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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忠素味平生9

2019-01-18 13:59 作者:刘文忠  | 6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刘文忠散文《素味平生》七

一。平淡如菊

宁静的晚,清寒依旧。

窗台上的菊花,开着正鲜艳,散发出一阵阵清幽的香气。

我拿出精致的玻璃杯,放入了干菊花,泡上了热气腾腾的开水,望着那些花朵在透明的杯子里悠然沉浮着。

洁白淡雅的菊花,缓缓地舒展开来,仿佛在清澈的水里绽放着浅浅的心事。(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端起杯,轻轻地嘬了一小口品尝,立即有一股清雅的气息钻入心扉,让寒意薄凉的夜晚多了一些温暖。

此刻,我正在电脑上发邮件,是给【黄河晚报】发诗歌稿件【阴山岩画】。不知是触动了那根神经,我仿佛站在大阴山下,在篝火通红的旁边,感觉有风穿越时光的碎片,依稀间看见,一个女子轻轻地笑着,袅袅地朝我走来。

我睡意顿消,灵感闪亮,【阴山岩画和火】的诗歌创意,有了轮廓。几经构思,修改,终于定了稿。第二天,又修改了几遍,通过电子信箱发给了黄河晚报,很快就见了报。

去 年,我们镇的自来水从山上引下来,告别了喝苦涩的地表水的历史,儿女们比我们还高兴。

大女儿到超市精挑细选了最好的干菊花,专门送来。二女儿又托人从南方产地购来了苦丁茶和铁观音,消除我的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真正为难她们了,三女儿又买来了精致茶具。

我喜欢把文字排列组合,横竖垒一些方块。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包括情感上的纠葛,垒在文字游戏里,自得其乐。

河套的秋季节是凉的,可是河套的秋天是五彩缤纷的,是丰收的

夜色沉寂,饮茶赋诗,感慨万千。细细回味过去,看看自己身后的脚印,便会有无尽地思索和淡淡的自慰。

我的人生平淡如菊,没有多少轰轰烈烈,更没有多少问心无愧。

我们的人生,就是这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季节。我们要珍惜昨天,善待今天,希望明天。让这个凉意习习的日子,多给我们一些温暖。

淡淡的秋天的夜里,已经有了几丝凉意,我依然不觉得。

一个人住探讨文字里的快乐忧伤。在茫茫的人海中,寻找快乐的知音。

写写画画这么多年,确实没有想到有许多的朋友,竟然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我,给我一份未知的力量,这不得不让我感谢文字,感谢它带给我的这些幸福和快乐!

是啊,我们不仅拥有自己的温暖的家庭,还要拥有四海的朋友。说说知心话,互相问个好,真可谓:“良言一句三暖啊!”

此刻,可是我的心却是温暖的,像阳光淡淡照耀。

案上的这杯菊花茶,还在冒着淡淡的香气,那几朵洁白而细碎的花,在透明的水杯里绽放的悠然而又淡雅,就像我和儿女之间那份难得的情缘。

我对着窗外说,孩子们,希望你们快乐。

2.午夜

午夜梦醒,浮想联翩。我用,走过了人生的大半旅程。天长地久有时尽,唯有我的爱,我的思念,我的牵挂,无尽头。

月光如水,独对天上繁星点点,数着梨花飘落的花瓣,回味着这大半辈子,如烟似云。

谁知,当思绪缓缓回到昔日的旧时光,那童年的幼稚,青年的浪漫,中年的风,如歌如诉,又在轻轻吟唱。

是啊,烟雨几度吹斜阳,人情世故缠绵悱恻,爱的海洋里风愁雨紧,无数婉转低回的美丽遐想,都是无法抛却的牵挂。我深知,我已经很难把自己超度在红尘之外。

我渐渐学会沉浮在红尘里,与人不语相争,不问归雁流云,不问前程漫漫。可是,我还是四处碰壁,不知何处是归途?一个夜深人静,我的故事又在摇曳的灯盏里。

孤寂的季节,容易勾起怅然若失的迷茫。梦里的歌,梦里的醉,梦里的醒.....,没有人知晓,更不怕别人打小报告。可是,我这个人不会随波逐流,也许,从小营养不良,吃不饱,吃的榆钱钱多了,人也成为了一个榆木疙瘩,是一个不开窍的人。

