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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川散记(全文版)

2020-08-01 09:28 作者:维扬之水  | 9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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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遂宁,奔成都,迤逦入川。

一、旅途琐记

疫情犹在,因事西行,心存悸悸。从网上订好往返的车票和成都的酒店,大包小包背上,装了一瓶酒精棉纱,一瓶消毒粉和半块肥皂,行李太重,能精简的都精简,戴好口罩,再预备一包备用的,出发!

火车南行,过邯郸,出河北,行至郑州北郊,猛看见一条黄土含量很高的河,河道宽广,浊浪翻滚,不像寻常小河,细看河中似有淤泥堆积的沙丘。查地图,说是黄河。原来黄河是这样的?有点不相信,感觉派头小了点儿,比心里设想的水量要少。想是近来北方天旱,没怎么下

离郑州,自巩义、洛阳一路西行,道侧都是厚厚的直立型黄土,高墙一样护在铁路两侧,上面覆盖着绿色的植被。地势自东向西一路走高,多见黄土坡,少露地平川,因土坡的遮挡,没看到当地种的农作物,除了高楼大厦,就是大厦高楼,路边隐着几个类似于窑洞的建筑。(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进陕入川,时逢深,看不到风景,未见大诗人李白所叹蜀道之难。火车钻了一夜隧道,一进去,外面漆黑,车里灯光格外显亮。手机断信号,当时我正在看张恨水小说《金粉世家》,看着看着就卡,家里人还不时发信息、打电话询问行程,一章小说看好久。太卡,索性丢开手机,专心看车里的人。邻座的胖妹妹,带了许多面包在吃,我只有黄瓜和水果,一边吃一边心里警惕,前车呀!以后说啥不能买这品种的面包,热量太高。

折叠了自己,朦胧睡去。

行至南充郊外,已凌晨四点多,瞌睡中,睁眼看见窗外一缕淡淡的白雾在山间悠然升腾,云蒸霞蔚,水稻良田,白墙黛瓦镶红边的小楼房,不次于徽州那些古建筑,美好的地方,感觉此时此刻,该有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从青山绿水间姗姗飞出。房屋多是坡顶,有的平顶,也要支个一米左右高度的架子,搭上三角形的红彩钢瓦顶。显然当地雨水多,且不怎么刮大风。否则按北方的大风,早把那彩钢板刮没影儿了。此处风景,不次于徽州。“青山绿水,走进三寸方砚,人世沧桑咦嗷咦儿呦,自在神州图画!”

带的四根黄瓜是玫亲自种的,纯天然无公害食品,顶花带刺直溜溜,洗时刺硬梆到扎手。还装了几包酸奶,两个桃子,几片面包。买的硬座直达车,受疫情影响,车上没有推小车卖零食的,也不送饭,列车员广播饿了去餐车,有时人家掂一袋子泡面在车厢里兜一圈,买的人很少,大多都在吃自己带的食物。

朋友们嘱咐在车上尽量别摘口罩,瞅瞅没人注意,叼个酸奶角在口罩里咕嘟咕嘟。出门不比在家,随便垫补一口就行。有点想念以前那些推小车,喊瓜子、饮料、矿泉水的日子。看似简单,如今还有谁肯在车上慢慢嗑一把瓜子,借以打发漫长的旅途等待时间呢!许多事,当时似寻常,如今都是奢侈行为,比如说去影院看场电影。

别人开始曲着身子,虾米弓一样占两个或三个座位睡觉。对面原来坐的那个瘦瘦的精眉塌拉眼35岁左右男人,不知去哪里找空座位睡觉了。没过郑州时,他告诉我,趁在郑州站停车时,下去买几桶泡面,比车上便宜,说车上卖7块钱。停车近半小时呢!到郑州站,却发现月台上的小售货亭都关门歇业,计划赶不上变化。邻座胖妹妹一个人占住两个座位,坐着难受,躺下不能,看着都憋屈。她说话倒是很温柔和气的,单听声音,像个娇小玲珑90斤的女孩子

走道那边3个20出头的女孩子与胖妹妹是同一拨人,一个梳俩蜈蚣辫的占住仨座位在睡觉,另外两个跟我一样,在看窗外的风景,举着自拍杆录像。她们都很会梳头,花样美好。

窗外山连山,山间有平地,一道青山一川绿水,云雾飘渺,霞光散逸。水稻矮矮的,绿茵茵一片。第一次见水稻,总觉得水稻该在水里泡着,稻田里再养些鱼,这里的没泡水,就那么像小麦一样长在陆地上;有河,有池塘,许多池塘里种着荷花,舒展自然地开着,莲叶田田,不像公园里那么挨挨挤挤。可供持续发展的空间大,花啊叶啊也开心悠闲。

