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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酒

2020-05-11 10:03 作者:卖热干面的  | 2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说 酒

王建福

喜欢酒,很早就想写酒,但是不敢下笔。不是写不出来,而是古往今来酒已经被写烂了。关于酒这个题材的作品,满园奇葩大师绝响,你还能够写出个什么新花样来?!

是契科夫给了我一个胆。他说:小狗不能因为有大狗的存在而不敢叫唤。大狗叫,小狗也应该叫。让大狗小狗都用上帝给的嗓子一起叫吧!

于是一口干掉了杯中的67度二锅头,壮着酒胆来叫一叫。(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酒与水的区别在哪里?区别就在水需要加热才有温度,酒无须加热就有温度。

如我刚才一口干掉那杯二锅头,立马感觉到一股灼热依次从嗓子眼到食道再直达胃底。然后,一股热流又从胃部迅速反弹升腾辐射到全身。于是开始兴奋,开始膨胀,开始把周围的事物不放在眼里,开始一览众山小。

酒的这一特性对于人来说是极具实用价值的。

酒是躯寒的火把。寒腊月里就着火锅喝上二两,一晚上都暖和。冬天在野外作业的劳动者,口袋里背包里也是一定会装着一瓶酒的。文革时期看过一篇报道,描述建设南京长江大桥时装备落后,潜水员在冰天地里搞潜水作业没有保暖的潜水服,就是喝一大碗酒后往水里钻的!

酒是壮胆的神药。且不说武松借了十八碗酒的威风打死那只吊睛白额大老虎,就我们身边喝多了酒发起酒疯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六亲不认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干?电影里的敢死队不都是一碗酒下肚后就提着脑袋往前冲吗?

酒是灵感的源泉。烟出文章酒出诗,是因为写诗要有想象力,要能够构建虚幻的意境。而酒正是帮助诗人们进入虚幻世界的钥匙。诗人多半能喝酒,大到李白小到黄石诗坛的向天笑,都是能够喝酒的。“黄河之水天上来”、“白发三千丈”之类,说是诗句,细细品味,都是酒话!

酒是社交的利器。民间说“无酒不成席”。“桃园结义”、“梁山聚义”都是不能少了酒的。过去说“酒逢知己千杯少”,现在讲“感情深一口闷”,都是这个理。“酒是穿肠的毒药,无酒不成义气”。毒药也敢陪你喝,你敢说这样的人不讲义气?!这样的朋友你不交?!

酒的种类很多。按颜色分,有白酒、红酒、黄酒;按酒精含量分,有高度酒、低度酒;按原料分 ,有粮食酒、果酒;按香型分,有浓、酱、兼、清、米、豉等等多种。还有按制造工艺分,按发酵的曲种分,名堂很多,是一门学问。

我给酒分类,只有两个标准:贵酒和便宜酒;好喝的酒和不好喝的酒。讲价格,是因为口袋里的钱不多,买酒时必须考虑自己的经济承受能力;讲好不好喝,是要选择适合自己的口味,贵的不一定好喝,好喝的不一定贵。在白酒中,酱香型的酒只有茅台优雅,但是我们喝不起。我喜欢喝清香型或兼香型的酒,白云边或杏花村就很好。在白酒与红酒之间,我更愿意喝白酒而不愿意喝红酒,红酒没劲!

有一次我的同事出差京山县,带回来一桶20斤当地乡村小酒坊酿造的谷酒,当时价格是人民币8元一斤。那酒真是纯粮制作,没有进行过任何勾兑,米香醇厚口感柔和,我之若珍宝。不是最知己的客人,我宁愿用白云边来招待,也是绝不拿它出来的。后来托人还是在那一家购买同样价位的酒,结果质量差异很大,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我才明白,这些小作坊也学会了大酒厂的勾当:但凡一种酒得到酒友认可,马上换个牌子价格翻倍!然后用另一种低价酒来冒充原来的品牌。比如某种酒的9年陈酿100元一瓶,因为卖得好,一年后改为12年陈酿180元一瓶,然后再用20元一斤的散酒冒充9年陈酿仍然按100元一瓶出售。一年以后,再........如此类推,你懂的。

