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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2部·第3章还要节省

2020-02-25 11:07 作者:奇书  | 3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白何好容易敲完最后一个字,如释重负的站了起来。

这才感到自己肚子饿得发慌。忙忙的跑到客厅。

掀开红底金色的冰铁大圆罐,掏出二包黑芝加哥糊和四小块包装精美的饼干,撕掉包装放进大水杯用开水泡上,就急忙洗菜。

饭是早蒸上的,看看墙头上的装饰钟。

时针刚好指到5点半,估计老伴马上就会到家了。

自从10个月前从上海回来后,老伴就重新到学校上课。学校是原区进修校办的补课斑,最先只是临时利用进修校内的一间大教室,由进修校离退休的第N届老校长牵头组织。(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几个退休的原语文,数学男女教研员分别授课而己。

聊以安慰老校长和老教研员们,退而不休,怀念传道、授业、解惑岁月的激情和热情。

能在堂堂区教师进修学校当教研员,基本上都是本区乃至本市业界高手,那专业和敬业水准是没说的。虽然无奈于国家政策而离退了休,可那摆弄了几十年的教学,却像百年酒窖中的陈酒,越益浓郁芳香,离得老远都可以闻到。

没有任何悬念,甚至大大出乎老校长和一干原教研员的意外。

不到三个月,进补课班的学生成绩提高卓著。

其大名不径而走,学生家长奔走相告,蜂拥而来。这样,盛名之下,完全能负的补课班,迅速扩大为十个大班,每班70人,原教研员分段授业解惑,收入颇丰。

于是,取了个大名“N区三向学校”。

正式成立了校董事会,学校就设在区进修校内。

利用校内规范化的阶梯教室和教学用具及环境,与进修校的正常工作时间错开,进行科学运作,绩效考核,并提取一定资金给老东家。

几年来,三向有惊无险,巍然屹立。

成为了本区乃至本市教育界,一块民力办校的品牌。

凡是本区老东家任上退下来的教研员,只要愿意就是三向的老师,不用像他中小学校离退休的干部或老师,为离退休后寂寥生活缩减的收入发愁。

老东家高兴,教研员们振奋,皆大欢喜。

以老伴高级语文教研员的职称,还没正式退休,三向的校长主任就找上了门来……

老伴从上海一回来,开了家门屁股都还没坐热,得到消息的三向教务主任就接踵而至。三向下午的下课时间是5点,学校离白何家十分钟路程,下课后稍呆呆,再在路上买菜什么的,无特殊情况到家5点半,基本不变。

喝下黑芝麻糊后,白何感到心慌渐渐平静,好受多了。

洗了杯子,再把老伴从冰箱拿出来的新鲜疏菜洗好。

用小苏打水泡上,待几分钟后再捞起来放好,等老伴回来弄,白何这才松了口气。本来呢,老伴每周只上星期天一天课,其他六天都在家里,备课,晨练,买菜,和一帮老太太溜达聊天等等,和白何自己的忙活基本上没冲突。

可是,每到星期天,老伴一早离家晚上回。

一人在家的白何,却常常在下午关键时刻手忙脚乱。

这很让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的老太太,唠唠叨叨,不绝于耳。所以,每临此时的白何老头儿,都小心翼翼,生怕误了做饭洗菜大事儿。

10个月的时间不算短,可白何总还感到自己还没回到重庆。

仿佛仍在上海浦西那间出租屋,天天时时整装待发,听着老伴的号令,看着小孙女儿的笑脸……

对于老头儿这种时光倒错的晕轮效应,退休教师很是满意:“对啦,这才像个爷爷和父亲的样子嘛!看来你还没老,记性还行,比我强多啦。”

白何就警惕的竖起了耳朵。

“快别这样评价啦,有人早宣布我是初期老年痴呆哟。”

经险告诉自己,大凡老太太这样眉开眼笑夸奖时,必然没好事儿。“不,你是比我强,小学的那首‘时刻准备着’我早都忘完啦,可你还记得牢牢的。”

陈老师微闭着眼睛,双脚交盘。

双手交叉轻放其上,双老僧打定一般。

在沙发上牢牢的端坐着:“现在心情如何”“谁的心情”“这屋除了我,还有谁?”白何眨巴着眼小心地想想,顺口答:“还行”“那就把‘时刻准备着’哼哼,听听。”

“‘时刻准备着’?”

