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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

2019-01-11 16:07 作者:独自行走  | 9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年终岁末,和朋友小聚,酒酣耳热之际开始怀旧,不知谁说到了相亲这个话题,很快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踊跃发言。

朋友甲年轻时身高体壮,器宇轩昂,气质上兼具张飞之猛,赵云之帅,西门大官人之痞,很受女孩子欢迎,相亲无数,数的过来的就有二三十次,但就像狗熊掰棒子,最后到手的未必就是最好的。

朋友乙和媳妇是大学同班同学,一见钟情,相许终生,此后便“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如今年过半百,本来心情平静,波澜不惊,一听朋友甲年轻时见了这么多,感觉亏欠太多,颇有些心理波动。

朋友丙最奇葩,见一个一个,结婚多年了还和以前的相亲对象藕断丝连,撕扯不清,婚姻屡屡亮起红灯,中年后才幡然醒悟,归于平静。

一群老男人追忆往事,意气风发,热烈讨论一番后,得出的结论是,年轻时不懂相亲,现在懂了又没亲可相了,长吁短叹,愤懑不平,很有些黍离之悲,迟暮之恨。

被他们这一搅和,我不禁也想起了自己的青时代,好像也相过几次亲,但大多都没印象了,唯有两次因为比较尴尬,所以还铭记在心。(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第一次是在大学刚刚毕业,九零年天的某个日落黄昏。

给我介绍对象的是我们家的邻居徐阿姨,徐阿姨是个热心人,在附近一家工厂上班。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工厂的日子还很好过,过年时发些鸡鸭鱼肉自不必说,平时也经常换着花样发点奖金和福利,徐阿姨家的生活便很富裕,经常炖上一锅肉,一家三口饱餐一顿。

和徐阿姨家的红火比,我们家的日子就显得有些清汤寡水。那时我和弟弟还没工作,爷爷、奶奶轮流来家里住,只靠父母有限的工资,在吃上便能省就省。徐阿姨有时来我家串门,正赶上我们吃饭,看看一大家人围着一大锅白菜粉条豆腐,浑不见一丝肉丁,便对我们有些同情,想给我介绍个厂里的对象,让我们也感受一下工厂的福利,改善一下生活。一开始说的时候我还没在意,说多了便动了心,反正那会刚毕业还没就业,整天在家闲着没事,见见就见见呗。

徐阿姨介绍的对象是她厂里的会计,据说人长得不错,性格好,会来事,下面还有个弟弟,父母都是双职工,父亲好像还是厂里某个部门的领导。

见面的地点约在山大老校物理楼前,之所以选在那里,是因为那里离家不远不近,来去方便,不会碰见熟人。而且环境清幽,有一片草坪,还有几棵樱花树,春天的时候一树繁花,云蒸霞蔚,渲染的方圆几十米范围内格外温馨。可惜我们见面时正是夏天,没了樱花的衬托,多少缺了些浪漫气息。

一会,徐阿姨陪着女孩子来了,远远看去,女孩身材不错,个子有一米六五左右,细长脸,运动头,很干练俏丽的样子,只是近看肤色有点黑,估计擦上一瓶花膏也出不来“美白”的效果。

女孩眉眼很活络,通过她和徐阿姨有限的几句对话,看得出她是个很会应承的人,和我平时接触的学校女生完全不是一个类别。徐阿姨尽到自己的责任后便很快离开了,剩下我们俩都有些拘谨。我和她沿校园的甬道慢慢走着,一时竟沉默下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此之前,我的生活经历简单的就如同一张白纸,从学校到学校,而她从小生活在工厂,又已工作几年,阅历远比我丰富。我们俩就像两个轨道上的人,现在却因为徐阿姨,给拉扯到一块了,这事便有些不尴不尬。

沉默其实是有力量的,特殊情况下的沉默更让人感觉不适,像刀锋一样逼人。我一时找不到话说,感觉作为男人又有打破沉默的义务,便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最近看过的《毛泽东传记》,便把话题有意识往那方面引。开头几句最艰难,一旦说开了,心情便放松下来,便卖弄似的对她谈起了主席的光辉事迹,从共产党“一大”成立到武汉“二七反革命事变”,从遵义会议到红军三大主力陕北会师,从 “论持久战”到和国民党的“三大战役”,滔滔不绝,几乎将整个党史讲了一遍。女孩偶尔敷衍一下,大部分时间沉默。我知道对方对此话题并不甘兴趣,也知道我们俩不可能走到一起,她不是我的茶壶,我也不是她的盖,但出于礼貌,不能不走完过场。

双方在和谐,和睦,平静的气氛里回顾了主席的一生,共同度过了严肃紧张的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了,我们俩像两国使者一样友好的告别。看到她骑上二六自行车,渐渐远去,我的心理一下释然了,顿感轻松无比,估计她也会有和我一样的感觉。

