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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2部·第16章从容不迫

2020-05-07 10:18 作者:奇书  | 5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第16章从容不迫

听到手机铃响。

白驹么指头一挑,凑近了自己耳朵。

“你好,我是白驹。”“白哥,我是小周。”老门卫的儿子,前远大公司保安,现A厂办的周副主任,终于打来了电话:“对不起,耽搁你了,现在请记录。”

小周好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依然那么纯仆热情。(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向前的新手机号码,139××××××××,被我上次换衣服时,记在了另一部手机上。白哥,记清楚了没有哇?”白驹重复了一道,小周点头。

“没错,就是它。向前的情况,我上次给你讲过的。现在成了总经理,说话不像以前,白哥你,”

“放心,谢谢!”

白驹礼貌的打断他。

“事情办完了,找个双休日,带上燕儿一起坐坐,我买单。”“可以呀!文燕正想着这事儿的呀。”小周高兴的一口答应,又有点犹豫不决的问到。

“白哥,到时你是带上嫂子,还是?”

“当然,这你就放心吧。”

白驹声色不动,模棱二可的微笑答话,还有意提高嗓门儿:“我们一言为定”“好,一言为定,再见!”“再见”双方关了手机。

见老婆一直扭头望着别处,白驹笑笑。

将她的小脑袋瓜子,硬掰了过来。

“假装不在意,却狐狸一样竖起小耳朵,你哪学的呀?”妙香扑嗤一声,立即又板起了脸孔:“小周我知道,这燕儿是谁呀?你还买单?听起你那腔调酸溜溜,倒挺大方的?我全身都起了鸡皮子疙瘩耶?”

“唉,不就是小周的另一半?你认识的呀。”

白驹不以为意,又抓起了手机。

可想想,觉得还是被着老婆点好,于是指指那边的洗手间,欲起身。不想妙香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按下:“想溜?没门儿,说,燕儿是谁?听起这名字就不对的呀。”

“燕儿,就是文燕。文燕,简称,燕儿!行了没有?”

咣!刚撅起了个屁股的白驹,又给妙香一把按下。

“没有!你以为我真不知谁是燕儿?白大侠,你拉倒的呀,你远大那几个狐朋狗友,我还不清楚?关键是我听不惯你喊‘燕儿’那腔调,鬼鬼的,怪怪的呀。”

妙香此刻也不知怎么了?居然大发醋酸。

“你怎么不喊我‘香儿’?或者是‘香姑’?哦,七年之痒了的呀?讨厌了的呀?”白驹一看不好,急忙陪着笑脸:“好好,我就喊,香儿!香姑!香姑娘,请问,你这香姑多少钱一斤哦?”

哗!妙香没笑。

倒是把一边的小俩口逗笑了。

那个不算漂亮的胖姑娘,一直紧紧地挨着位高个儿小伙儿坐着,喷笑到:“现在餐馆里的时蔬木耳炒香姑,要45块钱一份哦!今中午我们才吃了,味道儿好极了的呀。”

高小伙却有些紧张,不断碰碰她。

“行了,行了,人家玩笑的呀。”

妙香也讶然失笑,这话,可是自己递到老公嘴巴的。见老婆抿嘴而笑,白驹松口气。他可知道妙香的小脾气,包不准说得高高兴兴,趣味百生之时,她一撅嘴巴就生气,弄得她自己和白驹都下不了台,事后,又来后悔不迭。

白驹到底抽身,到了洗手间。

小解后,就掏出了手机。

结果,远比他和小周所想象的顺利。当然,白驹有所不知,也许小周同样蒙在鼓里。从前的小保安,如今的向总经理,早被秘书,保镖,律师,理财顾问,形象顾问和司机,佣人等等,牢牢的包围在了其中。

