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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风情半世僧

2019-03-24 11:44 作者:舟自横h  | 6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生活不仅是眼前苟且,还有诗和远方。朋友在福建泉州工作约到泉州游玩,恰逢暖花开三月,挑选好日子,收拾行囊,来一次说走就走远行。当火车飞速奔驰在金黄色油菜花盛开的原野,一个万紫千红的春天连绵不断闯入眼帘。乘坐高铁五个小时达福建泉州市,朋友还在上班,我在百度搜寻了一个景点游览,于是便选中了开元寺,刚好朋友也建议游玩闹市中的千年古刹开元寺,两个人想法不谋而合。

出了高铁站,便叫了滴滴出行直奔开元寺。车穿梭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市,行人熙熙攘攘,开元寺坐落在泉州市区鲤城区西街。当滴滴车泊开元寺边门,粉红大门有些陈旧斑驳。开元寺免票参观,从侧门入开元寺,一阵阵花香扑面而来。泉州开元寺与厦门南普陀争相媲美成为福建省内规模最大的佛教寺院,是中国东南沿海重要的文物古迹。

开元寺始创于唐初垂拱二年(686年)。传说泉州巨富黄守恭见桑树长出莲花,遂舍桑园建寺,初名“莲花寺”。开元寺东西两侧各有一塔,与大雄宝殿成“品”字形布局,大雄宝殿两侧为长廊,两塔分布在东西均为仿木构八角五层楼阁式石塔。东为“镇国塔”;西为“仁寿塔”。开元寺双塔是中国最高的一对石塔,经明万历年间泉州八级地震以及多次台风仍屹立不倒,双塔塔身浮雕精美

闽南东南沿海百姓宗教氛围比较浓郁,也许是因为要出海打渔,他们亲人祈求菩萨保佑出海渔人平安归来,各大寺院香火盛旺。佛教作为一种传统文化信仰,曾经也引起我浓厚的兴趣,常常惊叹宗教之魅力,修炼最高境界进入无我境界,超脱红尘世俗四大皆空。

三天后在厦门南普陀游玩,忽见一群身披袈裟僧人飘逸而来,仿佛从天而降,金光闪闪,眼花缭乱。这些众僧只有二十多岁,有的戴着眼睛,神态静穆从身边飘然而过。我回来查阅资料才知道南普陀是闽南佛学院所在地,也许这些都是佛学院的学生,未来佛学界的高僧,弘一大师曾经在这讲学传教。

走马观花开元寺意外发现了弘一大师纪念馆,弘一俗名李叔同,中国近代著名的艺术大师,一曲《送别》传颂至今经久不衰,他人生最后一程在开元寺度过了十四年。(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怀着敬畏心情参观弘一大师的纪念馆,弘一大师半身雕塑安放纪念馆小院中间,院子路边剪裁整齐四季桂绽放白色小花,浓郁香味沁人心扉。我仔细参观了纪念馆,展馆陈列了弘一大师一生旅程和成就。

李叔同出生在一个天津巨富的家庭,父亲与李鸿章同年进士,曾官至吏部主事,后辞职经营盐业,兴办银行,为津门富豪,属于典型富二代。他的前半生是风情才子堪称艺术大师;后半生却是近代佛教史上杰出高僧,人生经历颇为传奇。

李叔同出家前享有众多的头衔,著名音乐家、美术教育家、书法家、中国话剧开拓者之一,中国油画之鼻祖,中国现代歌史启蒙先驱,五四新文化前驱诸如此类,被誉为“二十文章惊海内”的艺术大师。他在人生鼎峰的三十七岁皈依佛教,毅然决然斩断世俗情缘。从此青灯孤影,木鱼声声,芒鞋衲衣,遁入空门,从风情才子公子哥到佛门深院里云水高僧,由极闹红尘到极静世外桃源,这一喜剧性人生大跳跃,怎不让世人扑朔迷离。世人无法理解这位名满天下的文坛大师富家公子,又如何受得了佛门清苦做一个苦行僧?

据说有年天,大纷飞,当时旧上海是一片凄凉,李叔同天涯五好友中有位叫许幻园的站在门外喊出李叔同和叶子小姐:“叔同兄,我家破产了,咱们后会有期。”他说完挥泪而别,连好友的家门也没进去。李叔同看着昔日好友远去的背影,在雪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连叶子小姐多次的叫声仿佛也没听见。李叔同返身回到屋内把门一关,让叶子小姐弹琴,他便含泪写下这首《送别》传世佳作。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

李叔同婚姻情颇为曲折引入注目,他的结发夫妻是母亲做主,迎娶了一位家境殷实茶叶商的女儿俞氏,俞氏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夭折,他对自己家庭包办婚姻十分不满。二十岁的李叔同不仅才华横溢,也是一个放浪富家公子,他与艺界风尘女子绯闻不断寄情声色。直到母亲仙逝后东渡日本,李叔同留日期间加入了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参加旧民主反清革命,还是一位辛亥革命老先辈。

