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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云第十五日,马齿苋

2019-07-15 10:18 作者:峨眉玉雪  | 7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不知何时,对野生的不带世间尘埃的小草产生了浓厚的割舍不断的喜,呼图壁的灰灰菜被我采

得只剩下带着羁傲不逊又倔强挺拔的颇具底气的桩,并著有名曰《灰灰菜》一文,以彰显野菜魅力无限,且觉此文笔力丰厚语言俊逸,读起来颇有大家之气。

那儿的蒲公英也被我以跋山涉水的姿态日日寻找,为了那种苦到心里的味道而乐此不疲。

似乎至此,我便对野生山肴有了割舍不断的情谊,每见到她们就如同嗅到侵入骨髓的芳香,又如同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友(你可能觉得我比喻不当,老友怎么能吃呢?)然后便想伸手摘一珠拿回家,即使不吃,也挂在墙壁上或者放在窗台上和她们对视着,互相倾吐情怀。

回到家乡,独念在新疆这些野性又隆重的眷念,于是凡出门,便要处处留意,看看脚下哪些野花野草可以采摘回家。

灰灰菜是没有了,新疆般的蒲公英也难得见到,唯有家乡野菜野芹菜,鹅脚板,狗地芽,成为我心中耀眼的光芒,她们没有胭脂涂抹在脸上,没有水粉作妆容,亦没有排山倒海的药味渗透在身体的深处,而只有干净,自然,淳朴。(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爱这野生的自然之味,爱到蚀骨。

来密云看到桦树林的灰灰菜,野荠菜,以及那些叫不出名却好吃到磅礴的小野菜。

此刻,又回到了新疆那个说磅礴不磅礴,说光明不光明,说灰暗不灰暗的小县城,她们似乎是我久违了的半相好,又似乎遇见许久不见的闺蜜。

这遍地野菜就以排山倒海之势跃入我的眼帘,这种踊跃啊,仿佛,一场前所未有的遇见即将到来。

又仿佛,这是恋人与恋人等待了三千年一直纠缠不清又缠绵又跌宕的拥抱。

这缠绵的仿佛啊,这地动山摇的仿佛,已经在我跌宕的山峦里徘徊了许多年。

这些岁月,我多想有一片辽阔的平原,或者山野,大地或者山岗,直立着绿呼呼茂腾腾缠缠绕绕又捏捏捏捏的绿,我要在油绿油绿的地带里翻滚,匍匐,静卧,仰望,那个时间,一定要天是蓝色的,云朵洁白,远处的山水和我身下的野菜融为一体,不参假,不粉饰,不作秀……

这个整整缠绕了我多年的向往,就在我即将要将其忘却的时候,大片大片地,以满山满地涌现的姿态在我的已经暗淡了的希望里面踊跃而出。

虽然,这里还有野菜覆盖不到的余土正闭着眼睛等候她们伸展成葳蕤的覆盖,虽然也有那么俏皮的几块土坷垃还在翘首盼望一笼一笼的冒乎乎又缠绕又剥离的藤萝牵手于此,但就这些灰灰菜,野荠菜,马齿苋以及那些我还暂时叫不出名儿的小草小花朵,已经够我澎湃到腾跃的程度。

我澎湃,是因为远离那些扎着红头绳卖笑的白菜,萝卜,青白芹菜,大小韭菜,以及抹着粉煽情的苹果,桃子,香蕉……

那一天,我正在地里采摘野荠菜的时候,二嫂指着地上那朵云一样慈祥,水一样安宁的小草说:那种野菜更好吃。

我把眼下的那珠野菜像看世间清白,干净,凉爽,容颜倾城的女子那样看了一遍,心里有一股又馨香,又灿烂,又婆娑的前所未有的味道。

二嫂提起的这珠我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的小草,我也没有管是熟识还是陌生,红色的茎脆生生肉嘟嘟地美好,围成一圈匍匐在地,宛若向爱情跪拜的小女子,又宛若一群手拉手跳舞的傣族姑娘,叶片呢?又娇小又玲珑又晶莹,厚厚的叶肉在日光的照耀下极近透明,似乎所有的氤氲都在里边,又似乎所有的妩媚都在里边。

我问二嫂这种小菜的名号,她说:马齿苋。

哦,原来这就是马齿苋?我惊呼地跳起来,宛如被精美的涟漪溅了满身,又宛如坐在惊涛骇浪的封顶被推向惊涛骇浪。

马齿苋这个名字,就像我的闺蜜深潜在我的灵魂深处,却不知是因了她的缠绵妩媚,还是因了她的玲珑剔透,抑或因了她能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又或者是她有过一段浪漫旖旎的爱情故事,总之,马齿苋这个词语,就是如此地跌跌宕宕地在我这里徘徊了好多年,今日才如意相见。

或许,你觉得我有些大惊小怪,或许,你觉得我有些为赋新词强说愁,其实不是,生活中有那么一些人,虽然相好,却无缘相见,又或者,一些相隔了许久的朋友,即使不相见,念念里一直紧紧地秘密地存放在那里,某时某刻却在一处熙攘的地方,或者在一处静谧的小巷里就赫然遇见了。

再或者,有那么一个人,一个被锲入骨髓的人,约好了即将相见,却又因了变故而放弃,这一放,就是几年,几十年……你一直在对他念仓央嘉措的诗:

“”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 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 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 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怀里,或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 相爱,寂静 喜欢”

就像我的思想深度里边,一直存着马齿苋这个名词,一直都无缘见到,这次到了密云,就有数不尽的马齿苋踊跃而来,目不暇接,这就是坚持。

相信,只要心里始终装着那个人,那个人就和你的缘分没有完结,只要缘分没有完结,就一定会在某个时刻,以某种巧合的姿态遇见。

2019-07-07于北京密云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net/sanwen/vfuppkq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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