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菰叶沙沙

2018-11-03 19:40 作者:闺中月  | 5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水池里又躺着几根茭白,是孩子大姑从河塘刚掰的,大雁像句子一样掠过天空时,河畔的茭白正当丰腴出水,刚掰的茭白鲜嫩且甜丝丝的,哪怕天天吃也不厌,丝、片、块状想咋做就咋吃,以前的我们还生吃呢,生在水乡,水生俗物常徘徊于唇齿,也不知道我们这里的人会不会多了一根柔骨。

“藤花浪拂紫茸条,菰叶风翻绿剪刀。闲弄水芳生楚思,时时合眼咏离骚。”初读到这首诗时,莫名欢喜,那时的大诗人应是之际于湖上闲望而生句的,茭白有好多名称,古称叫菰手、菰笋,我们这儿叫篙瓜、高手,菰叶就是茭白叶,还是古称有意思。当紫藤上缀满的花穗迎风逐浪般拂弄茸茸的嫩枝叶,菰叶也正随风摇曳起嫩绿的剪刀叶,你想啊,如斯良辰美景中,却也让孤独的诗人浮生了楚思咏哦起离骚,“赋到沧桑句便工”,用在此也是。

一边剥着茭白上的包叶,一边没话找点话和婆婆聊聊,我说:“古时的篙瓜是会开花结种子的,种子还是当时的主要粮食,叫菰米,黑黑的,又香又滑,为‘六谷’之一,后来有人发现有的篙瓜不会开花抽穗,根茎部臌胀出嫩白的东西,掰下来烧了吃,发现非常美味,以后人就把它当作蔬菜来吃啦,其实也叫歪打正着,篙瓜染上黑粉菌就不开花抽穗反而长出现在的样子。”婆婆的思维开始活了,说:“篙瓜是会开花的呀,我小时候放牛见过,特别是那些无人问津的野塘边的野篙瓜,种子老了,是黑黑长长的。”提到种子,她的思维居然发散了“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我们吃的粮食的种子最早还是狗带来的,具体内容忘了,只记住这点。”我笑了:“我也看到过这个故事,说很久以前发洪水,人和动物涉过洪水到达一个完全陌生的陆地,没种子咋办呢?忽然有人发现狗尾巴尖上挂着一粒种子,原来狗逃难时是翘着尾巴游水的”抱歉,说茭白竟引出这么一通废话。并非我的倾述欲望有多高,而是近来我发现她一个人端坐在藤椅上一坐就是好一会儿,打盹微寐,天黑时,就坐在黑暗中的藤椅上等我回家敲门,吓我一跳,开始以为人老了像旧掉的电瓶或电积板,蓄不住能量了,渐渐有点后怕,现在释然。

湖边菰叶半青半枯,沙沙摩挲着秋风,秋风引人思乡也引人思菜,曾在洛阳为官的吴郡人张翰就属于思菜一类:“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 “因这句话就有了江南的三大名菜,原来我等凡人经常吃着不平凡的名菜呀,想想真是福分不浅。“到了某个年纪,特别喜欢偷偷回想几绺细节,连小事都够不上,只是细得不得了的一种感觉”。也是秋季,奶奶叫瓦匠来砌灶头,以前叫人帮忙干活,工钱少得可怜,有的甚至不要,但主家一定会好菜好酒相待,那天奶奶做了几道好吃的菜肴,而只有一道茭白红烧肉的滋味一直粘在我的味蕾上迟迟不肯离去,要知道那是我们堂兄妹几个在炉灶前用手拈着吃的,举在光影中的色泽一直无法褪去,想来,比我现在做的任何一道茭白菜肴都活色生香都诱惑人哩,忍不住偷偷笑了。

待到寒,随便走过哪条清瘦的河塘畔,哪道蜿蜒干涸的水渠边,都有菰叶枯脆的碎裂声任朔风传递耳畔,但这种萧瑟的风景不长的,在一场大来临前,总是会有人点燃这些菰叶,瞬间燃为灰烬,连同七月翻起过的沙沙清欢一起燃尽,最后,只剩素雪覆盖下的一抹炭黑还依稀记着的从前,无须惆怅,明年初春,水边就又会悄悄摇曳起一片片崭新的剪刀叶子。人的生命不可以承诺,无法依恃,但这些水生俗物可以。

后记: 一晃休息了四五天,我像只考拉埋在树上睡了吃,吃了睡,花少部分时间看几场电影读几行字,有时电影才看一半就又昏昏然入睡,《知无涯者》《当幸福来敲门》《国王的抉择》.........励志居多,可还是懒得四大皆空,难得啊。可是,我毕竟还未转世为考拉,不能像考拉一样沉睡下去,遂写小文提神。(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原创——闺中月 2018年11月2日笔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net/sanwen/vhkmskq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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