虽然如此,我不会黯然神伤,独皱眉头,更不会泪湿衣襟,一个人在痛苦的挣扎。流水卷去了多少梦?苍白了多少年华?都是那些刻骨铭心的牵挂。

为了儿女,为了亲人,为了工作,为了事业。这一切,成了一生无法忘怀的梦。

泛黄的记忆,如过眼云烟,随风翩然而去。

时光易逝,红颜易老。

我以眺望的姿势,守住每一季的花开花落,任天各一方,爱恨分明。

人新物旧,往事渺渺。多少事,欲说还愁。门前流水,还是浇灌旧时园。

我和老伴倚在花瓣雨中,对着夕阳微笑。如果老伴的发梢沾了三两片花瓣,我会笑脸如故,轻轻地替她取下。我们只管手牵着手,看遍世间繁花,缘聚缘散。

天长地久有时尽,我的思念,我的爱,我的牵挂,永无尽头,好似那潺潺流水。

3.点亮心灯

有人说,天下没有不吵架的夫妻,我举起双手赞成。我和老伴结婚四十年了,风风雨雨不少,坎坎坷坷无数。

为了生活,我们吵过架;为了儿女我们红过脸;有时候无名火一冒百丈,暴风骤雨来临。

可是,吵归吵,闹归闹,太阳天天出来,日子还得天天过。

我们的吵闹,没有原则上的是非曲折。每次吵闹过去,也觉得挺无聊,还是莫名其妙的和好了。

天长日久,我发现:争吵的原因不是什么大事情,往往是一地鸡毛蒜皮。细细地反思,幼稚的像孩子,自己哑然失笑。原因不在于什么事情,而是我们缺乏足够的耐心。

一个锅里搅稀稠,锅碗瓢盆没有不碰撞的。男人就应该有宽阔的胸怀,包容的气度,在家里是个山,是个顶梁柱;女人就应该操持家务,打里照外。

实际情况是,男人认为现在的女人地位太高了,往往任性胡来;女人呢,认为男人无权无钱,没有本事窝囊废。

这样,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少说一句,谁也不肯忍耐一下。

记得还是在土地刚包到户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时节。我凌晨二三点钟起来,吆喝着老牛去犁葵花地,太阳还没有出来,我已经犁过了二亩多地。

牛也筋疲力尽,不给拉犁了。我只好歇了牛,让它去吃草。我收拾好犁具,急匆匆回家。因为,还要早早地到学校给学生上课。路过自己家的甜菜地时,发现有十几头毛驴和骡子在地里啃甜菜。这才想起来,自己家的甜菜早该挖了,因为不能误学校上课,耽误了起挖甜菜,牲口啃吃不能怪怨别人。

我把牲口赶出了地,回家拿上铁锹起挖甜菜,并告诉老伴快点来。

我发疯似的起挖了半天甜菜,太阳也出来了,学生也开始上学,老伴还没有出来,我窝了一肚子的火,回到家里。

看见老伴还在睡觉,二话没有说,抄起一根地下烧了半截的柳棍就打。

谁知老伴有病,这几天为了收秋,一直没有告诉我。我一看她的脸色,知道不好,举起的棍子又放下。

唉,如果有点耐心,问一句就不会如此。幸亏,棍子没有落到身上,可是心里落下了阴影。

有了忍耐心,再多一点爱心,夫妻的日子就会好过的多,甜蜜的多。

在农村居住的时候,不知道是输电线路不行,还是输电站拉闸停电。我和老伴正在欣赏电视剧连续剧的时候,窗外轰隆隆一阵雷声,青白的电光闪过,暴风雨来了,随着电也停了。屋里屋外一片漆黑,我和老伴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找火柴,偏偏不知道放在哪儿了,找蜡烛,用完没有来得及买。我们只好摸黑,上炕睡觉。

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住雷息,电灯又亮了,眼前一片光明,人也精神了许多,再接着看电视连续剧。

由此我想到了,有灯的夜晚多好。对那句:“别吹灭心灵之灯”的警句,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哲人告诉我们,人人应该有一盏心灵之灯。