不过10个月前,小保安向前身着白保安服。

还在远大开发部接待台前,每天屁颠颠的围着女文员文燕献殷勤。

10个月后,就坐在装饰豪华的总经办,发号施令。据初步估计,年事还不算很高,可三高齐备的大老板老,为预防万一,己把公司49%的股份划在了儿子份下。

也就是说,现在的向前,己坐拥38个亿的身家。

一签字,就可能在上海的房地产业,掀起小风浪。

大上海,上海滩,天天上演着向前式的传奇,怎不令来者前赴后继,热血沸腾?可是小向总毕竟不是老向总,不习惯于天天都这样被部下包围。

在小周文燕的建议下,曾出过遣散众部下,自己独力办公的奇招。

结果,不但公司立即处于群龙无首的混乱,而且让他自己,也陷入了晕头转向的困境。

于是乎,老向总把小向总找了去,按着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告诉到,在哪个坡,唱那支歌!以前他是小保安,可以天天围着女文员嘻皮笑脸。

现在他是总经理。

就必须对公司几万人马的吃喝拉撒负责云云。

当然,与其说小向总拗不过老向总,不如说拗不过严酷的生存法则和竞争规律。小向总毫无悬念地,重新回到了那一大群人的包围之中。

并听从秘书的建议,除了特别信任的朋友

其他的电话,一律由秘书安排处理。

所以,现在能留在小向总手机里的朋友们,都是他认为最信任的人,一拨就通。再一听,居然是白驹打来的,向前更乐了:“白工,我是向前,你现在好吗?”

“还行”

白驹有点迟疑,捉摸着对方话里的味道。

毕竟,二人曾当众撕打过。“还在远大吧?嫂子好吗?”“当然,也行,谢谢。”白驹觉得对方口吻很正常,大胆了些:“能面谈一下吗?向总,我找你有点事儿呢。”

白驹舌头有些打绊,向总?

哈,叫起有点拗口呢。

“行”向前一口答应:“现在?还是以后?”白驹很兴奋,这是个强烈友好的信号,日理万机的小向总,能毫不犹豫的答应,至少说明了自己在他眼里,还有着一定份量。

白驹的眼珠子,在急速地转动。

“你看,明天如何?”“上午还是下午?白大哥,”

向前亲切的反问到:“我好定时间,对不起,这段时间有点忙的呀。”白驹莞尔微笑,白大哥?向前称我为白大哥?好兆头啊:“那就,上午吧,”

白驹很不满意,自己的迟疑不决。

脑子里急切地想着,今天有没有什么推到明天的事儿?

“好的,一言为定。”向前果断干脆,一锤定音:“明上午见,白大哥,再见!”“再见”嗒!向前关了手机。白驹却一直捏着自己的手机。

是出于礼貌?还是经济,气势和人格上的不对等?

白驹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了点打击。

他郁闷地举起自己的手机瞧瞧,通话时间不过二分零三秒,为什么竟会让自己且喜又忧?不错,对方现在是坐拥38个亿身家的总经理,可那是他向前的,对我白驹重要吗?

要知道,从哲学上讲,在人格上我们是平等的!

可是,现实却比哲学更实在,更重要。很简单。

我必须通过向前,才能拿到我所需要的200万。对于我这个所谓的高知硕士,200万不是小数目,200万,至少能保证让我的二宝顺利出世,全家过上一段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因此,天地良心。

为了顺利赚到这200万。

我做好了陪笑假语,言不由衷和低声下气,甚至卑躬屈膝的准备……名校毕业的计算机硕士没想到,其实,自从那天在小陶办公室,与他达成协议的那刻起,自己就与过去的清高,自傲,懵懂和自以为是,一步步渐行渐远……

生活,让哲学离开!

