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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2部·第5章晴天霹雳

2020-03-05 12:40 作者:奇书  | 2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其实,还没出部办白驹就在纳闷。

世上本没有免费的午餐,许部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按正常逻辑推理,不给自己穿小鞋有意刁难,就算他肚大气量宽了,凭什么还会把这好事儿,轻易的给了自己?他敏感到一定还是那共同创业的事儿。

关于这件事儿呢,许部并不清楚,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在二宝的催促下,白驹原先的咬定不愿意,己有了一些松弛。

说起来,还是给那该死的经济逼的。远大的工资级别,就专业技术部门而言,分三级,1级工程师,2级工程师,3级工程师。全盘欧化管理理念的老板,将其发挥得淋漓尽致。(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虽说所有技术人才的上升通道,都是畅通的。

绩效考核,基本上也算得上透明公平。

可毕竟得分个上中下,激励机制才更有完美有效,除非你的确是又一个霍金,Paul A Flaherty福拉赫蒂(互联网搜索引擎鼻祖Alta Vista的开发人,42岁华年早逝),戴夫·温纳(互联网博客Userland创始人)和比尔·盖茨。

因此工作年限,就成了划分区别的有力杠杆。

进远大不过二年多点的白驹,自然就成了公司开发部的1级工程师。

不加提成,每月扣掉五金一险的税后工资,拿到手一万二三左右。二宝没提上议事日程前,靠他一个人工作的工资,似乎过得还将就。

二宝大事儿一提出,白驹立即感到了捉襟见肘。

可大上海不相信幻觉,更不需要眼泪。

要生二胎,行,钱从哪来?前期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中期和和睦睦的三口之家,还不时占着双方老父母,各种看得见或看不见的支助,有了房(房不大,上海滩最基本64平方左右的小二室一厅)有了车(车一般,上海滩打工崽都喜欢的中级类车。)也有了最基本的六位数存款。

哦对了,还有那出卖自己专题项目的100万元。

全部算上,现在躺在白驹银联卡上的人民币,有110万。

如果这是在内地重庆,可以算得上一笔巨款了。然而,这是在大上海呀!国际大都市,全球生活费用最高,堵车最厉害,房价最高和人口最多的大城市之一。

不言而喻,要靠着这一区区存款和工资,再生一个?

艰难险阻,坎坷崎岖,勿需多言。

因此,即要二宝,又要解除后顾之忧,保证大宝二宝和小俩口的生活质量不下降诸类问题,就不时盘旋在白驹的脑子里了。

因此,真如果许部还是仍然出于“共同创业”的目的,也何尝不可以考虑考虑?

许部这人,通过二年多的观察看。

能干精明,敢想敢干,人到中年,有一定的人脉关系,对社会和突发事儿的观察应对,周旋自如,这些正是白驹所缺乏的。

当然罗,仅凭这些就想创业?

那自然还是小孩子过家家,太简单了点。

因此,许部一天到晚拉着自己摇唇鼓舌,急不可耐,应该是早想好或者是准备好了创业基金,否则,会这么胸有成竹急吼吼的。

这么顺着自己思路,路理下去。

白驹居然感到了一点高兴和庆幸。

试想,如果没有这种意外的巧合,歪打正着,自己就是想辞职创业,也只能是想罢了,无法付于实际行动的呀……“好吧,你真想知道?”白驹突然有了主意,慢腾腾坐下,重新打开电脑。

许部前天布置的,ZJZ联接系统的构建工作才开了个头。

今天得把思路理理,初步构建后,就交给许部。

他又把这工作交给下一个继续,那就管不到那么多了。吱嘎!小玫瑰连人带椅面对着他,轻喝到:“说”“有个要求”白驹不紧不慢,看着网页慢吞吞打开,眼前一片闪亮。

“你教我的”“就算是吧,说!”

