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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贵结婚

2020-04-12 16:48 作者:文生  | 3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羑河纪实一七八

小贵结婚

文生

小贵和老王年前一块儿租了一间民房住,因疫情回不了家过年,就在他乡过年,计划年后还给原来的老板打工,可是年过了这么久,很多老板复工复产了,可还没有老板开工的消息。转眼到了三月,两个人已坐吃山空,只好就近打工,先是在大棚里打工,后是在工地上拉土方。

拉了几天土方后,老王到一家扣了好多大棚的现代农场打长期工了。老王厌倦了在城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零工生活,虽然每日在大棚里挣的没有在城里打工挣的多,但稳定,算来还是差不多,加上他多少懂农事,没几天居然能带三五个人干活了,老王觉着有面子,相当满意,甚至还打算把老娘接过来,只是考虑到女儿还在老家上学,才作罢。

小贵继续给人家拉土方,每日开着小泥头车奔波,也有了新想法,打算蓄够了钱后,也买个车拉土。两个人还是合伙住在一起,省几个房钱。同一间房里的其他租客还没有来。(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老王和小贵经常闲聊。

一日下班后晚上吃饭时,小贵问老王:想不想嫂子?

老王说:想也没用,和她活着太累,不如自个儿生活自在。你出去打工吧,她嫌你把她丢在老家,没有和她在一块儿过日子;你在家种地和她一块儿过日子吧,她嫌你没本事,只会宅在家里,挣不来钱;一块儿出去打工吧,俺又嫌她在城里花费太大……

小贵说:那是她年轻时不懂事。

老王说:好多人是本性难改。养不起,不想了。你不想么?

小贵说:想也没用。

老王说:你年观纪轻轻的,难道心里没有过人么?

小贵说;人家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想有什么用?小贵想起昔年和她在家乡的铁路上漫步的时光。初恋过后,老实讲,不再有那个感觉了,人也不知是看的开了,还是平庸起来了。

老王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

小贵说:没房没车没钱没文凭,那棵草能看上你呀?小贵想,有些事,错过了就错过了,只能现实了。

老王说:别这么灰心。说不定会全不费功夫的。来,喝酒。

这时房东过来,说:喝酒呢?

老王以为来收房费,说:不是刚收了么?接着诉苦:你看俺们喝了几个月西北风,现在还在喝,能不能减免一些?再说国家也提倡,你老觉悟高,能不能照顾一下?

房东说:这里原来住四个人,现在你们两个人住,没有提高房费就照顾了,还要啥样?

老王说:房子住几个人,不由俺呀。

小贵说:你们聊,俺炒个菜。

房东说:现在你们不都是上班挣钱了么?

老王说:俺们上了班不假,可挣不了几个,又是到月底才能到手。你老有好多房子,不缺俺这几个钱吧?

房东说:谁和钱有仇呢?

老王说:你和你老婆有时也到大棚里打工,为了那一些小钱,何苦呢?

房东说: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人不能懒。

老王说:高。小贵也是这么说的。

小贵把炒好的鸡蛋和花生米端到小桌子上,拿来一双筷子和一个小碗放到桌子上,拿起酒瓶给小碗倒上酒,又分别给老王和自己的酒碗里添了酒,让三家酒碗里的酒基本一样,说:菜不好,可酒要喝好。

房东用筷子夹着一粒花生米吃了后说:你小子炒的花生米不焦,好,我家小子和你一样大,熬稀饭都不会下米。

小贵说:你家孩子上班挣大钱,不用自己做,雇大师傅做饭。

房东摇摇头说:说实话,我家小子不如你,上班挣的钱还不够零花,都是她妈惯的。人呀,还是自己做的饭好吃。

老王说:其实他也不会做饭,还不是几个月只能呆在家里,不能出去干活,没事儿就学会了做饭。有天分。

小贵说:一开始做的不好。多做几回就好了。

房东说:嗨,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有的人只会发牢骚,有的人能苦中做事。来,小贵,我敬你。

小贵欠起身,端起酒碗,说:俺也敬你。

房东说:你坐下喝。

三人碰了酒碗,小贵有意让自己的酒碗低于两个人的,三人喝了酒后把酒碗举起来倒扣,没有酒往下滴,表示自已干了这碗酒。

小贵拿起酒瓶往酒碗里倒酒。

房东说:村里要求我们把住房人的情况模清楚,我来了解你们的情况。

老王说:俺们的情况你也了解,身份证你早就看过了。俺们都是好人。

房东说:我知道,可是程序总得走一走才好,是吧?老王你说呢?