“白驹,你快一点的呀。”

白驹抬头,妙香正在男洗手间外的巷口,又蹦又叫的:“在叫名字了的呀”果然,“请下面叫到名字的患者,前来领诊断书和B超片,×××,×××,妙香,”

白驹迅速挤了上去。

不一会儿,双手高托着硕大的牛皮片袋,又挤了出来。

还没站稳,妙香就迫不及待的抢了过去。可她越急,装在袋里的B超片就越取不出,横竖总是卡在袋上。白驹又重新夺了过来,安慰到:“不急不急,大不了假孕,反正都假了一回,再来几次也无妨的呀。”

于是,小俩口宝贝似的捏着牛皮袋。

逃难一般出了取件处,到了大门外。

××××医院虽是二级(区)甲等医院,可占地较宽,大门外是绿树成荫的花园式庭院,小桥流水,喷泉假山,枣红色的叁人木椅,鹅卵石的散步小径,曲径通幽的苏州长廊,一应俱全。

小俩口先寻着了一处荫凉,在铺满飞花的木椅上坐下。

然后,白驹慢慢取出B超片,递给了妙香。

自己则抖出袋里的诊断书,举起细看。分秒间,小俩口同时发出了欣喜若狂的惊叫,拥抱在了一起。B超片和诊断书,都明白的显示和写着:胎儿己足二月,健康……

鉴于××××医院,有口皆纪碑的权威。

小俩口深信,二宝,来临了!

狂喜之下,妙香轻轻拍着自己肚子:“亲的宝宝,你到底来了呀!你不知道,老爸老妈是多么的想你的呀!”白驹忙拉住老婆:“轻点轻点,也不怕拍着二宝了的呀?”

妙香没回答,白驹看看。

老婆喜极而泪流,正在轻轻啜泣……

同时,花园那边,也不时响起惊喜的尖叫,有一位老兄大约是高兴过度,操起手机就向老妈报喜:“妈,生了!哦不不,怀起了,片子和诊断书上都写着的呀!这是你的儿子呀,哎不不,是你的孙子呀!”

旁边,响起一个娇柔的女声。

“你神经病呀,医生都不知道,你咋知道是男孩的呀?”

这边儿,妙香停止了啜泣,瞪起了眼睛,喃喃到:“龙凤胎?要是个女孩儿怎么办的呀?”白驹也怔住了,对呀,老说二宝二宝,潜意识里就认为是个胖大小子,现在,要是个女孩儿?

嗬嗬,该死的!

怎么问题一串串的,又钻出来了呀?

小俩口对望望,都没说话,一下都被同一个问题缠住了。可证实了二宝的到来,这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于是,小俩口各拿着手机,向双方父母报喜,然后,交换着B超片和诊断书,一句句的读给老爸老妈听……

可怜的妙香,出去时雄纠纠,气昂昂,像个女汉子。

回家时,娇滴滴,柔兮兮,成了标准的怀孕女。

在的士上刚推开门,妙香就紧张的扭头:“阳阳外婆”自己硬是钻出的士,一步跳了下地,震荡得白驹在后面叫唤:“轻一点,轻一点,唉唉。”

小俩口还没走进明丰苑。

正牵着阳阳的外婆,便热情招呼到。

“小俩口逛街的呀?商场都在季打折促销,买点什么没有呀?”走在前面的妙香只好站站,假笑着回答:“是呀,好久没逛街了呀。是什么都想买哇,可没钱的呀。”

“没钱”阳阳外婆强调一句。

开始了唠唠叨叨:“今天,你家彤彤和我家阳阳,都得了红星的呀……”

一直站在明丰苑门口候着的香妈,灵机一动,迎了上来:“她外婆,天天接阳阳,好辛苦哦。”抚抚阳阳的胖脸蛋:“长大了,可不要忘了你的外婆哟!”

阳阳外婆,笑得咧歪了嘴巴。

“哪个想这些的呀?主要是”

“妙香,到外面买点东西。”香妈一看不好,急忙给小俩口递眼色,扶着女儿向后转,总算逃跑般地,离开了己经开唠的阳阳外婆。

转个弯儿,香妈早有准备。

掏出一张旧毛巾,铺在花台沿上,关切地让女儿坐下,一面询问怀孕事儿。

妈妈!妈妈!”猛听得孩子声声叫嚷,三人一扭头,彤彤高兴的扑了过来……晚饭后,妙香先带着女儿回了自家,白驹有意留下来,打算和岳父母聊聊天。

他猜测,岳父母也一准想和自己谈谈。

说了多久,盼了多久,二宝终成现实。

眼下,需要商量的事情,真是太多了。果然,岳父将碗筷收进厨房,泡在水池里,就破天荒的跑了出来:“这个呢,白驹,我上次托你的事儿,不知你还记着没有呀?”