“下班后我回家”白驹慢悠悠的,似笑非笑,并不看她。

“你也不要再争啦”“行!可即然争上了,就一定要争赢,这是我的性格,妈改不了,你改不了,李灵也改不了。今天你下班回家,以后再听我的安排。”

白驹忍不住,扑嗤一下。

“真有你的,小玫瑰,和同事说话这样霸道,我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啊?”

“男人”小玫瑰不笑不恼,依然面无表情。

“开发部所有的男人,我都可以安排,你数数,不服从的还真没有一个。说!”白驹举起了双手:“好好,好,小玫瑰,玫瑰小,美女无敌,纵横驰骋,我服了你啦。”

逐垂下手掌,回答。

“旅考!开发部这次的旅考名额,定的是我。”

顿顿,悄悄瞟瞟对方,玩笑到:“咦,你不花容失色,也不愤世嫉俗,看来,你是在为我白工高兴的罗。”吱嘎!小玫瑰连人带子椅子,重新扭向了电脑:“恐怕有的人心有余力不足,穷高兴的呀。”

白驹愉快的拍拍桌子:“瞧,花容失色,愤世嫉俗了不是?所以你呀小玫瑰呀,”

铃……小玫瑰眼明手快抓过。

听听,话筒斜了过来:“忙去吧”10分钟后,白驹极不愿意地站在人力部的房门外,轻轻叩叩,部长座位空着,副部长从另一张桌上,抬头对他微笑:“白工,请进。”

白驹轻轻走进,睃到最里面的谈话室。

横贴的卡通贴条下,熟悉的那双小羊皮女式皮鞋。

“李部正在忙”副部对靠墙的单人沙发示意:“白工你先坐坐的呀,很快的。”然后低头忙自己的工作。和所有被一把手的身影,遮掩住的副手一样,人力副部行事低调,毫不张扬,白驹甚至只知道她姓屈。

白驹有些拘束的坐在单沙发里,双手食指叉着自己下脸颊。

稍抬眼,就正好瞟到屈副部脸庞。

白驹注意到副部虽然人到中年,却别有风韵,肤色白净,鼻翼高挺,眼皮儿轻轻扇动着,年轻时一定十分漂亮。如果要拿她与李灵相比美,说实在的,李灵除了年轻,实在占不了多大便宜。

这样成熟端庄的知性女人,偏偏是李灵的部下?

眼前浮起李灵略带自得矜持的脸孔,白驹现在相信小玫瑰透露的消息,的确是真的了。

然而,这对自己而言,重要吗?眼光浮上去,一下就看见了部秘送上的那张嘉奖令,正摊在李灵的办公桌正中,一枝墨黑色硕长的签字笔,斜斜且静静的压在上面,宛若一帧小画……

门响,人出,李灵跟在后面。

“好的,周主任,这事儿我们考虑考虑。”

白驹扭头,一怔:“小周”明丰苑老门卫的养子,文燕的老公,也就是李灵的表妹夫,上来握住白驹双手,高兴的摇着:“白工,你好,大半年没看到你,真想你的呀。”

白驹也高兴的回答:“一样一样,怎么?”

他望望李灵,人力部长介绍。

“小周现在是A厂办公室副主任,来联系相关事务的呀。”去年,在白驹的专题项目“聊一聊”餐会上,小周对文燕跪地求婚成功,三个月后,二人走进了婚姻殿堂。

紧接着,小周辞职跟着新婚妻子到了A厂。

自那以后,除了有时在明丰苑传达室看到过他人影。

除了手机联系,二人就基本上没有再见面。“哦当官了?副主任大,还是老婆大?”白驹紧紧握着他的双手,感到和过去当保安时一样有力。

“如果老婆和老妈同时落水,你先救哪一个呀?”