老头儿依然眨巴着眼,小心地说。

“我没听到网上这首歌嘛,再说,我又不是歌手。”“可你不是音乐迷吗?不是什么歌一听就会,会了就嘶哑着跟哼的吗?再说你心情现在还行,还行不哼歌,找骂呀你?”

“可我的确想不起,什么劳生子‘时刻准备着’嘛?”

老太太霍的睁开了眼睛:“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

白何就得意的笑了:“这个嘛,虽然几十年了,可难不倒我:时刻准备,建立功勋,要把敌人,消灭干净,为着理想,呃呃呃,莫忙莫忙,”

老头儿及时打住,戒备的瞅着老太太。

“这个时候,你什么意思嘛?”

老太太双目炯炯,清晰有力:“二宝,明白没有?”“二宝,什么二宝?”老头儿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我那小说里的次要人物,不叫二宝。二宝这名多难听,市侩又俗气。”

老太太冷笑了,和以前一样。

刺刺的,听起不舒服。

“真是网络写手哇?写了这多久,也没见你拿回一分钱,敢情在是网络上,给谁个漂亮老太太写情书吧?”白何楞楞,习惯性争辩到:“谁说没有?你那苹果5就是我用稿费买的。”

“啊哈,我说你的记性好,你的记性可真是好。”

老太太不紧不慢的点点头,又轻轻闭上了眼睛。

“几十年来,就给我买了个苹果5,在上海炫耀,嚷嚷得香妈香啧着嘴唇皮儿直羡慕。白驹妙香面面相觑,以为中。现在回到重庆,依然继续炫耀,可你知道不,苹果7都出来啦,苹果5早落后啦,有本事,给我换个土豪金八寸64G的苹果7,再来炫耀。”

白何不言语了。

论玩手机,他远远落在老伴后面。

各方面信息的获知,更是相形见绌。更重要的是,这个土豪金八寸64G的苹果7,要多少大洋更是一无所知。所以,此时缄默是金最好。

“没脾气了吧,白何爷爷?”

退休教师双脚一转,塞在自己屁股下面。

右侧着背靠着沙发,一只手膊枕在沙发顶上,盯着老头儿:“再牛的人,提起钱,不亲热!可我们凡夫俗子,天天柴米油盐,不提又不行。好啦,也别什么土豪金八寸64G的苹果7啦,还是说说现实的吧。”

白何闷闷不乐:“现实?现什么实?我肚子饿了,弄饭吃吧。”

老太太就像没听见,丌自唠唠叨叨。

“二宝,就是现实!白驹又给我打电话啦。”白何扬扬眼睛,总算回过神来:“又是要钱?这嘎小子啊,老婆不上班,自己朝出晚归,每月那点收入养车,缴房贷,还要养大小二个女人,现在又是二宝?”

“我看,一准又是妙香和她妈的主意。”

老太太怒其不争,淡淡到:“白驹毕竟是男人,不会想得这么细的。”

“不会又怎么样?他能改变这母女俩的决定?”白何突然感到一阵烦躁,愤世嫉俗的瞅着老太太。确切的说,自打上海回来后,老俩口的聊天或说话,就没离开过白驹和彤彤。

一个是自己的独生儿子,一个是自己的亲孙女儿。

血脉亲情早溶合在二老血管,即便在梦里,也念着记着的啊!

可就如白何所问,记着又能怎样?现实就是这样冷酷无情,让人牵肠挂肚的亲人和沸反盈天的上海滩,成了白何老俩口心里的痛!