看得见的,是明亮双眼;看不见的,是一团“圣火”,燃烧在心灵之房,照亮人生道路。夫妻就应该互相点亮心灵之灯,在心灵之灯的照耀下,不会迷失方向,陷入迷茫。

只有爱才能点亮对方的心灵之灯。

爱,是灯油;爱,是助燃剂。

心灵之灯熄灭了并不可怕,还可以重新点燃。一旦重新点燃,必定会光芒四射。

让我们把心灵之灯拨的亮亮的。

4.花情思

雪花飘落是一份浪漫的情思。我,憧憬这样一场如烟的飞雪。我欢喜雪飘落在我的肩头。

--题记

一个人在窗前,盼望着下雪。今年大雪节气已经过去,又快到了冬至节气,还没有像样的下一场雪。没有雪的冬天,好像单调了许多。一来空气实在干燥的让人咳嗽,二来患感冒和气管炎的人多了。

雪下独步,无比润泽的空气素净和雅致,飘逸灵秀的风,让人感到温馨。

我喜欢雪,喜欢它纯净的素白,喜欢它高洁的性情,喜欢它轻盈的舞姿,喜欢它悄无声息,就让世界一片冰清玉洁。

没有什么比雪更晶莹剔透,更高贵的。

忘不了,河套地区,冬天冰天雪地,高大入云的白杨,树枝丰满的河套柳,地面丛生红柳,每日里树上银装素裹,冰雪霜挂压弯了腰。

艳艳的高阳下,风一吹,五彩缤纷,纷纷扬扬又是一场小雪。

雪花在高空一点点酝酿,含苞待放。

风为枝,云为泥,以最轻柔的姿态,飘飘洒洒,落絮纷纷,粉妆玉琢整个大地。

那种围炉诗话,烹香煮茶的闲情逸致,虽然是文人雅客的浪漫。可也是咱们老百姓也是休息的由头,或三五成群,或七八个在一起:“过天阴,打拼火。”热炕头上摆上几个盘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酒壮英雄胆,别小看老农民,喝醉了酒,天王老子也敢骂。李局长买了官,王书记修路贪......小道消息,电视报道都能巧妙的串成一串,来个今古奇谈。

把个冰天雪地的琉璃世界,搅成浆糊一滩。

雪约梅香千古寒的韵味,变成了风卷云残。

雪,从来都是安静的。它来,必是悄无声息,甚至没有任何铺排和惊天动地。

清冽的冬日,肃杀冷峻,不经意间就飘飘然地来了。

等你抬头,它空灵洁白的六角花瓣,早已落满你温暖的发梢和衣襟。雪,是有灵性的。皑皑白雪倾了天地,不染纤尘。

单是看它一片片,一团团,一簇簇旋舞着。每一朵都莹润素冷,每一瓣都细碎晶莹,无暇。

风雪中,虽然寒沁入骨,又让人觉的洗心润目的温润。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与漫天飞絮交织,如果随手抓住一朵雪花是不可能的。不等你看清庐山真面目,必定会在你的掌纹消融得没有一丝痕印。

我的心中,会产生深深的怜惜。

赏雪最好的时机是大雪的第二天。天晴初放,极目四顾,披上雪毡的原野更辽阔。白亮亮的阳光,仿佛罩上一层泛着丝质光泽的白绸,将冰雪覆住的世界折射成一面巨大的七彩的多棱镜。

天,瓦蓝着高深,云,飘逸着水润。而白得耀目的雪地,光滑平整,琉璃晶莹,令人不忍踏足。

朋友,我们一起呼儿吆女,打雪仗,堆雪人,再:“咔嚓”几声,照几张相做纪念,那多好啊。

当一个人走在雪上时,自己的脚步清晰入耳,仿佛到了童话世界,天地间,只有你一人,那还有什么烦恼和不愉快呢?

我终于忍不住在心底呼唤“下雪吧,下雪吧!”

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老天爷的事,由老天爷做主。如果真的下雪了,我肯定会欣喜和雀跃了。

5.爱在不经意间

有爱,有温暖。

——题记

晚风习习,僵硬的手指笨拙地打下这一行字,突然间,心里感觉异样温暖。

打开记忆那扇窗,温馨画面一幕幕像电影般掠过。

那嫣然微笑的是妈妈,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下,缝新补烂,她看着我长大,背着书包上学。

那紧锁眉头的的父亲,一家老少九口人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他的肩膀上,尤其在那苦菜半年粮的时代,弯腰弓背汗透衣服。