江南可采莲,莲叶间有鱼,这些池塘里不知有没有。记得小水格说他那次去苏杭朋友家,吃过稻田里产的稻花鱼,非常美味。南充这片稻田,显然没法子养鱼,或许那些荷塘和小河里有,火车上看不到,全凭想像流口水。美好的稻花鱼!打发时间的瓜子,借以充饥肠的泡面!默默想过,还是再叼个酸奶角在口罩里,咕嘟几口,聊以充饥。

过了南充,就是遂宁。

为什么南充给我的印象美好,这么有文化意蕴呢?别人说,“许是你第一次入川的原因,要是坐下来打几圈麻将估计就困惑了。”我还没有学会打麻将,也没养成茶癖,理解不了川人的安逸。

网友夜雨宿巴山评:“说起来,南充算是川北大市了。曾经的川北行署所在地,93年前的广安也归他管辖。算起来很人和,远了的陈寿,樵周不说,近了说,张表方,朱老总,罗长子也都是南充人。高校来说,南充也算川内地级市中,高校多的。当然不能成都比,在川内,成都的虹吸太历害了。”

二、成都印象

去之前,成都松先生嘱咐:“记得带伞。”下火车,到成都站,松先生一路微信电话遥控导游,说这是成都北站,老火车站了,出门如何走怎么拐就是地铁站,成都地铁交通便利。拖着大包小包跟着人流,验过体温,检过票,如今都是电子车票,把身份证往机器上一搁,一扫就行。出差的人另外去电脑机器上自助打印报销凭证。出站,看着街头的饭馆人流,开开导航,依然一片茫然。索性直接打出租车。

成都街头的女子皮肤都是本色,从脸看到裸露出的小腿,都是一种色调,没经过烈日暴晒的那种肤色,“蜀犬吠日”这成语看来是真的,见次大太阳很稀罕。看看自己擦着防晒霜还被晒到发黑的脸皮儿,突然有点惭愧莫名,咋这么黑呢?或许在成都住上一个月,这样的小麻阴天,俺也能变白的。

总体印象:成都女人喜欢打伞,皮肤没被太阳晒过,自然本色;许多楼顶都长着草,甚至一米多高的小树,新新的大楼,有的顶上还特意种了花,开的很展样,他们也不怕植物的根扎进楼顶漏雨呢!空中的飞机瞅着格外大,低低从半空掠过。疫情影响,机票都在打折,从双流机场和绵阳机场出发,都能回河北,查查价格3.8折,与高铁和普快卧铺价格差不多。这么便宜的飞机不坐,真是亏得慌噢!

找到预订的酒店,疫情影响,这样高档的星级酒店一个没窗户的小房间只要100多块钱,便宜到让人不敢相信。搁下行李出门往北走,找到一片教育培训的楼,吃了在成都的第一顿饭。只想点份冒菜,没想到22元赠了一碗米饭和一盘西瓜,还有一碗有西瓜粒和葡萄干的冰粉。不比不知道哦!后来在街头吃的冰粉都比这里贵,哪怕是一碗最简单的红糖冰粉,要6块钱噢!所以说人家这店真是豪华版。

在成都的第二顿饭,是肥肠粉、红油抄手和军屯锅盔。

向来不喜欢肥肠的怪味儿,又怕辣,鼓足勇气,才点的。咦,不错哎!豌豆酥脆,肥肠嫩滑溜,汤汁红亮,麻辣鲜香。粉呢,原来是细点儿的红薯粉条,不是白亮的米粉。原来我可以吃肥肠的!单吃肥肠粉和抄手,辣,见门外支个军屯锅盔摊子,看那个外表跟我们本地的油酥烧饼类似,大概也一块钱一个,准备买2个下饭。首先得问价钱呀!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10块钱一个噢!立马感觉自己还是智慧的。看那师傅摔面团,铺平抹酥油,卷肉馅,砸的面板啪啪响,很出力气,打出的锅盔喷鼻香,金黄油酥,决定再贵也得尝尝。

一尝,真是酥脆可口,肉香浓郁,真材实料,确实值10块钱!锅盔有点干,配辣乎乎的软和肥肠粉恰好。边吃边想,咋往回给家里人带点儿?可惜太贵,带回老家别人不识货,以为千里迢迢带了个凉烧饼回来,再被笑话一通。饼里面不是猪油就是肉,时间长油浸入变柔,凉了,猪油腻口不好吃。

成都的面食按“两”,一两10元,二两12元,三两14元。比如红油抄手,就是厚皮儿的鲜肉馅馄饨。差一两才隔2块钱,感觉买一两太不划算,所以直接喊三两,居然也能消灭光,真是饭桶呢!