“大上海呀,现在生活尚存艰难,再要个二宝,”

退休教师恐怖的叹到:“我真有种被儿子用枪口,抵着自己后颈窝的感觉。”

白何扭扭脑袋,抱着自己的胳膊肘儿,烦乱地盯住了天花板上的玻璃吊灯。其实,白驹准备再要二宝的事儿,白何根本就没机会得到第一手资料,全都是从老太太的嘴巴里,得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多年来,白驹除了和老妈咕嘟咕噜。

极少主动和他这个老爸说话,更说不上交流沟通。

中国特色的父子间的陌生遥远,在这对父子里最明显。想想自己在小说中对父子之间的和谐描写,是那么的热情真诚,信手拈来,可在现实中却完全相反。

白何也曾努力,就想改变这种状况。

可不知怎么回事,父子俩见了面,总是默默无语,各干各的,完全说不到一块儿。

记得回重庆不久,老俩口第一次接到白驹的电话,当然照例是退休教师接的,那情景,真令白何一辈子忘不了。老俩口接儿子电话的情景,标准版是这样。

铃……白何耳尖,经常是第一时间听到。

就从电脑屏幕前扭过头,吼一嗓子:“电话!是不是白驹打来的。”

咚咚咚!老伴急跑而至的脚步声,然后是轻轻一声喂。如果是儿子打来的,老太太就会温柔敦厚的说:“白何,白驹的。”

老头儿就会从电脑前,一跃而起。

屁颠颠而蹑手蹑脚的跑到隔屋,一手握着自己下颌,站在老太太面前不出声的听着。

如果不是,老伴不叫,他也不过去,任由退休教师和她那一帮子老太太们唠唠叨叨。经典版呢,基本上是这样的:老伴儿温柔敦厚叫后,白何咚咚咚跑过去,凑近老太太的手机听着,吐息就直扑老太太鼻翼。那气息,一定不太好闻。

要不,和儿子聊天愉悦中的退休教师。

却忘不了身子,一个劲儿向后仰着或移动。

直到仰无可仰,移无所移,才冷不丁地猛踢老头子一脚。这一脚,一般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老头儿一定是被踢到胸口或肚子,可瞪瞪眼睛,仍凝神窒气地听着2500公里之外儿子的声音……

那天呢,是标准版和经典版的混合。

瞅着老太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听着退休教师虽然温婉却有点走音的嗓音,白何就知道出事儿啦!

果然,扔了手机,老太太恐怖的瞪着眼睛:“二宝,白驹说他们要个二宝,这下麻烦了,怎么办?”二宝,从此成了让老俩口想听却又不愿意听到的话题,只要一想起就烦躁不安的心结……丁咚!正对着桌上彤彤相片发楞的白何,一步窜过拉开了房门。

一只装满沉甸甸本子的提包,举到了他眼前。

白何接过,又是一大包蔬菜食品。

退休教师正对他呶嘴巴:“快接过去啊,还等什么?”白何一伸手接过,习惯性问到:“都有些什么?有没有卤菜?我好久没卤菜下酒啦。”

老太太进得门,照例任房门大开着。

一手撑着门楣,弯腰脱鞋换鞋。

“有卤猪头肉,拿出来自己合点佐料。吃嘛,我早说过,卤猪头肉胆固醇高,不怕三高你就吃嘛。再这样吃下去,我看你也就成了卤猪头。”

白何咧咧嘴,伸手关上房门。

拎起地上的书包,一起走进厨房,放在饭台上。

他先翻动翻动提包,看看作业本,再把食品袋里的菜呀卤猪头肉呀什么的,一一拿出来,用保鲜袋包好,分类放进冰箱:“又买红枣?冰箱里不是还有?还有这枸杞,原先的还在一大包呀。”“我吃的”换好鞋后的退休教师说一声,进了小屋。

这让老头儿,咕嘟咕噜了好一歇。

“还分你吃的,我吃的?分得这样清楚,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在搭伙过日子哦?”