在日本留学期间,李叔同邂逅了十七岁日本女孩雪子,一刹那间碰触出火花。雪子,一个樱花般洁净女子,在情犊初开青葱年华遇见了李叔同。李叔同用日语沟通才得知道雪子是房东的女儿,他邀请雪子做写生模特。才子佳人很快坠入爱河结为异国情侣,并一起回到上海,李叔同和雪子恩爱有加,相濡以沫。她为他放弃家乡,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他为她冷落发妻,千里迢迢定居江南。可是在古旧寺院门前,这位曾经的丈夫却连门都没有让爱妻幼子进门。

时光定格在一百年1918年的春天,那名叫雪子的日本籍妻子携幼子从上海匆匆而来,寻遍苏杭两地,终于在杭州灵隐寺找到出家的丈夫李叔同,这是两人相爱的第十一年头。李叔同决心已定,连寺门都没有让雪子和孩子进,雪子无奈离去,只是对着关闭的大门悲伤地责问道:“慈悲对世人,为何独独伤我?”

雪子知道已挽不回丈夫的心,回国后的雪子又重返中国要与他见最后一面,她多么希望李叔同还俗回头。

于是《一轮明月》电影中拍摄一组离愁别恨的镜头。

清晨,薄雾西湖,两舟相向,情景十分凄美,两条船渐渐靠近,李叔同与雪子四目相对,雪子目光迷离闪着泪花,李叔同神态平静目无表情。

雪子凄婉叫了声:“叔同——”

李叔同回答道:“请叫我弘一”。

雪子伤心欲绝问:“弘一法师,请告诉我什么是爱?”

李叔同:“爱,就是慈悲。”

两个红尘中彼此深爱的人见面场面十分凄婉悲情,关于和雪子这次道别,李叔同的同学黄炎培曾在《我也来谈谈李叔同先生》一文中写道:“船开行了,叔同从不一回头,但见一桨一桨荡向湖心,直到连人带船一齐埋没湖云深处,什么都不见,叔同最后依然不一顾,叔同夫人大哭而归。”

当时社会上的俗人谩骂李叔同抛家弃子,不负责任云云。而李叔同在出家之前曾预留了三个月的薪水,将其分为三份,其中一份连同自剪下的一绺胡须托老朋友杨白民先生转交的日籍妻子雪子,并拜托朋友将雪子送回日本,弘一大师内心的柔情和歉疚潸然可见。学生刘质平留学日本时经济十分困难,李叔同私下资助这位学生,每月坚持寄钱不求其偿还,并叮嘱不可告诉他人,直至刘质平学业成才停止资。

出家人慈悲为怀,舍小爱施大爱。

文艺人士出家在民国并不罕见。苏曼殊就曾以“自刎”要挟住持为其剃度,声称要“扫叶焚香,送我流年”。可他三次出家,三次还俗,情根仍在红尘中,忍不了佛教的清规戒律,只落了个“风流和尚”的称呼。

弘一法师一生严守律宗戒律,他专门研究佛学四分律颇有成就,人类有欲望才有恶,戒欲守律才是佛家最高境界。他修炼为高僧后外出讲经提出三约:一不迎,二不送,三不请斋。晚年回泉州开元寺居温陵养老院,他抱病仍然坚持在开元寺讲《八大人觉经》。临终前三天写下“悲欣交集”四字交妙莲法师。李叔同出家后二十六年的时间里,那个弘一法师逐渐断绝了俗世的往来,每天只食一餐,除了留下少量衣被和伞,俗世里的一切他都舍弃了。在他生命六十三个年头,圆寂于泉州开元寺温陵养老院晚晴室。

李叔同为何出家为世人百思不解。情场失意?他有深爱自己的妻子雪子,事业也正处在上升鼎峰时期,作为一个大学老师物质衣食无忧,以及殷实家庭作后盾。纵观他一生具有悲天悯人慈悲情怀,而中国社会当时正处在五四运动黎明前黑,辛亥革命胜利果实被军阀瓜分。李叔同早年在日本就加入孙中山同盟会,辛亥革命胜利后,他没有选择仕途,而是抱着教育救国愿望投身于教育事业。然而,他的教育救国在军阀混战当时的中国现实中屡屡碰壁难以施展抱负。1918年当年发生两件大事,段祺瑞当上国务总理,孙中山辞去大元帅一职。李叔同出家的消息在当时引起了轰动和诸般猜测,新闻的爆炸性远远超过同年这两件大事。由此可见,李叔同是现实中国极度失望愤而剃度出家。

弟子丰子恺评价弘一法师一语道破人生:人生好比三层楼,第一层是物质生活,第二层是精神生活,最高层是灵魂生活。一般的人都住在第一层楼里面,有些人会爬上第二层楼,或玩玩就走,或久居里面,而只有极少数的人脚力很大,对前面二层楼都不满足,还要爬到最高一层楼生活,因为他要把人生活到极致。弘一法师就是这样的人,他在有限的人生里把艺术做到了极致,把自己也活到了极致,实现了生命存在的深度和审美的深度。他走过了灵与肉之间的广袤沙漠,一个穿过了俗世羁绊和精神炼狱的人,自然会看见他人看不见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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