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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得行杂记

2019-03-15 16:12 作者:岩龙罕·博萨  | 6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1.

出了勐康口岸,顺着南乌河一直向东行驶,紧赶慢赶,在预定的时间上午10:00到了老挝乌得县城。因为距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加上吃午饭的时间尚早,为了有充裕的时间在我们的目的地多有些活动,就到街边的烧烤摊里买了一包糯米饭和一些烤肉拎到车里,可以边走边吃。县城比较热闹的地方也就是以路为市、以路为街的中老江本公路过城段,全长约1Km。在丰沙里省本怒支教过的同伴告诉我,在乌得县城你可以买到一种即时通讯卡,根据你使用时间的长短有不同的价位,一般出去一两天就就买一张大约人民币10元左右的,即可满足必要的联络与刷朋友圈的需要了。我们为了能即时与家里人联系或把沿路拍到的图片发到朋友圈到手机店里去买了一张即时通讯卡。

在乌得街上,来往忙碌或悠闲的人多数穿的是汉族衣服,耳边常有汉话传来,汉字店铺标牌随处可见,我择其一户进去一聊名符其实是中国江城人开的店。中国的产品除了在中国店里有,乌得本地店铺里也琳琅满目。年轻人十个人就有八九个是穿着牛仔裤的。据说中国的牛仔裤10元一条,而他们的民族衣服做成一套,他们要费工费时费力,成本太大,他们看了觉得也不美,所以民族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了。当然,公路上跑的汽车最多也是中国产的。

2.

老挝的早点有米干、米线等,调料很少有人放酱油、醋、味精等,主要是放蕃茄酱。但是桌子上会摆放有白菜、生菜、豌豆尖、薄荷,还有山上采来的一些时令野菜,最少也有六七种供食客自己选用。

玉喃在街边开了一个小吃店,来赶街的人到她店里吃米线、米干、米粉的络绎不绝。玉喃也不穿傣装,姜黄色的毛衣外加了一件紫红色的小卦,扎一个马尾辫,能讲一口流利的的汉语。微笑是天然的,她用最快的时间给客人端上食物。小店门口的左侧搭了一坡形的个小晒台,在稍有空闲的时候玉喃就到晒台边晾晒青苔,清晨从河里捞来的青苔,清洗净杂草、泥浆后摊成薄薄的约30厘米的正方形晾晒台上,然后撒上芝麻,等水分干些,青苔呈粉白色再撒上用大香菜、辣椒、盐、花椒、大芫荽等做成的调料汁,再晾干。如此反复地翻晒,干透后切成一寸见方的收纳进一个蔑箩里,这是招待客人的一道招牌菜。做的时候,把冷油倒进锅里,等油微热时,放入青苔薄片,让油汁充分浸透,待油开了之后即可捞出食用,这样既可青苔薄片保持青绿的颜色,更可在入口之后让人感到青苔的脆、酥、香,眼、鼻、口、舌皆得到充分的享受。(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3.

到了南乌江边的曼但,有一个小的集市,路边有小百货摊,也有卖烤鱼烤肉、糯米饭的小摊。我们看到路边坐着三个阿卡妇女,就停车拍照,与她们交流后得知她们就是阿卡寨子的正在等车要回家去,而她们的家就是我们要去的目的地——班获。我说我们就是要去你们寨子。三个妇女说要我们顺便带她们到家里去。我们的面包车还能乘得下她们,就让她们上了车。她们三人每个都背着一个硕大的土布缝的包,包里塞满了东西。

行驶中,我们一行的几个人先后用哈尼卡多、腊迷、碧约话与他们沟通,但说的很用心,听的却一脸茫然,只有“吃饭”“喝酒”“喝水”等几个生活常用名词勉强能听得懂,无奈大家又只好转到汉话上来。在汉话与阿卡话的交杂,加手势的比划中得知:三个阿卡妇女是到曼但去打工的,每天62.5万元(约合人民币50元),已经20多天了,很想家里的娃娃,于是结束打工回家。其中一个牙疼一直用手捂着嘴,问我们有没有药?她说,牙疼是因为没有钱买槟榔嚼!阿卡妇女喜欢嚼槟榔,她们的牙都是紫红色的。看她一脸的疼痛,我们却莫能助 。

车到班获,停靠在路边,围过来群小孩子,我们把带在车里的瓜子糖果分给他们。拿到糖果后他们就散开了,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靠在公路边的栅栏上,口里咂着糖看我们这道短暂停留的“风景”。

班获,离中国勐康口岸约150公里,有近100户人家,寨子周围都是森林,房屋依山而建,有的是木屋架、木板墙、铁皮瓦石棉瓦顶,有的是木杈架、竹巴墙,茅草屋顶。走进屋内除了极简的一些生活用具外,别无它有。火塘设在房屋的正中,是一家人做饭、吃饭、聊天的地方。有一家的母猪刚刚下了小猪仔,就产在家门口的木板墙根下。有几个大概三四岁样子的小孩只穿着上衣在玩泥巴。我们问几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你们种不种蔬菜和其他的水果?她们说,除了粮食是种的,其他都是从山里、河里、地拿来吃的。