的确,老俩口性格各异,吃用说话办事都载然不同。一个喜麻辣偏咸,多而简单,一个却过份清淡,少且繁琐;一个恨不得省了每天三顿,靠嚼压缩饼干,好整天呆在电脑前。

一个呢,即便是品尝二只水饺。

也要先准备好一只精美的小碟子。

慢悠悠洗净,抽出自己的专用筷子,一起用水瓶里的开水淋后,倒上半碟老醋,撒上葱花和芝麻,小心地洒点味精,再倒上点小磨麻油,然后,高高兴兴且腰杆笔直,淑女般坐在高脚凳上,边兴致勃勃的看着平板电脑,边津津有味的吃着……

长此以往的结果,老俩口基本上是各弄各的饭菜。

各买各的米,各洗衣各的衣服和各睡各的小床。

屋内清洁和每天的洗菜洗碗,概由老头儿包干……还有一点毫不含糊,铁打不动,就是白何的退休金,除每月自己留下500块的零花钱,其余的无条件交给老太太,集中使用。

老太太呢,先是包揽家里所有能涉及到花钱的事务。

后来,却发现自己这样太蠢且累。

于是授权老头子,自己喜欢吃的卤菜馒头和鸡蛋什么的,可以自己先垫钱买后具实报销。然而不久就发现,老头儿有以少充多,以假充真,虚报多报的嫌疑,就要求对方提供票据。

鉴于老头子图方便和便宜,这些生活必需品基本上都是在超市购买。

所以,被老太太断了财路的网络写手,就越发感到老俩口是在“搭伙过日子”了。

白何把泡了十几分钟的叶子菜,用丝网捞起晾在水盆沿上,三个被自己刨得白浑圆的土豆,仍泡在水里,那玩意儿去了皮后特怕风吹,一会儿就会发黄,犹如放了多日的陈土豆,瞅着就让人倒胃没食欲。

“你刚才在咕嘟咕噜的什么?”

退休教师出来了,披着件咖啡色的薄羊毛披肩,看不出任何表情。

“什么搭伙过日子?有本事再咕嘟一遍。”白何意外的望望老伴,他觉得自己有意压低了嗓门儿的,可老太太怎么还是听见啦?

老俩口原住在学校,后来老伴作主换了房。

原来96平方的三室一厅一厨,就变成了现在的小二室一厅。

搬来后白何认真量过,通间距离,是成人脚步的31步子,右尽头是二间各约7平方和11平方的小屋,洗手间正对7平方小屋门,二间小屋外即是一大一小二个客厅,小客厅左则是窄长的未封闭厨房。

房产证上,建面的记录是60.34平方。

除掉公摊,真正使用的也就50多平方米。

可就这间前房东用了7年的二手房,还并不便宜,买卖时的交易价加上杂七杂八,一共是64.7万,平均投了一万多块一个平方,抵得上重庆最贵的房价了。

房面积虽然小了,可前房东装璜还行。

设计紧凑,且是白何喜欢的17层高楼。

虽然四周都被耸入云天的水泥森林包围着,可透过幢与幢间的空距,尚可依稀眺望到江水,远山,这就比原学校的住房好多了。更何况人老了,住的潜意识也小了,白何也就没感到什么不便。

唯一的,就是距离太近。

老俩口各自的咕嘟咕噜,有时都能相互听见。

白何是男人,老太太的咕嘟咕噜即便听得再清楚,基本上都不往心里去,女人嘛,唠唠叨叨是天性,再加上有了点年纪,嘿嘿,理解理解。

老俩口嗑嗑绊绊了一辈子,白何也写了一辈子的情。

到现在,可怜的白何才终于弄懂了一个理儿:什么是爱?整天忍受着老婆整天的咕嘟咕噜,再暗地想想自己哪些做得不对,有则改之,无则不理,并时不时的趁她心情高兴玩笑上几句,这就是爱!于无声处却惊天动地真正的爱!