据文友夜雨宿巴山说,“这是川内习惯。所谓的两,未必真是秤分量。如同今天别的地区小份,大份,超大份。过去川中面馆,都是问几两再下面。通常女子饭量二两,男子三两,体力劳动者更大些。馄饨一物多名,成都人喊抄手,重庆人名包面,广东人叫云吞。”

逛到武侯区,吃豌杂面,豌杂面里的豆子脆脆酥酥的,吃不惯红油,边吃边看,邻座有一个老太太在吃清汤抄手,馋得我又在流口水。这家小店的萝卜片呈粉红色,脆铮铮的,免费。豆浆在一个大保温桶里装着,客人自己拿碗盛,也免费。早上去这家店,傍晚又去,一碗清汤饺子,两碟子脆萝卜,痛喝一碗豆浆。不知咋的,总馋人家那萝卜,还有隔壁甜丝丝的梅子酒。

串串,6毛一串素菜,荤菜多少钱忘了。毛肚类搁在盘子里,按红黄蓝盘子结账。笋脆生,我喜欢。一半红油,一半清汤,大热天,围着这么大的锅吃串串,别人不知咋想,自己觉得好笑。

串串店东边有一个玻璃柜子,里面有叠成方形的韭菜饼和火腿肠饼卖,还有炸糯米球和油条、油饼,买了两个馅饼,配着串串,缓解辣劲儿。

串串店再往前走一段,有一家便利店,进去买水,不慎把钱包掉在店外面,彼时人流涌动,很快就会被人捡去。店员适时在后面喊我,才算没丢。蜀人瞅着精明,但心地极厚道善良、耿直热情。

去人民公园地铁站,不认识路。先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说不用过天桥,前面在维修,指好方向,怕我们走错,跟着走了一段路。让跟在一群赶地铁上班的人后面走。接下来见一个穿绿连衣裙的细腰小姐姐,25岁左右的样子,挎个包,紧走慢走的。我们问路,然后跟着她。女孩子一路小跑,还不时回头看我们跟上队伍没。直带到地铁口,才跟我们说再见。

成都治安也好,逛街到夜10点,走在人少的街上,心里也不觉得害怕,还顺便买个蛋烘糕,舔碗冰粉,真是个安逸的地方。

感觉猪油、牛油是川菜的灵魂。火锅底料里有大量牛油,锅盔里也需要揉进猪板油起酥。猪油不只川菜用,江南人也好这口。猪油的确香,猪油蒸米糕,网油烧鱼。上次有个成都朋友提到他外地女友的朋友圈美食,怜惜的说:“太素了,改天给她寄一罐猪油过去。”

以前看港美食家蔡澜写吃面条,总忘不了加一勺子猪油和酱油,酱油越浓稠越喜欢,讲究一种“珠儿”酱油,滴一滴浓到珠子一样。他的口味重,咱欣赏不来。煮泡面我都不肯加油料包,嫌挂的那层肥油腻得慌。

去都江堰,需要坐地铁到犀浦,换城际高铁。到犀浦时间还早,许多赶车的人,都在买早点。蒸笼里热腾腾白胖的菜包子和糯米烧卖、蒸肉饺,还有煮玉米。买两个酸豆角肉馅的包子,3块钱。走不几步,饭店卖的比她这里贵,2元到3元一个包子。

买了4个小蒸饺,2个糯米烧卖,8块钱。一碗红糖凉糕7元。

最早吃的那碗红油抄手,饱鼓鼓的一肚子鲜肉,这次的蒸饺也是,透明的皮儿,里面全是肉。烧卖的糯米里掺着肉丁,烧卖皮儿是粮食,糯米也是粮食,这俩对到一起,糯米拌上佐料当馅儿,跟北方的烧卖不一样呢!北方的羊肉烧卖,里面裹的是肉。

三、武侯祠掠影

文友夜雨宿巴山留言:“老话说少不入川。你不去昭烈帝庙或子龙墓拜望下你们你们河北老乡?”

子龙墓在崇州,离市区远着呢!去不了,改天从正定坐飞机过去,抓把故乡土带着去看看我们常山云赵子龙。赵云61岁就因病辞世,那些演义小说里非让他70多还带兵打仗,太辛苦。辞世时他外表应该还不显老呢!大约还保持着当年万马军中七进七出的英勇形象,不是苍颜白发的龙钟老年人。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美人老年让人失望,英雄暮年,如需扶杖而行,动辄呼人相助,内心也是凄凉崩溃的。

在伏龙观见到一位80岁左右的清瘦老人,一边一个壮年汉子,缓缓把他扶下台阶,又抬了轮椅下来。偌大年纪这身体,还有雅兴游览,显然属于有闲有钱有人阶层。

有三小时的空闲时间,想去武侯祠看看。

打车,排队买门票,成人票50元一张,紧赶慢赶进去。一对老夫妇正在门里拍照片留念,我凑过去,请他们给我拍一张。老先生拿着我的手机,选角度,看光线,指挥我做表情,拍了一张,似乎不满意,拿手机划出刚给他家老太太拍的几张,满意地欣赏着,仿佛在看他老婆18岁时青洋溢的美好照片。然后得意地指着,要求我照那标准摆姿势。