那让全家人开怀大笑的是我,期末考试又取得好成绩。

这些片片断断的记忆,都是爱。

无论站是在哪一个角度观赏,都不失为一处好风景,让我百看而不厌。有苦涩,也有甜蜜。

是一曲意味深长的清音,在寒冷的冬季,悠悠吟唱,让我魂萦梦绕,久久回味。

指尖不经意触摸了岁月的轮廓,点点思念借着夜色迷离的天空,淋漓尽致的铺满心房,听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刮个不停,思念随风在半空中翩然起舞。

我总觉得,思念是一杯苦咖啡,可以加点糖,依然让人心憔悴,苦味还是有的,苦中有甜。这不知道疲倦冬天夜里的风,刮得人心的惆怅,如细细的流水,没有间断的时候。

一个人,能把爱放在心里,静静的想着,远远地望着,久久的守着,是一种幸福。

我们的心里爱的人,我们心里牵挂的人,无论身在何方,走到何地,我都会惦念,都会挂牵,原来。

爱就是源泉。

不管前面的路还有多远,爱你的人,牵挂你的人,时时刻刻与你的相伴,关心你风雨中灿烂。

朋友对我说:千只纸鹤,有千个心愿。可是我只有一个心愿,只要你们好。

我在梦中,曾经迈着执着的脚步,追寻过世外桃源。可那仅仅是一种精神境界追求,渺茫的如风,根本捕捉不到。

无言的祝福,我爱的每一个人,我牵挂的每一个人,让幸福在你们那里驻足。

在阳光明媚早晨,在和煦风里,我将写好的心愿,折成千纸鹤,挂在茅屋,它虽是毫无价值的纸张,却也是一个真诚的祝愿。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心灵里感应到?如果感应到我的祝福,请你好好收藏。

伴着电脑键盘有节奏的跳跃,一个个文字变成了一只只鸽子,它们嘴里衔着爱字,渐渐消失在夜幕里。把我的爱,把我的祝福,送给你。让你的梦,在爱的呵护中,甜甜的,美美的

爱在不经意间,被人爱着真好

6.又到过年时

转眼间,已经过了冬至,数九从此开始,离过大年也没有几天,屈指可数了。对于过年,我感慨万千。

三元钱的年欢天喜地

没有经过大集体时代的人,不知道那时的艰辛。那时候虽然日子苦,老百姓乐呵的多,这也许就叫做那个时代提倡的:“穷棒子精神”吧。

每个生产小队有文艺宣传队,大队有高跷队。一进冬季,生产队与生产队之间锣鼓之声相闻。尤其是高跷队的锣鼓声一响,震得人心儿发颤。能够进入文艺队或者高跷队,是最大的光荣,一般都是贫下中农子女的份,地主富农的子女没有特技和表现特别好是进不来的。我们队里徐耀华,是个地主子女,高跷队里扮演白蛇,他单腿跳过一米多高的方桌,放八字不用人扶,一个鹞子翻身就立起身,常常让人们喝彩声不断,才成了高跷队的队员。

腊月天,滴水成冰。生产队开始文艺练兵,准备过罢年,参加全公社的文艺汇演。邀请周围生产队的文艺队来村子里演出,生产队的文艺队也要到周围的生产队演出。

一根铁丝绑一疙瘩烂棉花,往废柴油桶里一蘸,点着后,浓烟滚滚,油点喷溅。一场演出下来,演员成了烟熏猴,身上油迹斑斑,可是谁又不再乎,反而引以为荣。

看演出的社员更辛苦,几乎是全村男女老少都来看演出,一场三四个小时下来,纹风不动,我知道为什么,怕一旦离开,没有好地方。因为剧场的规矩是:“地方是伙的,你走就是我的。”

社员们辛苦一年了,要过个好年了。那时候每一个男强壮社员一天工分是一个日工,最好的生产队一个工值四角左右。还有的个别生产队倒分红,只好不分红。

我家九口人,父亲和母亲一年下来挣了800多个工分,按三角钱计算,一共280元,口粮每人380斤,平均一角五分计算,口粮款是57元,九口人是513元,倒欠生产队233元。如果再加上瓜菜钱,过去的欠款,数目是个天文数字。

过年了,能分上红的社员,生产队每家给借五元钱。没有分上红社员,每家给借三元钱。就这三元钱,精打细算的妈妈,安排的井井有条,让全家人欢天喜地过一个革命化的大年。具体安排如下:

半斤酒0.4元;川字砖茶一小块0.4元;蜡烛二只0.16;香烟三盒0.39元;调料0.3元;糖块0.3元;火柴5盒0.1元。

【以上物品凭供应票买,想多买也办不到。】

还要买五个麻雷和一版小编炮花0.3元,红字一张0.05元;给妹妹买红头绳之类花.0.2元,你看看,就这三块钱,过年还是没有花完,换成五分,二分的纸币给孩子发压岁钱。

半斤烧酒满村村醉

1973年春节期间,是我当了民办教师的第二年。被驻大队的工作组组长看中,临时借调到工作队当宣传员。白天给学生上完课,晚上和工作队到生产队宣传文件,组织文艺宣传队,写新闻报道稿。虽然累的冒虚汗,脑袋还是轻飘飘的,成为了借调干部。

年前,和工作队一起访贫问苦,到最困难的贫下中农军烈属家中走访慰问。

到了永顺二社一户姓张贫农家,比我知道最贫困的人家还要困难。全家七口人,只有二床破棉被,炕上没有炕席,病老婆起不来床,一直在哼哼。老支部书记和工作队长一商量,让生产队多借给他家二元钱,到三道桥给他女人看病。正好公社有慰问品,大队还分到棉被一条,让我给写了介绍信,再盖上大队的公章,让他早点领回来。

就这么一点点温暖,让那一家人千恩万谢,要磕头,被我们挡住了。

过罢了年,我一起和文艺宣传队,高跷队又到了永顺二队慰问军烈属,演出文艺节目,整个村子沸腾起来了,锣鼓喧天,欢声笑语。人们互相拜年,问好。

这时,二社社长把我拉住一边,神秘地对我说有老书记活动,我只好跟着去了,原来是到姓张的贫农家,他们家要请工作队和大队干部去他家喝酒,我只好去了。

一进门,受到了热情的欢迎。那个老婆的病好了,高兴的的像个孩子。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炕上摆开了二张方桌。老书记和工作队的人早已入座,我因为年轻,可身份还是有的,被安排在老支书旁边。

一大盘胡麻油调黄豆芽,一大盘猪头肉,一大盘拌粉条,一大盘咸菜,已经是够丰盛的了。

紧靠炕沿的大锅里,一锅茶热气腾腾,上下翻滚。给我端来了一大碗茶,烫的不敢挨嘴唇。

姓张的老贫农,从南凉房双手抱来玻璃瓶装的半斤酒,乐呵呵地放在滚烫茶水锅里,让酒温热,好招待大家。

谁知,冰冷酒瓶一进入滚烫的茶锅里,只听:“嘣!”清脆的一声,瓶底掉进锅底,手里拿着半只烂玻璃瓶。半斤酒,全部和茶水和在一起。

姓张的老贫农气得要踫头,病刚好的媳妇放声大哭。还是老书记临阵不乱,有办法。对姓张的老贫农说:“酒倒进了茶水里更好,招待的人多,心意我们领了,茶当酒喝!”

听到哭声,人们都赶来问询,当知道了这种情况,也附和着说:“我们一起喝。”

我只好勉为其难,端起一碗酒茶。好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刚闻到这酒味,就让人头晕。一碗下肚,几乎醉了。

这一大锅酒茶,老书记喝了,工作组的喝了,乡亲们喝了,高跷队和文艺队的演员们喝了。不一会儿,喝了个底超天。

所有的人都有醉的感觉。佳话也传开了:半斤烧酒满村村醉。

我的手表可能停了

随着文化大革命的深入发展,从中央到穷乡僻壤都要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年前,工作队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安排了社员大年三十上午还要大干,担土送肥搞突击,一直干到中午十二点,下午放假。那时,队干部和驻队工作组和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一上午的突击,我已经腰背发麻,浑身冒冷汗。

工作队还规定,晚上地富反坏右【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分子】和被捉住的赌博人员到生产队清除牛圈里的杂草和粪尿,时间到晚上十二点。

监督他们干活,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落在我的头上。因为我最年轻,家又在生产队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子酸酸的,总觉得不是滋味。看着他们,不由得想起我的父亲,虽然不是地富反坏右,当了几天国民党警察,属于公安六条人员,今天检查,明天交代。我在会上辩解,我父亲是参加起义人员,他们还是揪住不放。

再看看平时,三岁的娃娃,半道拦住地富反坏右分子,让低头就得低头,说批斗就批斗。大小会上,他们戴着高高的纸帽子,挂着写着自己名字,用红笔打了叉的大纸牌子游斗。这不,大年三十还要干到晚上十二点。

眼看着家家户户灯笼点亮了,马雷也稀稀落落的响那么三二声。天黑的对面看不见人,我一看手表,才晚上8点零5分。本来,我对这个任务打心眼里不满意。再说,我也说不清楚什么,心一横,说了一句:“已经到了十二点了,回家去吧!”