可老太太就不啦。

只要老头儿的咕嘟咕噜被自己听到,心情好时,可以狠狠剜对方几眼。

鼻孔里哼哼,不屑的一扭头,烟消云散。反之,一定扭住不放,借题发挥。于是,白何小心起来:“出了什么事儿?还是弄饭吃吧。”

他本想问,是不是又是二宝?

或者是学校里的不愉快

可不能乱猜测,否则老太太便生气。退休教师一眼看到丝网里的叶子菜,话语一变:“给你说过好多次,叶子菜泡好后捞起来,一定要放整齐,头对头,叶对叶,才有美感和食欲。”

白何就无言地把放乱了的菜们,重新放整齐。

“还有这泡菜,放小苏打没有?泡了多久?”

“放了,八分钟!”白何略带烦恼的回答,特意强调到:“捞起来还用清水冲了的”老伴阴沉着脸瞅瞅老头子,开始了炒菜。

因为屋小,前房东在精心设计了小客厅(饭厅)同时。

在敝开式厨房与客厅之间,设计了一座大理石面的小圆台。

从墙中直接伸延出2米5长,60公分宽的台面,一堵装饰墙由此把厨房与小客厅分开。继续前伸的85公分长60公分宽,用漂亮的圆弧型一绕,下面一根不绣钢管撑着,放着二张酒吧红色高椅,正好作了风姿绰约的小饭台。

于是,除了客人亲朋好友来后,还有白驹一家从上海回来用过。

那小客厅里的黑玻璃面长方型饭桌,铺着工艺软布垫的四把工艺宽木凳,就从没用过。

现在,趁老伴炒菜之机,白何蹦回了7平方小屋,一屁股坐在电脑前,把刚才自己匆忙写完的作品,再匆匆浏览一遍。

小屋实在太小,的确小。

安下一张1米2宽,带四个小柜的儿童床。

一张直立到天花板的四开门大衣柜,就只剩下60公分的空当,供白何进出。临窗处放一张定做的简易电脑桌,上放一台12寸的液晶电脑,这就是被老伴戏谑为“网络写手”平时活动的平台。

在上海租房带小孙女儿的同时,白何居然抓紧时间。

抠出了一部60万字的长篇《滴血的盖尸布》

回到重庆修改得死去活来后,首发在××网上。这部利用原俄国最后一位沙皇尼古拉二世被推翻,一家11口人被新生的苏维埃政权秘密枪杀,其17岁的女儿安娜斯塔西娅,利用其父尼古拉二世的盖尸布意外死里逃生,盖尸布由此流落民间,产生了一系列凶案的正史和民间传说写成的悬念惊悚小说,白何自认为溶进了自己最大的才能和心血样。

可在××网上连载后的反映,却并不乐观。

读者似乎并不买帐,点击率一直不高,按下不表。

紧接着,白何根据老俩口自己,在上海租房带小孙女儿的亲身生活经历,加上大半虚构,着手开始这本新小说的原创

新小说暂名《上海你好》

为了保险和创新,白何一改过去修改完本后,再上网发表的习惯。

把己写好的前十章节,分别在几个口碑载道的中文网站上发表。现在来看,或许是对一窝蜂穿越鬼怪盗墓抗战什么的都腻味了,读者竟然对此写实风格,较能接受,连载不过三万字左右,点击率过万。

更让白何高兴的是,几个中文网站都表示要与白何签约。

这不,面对各网站的邀请,白何正大伤脑筋。

自己以前的原创都是以完本形式发表,那种心里有货,不慌不忙,潇洒自由的节奏和感觉,真是太好了。可现在,一旦签约,就意味着自己被捆绑上了合同和职德的战车,一切都由不得自己了。

毕竟,家事烦恼多多,更兼人过花甲。

老伴的身体也不算太好,意想不到的事儿就更多。

到时,交不出新章节,更不了新,不但应有的作者福利水中捞月,而且自己的名声也会受影响。一句话,陪钱赚么喝——白忙活儿!