人家显然是老旅游了,有钱有闲的老人家,我哪里比得上人家会摆姿势拍旅游照片!成都60岁以上老人凭身份证随便逛景点,不用花钱买门票,西安65岁以上的老人也享受这待遇。想到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这么惨淡地干活儿、吃饭、睡觉,接着干活儿,睡觉、吃饭,周而复始,没清福可享,心中恻恻,灰溜溜地穿过那些森森古柏,那些画栋雕梁。

文臣武将们的泥彩塑像在两廊里静静坐着,前面有介绍牌,写着他们的名字。“神笔马良哎!”有女游客惊喜地说。显然,别的塑像她不认识,只认识那个童话故事里画金能花,画饼能吃,画马会跑,画海发大洪水的神笔马良。

她不知道这是失街亭被斩首那个马谡他哥—马良,字季常,眉毛中有白毛。他们家哥五个,名字里都带个“常”字,“马家五常,白眉最良。”马良辅佐刘备,很有才华名气,现在混得需沾童话故事人物的光,才能被人知。这是上过历史书的人物,其他庸庸碌碌,如蝼蚁似草芥的小人物,如我,又能在世上留下多少痕迹呢?

驻足思忖的功夫,又接二连三地听到惊叹声:“马良!这是神笔马良呢!”想想好笑,真要是神笔马良做刘备的大臣,那还有诸葛亮的事儿?随便画画,军粮有了,军队有了,画个大水灾大火灾,敌军能往哪里逃?江山妥妥到手,刘皇叔何须啥关张赵云、卧龙凤雏,更不用三顾啥茅庐,一个马良足够。

武侯祠牌匾、对联很多,廊上的前后出师表书法舒展大方,矫健飘逸似游龙。

古柏碑楼,肃穆庄严。一向不喜欢看泥塑像,三义庙张飞吹胡子瞪眼,诸葛亮子孙三代人坐在一个屋子里,身边两个小童子,卧龙依旧摇着他的羽毛扇。以前武侯祠刘备像身后有后主刘禅塑像的,大约是在宋朝被挪走了,嫌他懦弱无能,没保住祖宗基业。

其实冤枉了人家。刘禅早年流落民间,深知百姓疾苦。果断放权给诸葛亮,用人不疑,让他得以施展本领治蜀北伐,死后又追封其为武侯;西蜀末年,见机行事,果断投降,停止内战,保护一方百姓平安;降后,装傻充楞,乐不思蜀,低调做人,自己和子孙得以保身活命。没有大仁慈,大气度,大胸襟,做不到这些。

随便走走。

河水清可见底,有一条我脚这么长的金鱼在远处游弋,吐着泡泡。假山瀑布,喷泉口那里,一只灰毛小在独自跳舞。同伴喝过水已离开,它还在假山石上水雾里自恋式跳舞抖动,那小翅膀抖的,那小腿儿跳跃的,那小脑袋晃的,见几个游人围着自己看,更是人来疯一样舞得厉害,像一个喜欢表演的老北京天桥卖艺耍把式的。绿化好,生活闲适,连鸟都会浪,浪的如此娇痴,舞得这么癫狂,仿佛它每月领着上万元退休金似得。

天阴,不时迷离一阵,掉几个大雨点子,我有伞。这次成都行,带回的纪念品只有一把格子布大折叠伞。

河边一棵弯弯的树,结着鸡蛋大的绿果子,像缩小版的瓜。核桃不是核桃,苹果不是苹果的,不知是啥稀奇果,莫非是传说中的人参果树?成都这优越的气候水土条件,插根竹棍都能长成参天巨竹,出现稀奇果树的几率比别的地方大多。

成都街头卫生间不多,不像我们邢台,在市里主街道上走一段路就能见个贴瓷砖的公厕,再走几十米又有一个简易式,接着走一段,道边又杵着一个,非常怕行人喝水多了尿裤子,出现的频率高且直白坦荡。而成都街头和旅游景点的卫生间似乎隐藏得恰到好处,总在你需要它的时候适时出现。

武侯祠卫生间门口摆着雕花的古典木头桌椅,每个水龙头下都接着一个底儿中间有孔的大青花瓷盆,当水槽用的,小细节处显文化。

转一圈,又回到那棵树下,过来一个保洁大爷,问过,原来是株海棠树,果子不能吃。

喜欢那清亮亮的水,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摸摸,凉浸浸的。附近小桥边,一个女孩子也在做这样的姿势动作,见我抬头,她也看过来,笑笑说:“水很凉呢!”

雨,不时滴下。

撑开我的大伞,匆匆走着,一层层大殿,一副副对联,牌匾、雕像,千年来历朝历代的名人骚客给诸葛先生君臣留下多少赞誉!

其实刘备君臣相当于军阀割据,不是吗?