“老婆大,老婆最大。”

小周也乐呵呵的笑到:“下一个问题,可以忽略不计。”李灵对他瞪瞪眼:“你就回答先救妈行啦,老婆没了,可以再娶的呀?”小周呵呵摇头:“不敢不敢,真不敢。”

二人一前一后,把他送出人力部。

小周尊敬的,递过一张名片。

“白哥,有空过来坐坐,这儿过去稍远一点,从浦西出发也就六站路,文燕还想着你帮她逮老鼠的呀。”白驹捏着名片瞧瞧,揣进自己衣兜。

一面继续玩笑到:“刚才不是白工吗?怎么变成白哥啦?内外有别呀?”

小周正色的点点头:“里面是工作室,工作时间是不能乱开玩笑的。”

在楼梯口送走小周后,二人原路返回。这一段长约十米的走道空寂无人,二人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响亮。李灵突然撒娇般替白驹上下拍拍,然后拉拉白驹的衣角,示意他停下。

可白驹朝前面的人力部呶呶嘴巴,鼓鼓眼睛。

李灵醒悟过来,不好意思笑笑,继续前行。

因此,那不算太响也不算太暗的脚步声,没间断地一前一后一直响进了人力部。李灵在自己的部长桌后坐下,对仍站着的白驹说:“请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朝单人沙发,扬扬下颌。

“坐吧”“不用,上班就是坐。”

白驹摇头:“听我的意见?我有什么意见?没意见!”仍俯在工作桌上的屈副部,略略抬头瞟瞟他,又低下头去。李灵用眼角挂挂她:“什么叫没意见?总得有点什么吧?”

有些哭笑不得,轻轻叩叩桌沿。

“比如,建议,什么的呀?”

其实,这本是公司事务基本的程序。远大的行政事务与人力资源合为一体,因此,由人力部出面召集旅考人员谈谈,聊聊旅考中的相关事务,顺理成章,情在理中。

偏偏白驹对此毫不知情,似懂非懂。

进入远大二年多来,又从没出过差。

以为定了后接到通知,自己准备就绪,到时拿着机票,直奔浦东国际机扬就行。“建议?那就更没有了。”这厮自以得计,振振有词:“我是开发部的专业工程师,能对人力方面有什么建议?隔行如隔山的呀。”

李灵只好抬抬眼帘。

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呀?还喂哟。来不来土话夹洋滨语的,你可真是1级工程师啊。这样吧,带不带家属?需不需要公司车送?想多久走?”又叩叩桌子:“嗯,现在明白了?”

当然明白了!白驹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白驹根本就不了解,莫看此事儿由各部门推举,真正的决定权还在人力部。

再具体一点,真正的决定人,是人力部部长。如果人力部长不同意,不签字,即便越过它直送副总和总经理审签,部门负责人就只有干瞪眼儿的份。

当然,出于工作和关系平衡的需要,这样的事情很少发生。

可很少发生,并不是说完全不发生。

白驹还没进公司那年,广告部的旅考人选,因其内部意见太大,就被人力部毫不客气的驳回,白白浪费了一个宝贵的旅考名额。

白驹呢,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再说了,当然得回家,把这事儿告诉妙香和岳父母。

去不去?去几人?怎么去?都还是未知数,白驹哪能一一答复?见他仍不说话,李灵想想,低头再看看眼前的“嘉奖令”,然后问:“一问三不知,你是多久得到的通知?”

“刚才,个多钟头前。”

李灵皱皱眉,抬头。

“明白了,回去吧,早点安排妥当,早去早回。机会难得,可不要错过哟。”回到部里工作岗位的白驹,看到伊本才女阴沉着脸孔,有气无力的坐在自己位子,歪斜着身子,右手捏半支铅笔,在台历上划着什么。

招呼到:“上班时间,窜岗窜位,我们不揭发,也不怕人力部检查?”

“你是说,怕被你那婆子逮到?”