第二天,徐阿姨来我家问我怎么样,我说人挺好,就是不是我的菜,可能是受到了打击,此后,徐阿姨再也没有给我介绍过对象。

第二次相亲是工作以后的事了,介绍人是办公室里的老王,老王说是老王,当时年龄也就三十来岁,因为常年喝酒,脸色黑红,抬头纹很深,显得比较老相,一双眼睛总是醉意朦胧,谈吐含混不清,说他五十都有人信。

老王有几大爱好,好烟,好茶,好酒,好话聊。早上一上班,老王便泡上一杯浓茶,点上一颗烟,大马金刀往办公桌前一坐,吞云吐雾,气定神闲。眼睛则四处逡巡,逮着谁有空便扯上两句。办公室七个人,四男三女,貌似人不少,但大都是像我一样刚从院校毕业的学生,喜欢看书看资料的多,喜欢闲扯的少,老王便有些寂寞

因为和老王打对桌,我便成了老王主要倾诉对象,大部分时间都是老王说,我有一搭无一搭的听,间或插一句。老王对我这样的话友并不满意,但聊胜于无。聊高兴了,老王便扔给我一颗烟,有时刚泡好的茶也倒我一杯,我本来是不抽烟不喝茶的,后来也慢慢被他传染了。时间久了,居然也自掏腰包买来了烟和茶,时不时给他递一颗。办公室的女张工对我不错,见此情景颇有些痛心疾首,说我被他带坏了。

老王对我真正满意的其实是酒,老王一天一包烟,一天一瓶酒,我抽烟不行,但酒量还可以,隔三差五便陪老王喝一杯。

老王中午自带酒菜,很少去食堂,车间里有锅炉,把早上带来的饭盒放到蒸笼里,一会便热好了,很多人连米饭都是放到里面蒸,蒸出来很香。我第一次尝试着蒸米饭,也像她们一样将大米放到饭盒里,铺满薄薄的一层,然后放到蒸笼里,但拿出来时依然是干干的,大惑不解。回到办公室一说,原来是没有放水,她们狂笑,一段时间内,我成为众人打趣的对象。

老王心情好的时候,便会在下班前用眼神暗示我,用语言蛊惑我,中午整两杯?如果我不想,便找个理由骑车回家了,如果恰好那几天没有酒局,肚子里酒虫发作,便欣欣然去食堂买两个小菜,老王带着自己从家里拿来的兰陵大曲,一包花生米,我们俩便在办公室对饮,一人半斤,喝完下午也快上班了,老王脸红扑扑的,精神越发亢奋。

时间久了,老王看我越来越顺眼,竟打定主意要给把他一个亲戚的闺女介绍给我,女孩才中专毕业,还没工作,我再三推脱,架不住老王热情,说那女孩身高一米七多,长得像模特,要多水灵有多水灵,我一时心动,便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见面的那天是个礼拜天,地点在老王的家里,老王有个女儿,那时上小学五六年级,鬼机灵,知道我是去相亲,见了我就抿着嘴笑,我本来就紧张,被她这一笑,越发不好意思。加上那天穿的是西服,紧绷绷的,老担心哪颗扣子系错了,或者大前门撑开了口,很不自然,胳膊腿都没地方放,手心手背都是汗。

很快,老王说的模特来了,个是真高,说是一米七,我感觉一米七五都有,根据是和我站一块,隐隐比我还要高出一些,身材圆滚滚的,说不上胖,就是结实,像秋天田野里茁壮成长的一棵红高粱。模样也周正,很单纯的样子,比我还腼腆,见了我都不敢看,偶尔瞄一眼。

那天吃的什么饭,饭后又单独聊了些什么,我都忘了,只记得约好了下次会面的地点,但我却失约了,我对她的感觉大概就像刚毕业那次相亲女方对我的感觉,双方差得太远,但又不好当面拒绝,只好采取这种不太体面的方式违约。

过了几天,老王上班时问我,女孩子说那天约会等了我近两个小时,我怎么没去,我讷讷,扭捏半天,犹犹豫豫的说我俩不合适。老王有些气急,不合适你可是早说,我理屈,无语。有一段时间,老王上班不再搭理我,中午的酒局也没了。我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有些愧对了老王的好意,改天便买了瓶好酒,从食堂里买了几个好菜,正儿八经的请老王喝了一顿。从此,尽释前嫌,和好如初,但介绍对象的事是再也没有了。

其实相亲这事不在数量在缘分,假若能碰到合适的,像朋友乙那样一见钟情,从一而终的最好,减少了很多没必要的麻烦,拒绝别人和被别人拒绝都不是件心灵愉悦的事。当然,这只针对我这样心地善良,憨厚本分的,以耍流氓为目的的相亲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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