隆中对,已定下基调,三分天下有其一。先苟安蜀地求生存,等机会合适再派大将从荆州一带出发北伐,一统天下。

他们入川之前,蜀人们过的日子很安闲的,即便打仗,也没北伐这样的大仗。刘璋仁弱,考虑到黎民百姓的安危,不肯随意起刀兵做困兽之斗,甘愿投降。刘备君臣进川后,没完没了的打仗,以战争求和平稳定,就像一只好斗的公鸡,时不时巡查鸡笼四周,咯咯叫着,瞅见人路过就支楞起俩花翅膀,竖着两只骚眼睛,撵着想啄上一口。真要是人急了,拿脚踢它,又没出息的落荒而逃。

《三国演义》里讲的六出祁山,九伐中原,其实都是穷兵黩武,有伟大的水利工程都江堰庇护,成都平原水旱从人,没有饥馑。蜀地易守难攻,富庶繁华,自给自足,何须去攀山越岭,离乡背井搞什么北伐大业!诸葛武侯君臣的到来之于蜀人,未必是啥福事。为他们留名修祠,彰显千秋,是蜀人的厚道与长情。或许,人们欣赏的是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奉献精神。“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看看到了后门,再走就是锦里,不需要门票。感觉没逛够,夹着伞又回头转一圈。许多人沿着一道红墙在走,很老的青石板路,没有宽窄巷子的石板光滑,溜达的人流量大了,鞋底子才能蹭的石板明亮。

一边转,一边猜,踏着古老的青石板路,看着碗口粗的绿油油森森巨竹,咱也不敢问。这粗壮的郁郁青竹,比普通的大梧桐树还要高大,一查,原来是有名的“红墙竹影”。好奇的跟着人流走,看竹子,看青砖老墙头儿,绕着一个大封土堆走啊走,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终于忍不住,问旁边几个游人,才知道是大耳朵刘备的墓——惠陵。

墙角有一个石鼓,不知年代,泥尘与青苔糊着,寂寞地蹲在墙角。有人在这位汉昭烈帝牌位前供了几朵黄花呢!君臣合祀,倒是省事儿。刘备到底还是沾了人家诸葛亮的光,死了还靠人家的名望保护着。没见乾隆、慈禧他们的墓都曾被盗过,连隋炀帝和曹操都被开发挖出来。刘备的墓能安然无恙,可见千年来蜀人的厚道。

逛锦里时,匆匆一瞥,见还有一个大墓,也是很大的封土堆,写着刘湘墓。原以为是刘备那时代的古人,猛想起民国有一个川军抗日名将叫刘湘,一查,果然。

国家危难之时,1932年3月8日, 成都八万多民众举行“请愿出兵”大游行。1937年8月7日,刘湘参加国民党政府最高国防会议,慷慨陈辞:“四川可出兵30万, 供给壮丁万, 供给粮食若干万担。”亲自率军出川抗日,鼓舞了全国人心。

1938年初,刘湘病逝。留下遗嘱。上阵杀敌前,将士们将遗嘱当誓言高声宣读:“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一日誓不还乡!”

川军共40余万人出川抗战, 应征出川抗战的壮丁约300万人, 财政出资占全国的30%。“据统计,出川将士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共人......”当年四川是大后方,侵略的日军一兵一卒未进川。川人本可以划界自保,过自己世外桃源的小日子,可他们还是放弃安逸的生活,告别了大米饭、钟水饺、担担面、红油抄手、肥肠粉和麻将牌,离开侃大山的舒适茶馆,踩个草鞋,穿着单衣挨饿受冻北上抗日去了。

刘湘将军因辛劳过度,胃病吐血,不治身亡。当时是国葬,延安也送了赞誉悼词的。他与李鸿章、乞丐教育家武训一样,在几十年前那个颠倒的年代里被折腾的尸骨无存。如今这封土堆虽大,里面不知埋的是啥,莫非是衣冠冢?

大江东去,浪花淘尽英雄,深深的难过。

匆匆逛锦里,许多青年男女携手并肩,悠然自得,头上各戴两个黑白小熊猫的发圈。清冷河水,古时曾经浣锦。竹林幽深,藏着吹箫的弄玉,唱歌的小郎。

卖茶小妹穿着旗袍在招呼客人,茶馆的半老徐娘在当众做着健美操,胳膊伸伸,屁股摇摇。走出锦里景区,见有鲜榨橙汁和无花果卖,喜欢无花果,买了几个。

四、都江堰一游

逛半天,出来还是吃饭。

我们北方各式各样的烧饼,似乎都没军屯锅盔这么费油费肉,一比,那些芝麻烧饼就是个面坨坨,充饥而已。想来是天府之国的街面繁荣,物产丰足,养刁了吃客们的嘴巴。

都江堰,保障了成都的农业生产,保护了一方百姓不受水旱灾害侵袭,可谓自秦朝延续至今的利民利国水利大工程。

匆匆走过,我没研究都江堰的主体工程构成,看不懂。过南桥、离堆公园和伏龙观,走悬索桥,脚下踩的那个江心大堤把岷江一分两半,一个内江,过飞沙堰,经宝瓶口流入成都平原,一个外江,奔腾汹涌,汇进长江。