软件工程师,仍像自己位子上自顾自的划着,那嗓音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老子才不会怕她耶,听明白了的呀?”白驹眨眨眼睛,觉得不对。

这伊本才女虽然为人阴郁,工作方面却是第一流的。

并且,有了上次互通情报,相互鼓气。

二人的关系说不上很好,可也猩猩惜猩猩,相互以礼相待,客客气气,还有玩笑可开。似这样窜岗跑到别人的座位上骂人,还从没有过。

白驹再一定睛,更糊涂了。

那台历的空白处,用红颜色胡乱的写着。

“欺人过甚”“是可忍,孰不可忍。”“忍!忍!忍!”等等等等。在旁边一直瞅着电脑屏幕,沉默是金的小玫瑰,说话了:“伊本,我看真不是你猜测的那样,要是条汉子,自己回吧,养足精神,下班练摊。不然对不起大上海的呀。”

“伊本,好像我没招惹你哦,”

莫明其妙的白驹,注意的瞅瞅他。

“上前天我们还凑在一起,亲亲热热聊天来着。”伊本气哼哼的斜斜计算机硕士,起身离开了。直到下班铃响,白驹都一直没说话,也没搭理小玫瑰。

他觉得,小玫瑰一定知道伊本为了什么?

虽说远大表面,实行的是自由工作制。

无论上下班,除了指纹机在墙上挂着,下班铃该响就响外,整个工作时间内,没有任何人专部门来督促检查,可那宽松的工作环境,良好的工资福利待遇,加上三高们的素质和自觉性,基本上没有人违反管理制度。

然而现在的软件工程师,工作时间却跑来指桑骂槐?

除非他疯掉了,就一定是有缘故。

虽然俩同桌之间的气氛有点沉闷,可那只是白驹个人的感受。小玫瑰状态一如平时,和同事们调侃,接待别部门的访客,跑出座位帮这帮那的……

这种无言的状态,在下班铃响起结束。

“要知道伊本为什么,不难,明早上给我捎一支豆浆棍,三根油条就行的呀。”

白驹装聋作哑,离座转身。“慢点,白工。”小玫瑰在后面喊他:“人家约你老地方见,你可别忘记啦。”白驹继续装没听见,直奔指纹机而去。

出了公司大门,踏着华灯初上的淮海中路慢慢走着,他有些犹豫不决,。

先给岳父发个短息,还是直接回家?

早晨,白驹下意识地应答罗老师后,翁婿被生气的幼苗园老师当场批评。话虽不多,嗓音也不太大,可年轻罗老师发自内心的不满,却让这一老一少心里一震,同时涨红了脸孔。

活这个社会,任你再有钱和权势,最担心的却是自己名誉扫地。

无钱无权的平民百姓,也视自己的名声为生活的第一支柱。

更何况地球人都知道,人有三怕:怕得罪顶头上司,怕恶邻损友和钻进钱眼儿的亲朋,怕老师穿小鞋医生乱开药。可这下好了,这最后一怕让翁婿给碰上了啦。

翁婿二人呢,都视自己的名声为贵。

恰恰被自己的习惯和偶然,砰的打破。

事到如此,大人就不说啦,可试想,罗老师由此生隙,进而嫌弃彤彤怎么办?这才是最要命的。是的,香爸的确考虑不周,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轻描淡写的“彤彤感冒了”,会引起幼苗园多大的惊慌?

事实上,昨天一早他随口找了这借口。

就屁颠颠的溜进欧尚采购,幼苗园里却乱成一团。

公有幼苗园,管理科学,规范严谨,训练有素。现在的幼苗们都是六个大人(还有祖辈的也不少)的宝贝心肝,而处在2岁半—3岁的这个年龄段的宝贝们,又最容易相互感染生病。

更要命的是,香爸对病理知识完全是门外汉。

他只笼统的随口说是“感冒”,更增加了这事儿危险难度。

按权威的病理分类,感冒有两种 ,一种叫流行性感冒 ,简称“流感”;另一种是普通感冒 ,俗称“伤风”。此外,两种感冒除都由空气飞沫传播外 ,近年来医学界认为 ,流感还可通过手接触传播。