老王说:俺是在河北的山里的,家里有个老娘和一个上初中的女儿,穷的不行,不怕你笑话,老婆都跟别人跑了。虽然如此,俺也没有自暴自弃,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有时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可就是没吃过牢饭,是大大的良民。

房东一时惊异,说:良民?

老王连忙解释:这不是从抗战片儿上学的么?

房东说:小贵你呢?

小贵说:用官方话就是:无不良记录。

房东问:你老家在那里?

小贵说:河南的。和他河北家的挨着。

房东问:安阳的?

小贵说:可以这样说。

房东问:那个县的?

小贵说:鹤壁市的。

房东一脸迷茫。老王说:以前和安阳是一家,后来分了家,是小地方。知道的人不多。

小贵说:俺是大鹤壁的,养在深闺人未识,商朝的首都朝歌就在俺那里,还有赵国的都城也曾在俺那里。俺村有两条铁路,将来会发展的。

房东问:你家里有什么人呢?

小贵说:家里有娘,一个哥哥。

房东问:你哥成家了么?

小贵说:成家了。

房东问:你订亲了么?

小贵说:没。

房东问:家里的地谁种?

小贵说:爹娘种。

房东问:你哥不种地?

小贵说:平时就近打工,农忙时帮一下。

房东问:你呢?

小贵说:俺基本上不种地。

房东问:可你在大棚里干过活。

小贵说:多少知道地啥种。没办法,挣两个饭钱。

房东说: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小贵说:还不是因为疫情。

房东说:现在回也可以。

小贵说:不来回折腾了。

房东问:在这里习惯吧?

小贵说:在这里打工好几年了,习惯了。

房东说:哦。情况俺了解了,走了。

老王说:你再喝点么?

房东说:现在不让集聚呢。

老王说:咱们都是熟人。你要走,那,俺不送了。

房东走后,两人收拾了锅碗,之后俩人分别躺在自个儿的单人床上玩手机。

一会儿,小贵的手机上来了个微信请求加进来,陌生的,小贵想不起是谁,凭名字估计是个女的,出于好奇,就加了。说:你好。

微信上说:你好,小贵,去年过年时见过一面,早把俺忘了吧?

小贵说:你让俺想想。

微信上说:给你个提示,俺建议你把塑钢门窗的那一套流程都掌握了。

小贵说:想起来了,你是小梅呀。

小梅说:过年也不回家看看。

小贵说:这不因为疫情回不来么?

小梅问:现在你干啥呢?

小贵说:在工地上吃灰呢。你上班了么?

小梅说:上班了。

小贵说:拿到证了么?

小梅以为说的是结婚证,有点生气的说;什么证?

小贵说:你不是说要考什么资格证么?

小梅说:不用考了,国家给取消了。

小贵说:好呀。

小梅说:好什么好,要正规文凭了,上岗更难了。

小贵转移话题:咱们那儿的新铁路通票车了么?

小梅说:还没有。

小贵说:真想坐火车直接到家。

小梅说: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通车。俺姨说了,做人要学会做减法。就这,有事通话。

小贵说:就这,挂了。

老王问:你和谁说话呢?

小贵说:老家的。

过了一日,房东又过来了。小贵倒上水。

房东说:不炒个菜?俺给你送来个好消息。

小贵说:那你稍等。俺出去买点东西。

房东说:不用了,你就简单炒个花生米和鸡蛋。我带来了一些香肠和凉菜,你切一下香肠,够咱们三个人吃了。

小贵说:那能让你破费呢。

房东说:AA制么。

小贵说:你和老王先聊。

房东说:外面天气不错,我们在外面说。

房东问老王:听说前些时你病了,是他照顾你的?