白驹怔怔想想,的确是忘记了。

便歉意笑笑:“爸,你再说一遍吧。”

“这个呢,二宝不是怀起了的呀?”一向说话干脆的香爸,居然文绉绉的起来:“不是有××××医院的B超片和诊断书?真的怀起了呀?”

女婿和老太太,就一起庄严的点点头。

齐声回答:“放心,真怀起了!”

“这个呢,所以,经济就紧了的呀。”香爸咳嗽一声,颇有点像上战场似的,自己给自己壮胆:“所以呢,就让你在公司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比如打杂呀,守门哇或者什么的,”

这一提示,白驹想了起来。

可为难的笑笑,不好开口,正好由着老岳父唠叨。

还是香妈知情知趣,接过了老头子的话茬儿:“行了,你就别这个,所以了。这口气,是那些官儿们用的,你怎么也学会了?不是早退休了的呀?”

正说得高兴顺口,突然给人打断,这滋味放谁也不好受。

香爸就斜了眼睛,瞪着老太太。

“我们男人说话谈事儿,你个老太太来打什么逛儿?你又知道我想和女婿,聊点什么的呀?”老头儿在这句话里,插了个小心眼儿,有意将习惯用语“白驹”,换成了“女婿”,以示关系不比一般,引起对方的极度重视。

大约他这个小聪明,香妈和白驹都识破了。

二人一起笑起来,白驹回答。

“老爸,那事儿我看没希望,还是算了吧。”香妈则说:“老头子呀,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人家高科技公司,需要的是高技术人才,你一个什么也不懂的老头儿,跑去白帮忙,人家也不要的呀,别给女婿出难题了。”

白驹不傻,同样听出了岳母的异样。

同样的习惯用语,也由“白驹”变成了“女婿”

看来,随着二宝的渐行渐近,超级重担真的落在了自己肩上。一个字:钱!如果说这之前,围绕着“钱”这敏感话题,大家心里尽管都清楚,也曾暗地里各自无数次盘算,可直截了当说出来,双方多少都有点不自然,不习惯。

现在,也同样如此。

然而,二宝己成事实,“钱”字迫在眉睫。

亲爱的二宝同志,仿佛正在妈妈的肚里,大声问着:“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你们都准备好了吗?”白驹就对岳父歉意到:“爸,我看老妈说得对。你老人家就负责每天接送彤彤算了,这个接送工作可马虎不得,不是高薪请保姆也不行的呀。”

老头子呢,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那倒是,换了别人,谁这么小心细致的呀?”

老太太却阴了阴脸孔:“不是还有我的呀?你一个人就把好事儿全做完啦?”慌得岳父和女婿,齐声安慰到:“当然,当然,买菜做饭洗衣作用更大。要不,莫说接送彤彤,就是班也上不了的呀。”

香妈脸孔,立即阴转晴。

捋捋自己鬓发,眉梢梢上都是笑。

“这不算什么?都是为了我们的彤彤呀?现在好了,再加上一个二宝。莫忙,我看老头子,明天送了彤彤后,你就开始到处窜窜,看哪取名儿好的呀?”

香爸不解:“到处窜窜?窜什么?”