一般说来,高度酒比低度酒好喝。我在酿酒的作坊看到,一锅酒,是根据流出来的先后分头、中、尾三段来装的。酒头子度数最高,中段次之,酒尾子的度数最低。你要依次尝一下,马上可以分出高下来。酒头子浓烈厚实,含在口里如含珠玉。酒尾子淡而无劲,似酒似水不伦不类。虽然师傅可以通过勾兑把它们糅合在一起,使其成为度数不高不低、味口不浓不淡的大众口味酒,但是我不喜欢。我喜欢喝50度以上的白酒。我喝过的最高度数的酒,是青岛的“琅岈台”,76度!低于50度的白酒,就多少带水味儿了。当然也有例外,比如42度的五粮液,度数低但是酒味并不淡,也很好喝——一分钱一分货,贵是有道理的。

中国地方大,好酒也很多,并不局限于几个名牌白酒。有些地方老百姓自制的米酒,也是很有特点的。所以,我到外地,不管是出差,还是旅游,如果要喝酒,总是首先打听本地有什么好酒。如有推荐,我总要尽可能找来尝尝。

在鄂西北的襄樊、十堰,当地百姓最喜欢喝的是老黄酒。这种酒当属自制米酒,度数不高,大约与啤酒相当。你在那里过早,买一碗红油牛杂面,老板就会提着钢精壶给你倒上一碗热呼呼的老黄酒,很过瘾。

在红安麻城等大别山区,也有一种米酒,糯米酿造,浓度高于鄂西北的老黄酒,口感更厚实。冬天装在瓦罐里,在火坛边煨热了喝,非常好喝,因此也很容易就把你搞醉。这样的米酒很养人,产妇用它冲鸡蛋花喝,又滋养又催奶。

江浙一带盛产黄酒,纯绵温和,老少咸宜。有一次我到绍兴出差,慕名到鲁迅先生笔下的“咸亨酒店”喝黄酒,吃醉鱼和茴香豆。他们家黄酒10块钱一小碗,酒稠得粘手,香味扑鼻,真好。我想买一小坛带回来,店家说:只能在店内喝,不外卖!——真牛。

陕西的稠酒,是在贾平凹的《废都》里知道的。于是到了西安就找主人要稠酒喝。主人说,稠酒是不上高级酒店台面的。没奈何,只好喝所谓中国名酒西凤酒。第二天找了个小馆子吃‘葫芦头“,才终于品尝到了西安八大特产之一的“黄桂稠酒”——原来就是我在自己家里都会做的伏汁酒(也有叫“醪糟”)!如果说有区别的话,是他们在酒中加了中药黄桂,使米酒更加芳香。

我以为啤酒是应该划分到米酒或黄酒这一类的。和伏汁酒一样,天喝啤酒,解渴、解暑。我所在的公司,总部在德国慕尼黑。那里一年一度的啤酒节,举世闻名。在那里喝啤酒,吃烤蹄膀和烤香肠,是非常惬意的享受。德国啤酒很浓,喝在口里有固体感觉。喝过了德国啤酒,会觉得中国所有的啤酒都可能兑了一半以上的水!我偶尔在国内喝到个别酒吧或酒店的自制鲜啤,很象德国啤酒,如哈尔滨汉斯啤酒肥牛城或武汉光谷的吉普酒吧。这更让我产生自卑:原来中国啤酒不如德国啤酒,并不是中国人的技术不行,而是......

做酒要有品德。喝酒也要有酒品酒德。

母亲教我们不要贪酒,说:“闹酒丢丑,贪酒误事。”我觉得真是这样的。

我家连襟二哥豪爽义气,业务水平百里挑一,所以他的朋友很多,混得也不错,最后一个职务是一个地级市的纺织局副局长。他的毛病就是喜欢闹酒。他认为上了酒桌不放倒几个人那就不叫喝酒,其结果是每次都把自己放倒。最不靠谱的是他犯这个毛病是不论场合的。跟同事、朋友闹闹也还勉强说得过去,自己家里喝酒他也是煽风点火逢酒必闹,因此也就挨了二姐不少的骂。闹得最痛快的一次,是在酒桌子上指着鼻子把主管工业的副市长臭骂了一通。于是本来马上要提局长的二哥,再也没有当局长的可能了。

说到喝酒,我以为可以表扬一下我自己。我年轻时酒量也不小,但从不贪酒,也从来没有因为喝酒出过洋相。我喝酒的信条是“喝好不喝倒”。什么是好?微醺;怎样不倒?酒到微醺打死我也不喝了。不仅我自己要保证不倒,到我家来的客人也不能倒。这么多年了,来我家喝酒的客人,没有倒了出门的。看到差不多了,就绝不上酒了。你说我“尖”、说我“屁”,说我吝啬,说我慢待,我都认了,就是不给酒。“大醉如小死”,我不愿意“小死”,更不愿意让我的客人“小死”。

我以为酒既是粮食精华,又是文化结晶,随便浪费就是罪过。有人喝酒作假,明喝暗吐、明斟暗倒,我不以为然;人有不同,酒量有大小之分。不管人家能不能喝,使用各种手段强迫人家喝,我深不以为然;喝酒以后装疯卖傻,或摔碟打碗,或胡搅蛮缠,或倒地耍赖,或随地乱吐,我更不以为然!