我在回家的路上,发现有人看着我们。不管他,过了年再说。

过了年开学不久,工作队长找我谈话,询问大年三十的事。我说按规定,晚上十二点收工。工作队队长摇了摇头,我又说,可能是我的手表停了。

就这样,一句话:我的手表可能停了,我被取消了借干身份,我又开始全心身去教书,写稿子的事,工作组一直让我干到运动结束。

7.運動吧,哥們

阴冷的天,几乎凝固了我活跃的文思。外出活动也少了,只有送孙子上学顺便到超市买点东西。

百无聊赖之时,忽然听到屋外一阵清脆的麻雀叫声。那欢快的鸣叫,在召唤着我。“该出去透透气了。”我对老伴说。

儿的鸣叫,激活了我悒郁的心情。到外边去,透透新鲜空气的兴致高涨。

于是,我和老伴沿着杨家河畔,一直向苗圃的树园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天空,远处迷蒙,连那几十里外的大阴山也是云遮雾罩;近处烟雾漠漠,仿佛是怕冷不愿脱去棉衣的老人,把村庄,树木紧紧地裹着。

刚才欢叫的麻雀儿已不知去向,杨家河高高的渠堤,横亘于田园,依然拦不住冬天的步伐。堤坡上密密丛丛的枯枝败叶,一片枯黄。一条又一条渠闸向东西堤延伸出来,与杨家河形成了一个个大大的“T”字,小渠向远处的农田延伸去,一直消失在那望不见的天边边。

如今的杨家河今非昔比,再也不是柴闸木桥。前几年就进行了水泥板衬砌,渠闸也是水泥预制板做的,一关闸,滴水不露。

二岸斗渠也进行了水泥板衬砌,有多少盐碱地变成了良田。过去淌水是男人的事,现在一个弱女子也能淌水,每一个毛渠都有淌水闸,轻轻用手一提,就可以了。

走在前面的我,被一路慢跑的老伴追上来。只见她气喘吁吁,一脸的无奈:“老头子,我是怎么了,走了这么几步,就......”她还咳嗽好几声。

“老了,不服气不行了!”我附和着。

身边的风,好像了解我们的心意,携了田野的幽香向我们微微吹来,既不觉得冷又把燥热一扫而光。

惬意中,一大片又一大片的白杨苗木林跃入眼帘。那片片白杨苗木林,绿叶早已落尽,那棵棵小苗木挨挨挤挤,密不透风,一定不怕冷吧。别看现在饱经风霜,明年一开春,就要远征,成为一片绿,成为栋梁才。我们河套的孩子,就像这小白杨,健康正直,棵棵都是祖国的未来和栋梁之才。

我的目光,停留在杨家河畔一株株通天白杨树上。

秋风脱去了她翠绿的衣裳,冬夜给她披上了银白雪霜,她更显得风姿高傲,冰清玉洁。她不恋富贵,生长在贫瘠的渠畔大路旁,小村的房前屋后。只要有阳光,有土壤,就一个劲地猛长,三五年就有碗口粗,八九年就成才,可以砍伐卖钱了。

她的腰宁折不弯,再猛烈的风,只能将它拦腰吹断,却不能让她低头。旁枝斜杈只能让她的枝叶更茂盛,不能引诱她将身体偏移。

这就是河套的白杨的精神!

我们的步履不知不觉地到了七六村的渠闸旁,已经走了大约五里路了。那熟悉的农田里,夏日里的麦浪滚滚,葵花金黄,河套蜜瓜飘香的美景已杳无影踪,翻过的田野里土壤裸露着,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玉米秆,葵花杆浅浅地泡在老秋水里,让单调的色彩多了一二笔。

近处杨家河里,河底的不到一尺的水,河水清浅,清晰可见池底土黄色的淤泥砂石。现在虽然结上了冰,人们还是不敢去滑冰。

想起我们小时候,只要一立冬,只要有冰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滑冰场。一块木板下面固定俩根粗铁丝,就是滑冰车;上大下小,修一个木头疙瘩,就是陀螺,如果陀螺底下钉上一颗钢珠,就成了高级陀螺。打陀螺比赛,肯定能取得第一名。