老王说:俺是受了凉,感冒了,真的不是感染上新冠肺炎。

房东说:这孩子不错,他不怕?

老王说:他说怕也没用,都在一块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要感染都感染上了。

房东问:你们什么关系?

老王说:在一块打工的关系。他真的是一个好人,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房东说:看把你紧张的,有好事找他。

老王说:这就好,俺还以为有啥事呢?

房东说:他现在真有没订亲吧?

老王说:连女朋友还没有呢。你想想,要是定了亲,无论如何也要回家一趟的。

房东问:明白了。他家情况啥样?

老王说:不啥样。好象他哥结婚时拉的账还没还清。

房东说:他家哥俩?

老王说:哥俩。啥啦?

房东说:好事。你在大棚里干活,知道一个叫晓梅的女孩子吧?

老王说:知道。她父母都有慢病,她照顾了好多年。一个哥考上大学后,在外地上班,成了家。家里的意思是不想让她远嫁,差不多就是招婿,可是条件象样的人家,是不会来的,差的,晓梅也不愿意,就这么蹉跎着。

房东说:你看小贵啥样?

老王说:哎呀,俺咋没想到呢?小贵是个好人,可咱不知人家咋想的。

房东说:你问问他。

老王说:俺觉着挺好的。女方家是啥意思?再个说了,她有哥,招什么婿?

房东说:不是说了么,家里老人有慢病,需要人照顾。她哥在外面,不能常回来,只能寄点钱。说实在话,孩子有出息是好事,但在老人身边尽的还是那些没出息的孩子。

老王说:是的。可是小贵好象并不焦急,这事儿怕不中。

房东说:能不能做他家里人的工作

老王说:他家人比较传统。

房东说:这姑娘是我没出五服本家侄女,老大不小了,我们也焦急。

老王才明白房东为啥称小贵为孩子,原来是她家人看上了,说: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停了一会,说:不过话说在前头,他在老家还置不起新房子,别耽误了你家姑娘。

房东说:老家有没有房子无所谓,反正是要在这儿过日子的,关键是人好。

老王说:小贵人还不够好?俺和他无亲无故,也没什么背景,俺生了病,把俺照顾的好好的;他现在有想法,打算凭自个儿存钱买车拉土方,现在有几个年轻人能这样?可是要这样做,也不好说。要不,象有的人家那样,不嫁不娶吧?

房东说:不嫁不娶?好主意。她家院子有个偏房,拾缀一下就行。

老王说:一会喝酒时,我给说说,看中不中。

房东说:好。

俩人进屋后,菜也做好了,三人一块吃喝。席间,老王给小贵说明了情况。

小贵说:晓梅,俺在大棚里见过,不难看,活儿也干的好。

老王说:这不就结了,你还在等啥呀?

小贵说:了解了解。

老王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以为在老家找就能有时间了解人了?

小贵说:你看俺,啥也没有,别把人家害了。

老王说:房东说,啊,不,你叔说了,你要是同意了,其他不用你操心。

小贵说:你让俺想想。

老王说:还想什么呀,你叔还要早给人回话呢。

小贵这时脑子里涌现小梅,毕竟是一个家乡的,容易有共同语言,而且小梅主动给自己联系,说明有这个意思,又说要学会做减法,也表明了某种心态,可是再减,起码老家得盖房子,还有乱七八糟的……,这得让爹娘再苦多少年?他思想并不守旧,终于决定下来,说:中。俺愿意和她一块照顾她爹娘一生。

房东和老王一起说:有你这话就行。

有道是,女追男,一层纸,加上女方老人希望早办。于是老王代表男方,房东代表女方,商量婚事,决定疫情非常时期,婚事简办,也只能简办。

小贵家虽然穷,可也想办法找钱并打过来,但人是不过来了。老王和房东理解,分配了这笔钱,给了晓梅一万零一,意思是万里挑一,别的一些钱和小贵晓梅俩人不多的积蓄买了新衣服、一些家电和生活用品……

小贵和晓梅就在经过简单拾缀的偏房里结了婚。

羑河纪实系列均为原创

2020年4月12日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net/sanwen/vhmwbkq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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