喝酒忌讳赌酒。两个人一旦较上劲,很容易“同归于尽”——半斤是个醉,一斤也是醉,总是一个醉,酒场谁怕谁?!问题是后果很严重,轻则喝出毛病,重则要出人命!实在要赌,也要文赌,点到为止,差不多就行了。

我20年前赌过一次酒,是与一个关系很好的往来客户,也算是个酒友。先是我到他那里去,办完事天色已晚,赶回黄石还有一个多小时车程。他留我喝酒,我婉拒了,答应等他来黄石,一定陪他喝好。几个月后,他来了,一上桌,就问我怎么陪他喝好?此问一出,满桌喝彩。这就有点赌的意思了,但我必须应战,因为是我自己说过一定陪他喝好。于是我答应他:“陪你喝到舒服,可以吧?”

我请服务员单独拿来两瓶酒,我俩一杯一杯对着喝。一瓶酒喝完,他的脸已经红到脖子上了,舌头也有点打卷。我问他:“舒服了没有?”他说还没有。于是又开了第二瓶。第二瓶喝了大约一半,他的眼角起了白朦,我又问他:“舒服了没有?”。他卷着舌头说:“差——不多——了。晚上还——要打牌。”

于是我马上收起了剩下的半瓶酒,请服务员上饭。第二天早上他到我的办公室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昨天要是不放我一马,我肯定倒了!”

不贪酒。不浪费酒。不强人所难。即使喝多了也不胡闹。酒场上“得饶人处且饶人”。能够做到这几条,就是有酒品和酒德。

老酒如老友。人言道:酒是陈的香,人是老的好。我把陈年老酒直接就看成老友。

我的同事、亲人都知道我爱酒,逢年过节来看我,或是旅游出差回来带点手信,都忘不了给我送瓶酒。我本没有酒瘾,也不贪酒,于是有些舍不得喝的酒便存了下来。几十年下来,书柜的下面一排竟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酒。存放时间长的,有近30年。偶尔打开柜门,一股酒香扑面而来。那种各种各样的酒味糅合酿造混为一体的醇香,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闻不到的,叫人如痴如醉!

于是这些酒就更舍不得喝。我家老伴说:越陈越舍不得喝,是老糊涂。酒未必不是拿来喝的?!有病。

其实有这个毛病的,不止我一人。

我家小姐夫也有不少陈酒。多年前有一次我出差路过武汉,顺便到武昌看他们一家。小姐姐炒了几个下酒菜,小姐夫就打开酒柜随我挑。酒柜里的阵容很豪华,摆在外面的全是茅台五粮液。我不管那些,直接拿开这些好酒,在最角落里看到两瓶白磁瓶都已经发黄的“杏花村”。我拿了一瓶出来,端详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这种包装的酒,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小姐夫一眼,发现他很紧张。“就喝它了!”我说。

那酒是真的好:象蜂蜜一样缓缓流进酒杯,泛着琥珀一样的微黄。含在嘴里,有慢慢融化的感觉。幽雅的酒香,柔和地在酒桌上弥漫。不经意间,一瓶酒就被我俩喝了个底朝天。很久以后,小姐夫还特别留恋惋惜他的老酒:“那真是一瓶放了多年舍不得喝的酒!”

哈哈......酒未必不是拿来喝的?!

我爱酒,并以为人生一辈子,也应该象酒。

一个人,一辈子,总得有点健康的嗜好,美好的追求,活着时,是自己的一种享受,一种成就;死去后,是他人的一点念想,一点慰籍。就象一坛水,没有酒曲,就永远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坛死水。惟有健康的嗜好和美好的追求,能够象酒曲一样激发你的生活热情开拓你的生活视野增加你的人格力量,于是你的生命之水才会散发出美酒一样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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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酒的评论 (共 2 条)

  • 浪子狐
  • 清眸流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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