“转转,转转,就是到处看看的意思。”

香妈解释到:“说快了点儿,就成了窜窜的呀。”“这个当然”香爸骄傲的回答:“女婿儿顾着上下班,女儿呢,又要养胎,我不出面,谁出面?不过,”

老头子拖长口气,含笑不语了。

老太太和白驹,都迷惑不解看看他。

总觉得老头儿话中有话似的,可都只当他发神经算了。“不过”见没引起二人的注意,香爸又拖长了嗓门儿,白驹以为他是在催促自己说话,便开诚布公宣布。

“我知道二宝要用钱,所以,我和妙香商量好了,我决定辞职下海,趁现在还年轻,到外面闯荡闯荡。”

岳父母相对看看,含笑点头。

白驹马上明白,这事儿二老早就商量过的,只听着自己开口。

他似乎一直不明白,自己和妙香商量或没商量的大小事儿,只要老婆知道,岳父母就一定明白?同样,岳飞母也了解女婿,别看平时不太吭声,心里可满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一经决定,九头黄牛也拉不回。

并且,从过去几年的经验来看,女婿做事蛮靠谱的。

虽不至于尽善尽美,可也考虑周到,切实可行,收得到一定效果。事情是明摆着的,为了二宝,为了这个家,实际上也是为了亲爱的女儿,老俩口没一天不在心里咕嘟咕噜着“钱”字儿。

现在,这一切迎刃而解。

仿佛白驹一辞职下海,就可以赚到千万资金一样。

作为男人,香爸自然就下海做什么?怎么做?资金筹借,创业团队,如何搭建人脉和如何避税逃税等等,和白驹林林总总,包罗万象,泛泛而谈。

作为女人,香妈想得更多的。

自然是些最紧经,最迫切的现实问题。

想到隔壁看看女儿和小外孙女儿,又听一老一少唠唠叨叨个不停,香妈忍不住将其打断:“好了好了,我先插几句行不?”一老一少不说话了,一起看着她。

“白驹呀,这事儿,你给你爸妈讲没有的呀?”

老太太字斟句酌的。

凡是涉及到亲家,她说话办事儿,总是很小心。白驹早看在眼里,一直为岳母的态度感动着呢,便点点头,特别说明:“下午在医院,得知明确结果后,就告诉了他们。”

这呢,也正符合香爸和香妈所想。

香妈满意的笑笑,又问。

“那,我看,恐怕二老还得来上海的呀?”白驹有些为难, 可仍点点头:“我给他们讲过的,昨下午还提过。”老头子老太太对看一眼,香妈故作惊讶的反问。

“哦,昨下午还提过的呀?那,”

也来了个香爸式的拖沓。

白驹不傻,马上答到:“爸妈倒是答应了,可我想,现在上海的房价,租房,租得起吗?”“那我们,嘎!”香爸怪叫一声,停了嘴。

白驹好奇的瞅瞅岳父,再看着岳母。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类现实琐事,就像自己的退休老妈一样,照例是香妈作主的。

香妈就又捋捋自己鬓发,像在国会上发表演说,慢腾腾的开了口:“我们呢,也反复商量过,你爸妈再来上海租房带二宝,难度系数很大,不可能再像去年那样,拿同样的租金,租到同样的房屋的呀。”

一面毫不引人注意地,轻轻踮踮自己左脚。

刚才,老头子抢着想回答白驹的难题,被自己用力踹在了他左脚踝上。

没事儿,不着急,是用力踹在左脚踝,不是去年受伤的右脚踝。我早盯清楚了,要不,这踹了可不是白踹。这类举足轻重的家庭大事儿呢,应该都是由自己来提出,发布和回答的,老头子今天竟敢抢先?谁给他的胆子?

晚上得追一追,查一查的。

还得象去年一样,挖挖思想根源。

“所以,我们商量好了,奶奶搬回老屋,你爸妈来了就住在大屋,我们住小屋。大家挤一挤,相互克服克服,也就算啦。”香妈慢悠悠说完,出口长气,松下了一个沉重的大包袱。

白驹听了,着实有点感动。

我的岳父岳母哦,平时你俩舍不得吃穿玩耍,就围着我女儿转悠。

现在为了二宝,又主动让出房屋,实在是比我自己的爸妈,都要辛苦,实在和温暖啊!事实上,在带孩子的问题上,白驹一直是对自己的爸妈,有着埋怨和意见的。

诚然,存在着许多难以解答的难题。

可是为什么我总感到,岳父母比起你们,更勇于为了第三代,作出奉献和牺牲?