鱼嘴分水,宝瓶口导流,分沙堰起防止泥沙堆积的作用。宝瓶口是秦朝蜀地太守李冰带着上万民工人工开凿出来的,当时没雷管和炸药,开山凿石连个好钢钎都没,整整8年时间才开凿出那么点个小口子,唤作“宝瓶口”。

比起绵延无际的山峦,宝瓶口的确是个小小的山口,在伟大的自然界前,人类毕竟是很渺小的,需要常存敬畏心。

原以为自秦朝李冰父子建成都江堰后,它就一直是那个样子,一两千年就那么保持过来。没想到一查资料,年年冬季枯水季需要淘滩,堤堰需每年一小修,几年一大修,有时遇到突发情况,还得及时抢修。水大的年份,比如清朝丁宝桢总督四川那那时,前一年,筹措13万两银子做工程,花了近12万两银子大修了都江堰,河工们的伙食是大米干饭管饱,三天还给做一顿回锅肉。结余下1万两修了南桥。那年水大,刚修好的人字堤被冲毁,成都平原遭了水灾。

朝廷震怒,认为维修有猫腻,豆腐渣工程。查下来,人家丁宝桢没有贪,那年确实是大水量年份。最后罚老丁自掏腰包补给朝廷2万两工银,官降三级。

那时的官员都要脸面呀,坏的堤堰得修啊!老丁越想越窝囊,又找人帮忙,筹措工银,趁着冬天枯水季,动用许多民工,旧时没挖掘机,全靠人编竹笼,搬石头,估计得成千上万人忙乎。还是沿用竹笼装大鹅卵石的法子,刚柔相济,重修了溃堤。

现在看到的都江堰是四川水利部门又大修过的,有地儿写着用了多少多少钢筋水泥。

漫步成都街头,无意中进入个小巷子,路边都是桂花树,没花,只有树和小小的花骨朵儿。有几家店铺,其中一家小门脸儿挂个一米来长的大招牌,上写三个大字“王胖鹅”。

一想起这个招牌就忍不住笑,别人不明白啥梗,我也不想说。

看路线图,买票,地铁嗖嗖的,很快到犀浦。出地铁站,松先生微信嘱咐,别走远,地铁站附近直接能换乘城际高铁。果然近,在附近街上买了糯米烧卖和蒸饺,掉下两张没用的票,有两个正坐个小板凳说话的中年女子看见,忙喊我,“车票掉了!”捡起,装兜里,说了谢谢。

现在都是电子票,刷身份证就行,到高铁上展开想看看座位,原来机器出的那两张票还不是我的名字,抓错了,真是好笑,也没地儿扔它,捏手里直到都江堰。

出高铁站,换公交,沿路都些高楼门市之类,都江堰原来还是个小城市。很快到了景区,90元一张门票,提前订的,刷身份证进去,看到南桥,装修很美,它是个廊桥,位于宝瓶口下侧内江上,消胜地。乍看像个古典大戏楼,太累,我要留着力气看都江堰工程呢!没心思看别的,一步也不肯多走。

进景区,过堰功道,站的12位修堰功臣,从汉唐一溜排下来到宋元明清,各穿着代表本朝的官服,我只认识诸葛亮和清朝的四川总督丁宝桢,一想到老丁,第一反应居然是宫保鸡丁那个菜,嗬,那脆脆的油炸花生米!200多个喷水的龙头在道旁水渠边一字列开;张松银杏树下,许多人在拍照。

爬上台阶,看到李冰的石像,据说是1974年发现,从江底挖出来的,石像刻着名字,穿秦制宽袍大袖的官服,两手搭在一起,藏在大宽袖子里,行礼如仪,稳重文雅的样子。旁边有个失去头的石工像,看上去没有官位,有说是他儿子李二郎,有说是石工。传说李冰在江中立有三个石头人测水位,目前已挖出这两个,还少一个。

元朝时大修都江堰鱼嘴,用了两万五千斤铁铸了两只铁龟,俩龟脑袋挨着头,身子分开,放在金刚堤头那里当鱼嘴。也有说用了一万六千斤铁,还有说用了6万斤铁铸的大龟,具体多少,等找到挖出来才能知道。目前还没有找到那俩大铁龟,修好后鱼嘴保用了半个世纪,因为鱼嘴下面是卵石河床,后来有次发大水掏空,把它们给冲没了。同样被冲走的,还有明朝铸的几万斤的大铁牛,也是用来当鱼嘴的。有专家拿着仪器在江下游找,没找到。有说,可能被冲到上游了,后面慢慢再找吧!好几万斤铁的大物件,总不会凭空消失。

水至柔至弱,却又至刚至强,有如此大的力量,几万斤的大铁东西说冲就冲没。

跟着戴满口罩的人流,过颤巍巍,晃悠悠的索桥,上了鱼嘴延伸过来的那个大平台,地图上说是金刚堤,有观光车拉着游客向鱼嘴方向走。几天折腾下来,一天三万步,我已经走不动了,两腿发酸,走走停停,可还是不肯坐车,一来图省钱,二来想慢慢走着看风景。