传播范围 ,普通感冒多为散发型。

而流感则发病急、流行广、传播快 ,能跨地域大流行。

因此,班主任不敢隐瞒,马上报告了园长。园长立即发出指令,全园紧急动员,立刻对全园300多名幼苗进行检查,避免因此传染。

全园管理人员全部且紧急出动。

唯一的1个女园医忙得晕头转向,差点虚脱。

虽然多次演练,训练有素,但真正忙活起来,仍是啼哭叫嚷,人仰马翻……全赖着巧妙的房屋设计,良好的隔音装卸和全封闭的管理,外人却一点不知晓。

折腾大半天下来,除几个女幼苗发现了感冒初期症状,立即隔离医治外。

其他的情况良好,全园才松了一口气。

园长指示,明天一早白彤继续请假,立即准假,如果入园,班主任要守在小通道口接人,一问家人具体情况,二察彤彤症状云云。

对考核上岗的幼苗园老师而言,认真观察,及时发现感冒一类普病症状,不是难事儿。

这就是罗老师在今天早上,专门守在小通道门口的真正原因。

当时,罗老师倒是说完就忙着离开了,可翁婿俩却陷入了极度的难过和难堪。难过,就不必说了,生活中谁都有个说错话,办错事儿的时候。

可问题是,这一对翁婿的关系,本来就有些微妙。

年老的,见多识广特面子。

年轻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又特自以为是,暗地里实在是相互看不起的,全因实在没什么必须吵嘴的事儿发生,才保持着平时的相互忍让和避嫌。

现在,不用谁提示。

翁婿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因此,默默的退出幼苗园后,谁也不看谁一眼,各奔前程。倘若真能从此互不见面,倒也落了个眼不见心不烦,但,可能吗?

就白驹而言,此时不能得罪岳飞大人。

目前,小俩口正需人手帮衬,特别是二宝,万万由不得他自行发展。

看着淮海中路上的车水马龙,渐渐亮起来的斑驳陆离,白驹有些懊恼,要是在早上离开时给岳父打个招呼,或是在上下午的任何时间段,给岳飞发个短信就好了。

现在呢,是不是还是发给妙香打个电话,?

或者,由她给其老爸做做工作?

可白驹又不太愿意让她知道。事情明摆着的,前车可鉴,凡遇此事儿,妙香基本上都是帮着自己老爸,这次安能意外?更何况,真正搞砸事情的,还是自己。

虽然岳父犯错在先,可他毕竟是好意。

平时辛辛苦苦,尽心竭力,又一把年纪了,情有可原。自己就不同啦……

要不,先给岳母打个电话说说?昨晚的麻辣烫味道儿好极啦。放下碗筷时,白驹还特地叮嘱,料汤不要倒,今晚回去将就下饭。可白驹立即又控制了这个冲动。

这本不是光彩的事儿,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岳母知道了,也就是妙香知道了。

妙香知道了,也就意味着她日后数落和唠叨的武器,又多了一种。别看老婆大人一向大大咧咧,马马虎虎,可对这些事儿的记性,却好得出奇。

比如几年前,还在恋爱时。

白驹曾有一次在车上,无意中对妙香扬扬下颌,莞尔微笑。

“瞧车门前那个女生,和你好相像,就是个子高了一些。”以后,在往往白驹意想不到之际,妙香总会冒出一句:“你不是喜欢人家修长苗条吗?怎么没见你白驹左拥右抱的呀?”