不能说你们不爱我,也不能说你们不爱自己的孙女儿,可是,为什么我总是感到你们有些勉勉强强,出于道德和面子?而不是像岳父岳母,出于真心实意?

白驹沉默的坐着,心里排山倒海,浪打涛卷。

香妈却以为他不同意,或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一时有点左右为难,也不言语了。香爸当然也和香妈想的一样,看看老太太,重新开了口:“白驹,这事儿呢,如果你爸妈不同意就算的呀。我们也只是说说看。”

“对,说说看的呀。”

香妈亡羊补牢,付合着。

“这事儿,还可以想办法的呀。”“所以,我说了,”这次,香爸直截了当:“如果我除了光是一早一晚接送,就有点大材小用的呀。”

可等一老一小看着自己,又狡黠的打住。

可心思都并没特别在这上面的香妈和白驹,只是好奇的瞅瞅他,又移向了更现实的方面。

白驹说:“我爸妈来住在你家,不知你们习惯不?”他毕竟是旁观者清,二对花甲老人,生活习惯各不相同,住在一起?唉,想法虽然好,也感人,可未必能双方都满意。

到时,由隙生怨,由怨生气。

如果处理不好,或许更糟糕?

问题是,自己也拿不出更好的办法。要不,就此先试试?白驹不断眨巴的眼睛,泄露了他的心思,香妈想想,干脆给他挑明:“你别担心这事儿,我和你妈妈己经商量好了的呀。”

白驹颇感意外。

“哦,己商量好了?爸妈怎么个意思?”

香妈绘声绘色的回答:“同意的呀!我谢谢你爸妈的了,这么大年纪为了二宝,再来上海,还得和生活习惯完全不相同的我们,挤起住,我真是感谢他们的呀。我早说过,这个社会,千好万好,只有自家儿女最好;万亲千亲,只有自家亲家最亲……”

香妈这话说得妙!

也更得体和温馨!

不但借此表达了对亲家的敬意,而且趁机赢得了女婿更大的好感与信任,不愧一箭双雕,事半功倍!白驹果然感动的点点头,不提。

第二天上午8点半,白驹和岳父一起。

把彤彤送进幼苗园后,就眼巴巴的站在园里间。

一面看岳父领着小外孙女儿,擦手,照瞳仁,一面却朝左侧的小巷道直瞅。尽管他知道班主任们,一般都是在自己班的大门前,候着幼苗们络绎不绝的到来,却仍是存了幻想。

昨晚,白驹敏感到。

一旦作出了辞职的决定,许多意料中和意料外的事情,就会接踵而来。

自己得把这些事情按轻重缓急排排,否则一顾此失彼,会乱成一团。如果还没开始付予实际行动,就理乱麻,这可不是好兆头。

那么,所有事情中,确保彤彤的安全就最为重要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怎样确保?白驹想到了三条。

给妙香和岳父母反复叮嘱,不断绷紧这根弦。迅速和班主任罗老师直接联系,这点是重中之重。纵观上海的所有公有幼苗园,历来僧多粥少,这与堵车,房价等等,构成了大上海最基本的特征。

如彤彤这座幼苗园,每班的幼苗们就严重超载。

虽然对此<教育法>和<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中,并没有具体的规定。

可常态上,幼儿园每班幼儿人数一般为:小班(3-4周岁)25人;中班(4-5周岁)30人;大班(5-6周岁)35人;混合班30人。可彤彤这个小班,却安排36人,而且,还时常看到领着自己宝宝,手持相关管理部门条子,前来要求入园的家长们,缠着园领导苦苦的哀求……

所以,根据生物和物理定律。

疲于奔命的班主任,不可能对每个孩子都能尽职尽责。

因此,报上网上时时透露揭发出来的,幼苗园老师态度粗暴,甚至对可怜的孩子拳打脚踢,皆出于此。想到这儿,白驹仿佛看到一犟起来,就不听任何劝阻,大哭大闹的彤彤,被老师拎着衣领,皮球一样摔来摔去,整个儿毛骨悚然,冷汗涔涔。

这还是在班主任的眼皮底下(保护之下)。

如果老师真对彤彤起了厌恶嫌弃之心,放任自流,那?