一会儿拍个宝瓶口照片,一会儿看看分沙堰的位置,再跑金刚堤中间看看那些奇特的树,许多种类我都没见过呢!有的像蕨类植物,有的高高直直的,我以为它们是楠木,如果一石兄来了,他一个植物学作家应该能认识。后来对着手机查查,才知道是杉类树木。有一只小小胖胖的麻雀,一点儿都不怕人,自顾飞出来,落地上,张着翅膀弹跳,那么快乐而悠然,沐浴着大自然自由光彩的麻雀哎!我说它的神态格外好看,估计是在野外锻炼出来的,同伴说那是它傻,没被人赶着追扑过,否则看到人类就不会这么靠近,还这么单纯乐呵。

远眺,内江水翻着浪花儿,打着旋儿,冲过宝瓶口,像是鲤鱼跃过龙门,浩浩荡荡奔向成都平原。没跃入的多余水流像下台阶一样,滑过一个个小小的台阶一样的设计,从索桥下过,汇入外江,此后这段岷江被称为金马河,朝着长江的方向汇流而去。

鱼嘴前方有三个小小的江心绿洲。我有点怀疑,脚下这一大片金刚堤平台,在秦朝李冰修之前是否也是个自然形成的江心洲呢?可能面积小点,低矮点儿,毕竟很大的土石方呢!从地图上看,金刚堤形似鲸鱼,可实际走下来,累得很,很大面积呢!靠人力砌个大卵石堤边包住它,已经太难,即便把历朝历代的修堤堰的石头都堆过来,也难。凿宝瓶口时,条件落后,没挖掘机,没卡车拖拉机汽油,全靠人力,捏个大石头锤砸。后来有工人发现,先在山上架起柴火烧,再浇上冷水,促使山石炸裂,这样开凿又快又容易,才加速了工程进度。

有说李冰是在前人古蜀国王鳖灵开凿修筑的基础上做的工程,鳖灵的治水事迹已无法考证,大约也是位大禹一样的人物。有的传说里,干脆把他当做李冰养的镇水神兽。谁让他名字里带个“鳖”字呢!看来起名是个大学问;还有说灌江口二郎神就是李冰儿子李二郎的,可那牵狗的三只眼二郎神明明姓杨不姓李,只能说是碰巧了,还有说李冰只有俩女儿,根本没儿子,那个治水秘诀传儿不传女,“深淘滩,低做堰,逢弯截角,遇正抽心。”因为没儿子,怕失传,李冰才公开出来,刻到石头上。人们觉得这么伟大的人没儿子怪可惜的,所以把二郎神硬塞给他做儿子。这样开凿起山来就容易了,二郎神力能担山嘛!

一直朝鱼嘴的方向走,路边许多小房子,摆满了吃的喝的,担担面、红油抄手、麻辣兔子头、小面、各类粉,串串、饮料,同伴过去看看,想喝杯酸梅汁,转眼回来,默默喝起自带的矿泉水。下起雨来,许多人坐在长椅上休息,我们也靠过去,拖着自己的腿。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扶着栏杆看看堤下的鹅卵石,再看看那湍急的内江水,欢快地爬滩越堰,翻波起浪。一望滔滔,如此美妙宏大,简直是语言形容不出来的。再看那过了宝瓶口的江水,像一个温婉文雅白净的川妹子,不声不响,淌向远方,去灌溉成都的多少万亩良田。

拖拖拉拉,走到了鱼嘴的位置,看那一个个白亮亮的浪头接二连三拍打在鱼嘴上,太伟大了!太壮观了!忙着拍照片,又怕手机掉水里,紧紧抓住装饰的链子。据说现在的鱼嘴是用混凝土浇灌成的。上次汶川地震,鱼嘴被震裂出许多纹路,水利部门发现后紧急维修,用了好几十吨混凝土才灌好裂缝,修好鱼嘴。不知怎么回事,站在鱼嘴上方,扶着栏杆往下看,总觉得水拍得大堤在移动,像坐在一条巨轮上,有点晕船的感觉。往后撤几步,再细端详那个扁扁的鱼嘴,感觉它是铁铸的那种颜色,还有规律的布满大凸点儿,像古代包着铁钉的大城门。

无法掩饰自己的欣赏,虽然看不懂水利工程,可还是满心欢喜,像见到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外江一侧是大桥和水闸,内江一侧远处是宝瓶口和飞沙堰。鱼嘴这个设计,就像一条乘风破浪的大船,用它的船头劈分江水,四六分开,浊流入外江,清流奔内江。