我的漫游兴致越发浓厚了,还要继续。老伴提醒我,该回家了,治疗三高的药该回去吃了。

我俩决定,天气好,明天还要出来走走。

一只小麻雀又飞来了,落在我们前面,左右环顾,上下跳跃,然后悠然自得,没有和我们打一声招呼,它振翅疾飞而去。河畔上,又剩下我们二个人。

我们起身,回家。

慢步走。

8.酸粥的味道

我特别喜欢乡村的味道,一个时代是一个味道,它总让我咀嚼不透,品尝不够。

大集体时代的河套乡村味道,就是一碗酸粥,一瓶河套老酒;一杯川字牌砖茶;一袋浓浓的呛的人咳嗽的老旱烟叶子。只要你仔细闻闻,这些味道,酸,辣,苦,甜组合在一起,成了地地道道的乡村的味道。最难忘的,是那一碗酸粥的味道。

说起大集体时代,那一碗酸粥,养育了千千万万的河套人。那酸酸粥中透着甜,透着生活的乐趣。酸饭是内蒙古西部区民间特别喜食的家常便饭,味酸开胃、清凉下火。制作酸饭的原料主要是糜子和黄米,以糜子为佳。

河套地区的酸粥,相传是山西河曲人走西口到河套的开始流传的。

山西河曲人吃酸粥还有一个故事:北宋年间,辽兵经常入侵。一次,老百姓正在淘米准备做饭,忽有辽兵来袭,老少丢下尚泡在水中的糜米尽皆出逃。几天后兵退还家,发现浸泡在水中的糜米已经发酵变酸,想丢掉又舍不得,将就煮熟,权且充饥。出人意料的是,做出的酸米饭精气凝聚、黄亮坚韧、异香袭人、酸爽可口,色、香、味俱全,人们顿时愁容化作笑颜。从此后,酸米饭便载入了河曲传统饮食文化的史册,世代相传,延续至今。

“酸米饭”是河曲独有的,河套人喜欢的。酸米饭可分为酸粥、酸捞饭、酸稀饭三种做法。酸捞饭和酸稀饭,通常在夏天吃, 酸粥则是一年四季断不了的一口早饭。

酸粥上面可以抹辣椒,芝麻酱,紅腌菜等。

爬山调里唱:“山药酸粥辣角角红,你是哥哥的心尖尖上的人”。“喝酸米汤口不渴,想妹妹想的心难活”。

煮好的酸粥酸得纯正,酸得地道,河套人对它情有独钟自不必说,外乡人品尝后也是赞赏不绝。

酸捞饭的副产品——酸米汤尤其值得一提,用笊篱捞过煮熟的酸米饭后剩下的汤,堪称酸米饭之精华。从中医养生学的角度讲,酸米汤具有益气、养阳、润燥、清热、解毒、防暑的特殊功效。

河套姑娘皮肤水嫩,这和长年累月吃酸米饭喝酸米汤有着密切的关系。

吃酸米饭有两样好处,一是非常耐渴,早上吃酸粥,在田里干半天的活,也不会觉得渴。炎炎夏日喝一碗酸米汤特别过瘾,尤其在夏天割小麦时候,什么饮料也比不过这酸米汤。

每天一早上,酸粥的味道弥漫整个村庄。只要天气一转暖,大多数的男人们不愿意坐在自己的炕头吃这碗酸粥,端出来和邻居们一边叨啦一边吃。看看谁家的酸菜有味道,谁家的辣子辣。说说笑笑中,推推让让中,一大碗酸粥进了肚。

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规定,河套农村吃酸粥是一人一个碗。大人的碗是特别的“大老碗”,是平常的碗容积的三四倍,一碗饭就可以打饱嗝。

做酸粥特别有讲究,老刘告诉你,以免失传。第一次做酸粥,向别人舀一点酸浆作为引子。如果没有,需要自己用少许食用醋加温开水,在陶瓷罐浆米一二天,有点酸味了再做粥,然后把浆米汤倒出一小碗,其余全部倒入锅里,锅开了把米汤舀入陶瓷罐,加入米,再加入那提前舀出的浆米汤,放在热一点的地方发酵。

你还不要轻视煮酸粥的技术,一要火慢,大了容易糊底。二要勤搅动,朝一个方向。三要水量适中,多了太软,少了发硬。这样做出的酸粥软颤颤,黄晶晶,有味道。

“酸米饭”给家乡人心里刻上了印记,家乡人无论走到哪里,不经意间就会想起它,有一种情愫就会弥漫开来;“酸米饭”情结,其实是一种思乡情结。

是的,只要乡村还在,乡村的味道就永远不会消失!