可是,那么,还是抓紧时间,抠出时间写吧写吧。

唉唉,情节啊个性啊卖点啊,你们在哪儿呀?

咣!是菜碗重重搁在大理石面小饭台上的响声。好在现在灵感枯涩,想像迟钝,鼠标捏在手中毫无生气,起吧起吧,吃饭吧,这一吃一洗一收拾的,没一个多钟头打不住。白何站了起来,唉,如果顺利,一个多钟头我可以写千多字啦。

一个钟头一千字,八个钟头八千字。

80个钟头呢,也就是八万字啊!

直坐得眨巴着眼睛,腰杆发硬,忍着越来越烦的内急,十根手指头越来越麻木……唉!哎!也不知其他作者是不是这样的?反正,白何老头儿的一部长篇小说,可就是这样活活抠出来的。抠得冷暖自知,改得晕头转向,唉唉都别提啦,一个字,累!

前面说过,如果老伴心情好。

饭菜弄好后,会冲着这边吼一嗓子:“弄好啦”

心情不好,“弄好啦”就变成“大作家,还给你端不端来嘛?”心情极坏,则是这样咚或咣或砰的重响。因此,老头儿眼皮一跳,跑了出去。

老伴端碗坐在小饭台里侧,菜碗挤占着小小的饭台空间。

一张旧报纸放在老伴右手,平板电脑端放其上。

屏幕闪闪发光,一个永远不变节奏的女音,在中速读本“是佛为海龙王说一切法靡不由心,应修十善,遂广明十善功德,及摄一切佛法。即诸佛菩萨有一方法,能断除一切痛苦,获取极大利益……”

白何拿了自己的碗筷,倒上一小杯约半两的自泡红枣枸杞酒。

看看小饭台上留给自己的空位,顺手在沙发扶手上抓本旧杂志。

用力折折放在空位上,一面呷酒,一面看起来。老伴的厨艺不错,虽然清淡,却好吃,白何拈一块卤猪头肉,呷一口枸杞酒,再拈一夹清淡的叶子菜和土豆丝,一目十行地看着何曾熟悉的逸闻逸事,正史野史或小道消息花边新闻什么的,独得自乐。

“当知菩萨有一法,能断一切诸恶道苦。何等为一……”

“近日,西京某高等职业学校高姓男老师骚扰女学生一事被曝光,女学生被这名老师要求脱衣服,拍上半身裸照,事发后女学生告知家长并报警……”

啪!老伴伸手拉开了电灯。

一屋明亮,灯火辉煌。

老伴的眼睛不好,所以喜开灯,而且玩平板基本上都是听读。平板电脑的女音越来越响,白何忍不住抬眼睃睃老伴。退休教师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犹如额上长眼,反而把平板电脑又向前移移。

这下逼得,本来就只有一点点空处的白何。

不得不把旧杂志拿在左手,右手呷酒夹菜。

可没想到平板电脑又向前推动,可怜的老头儿,只好不作声的放下旧杂志,老老实实的吃饭……这是寻常百姓老夫妻,沧浪成水日子里寻常的一幕,起伏着平淡无奇的记忆,摇荡着好看耐读的生活,也毫无悬念,多次出现在白何的长篇小说之中。

到此,白何知道自己该开口了。

再装聋作哑,只怕今晚上的时间,就得全部毁啦。

“我就反对白驹再生一个,”白何直奔主题:“如果你不方便,就让我出面和他淡淡。”咣!老伴放了碗筷,汹汹的盯住了老头儿:“你出面?你能出什么面?只知道一天坐在电脑面前,云里雾里,胡思乱想,你出面更糟糕。”

嘭!嘭嘭!嘭!