不行,明天最好找到罗老师聊聊,自己心里才稍为放心。最后一条呢,就得自己经常过问。或许有了这三条,彤彤的安全才可能高枕无忧?

想到这儿。

白驹忽然记起了去年老妈在上海时,给自己说的话。

“白驹,当家才知盐米贵,养儿方知父母恩!或许你现在仍没体会,可总有一天,你会深深体会到的。当你体会到的那天,就说明你成熟了。”

白驹眼睛忽然有些湿润。

怔怔地直盯着幽暗中的阳台。

亲爱的老妈,至理名言啊!我一个堂而皇之的名校硕士,岂不知道我所想所做的对或错?我明知温室里长出的花朵,经不起风吹浪打,却想着在彤彤周围建立起一座,无形且密不透风的保护屏。

彤彤明明在健康成长,我却总担心她出事儿。

为了她的安全,自己粉骨碎身也再所不惜……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就是父母啊!想当年,你和老爸也这样暗地里想着,公开的焦虑着,伴随着我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忽然,一条粉色衣裙一晃,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几乎同时,白驹下意识的招呼到。

“你好,罗老师!”

到隔壁班拿东西的罗老师,闻声停下,看看,微笑着走过来:“你好,白工,怎么,又替彤彤请假来了的呀?”“哪里呀?主要是,想与你聊聊。”

白驹迟疑不决,感到自己有些唐突无礼。

谁知罗老师的脸蛋,忽然红了,眼光也变得柔和。

“可以的呀!只要你有空。我听你岳父讲,你这个名校毕业的大硕士,早出晚归,辛苦得很哟。”“罗老师,早安!”是女儿稚嫩的嗓音。

“白彤彤,早安!”

罗老师唱歌般的回答。

“来,给爸爸和外公说再见!”“爸爸再见!外公再见!”咚咚咚!轻快的脚步声,一直响过了小拐弯。“对了,白工,我有你的电话,有空再聊的呀!再见!”

罗老师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香爸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可没说什么。

翁婿俩一前一后出了幼苗园,“爸,我上班去啦,你回家休息吧。”白驹拐向了地铁。刚进入地铁口,手机响起,贴近耳朵,居然是小陶打来的:“白工,第二天啦,没问题的呀?”

白驹本想告诉对方,自己正在去向前办公室的途中。

可想想,变成了:“尽力吧,我想,应该问题不大。”

“好,祝你成功!别放机,有人找你。”嗒!声音重新响起:“白工,点蹲得怎么样了呀?”原来是许部。白驹就一脚跨上电梯,随着电梯徐徐下降,一面回答。

“愉悦,轻松加高兴哇!谢了。”

“大概还要蹲多久”“明天吧”

白驹仰看着越来越高的天花板,那里面用红蓝绿三色,漆得波浪起伏,栩栩如生,犹如一大片沸腾的海水:“明天过了,后天正常上下班。”

“行”许部干脆的回答。

“就后天,免得那李部整天就来开发部巡示,弄得小玫瑰直冲着我嚷嚷着的呀。再见!”

“再见!”嗒!下了第一节电梯,紧接着,又是长陡坡式电梯,海浪继续在头上泛滥,白驹却耸耸自个儿肩头,李部?对,有二天没看到她啦,别说,还有点想着呢。

昨天,我到小周办公室。

作为她亲表妹的文燕,怎可能没给她描述?