所以,左思右想。

白驹决定还是主动给岳父打个电话,避免回家后相对无言的难堪。

手机响了很久,无人接听,保护软件自动中断。白驹眨巴着眼睛想想,岳父基本上没什么社会活动,这近18点钟的晚饭时分,更不可能到哪儿去。

极有可能,正在家里和宝贝小外孙女儿玩儿。

莫忙,等几分钟再拨,免得又听不到。

车载斗量,红男绿女,目不暇接,大厦高楼,笔直地望不到首尾的大路,在逐一亮起的霓虹灯里,开始变得令人眩晕。你永远不会知道,沿着这条世界著名的淮海中路前行,会发生些什么?会有什么在等着你

白驹看看一直捏着的手机。

不过才下午5点46分,那紫色的暮霭,就缠上了街道二旁的树尖。

再向上望望,高楼仍一片阳光灿烂,抵着蔚蓝色的天空,犹如一座座样式各异的超大积木。你尽可以让自己的想像着攀登上去,眼前豁然开朗,景色缤纷,看得见汹涌澎湃的东海和沸反盈天的世界……

哦,你好,上海!

每天我走在你的怀抱,感爱你的呼吸。

自由之风迎面吹拂着我,潮流之浪轻轻拍打着我,让我热血沸腾,浮想联翩。虽然有点疲倦,可青多美!尽管有些烦恼,可活着多好!生活,劳作,创造,哎哎,唉,我们这一代80后啊……

“白工,白工,”

白驹扭头,居然是幼苗园的罗老师。

一身时髦的年轻女孩儿,漂亮,苗条,高挑,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真巧哇,阿拉看背影有点像侬,招呼了好几声的呀,”“哦对不起,我没听见。”

白驹连忙申明。

眼角瞟到罗老师身后的一个小伙子,也正对着自己微笑。

“你好”白驹主动招呼,伸过手去:“我是白驹,罗老师学生的家长。”“你好,我是罗马!”“阿拉哥哥”罗老师高兴的介绍到:“阿拉刚从家里下来,准备去IAPM商场逛逛。没想就碰到了侬,真是巧了的呀。”

地道的沪上韵味,像在唱歌。

“白工阿拉对侬说哦,阿拉要对侬道歉,阿拉心一急,态度就不好了的呀,当着侬翁婿批评,让侬脸面挂不住的呀,真是没修养勿搭界的呀,”

白驹心里一热,客气的打断了她。

“谢谢,谢谢,罗老师,错在我们,对不起,给你和幼苗园惹麻烦了,这是个教训,我们以后一定得注意。”

看得出,幼苗家长的表态,让罗老师十分高兴。

“没事儿的啦,白相相的呀,阿拉以后出要注意说话的方式方法的呀……”

事实上,不过二十出头的女班主任老师,当面拉下脸批评翁婿时,正在大厅的另一边巡视的幼苗园园长,早暗中注意到了。当闷闷不乐的翁婿俩,一前一后走出大门后,园长叫住了罗老师,耐心地指出她的方法欠妥,一定要对翁婿俩赔礼道歉云云。

对此,白驹自然无从知晓。

是后来无意中得知的,暂且按下不表。

未了,罗老师抬头,指指身侧耸入云天的大厦,热情邀请到:“白工,侬到阿拉家坐坐啦,电梯很快的呀。”白驹也抬头向上看看,有些惊讶:“你家在这儿?不是大商场吗?”

“也有10层以上是商住楼的”

与其妹妹相反,罗马一口外地口音。

他笑嘻嘻的介绍说:“比如我们这幢楼,最早也和上海其他下只角一样,以后慢慢发展起来成了这样。白工,有空一定上去坐坐,认识你,很高兴。”

一张名片递过来,带着羡慕的口吻。

“复旦大学毕业的计算机硕士,佩服啊!”

白驹被说得心里暖融融,也客气到:“哪里哟?认识你,我也很高兴,有空一定拜访,静聆高见。”“Goodbye! (再见!)”罗老师扬起了右手,“Goodbye! (再见!)”