“比如上次在上海儿子家里,比如上上次在上海和亲家聊天,又比如上上次……”

一番连嘲带讽的发作后,老伴的嗓门儿终于变得平和,一面捶着自己胸口,一面貌似道歉:“唉,莫怪我又发火,实在是我的压力太大,学校今天又在打招呼,哪个老师擅自中间请假离职,一律不准……”

白何暗地狡黠一笑,真是吵不如跑,堵不如泄呀。

老头儿聪明着呢,每每这么一有意挑动。

就让老伴发出了,大约是一上班就憋闷着的怒气,打开了平等对话的平台,这效果真是太好啦。想想自从与老伴认识以来,年轻时二人都血气方刚,彼此不相让,争!吵!

中年时,大家都自认有理儿,更是坚如磐石,吵!争!

直至有一天,二人都突然发现自己跨入了老年人行列。

长久的对峙,变成了各自的内省。可人的性格脾气是天生的,属相的不合相克,自有其必然的道理,要不“江山易移,本性难改”,就不会成为放之天下皆准的真理了。

后来,有心的白何,发现了正话反说激将的妙用。

逐一一使用,并屡战屡胜,不亦乐乎。

然而同时,白何也明白并瞧得很清楚,进入老年的退休教师,也多次在努力压抑和改变,自己忧郁易怒的习惯,与自身弱点进行着顽强的抗争。

所以,与其说是老头儿巧借东风,让对方借故发泄,达到平和。

不如说是老太太顺势而为,即出了心中的乌气,又与老头儿谈正经事儿。

白何微微一笑,轻轻将对方的平板电脑移移,老太太就往自己这侧大幅移动,待老头儿重新拈起收杂志,边呷酒夹菜边默看时,缓缓的说:“不过我不怕,宋老师上次不是中途请假,跑到海南照料她的小外孙子,一去就是一年半,回来照样上课?还有谢老师,谷老师,包括她武主任,李校长,该请假时,我还是要请假的。”

白何眼在杂志上,耳朵却高高竖起,注意的听着。

老伴习惯了他这作法,因此,自顾自地慢吞吞且条理清楚的继续说着。

白何没有插嘴,实在是也轮不上他多问。一生东奔西跑,颠沛流离,恍惚间就到了花甲之年。老俩口靠着退休金生活,老伴退休后的继续上课,就成了家里唯一的经济新增长点。

再说,本来就对人情世故不练达的白何。

除了知道学校并非圣地,一样有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生存竞争。

对教育系统的业务认识,一窍不通,根本也就无法开口,沉默是金。他知道,这只是引子罢了。江湖深浅,位子各易,事事自有自动净化功能,这对一生浸润在教育事业里的前高级语文教研员,并不是什么大难事儿。

果然,“今天接到亲家的电话,聊了十几分钟。”

老伴刨口饭,似乎仍倾听着平板上的女音朗读。

嗓门儿平和得近似于自言自语:“幸好我刚安排了学生作文,不然聊不了这么久。这老太太哇,比我还罗嗦,我当然知道,香妈翻来复去的,不过就是想让我表态同意二宝嘛。”

白何皱皱眉,抬起了光秃秃的脑袋,在灯下闪闪发光。

“这事儿是明摆着的,我们反对嘛!大上海啊,金钱的世界,再生一个,难啊!”

老太太这才正眼看着老头子:“是难,上次在上海时,我就给香妈表示过我反对,回重庆后也多次表示。可白何你想过没有?我们作爸妈的,只能表示表示自己的态度,一旦小俩口安了心要二宝,”

白何瞪起了眼睛,有些愤然。

“那不是霸王硬上弓,先造成即定事实,逼迫我们同意吗?”

老伴声色不动:“就是这样,又怎么办?儿大不由人,白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要不要二宝,只有他和妙香说了算。”“那你告诉香妈,我对这二宝的态度没有?”