咳,真是的,我为什么要想着她?她对我真的很重要吗?10点过,白驹到了向前办公室。显然是得到了老板的直接吩咐,一位高挑个的美女,身着合身的紫色西服套装,在办公室门口彬彬有礼的等着。

“请问,向总在吗?”

“哦,你是白工,对吧?”

美女微笑着:“向总正在等你,请跟我来。”转身,右手朝里微微挥动:“白工,请!”领头进了室内,白驹与她保持着二步远的距离,跟在后面。

没走几步,身着浅灰色便装的向前,正微笑着迎了上来。

“白工,你好!”“向总,你好!”二只右手,握在了一起。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大半年没见,向前长胖了,因而整个人也显得富态成熟一些,与大半年的吊儿郎当的小保安形象,判若二人。

向前请白驹坐下,秘书送上二杯柠檬水。

就退出去,轻轻拉上了房门。

二人微笑着,相互打量。实际上,向前足足比白驹小了七岁,并且,以前二人在远大时的关系,也绝非和睦,更莫说二人当众撕打,自然更谈不上是好同事和好朋友。

虽然时过境迁,或许双方都没记在心上。

可此情此景,却有一种莫名的氛围逼压过来,让白驹感到有些难堪尴尬。

不过,白驹毕竟是白驹,很快镇定自若,从容不迫,打破了沉默:“昨天在电话里与你聊过,向总一定还记得。”“当然”向前点头:“并且,我己知道你的来意。”

白驹扬扬眉梢,心理战,可能吗?

“哦?向总的消息,准吗?”

白驹毫不客气,开始了进攻。路上他就想好了,200万虽然重要,可就向前此时的身份,眼界和感受,未必会对一个陪笑讨好或者卑躬屈膝者有好感,弄不好会搞砸。

因此,自己该怎样,就怎样,反可能达到目的。

果然,向前微微怔忡。

似乎不相信,本是前来要求自己的前同事,会这样居高临下,一下就顶了过来?不过,他马上淡淡一笑:“也有不准的时候,可我想,周副主任敬重的白哥,一定不会介意我的冲动。”

这无蒂是,等于承认了自己仍不如对方老练。

这就让白驹释然一笑,发自内心自责。

“我也有冲动和胆怯时候,比如刚才,在你秘书引领下跨进你办公室大门,心里真有一种忐忑不安的呀。”“如果三亿元的贷款重任,落在别人肩上,我相信,”

向前正色地说。

“别可现在是由你经办,所以不应该有。”

白驹给震住了,向前果没虚言,真是今非昔比,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昨天并没给小周透露半点嘴风啊!不过,他很快回过了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向前即然己经明白我前来的目的,却并没有一口回绝的口吻,这是个好兆头!

“是的,的确是这样。”

白驹干脆率直的承认,且看对方如何分解。

“这是个艰巨的任务,尤其是庞大一个上海滩,各路群雄都败下阵来,只剩二家争夺,兄弟阋墙,都为难的呀。”白驹这话说得妙!

即承认了自己的目的,又把二家由生死争夺档次,上升到了兄弟层面。

点明了为了生存,不得不兄弟相残,也暗含着希望对方看在兄弟面子上,主动让一让的请求。

果然,向前频频点头,喃喃到:“到底是白工,白大哥!这话儿,真有说服力的呀!对了,白哥,问一句题外话,你信佛吗?”白驹有些猝不及防:“这个呢,信,也不信!”

“怎讲”“一个人,如果敬畏生命,有恻隐之心,不就是信佛?”

白驹回答:“何必非要一个形式”

向前点头:“说得好!现在,我让你见二个人,你愿意吗?”“当然,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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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2部·第16章从容不迫的评论 (共 5 条)

  • 北斗
  • 浪子狐
  • 奇书

    奇书谢谢浪子狐每次默默关注与点评,您的出现让我惊喜,见文若亲谒其面,茫茫人海有知音!感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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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豫原

    豫原豫原:拜读大作。内容生动,人物形象,有个性。点赞!推荐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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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奇书

    奇书谢谢豫原先生,握手,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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