦粒子,啥捡?

老土说:去那些还人工收割的麦地里捡吧?

老明说:中。

老文说:就这。

老土对老明说:就怕你这在课堂上站了一辈子的老骨头受不了。

老明说:能捡多少是多少。

他们继续起说当年的事。

他们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上小学的,那会儿每到收麦时,学校都要放麦假,麦假里他们回到生产队,和大人一样收麦,小学生们主要是捡麦子。

割麦是很累人的,大人们每天天一明就到地里割麦子了,上午十点多回家做饭吃饭休息,下午三点多又到地里割麦子,天快黑了才收工。小学生们去的晚一点,收工也晚一点,下午把拾的麦子背回麦场,麦场上的灯已亮了。

那时的麦子全凭人工用镰刀割,割了的麦子放的一排排的、长长的;装麦的人们用木叉子把麦子叉到马车上,马车装好了麦子后往麦场上拉,往马车上叉麦子时难免有麦子散落在地里,马车走后,小学生们在老师或者老农民的带领下,平排着队在麦地里拾麦子,麦子是一根根的捡,右手捡,左手捏,一会儿,左手手里就捏着一把麦,再多了,就用左胳膊夹着麦子,然后左手继续接右手捡的麦。到了地头后,把捡的麦子放下,再两手夹着拾着麦子返回地头。在地头上,各人把自己的麦捆打开,放好新捡的麦子再捆好,背起来,转战到下一个麦地。小学生们浑身上下被麦芒刺的一道道的。

那会儿,有不识趣的小学生问老师:老师,大人们天不明就出来了割麦子,这算不算《半鸡叫》?这些小学生刚学了《半夜鸡叫》, 就活学活用了。

老师说:情况不一样。地主周扒皮半夜鸡叫是为了剥削农民,咱们这是为国家这多打粮。

小学生说:这是天凉块时割麦。

老师说:你别说了,你看看人家!

原来有人看到前面有一块地散落的麦子比较多,就不顾队形,赶快往前跑抢的捡麦子。

那学生说:你们你抢啥呀?这是在俺前面的,是俺的。

大家不理他,只顾抢捡麦子,有的抢捡了不少麦子,还对他说:这是生产队里的,先下手为强。显摆你学习好有什么用?

老土对老文说;这个显摆书念多了的是不是你呀?

老文说:想起来了,原来抢俺的麦子的是你。

老土说:老明吧?

老明说:俺才不会抢你的麦子,不过掩会没收你的麦子。

老土说:高!这才是高!老土冒出了当年流行一时的电影台词

老文说:你这话不对,俺没有往家里背过麦子,拾的麦子都是交到队里。

老土说:大家都交完了,你才交?谁信?该不是趁机往家里拿的吧?

老文说:不是不是,俺力气小,背不动,走的慢,落后了。

老明说:你就捡这么点麦子,也背不动?

老土说:老文小时候身体不中。你也不能随便这样说人家吧?反正也没有进村。别看你现在挺老实,你小时可捣蛋呢。你凭什么呀?

老明说:你别瞎人!俺是有资格没收的。

老土说:你家是贫农,他家也是呀。

老文说:你扣了人家的麦子还有理。

老明面对俩人攻击,不服气地说:俺当年是在路口站岗的!只要你们敢背着麦子进村,俺抓个现行,你们就是破坏分子。

老文说:看你牛气的。

老明说:俺当年就是这么牛气,你们不服不中。

老土说:你牛气啥呀,还不是你家在大队里有人……

老文说:后来你也是拾麦了。

老明说:那是给学校捡的。

几个人仿佛回到从前。当年的小学生们给生产队里拾了麦后,还要给学校拾麦,说是勤工俭学,这时可以到本大队(村)各个生产队的麦里地拾麦,到别的大队(村)就不中。如果说给队里拾麦是连麦杆一起拾的话,那么给学校就是只捡麦穗了,每个学生是有数量的。

老文说:大家喝点水……

老明喝了水后说:没有当年的好喝。

老土说:是咧,没有当年的好喝。

老明说:对的勒。那会儿喝的是队里饲养员挑来的水,一担水,水瓢子那么小。

老土说:你不懂,那是为了防止人喝的过猛,天这么热,喝猛了对人身体不好,听说有人喝的过猛,着一点冲了肺……

老明说:那会儿的水也甜。

老文说:里面放了糖精。

老土说:糖精不能多放,放多了发苦。

老文说:那会儿我们还传说,吃了糖精炒的鸡蛋会死人的。

老明说:不会的。

老土说:还不是眼气日子过的好的人家?那时有几个人家吃的起鸡蛋?用的起糖精?