白何好心的提醒到。

“如果我们二个都明确反对,二亲家也不得不,”

后面的话音,自动没了。理智告诉着白何,老伴讲的就是个定理儿,儿子媳妇才是是否要二宝的决定人,什么父母亲加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只有建议权和无条件帮带二宝的责任

“我说了,我早把我的态度对白驹和二亲家,都表明了。”

退休教师恢复了常态,冷冷瞅老头儿一眼。

“我的态度,不就是你的态度,嗯?”白何只得习惯性的点点头。老伴轻轻一笑,继续说:“即便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一起反对,可双硕士同意吗?香妈香爸那么溺爱妙香,什么都听她的,即便有这个心,也无这个力的。再说啦,”

她摇摇头,有些伤感

“唉,彤彤毕竟和正常儿童有区别,白驹再要个二宝,也有他的道理。我们,嘴巴上反对,可实际上。却不得不同意。有哪个当父母的,能看着自己的儿女为此焦虑,一生遗憾,晚年不幸福的呢?”

白何闭闭眼睛,这其实也是他的心里话。

仰头,白何呷完了最后一小口枸杞酒。

想想,又去抓酒杯。老伴一扬筷子,拦住了他:“行了,每天一小杯,怡情又养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我”“我说行了”白何只好放下酒杯,起身舀饭吃饭。

瞧着老头子,端着满满一大碗白米饭。

老伴没像以前那样,故意大惊小怪,或者淡淡嘲弄。

而是带着几分忧郁和沉重,缓缓到:“活了大半辈子啦,明知即然拦不住的事儿,为什么不顺势而为,退后一步天地宽?所以呀,我们的生活还要节省。”

“什么,还要节省?”

白何忍不住脱口而出:“还要怎样节省”

是的,自10个月前离开上海那天起,老伴的高瞻远嘱就付予了实际行动。那天呢,老俩口照例乘坐着上海南——重庆北的K字头火车,本来离沪几天前就答应了白何的老太太,最后一天突然变卦,屁颠颠地在最后一天居住的出租房里,煮饭弄菜。

瞅着忙上忙下的老伴,空欢喜一场的白何,没有好气。

“不是在车上吃盒饭吗?怎么又弄起来啦?”

说实在的,在老伴的监督劝阻和影响下,往来上海重庆之间不下10余次的白何,连一次正常的火车盒饭都没吃过。次次都是老伴离渝或离沪之前,自己弄的饭菜。

好吃倒是好吃,也填得饱自己肚子。

可是,这是不是有点节约得过份啊?

时下的报上网络上都在介绍,铁路这几年变化大,大到原铁道部一分为三,各负其责,相互公平竞争,避免各类事情发生,小到一向以难吃著名的火车盒饭,也旧貌换新颜,据说是价廉物美,比原来好吃多啦。

再说了,火车盒饭吃完后不用洗碗。

一次性盒筷往车上的拉圾箱一扔,拍拍双手,抹抹嘴唇。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干净轻松又洒脱。哪像自己带的饭菜,吃后得费劲的洗碗筷和盅盅,火车上又没有肥皂,还得费力的抽出一张张抽纸,不断而使劲的擦拭自己的手指,可总擦不干净,总是感到手指头上油腻腻的,油腥味绕指,三日不散……

“二宝呀”老伴不做多的解释,一句话就把老头儿堵了回去。

回到重庆,自不待言。

老伴身士先卒,以身作则,自己节约就不说了,肉类从每星期二次,降到一次,就连老头儿平时基本上能得到保证的,卤猪头肉,花生米和油炸胡豆瓣下酒菜,也立马减少,只能保证其中一样。

弄到现在,还时常以“忘记啦”“年纪大啦”“忙”等借口,几天不买回。

让可怜的老头儿,不敢怒也不敢言。

只好端着小酒杯,当着老伴的面故意喝空酒,还大声叹气,有意无意地跺上一脚,以示抗议……“怎么节省我知道,你担什么心?”

退休教师正色到:“为了二宝,我基本上是吃素,你也得拿出实际行动才行。”

“可我不抽不赌不嫖不吸不跳不喝,甚至一点婚外情都没有,就喝点小酒,”白何真有些发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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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2部·第3章还要节省的评论 (共 3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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