白驹礼貌回答,目送兄妹俩远去,隐没在漫漫人海中。

这才举起手中的名片,细细端详。

“上海市××区工商分局外场科 罗马”耸耸肩膀,不以为然地往吊在右肩膀的大挎包里一揣,掏出了手机。不到二秒,就传来岳父熟悉的嗓门儿:“喂”

“老爸,我是白驹。”

等你吃饭呢,放心,彤彤今天表现很好,高高兴兴,正在画画玩儿。”

岳父语气平和,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这让白驹怪起自己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岳父毕竟是岳父,哪可能和我们小字辈斤斤计较?这太好啦,真是太好啦。

白驹紧跑几步,窜进了前面右侧的地铁入口。

就像专门等他似的,白驹刚在台沿上站定。

闪着亮光的地铁就呼啸而至。锃亮的铝合金车门徐徐打开,哈哈,早晚高峰一向涌挤不堪的车厢里,亲们稀少,居然还有空位?

白驹进了车门,身子向左一旋。

顺势一屁股坐下,就再也不想动弹。

自己开车上下班,就不说了。没开车的时候,一钻进地铁,不管坐着或是站着,白驹就爱闭上眼睛,想着自己的心事儿。

今天?OK!旅考到手。

巧遇罗老师,还解除了翁婿之间的误会。

好,如果天天都这样,我的生活真是充满了阳光!现在,岳父在做什么呢?一定是端坐在沙发上,慈爱地看着画画玩儿的小外孙女儿,还绷着神经,竖着耳朵,随时听从彤彤的召唤支使,老虎一般冲上去……

哦,亲爱的老爸,辛苦了。

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白驹突然想起了另一个老爸,那个远在2500公里之外的白何老头儿,才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老爸。自己的血管里,正淙淙流动着他的想,他的希冀和他的担心。

唉,记得自自己成人起,就和那个老爸没多少沟通交流。

父子俩就和普天下的父子一样,血管里流着共同的鲜血。

在同一个檐下生活,一天说不上十句话,却在最困难最绝望最需要之时,伸出双手紧握在一起……一阵伤感涌上来喉咙,白驹少有地又弹开了手机:“爸,我是白驹。”

“哦,啊,白驹?儿啊!”

耳畔传来白何老头儿惊喜的嗓音,有些沙哑,还有些陌生。

然后是慌乱的叫声“他妈,快快快,是白驹的电话,儿子打来的。”白驹苦笑着摇摇头,父子俩之间长年的缺乏交流沟通,就是这种后果,以致于老爸一接到自己的电话,就连声叫唤老伴。

“白驹打的呀?怎么不打到我的手机上?”

传来老妈急匆匆的跑步声和喜孜孜的嗓门儿……

约莫10分钟后,老妈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了通话。和例次通话一样,千山万水之外的老妈,捏住手机就不放手,唠唠叨叨,不绝于耳,亲情盎然,却又并不太令双方愉快。

或许真是距离越近越烦,越远越好?

白驹就深感到和岳父母一家说话或电话,自然,亲切,友好,不感拘束。

可和内地的爸妈通话,总是感到有些紧张,不安甚至生涩,怎么回事?他总也想不明白。这不,照例是提醒生活艰难,最好是不要二宝的暗示,还有什么吃呀住呀受没受气呀什么什么的公开问话,问到情深处,老妈不抽抽咽咽的……

关了手机,白驹有些愤愤然。

什么艰难不要二宝?真是老糊涂啦!

说到底,不就是怕有了二宝后,又要让俩老口像上次一样,离开重庆来上海租房带的?这就是自私嘛!当然罗,我也知道,这医保还没全国接轨,打针吃药全得自己掏钱,重庆的退休金拿到上海来用,缩水严重,风俗习惯思维云云。

你们在上海是什么都不方便。

可是,虽有上海户口,却享受不到上海本地医保待遇的岳父母,不也一样?

不是还有许多和你们一样,甚至比你们更困难重重的爸妈,为了儿女离家赴沪,租房带养第三代吗?什么叫亲情?亲情就是在自己儿女困难奋斗时,老爸老妈们挺身而出,不顾一切,为儿女和第三代孙辈,作粉骨碎身的贡献奉献啊。

还有,动不动就问受气没有?

过得习惯不习惯?和老婆合不合得来?