老文问老明:你让在城里孩子们回来捡麦子,能行?到地头上只会手机拍照咱们这些老头子。

老明说:就这么一说吧,让他们到村里玩玩,体会捡得麦子的不容易。

老土说:你快算了吧,现在一块钱掉在地下都没人捡了,何况一个个麦穗?多少年了?小学生们早就不放麦假了,再也没有捡过麦子了。

老文说:八十年代初分了地后应当不放麦假了吧?

老明说:应该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吧。

老土说:分了地后,比拾麦子累多了,要帮助家里割麦子。

老文说:是啊。

老土说:到了九十件代就不这样了,虽不是联合收割机,割麦也用上了机器。

老文说:你还别说,那会儿他们想帮忙大人也不上帮了,大人怕累着他们,怕他们在机械面前出事。

老土说:进入新世纪后,人们就开始这样了,拿着口袋在地头上等着装麦子了。

老文说:麦子地也不犁不耕了,直接就在地里种玉米。

老土问:你捡来麦子啥办呢?

老明说:打算用小石磨磨好,做面条吃。

老土说:新麦子火大,不能马上吃。

老明说:照过去的办,没事。当年用新麦子做面,捞出来先在水里凉凉再盛出来,再多吃点蒜就好了。正好蒜也上市了,便宜。再做点凉粉。

老文说:当年五黄六月前早就没细粮了,新麦下来只好立即吃新麦。但凡有点儿存粮,谁愿意吃刚上来的新麦呢?

老土说:今年蒜的市场不好,你们城里人买蒜便宜了。

老文说:大家跟风种蒜么。

老明说:也便宜不到那儿。钱都让中间人赚了。

老土说:还是种庄稼合算,到什么时候国家包收。

老明说:好想过去的新麦子面条的味道。

老土说:那是因为吃不饱闹的。现在照着过去有样子做,就是菜汤伴面,你能吃下去?现在最次也是西红柿炒鸡蛋。

老明说:你肚子饿了肯定能吃下去。当年因为吃不饱,才觉的分外好吃,才老记着。

老文说:不知道俺娘在少盐没油的情况下,咋还能把饭做的那么好吃。

老明说:是啊,真的好想。子欲养而亲已不在。

老土知道他们俩在触景生情,就把话岔开,说:要吃真正的新老面,得用石磨磨面,磨面的石磨呢?

老文说:咱们那会儿大队已办了电磨房,吃上了电磨面呢。

老明说:没事,俺儿子从网上购了一个小电石磨,说要磨黄豆,喝本色黄豆面浆,磨了两天,就烦了,甩到一边了。咱们捡麦的那天俺拿过来,现捡现磨现做现吃……

老文这时疑惑的说:咱们真的能拾到麦子么?

老明说:地总不能都用联合收割机割吧?有的地还得人工割,大多用机械割,都得人工装吧?就会象当年那样,会有散落的麦子,等着拾吧。

老文说:城里的孩子们过来了,会拾麦么?用手机拍一拍作秀?

老明说:就算他们捡一下麦子拍照作秀,好歹也会留下记忆。多年后,会象咱们现在一样回忆过去。

老文说:老土你说呢?老明你在城里生活的太久了。

老土看着老明,意味深长的说:有的地荒在那里没人种,但你要是真的去开荒种地,马上就有主儿过来主张这块无主地是他的……

老明立即醒悟过来,说:现在的地是个人种的了,当然不能随便拾了,哎……

老土和老文望着老明笑。

老明说:你们笑啥?笑俺还在幻想田园牧歌?

老土说:你想拾麦,何不收麦一条龙都做?

老明问:啥意思?

老土说:你确定不食言?

老明说:咱们一块儿玩尿泥长大的,还信不过俺?

老土说:俺们今年都有小块麦地还得靠人工收,到时你带着小电磨过来……

老明说:中。你们可得准备好镰刀。

老文说:边角的地,都不大,一会的事,到时我们割麦装麦,然后咱们一起拾麦,中不中?

老明说:一块收麦拾麦吧。一晃四十多年了,岁月就象羑河水那样流逝。当咱们不再拾麦时,就分开了。老土你小学毕业就种地了吧?俺和老文继续上学,但不在一个班。后来老文在外地上班,俺在学校当老师,各人都过的不容易,不说也罢。现在追忆起来,也只有当年拾麦子地场景了,……

羑河纪实系列均为原创

2020年5月31日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net/sanwen/vzmtbkq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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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浪子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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