一条江本公路穿寨而过,现代文明每天川流不息,可是阿卡人没有一辆摩托车更不要说汽车了。

早在本世纪初,国内的一些旅游者发现了这个寨子保持着一个古老的传统习俗,妇女从怀孕三个月到孩子三岁哺乳期结束前都要祼露出一只乳房。于是拍图上传到网络,后来是一些摄影爱好者到那里去拍摄,把它称为东方的“印第安人”。于是传统习俗被网媒炒作的沸沸扬扬,图片铺天盖地,读者更多的是猎奇。

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想拍些哈尼族支系阿卡的民俗与服饰。到了寨子,发现在家的人很少,一问,说都出去干活了,要拍照只能等他们收工。可是我在出口岸时签的是当天往返,等到他们收工也许就要天黑,那我就回不去了。可是就这样回去了,那这一趟不就白跑了吗?为了多少也能拍到一些服饰,我找到了坐我们车回家的那个牙痛妇女,请她带我到有人的家里拍几张阿卡的服饰。她捂着嘴带我去找了几家,有的不让拍,有的要钱。我说,那就给钱吧,不然我就空手而归了。阿卡女人的头饰有几种不同的标示:老年妇女是黑的包头只在包头上插一个银圈坠子,中年妇女和刚生孩子做母亲的就要复杂些,最复杂也最漂亮的当然是未嫁的姑娘。转了几家拍到了两三种头饰,但总觉得不尽人意,却又怕耽误回国入关时间,只好作罢。就在我们发动车子准备返回时,发现路边坐着一个穿着鲜艳的阿卡服的小姑娘,我立马停车,走过去想要拍照,但她非常警觉马上就转回房里了。恰好旁边也坐着一个老奶奶,我请求老人叫那姑娘出来给我拍张服饰,她说:“不给拍”。再三请求以无果而告终。

我的阿卡服饰拍摄终究给我了一个再去的理由。

4.

路过整秀,我们走过钢丝绳吊桥到寨子里去转了一圈,河边桥头有一个小凉品店,走进去想看看有什么特色小吃。看到有三四个男青年在那喝酒,桌子上只是摆了一些象耳朵叶、青菜苔、京白菜、凉拌番木瓜和一条烤鱼,但是他们吃的津津有味,旁边还放着老挝音乐,酒里面泡的是白鹇的脚爪和玛卡。看到我们进去,几个青年忙站起身邀请我们一起坐坐,并给我们拿碗筷,倒上了杯酒。盛情难却,也是彼此交流了解的难得机会,我们坐下来与他们聊了起来,从桌上的生菜怎么吃到有什么节日?怎么过?交流很流畅,只有其中的一个汉话稍微差些。也许因为他们寨子有四五个姑娘嫁到了中国江城的曼滩,彼此有一种亲戚的感觉。告别时我说:欢迎你们到曼滩来“京劳”(喝酒)串亲戚。

5.

已过了惊蛰,草芽在田野、山间你呼我喊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满沟满壑喇叭花噼噼啪啪地绽放在每一个枝丫,河畔的山坡上白花一浪一浪涌来。但从乌得到勐乌坝子里的田野仍是眠不觉晓,只有一群群的牛们在田坝里悠闲地尝着春的鲜味。

勐乌,是原乌得县政府所在地,这里有原法属殖民地时法国人留下的建筑,也是1895年勐乌未被法国强占之前中国勐乌土司的府署。我去寻找那个大清时代留下的寺庙,却看到了一个重修的金碧辉煌的缅寺,早年看到的那些大清建的寺庙、石刻碑贴、石雕像已找不到踪影,可惜的是我多年前用胶卷拍的古寺庙的照片也找不到了。我举起相机搭着一棵老树的枝叶作前景拍了几张新缅寺的全景。顺时针绕寺庙转,几个小和尚正在用拖把打扫寺庙的走廊,我们请他们穿上袈裟让我们拍几张照片,他们只是微笑着摇头。寺庙正对面的南乌河南岸是一座佛塔,几朵白云缓缓的向河地北岸寺庙渡来,当我们转回到寺庙正门太阳正好照在拱顶。

勐乌湖的水面较十几年前涸了不少,水质也呈现浑浊,湖边长满了水葫芦。傣族的先祖们找到勐乌坝是因为南乌河像一条锦缎,勐乌湖像一颗镶嵌在勐乌坝的蓝宝石。南乌河灌溉着万顷良田,勐乌湖则是鱼虾肥美。据说,从前勐乌人家那家婚丧嫁娶、祝寿来客,就向土司报告要到湖里去捕鱼,土司同意后,可以捕多少就划船到湖里捕捞,捕捞的数量只能少,不能多,人们也一直恪守着这个规定。

我站在湖边,风热乎得有些粘,湖面已不起微波,湖里没有捕鱼的人,那个古老的规矩也不知还有没有用。

留在时空里的是古湖——古庙——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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