9.我的当兵梦

岁月如梭,转眼间,我已经年满十八岁了。

在孩童时候,父亲闲暇时,常常给孩子们讲《说岳全传》和《杨家将演义》。书中的岳飞,杨家将是我学习的榜样。

迷恋古代英雄,勾起我许多心事。那古战场上,岳飞精忠报国,千里驰骋,保卫祖国;杨家将金沙滩浴血奋战,犹如昨日,让我感叹,崇拜。我常常一个人垂首挽袖,抱怨生不逢时,如果自己在那个时代,一定要当兵吃粮,保家卫国,成为一个将军。

1969年10月,内蒙古步兵学校要在学校招兵,条件是应届毕业生。

当时,初等教育,仍延续文革时中央号召的“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中学学制为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我刚好上初二,很幸运,属于应届毕业生,具备入伍条件。

面对部队来校招兵,我心里一阵激动,首先报了名。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抱着很大的希望,因为我当时个子有1.7米,体重也有70公斤。更重要的是,我已经有几篇豆腐块稿件在地方报纸上发表,老师专门给部队的同志做了推荐,旗武装部的乌尔图部长还专门召见了我。

就要实现自己的绿色的梦,我激动的哭了。

我要当兵了的消息,长上了翅膀传遍了校园内外。

马上就要开始体检,内蒙古步兵学校招兵和普通新兵一起进行。

文化大革命已经三年了,学校很乱,学生上课几乎都是在玩,没有谁在真正学习文化知识。

辽宁知青张铁生考大学交白卷;北京小学生黄帅反潮流的思潮;还有河南驻马店地区唐河县一位小学生“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不会ABC,照样能当接班人”的诗句风靡一时,仍波及影响着全国教育。

校园操场围墙上,反击右倾翻案风的各种大字报,依稀可见。中学生毕业后成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所以,中学生入伍,既算是参加工作,又算是军龄。

在学校,我接受接兵干部目测,非常满意,确定我参加体检。

体检以后,我焦急地等待,内心阵阵期盼,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我悄悄地问主检大夫,主检大夫给伸出来了一个大拇指,意思是好棒,没有问题。

据说,学校竞争入伍的学生非常多,大概有关系的才会被推荐、录取。学校学生的这种竞争,不是学业的竞争,而是社会关系的竞争。说到底,是在选择好的出路。就像如今大学生择业一样,要想找个好工作,非常难。

我没有当干部的亲属,更没有特别的关系,只是有一点,会写一点“豆腐块”,体格检查没有问题,接兵的和武装部领导看上了。

父亲和母亲自然十分高兴,让孩子到部队上锻炼锻炼,尤其到内蒙古步兵学校,毕业了就是军官。

只有奶奶暗暗垂泪,在她老人家的心目中,当兵是苦事情,是万不得已的事。

父亲好像预感到了什么,欲言而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盼到了发入伍通知书的日子,我早早到公社武装部,公社的武装干事说:“小刘,回去吧,你没有被批准。”

“什么?,我没有被批准?”我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总以为是听错了,还是在做梦

“是的,你没有被批准,是因为政治审查被打下去了。”

“啊?!”

我内心惆怅,又有一股莫名其妙地酸楚。

“政治审查!”,“政治审查!”

在前几天,接兵的和武装部人员,到我家住的红柳湾村调查,大队老支书说:“小刘的父母是好社员,遵纪守法,就是小刘的父亲解放前当过二年伪警察。”

“什么,当过国民党伪警察?”记录人员把记录递给了大队书记手里,让他签字,按下了了手印。

在那阶级斗争为纲的时代,伪警察属于公安管六条制人员,和阶级敌人差不多,这是个严重的政治问题,我当兵的梦彻底的破灭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政治影响到我今后入团没有希望,入党更是没有门,提拔干部更是黄粱梦,一辈子白丁一个。

内蒙古乌海林荫街道关工委常务副主任刘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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