吵不吵架乃至怎么有点咳嗽,生病看医生没有?唉!拜托!老妈老爸,不要这样罗罗嗦嗦和杞人忧天行不行?还有,不要这样有点挑拨离间,不相信亲家的乱猜测好不好?

怎么岳父岳母,就不像你们一样啊?

嘎!扑!进站,出站。

白驹扭头注意的看看车栏上,不断流动显示着站台名。嗯,还早,平时自己开车不太觉得,坐地铁才知道,回家的路,真是有点远哦。

车上的乘客,多了起来。

瞟到新上车的一个老太太,抱着熟睡的孩子,正意味深长的打量着自己。

白驹站起来:“大妈,请坐。”“谢谢”大妈毫不客气坐下,将孩子小心翼翼的换到左手,疼爱的替其拉拉粉色睡袋领,遮住孩子的睡脸。

在地铁平静且时时轻轻晃动下,孩子睡得沉沉的。

胖乎乎的脸蛋,浮着二陀晕红。

修长浓密的眼睫毛,薄得可以见皮下黛青色的血管筋络,可以断定,一定是个女孩儿!见让座小伙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宝贝,大妈愉快的笑了:“小伙子,侬有孩子了的呀?”

白驹点头。

“大宝,二宝?”

“大宝”白驹好像有点难于启齿,低声回答:“女儿”“侬就再要个男二宝的呀,龙凤胎的呀,国家政策允许的呀。”说着,大妈自豪地抿抿嘴巴,微微扬扬怀里的宝贝。

“阿拉儿子的儿子,阿拉的宝贝孙子,先是一个女儿的呀,这下阿拉儿子再也不用担心,将来无人养老的呀……”

直到跨进了明丰苑大门。

白驹还在想着这大妈,回味着她的话儿。

不知怎的,白驹对此并不感到羡慕,而是感到一缕莫名的沉重。“白工,哎白工。”“大伯,你好,有事儿?”白驹礼貌地站下了。

老门卫从传达室出来。

剃得光光的脑袋瓜上,一头青茬儿。

“白工,下班了的呀?”白驹点头,今天在人力部意外碰到了小周,得给老门卫说说,让他高兴高兴:“小周到我们公司来办事,我碰到他啦。”

老门卫愉快的笑了。

“哦,碰到的呀?这嘎小子有好一歇没到我这儿来,娶了媳妇忘了啦。”

“哪能呢”白驹知他是玩笑,接下去:“气色好,眼睛亮,精气神足,我看小日子过得甜滋滋的哟,大伯,你老就放心吧。”

老门卫乐得频频点点头。

“放心放心,一万个放心,鸣,当年我在墙角捡到他时,鸣!”

语气有点哽咽,双手抖索索的比划着:“才这么,这么丁点儿大的呀。一忽儿,一忽儿,鸣!”白驹急忙茬开:“大伯呀,你应当高兴啊,你儿子现在是厂办副主任,当了官儿啦。”

“我知道我知道,上次他来我这儿时讲过。”

老门卫眼睛又有了亮光。

“我还叮嘱他,要当个清官好官,为老百姓着想,老百姓活得艰难的呀。哦呀,瞧我这记性?”他拍拍自己的光脑袋瓜子:“我叫住你,是二件事儿,一喜一忧,白工哇,你先听哪件的呀?”

白驹笑嘻嘻的看着他:“报喜不报忧,听喜的吧。”

“车位有啦,轮到你啦。马上把车移过来的呀。”

白驹睁大眼睛,哇,车漂结束了。虽然经老门卫帮忙,迈腾在对面的新楼地下车库,有个固定的停车位子,可那毕竟隔一条街,不方便。

再说,自己没在那儿居住。

感觉上总是寄人篱下,怪怪还有点自卑。

“忧呢,我听说你家彤彤在幼苗园,被人摸了的呀。”轰!炸雷在白驹眼前连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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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2部·第5章晴天霹雳的评论 (共 2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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