想想,估计古人设计时,想着引水灌溉,第一步先凿开宝瓶口,发现地势太高,水流不过去,所以设计了鱼嘴和金刚堤,在江心把水逼过来。水来了,可泥沙含量还是高,又想法子排沙,于是在第三步做了飞沙堰,利用地势把水中含的大部分沙石甩出来,或入外江,或堆积在滩上,等枯水季节再截断内江水,淘滩。淘滩时,淘浅了,怕来年引的水少,不够灌溉用;淘多了,又怕引进的水太多,泛滥成灾。于是埋下卧铁做标准,淘到见卧铁,深度就够了。这些年来,依次埋下4根卧铁。当然,现在有高科技测量水位,不必再看卧铁做准绳。

安澜索桥在身边晃荡,因疫情,没开放。我们去不了对岸山上的二王庙,只能遥遥致敬。山那边许多小小的亭台庙阁,只能远远看看,那里似乎有几个人影。观光车的起始站,许多人戴着口罩在排队。我们已经累到一步都不想走,还有一半路没走过,于是转身往回走,看看外江景致。

外江水道比内江宽广宏大,如果说内江是个18岁的少年,那么外江就是个粗壮的成年汉子。拉着腿,走啊走,走啊走,看着江水翻花打浪,颜色有点黄,最近丰水期呢!迤逦走到金刚堤大桥处,立着个告示牌,不让往前走了,还有个摄像头。那里的水流是整个堰区最汹涌湍急的,难怪!我又有点晕船的感觉,觉得脚下的平台像滑溜溜的鲸鱼背,而我,是爬在鲸鱼背上,有点慌张,想抓住点啥,却啥也没得抓。李白慨叹蜀道难,蜀道再难,也是脚踩在实地上。有了水利工程的调节掌控,表面看江水似温顺驯良,暗地里险滩漩涡密布,可是能要人命的。莫名惊怖,惶恐中我紧紧抓住同伴的手,快走几步,奔向来时那个索桥。

桥在晃。

登上伏龙观,又低头跟着别人走下楼梯,细观宝瓶口,见到一个刻着横杠杠的石头标杆,那上面残留着以前水大的年份泡出的一行行印迹。

不知怎么上的公交车。兜里零钱不够,只有5元的。车后坐着个老大爷,从兜里摸出几张一元的,换给我们。接着坐高铁,回犀浦,已下午5点,坐街头吃了碗豆花,边蘸辣椒,边辣的呛。感觉自己很没出息,却又禁不住那麻辣鲜香的诱惑。坐地铁回成都,特意找了春熙路下车,随便走了走,成都人傍晚都出来散步呢!许多青年男女,携手并肩,举手如云,挥汗成雨,正如逛武侯祠时,在锦里看到的那些喝茶的人。他们跟我这样匆匆一览的过路人不同,那种闲散舒适是家常的,就像我们晚饭后上街百步走。

取过寄存的行李,天黑前进了成都站。

不得不夸一句我们石家庄站,那是多么方便快捷干净整齐好的火车站!不比不知道,石家庄别的不行,作为一个离京城很近的交通枢纽,火车站还是很先进的,地铁、公交车都有,不用出站。出租车在地下层列队等着,旅客过来,啪,一辆出租车出来,接走几个;噌,过来一辆,又接走几个;那时心里的感觉,总嫌自己坐车的路线太短,怕人家司机师傅失望,疫情如此,维生艰难,谁知道人家为挣你这几块钱车钱排队等了多久呢!

坐在拥挤的人流中等火车。忽见两个瘦瘦的男子纠缠在一起,一个哭喊着要做啥,一个拦着不让。许多人在看,也有举着手机拍照的。哭的那个背心被扯掉了,裤子也差点扯下来,他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痛哭嚎啕。有围观的人帮他把背心穿上,俩人还在不停的拉扯。不知道因为什么,开始以为他们在打架,后来看拦的那个人,拦腰抱住哭的那人的表情,充满了悲凉同情和凄然。显然他们是同伴,非打架。这样的深夜,有什么悲惨的事,能让一个旅途中的大男人失态到这种地步?

同是天涯沦落人,捏紧手里的身份证,跟着大伙转过曲里拐弯的楼梯,上了火车。别了,成都!别了,南充!钻山洞,穿隧道,一夜之间,过渭南,进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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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川散记(全文版)的评论 (共 9 条)

  • 老夫子(熊自洲)
  • 浪子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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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uli小仙女
  • 漫舞洛城
    漫舞洛城 推荐阅读并说 一门心思选好文,百花丛中觅新人!让文学来温暖整个世界,你的关爱和支持就是我们中国散文网发展壮大和愈加旺盛的坚硬基石和有力支撑!!!在鲜花铺就红毯的圆梦路上,有你有我的不离不弃和温馨相伴,人生注定更精彩,再次谢谢你我最亲爱的朋友!!!顺祝工作心情都愉快!!!
  • 寂寞

    寂寞好文,笔触老辣,值得推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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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寂寞

    寂寞好文,我感觉去了成都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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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吴

    老吴描述细腻,好似亲临了一次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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