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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1部·第38章十分钟后

2019-10-20 12:14 作者:奇书  | 7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第38章 十分钟后

从部长办出来,白驹先踱到洗手间。

在里洗洗双手又磨蹭一会儿,才甩着二手水珠出来,朝自己座位走去。不用回头,他知道许部阴侧侧的目光,一直在紧盯着自己的背脊。

路过伊本才女的座位,白驹仿佛无意间对他笑笑。

“忙呀?”“忙,忙着侃大山。”软件工程师的嗓门儿有点尖尖的,颇像妇人“别以为有专题的人才忙,我们凡人也忙的呀。”

小玫瑰站起来,把自己的座椅踢给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桌沿上:“白工,坐坐,说真的,你老往许部那儿跑什么呀?许部是好人,可也是盏不省油的灯,多混混就你就明白了呀。专题忙完了吗?”(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白驹坐下,笑一笑。

“差不多了,累死人。没做过想做,做过才知道以后再不能做啦。”伊本才女斜睨着他:“为什么?怕是口是心非的呀?”

“一个字,累!二个字,很累!三个字,很很累!”

白驹耸耸肩,有意把对方往自己需要的地方引:“并且,做了等于白做,让人愤世嫉俗,就想上吊自杀算啦。”他看到,软件工程师的眼睛眨眨,有一种奇怪的同情。

这边的小玫瑰,咯咯咯的笑了。

“所以说,找钱不费力,费力不找钱的呀。白大工,记得我好像上次给你说过?”白驹纳闷:“给我说过什么?我怎么一点没印象?”

“那是你装的,其实你有印象的呀。”

小玫瑰哗地拉开了自己的抽屉,辛辣的嘲讽到,:“知道不,你呢什么都好,就是自鸣清高,不食人间烟火,这一点特让人嫌烦。你好像一提到钱,就挺肮脏加丑恶似的。不屑于谈钱,你跑到远大科技学雷锋,做奉献来啦?”

“雷锋是谁?”

白驹一时没转过弯,“我干嘛要向他学?他什么学历?博士后加博导吗?”眼睛一低:“咦,这是些什么玩意儿,怪漂亮的?”庞大的抽屉里,塞满了花花绿绿。

乍一看,仿佛是一大堆丝绸围巾。

小玫瑰脚一推,抽屉重新无声缩回:“这些,都是现金,是人民币。”小玫瑰看看伊本才女,毫无顾虑的说:“低价收来,稍稍清洗,高价卖出,中间差价有的高达50倍,够酷的呀!”

白驹不相信的笑笑。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小玫瑰的贺老,开着一家招牌大得吓人的“上海参天房屋中介有限公司”;可这个“参天中介”的富二代,却对练摊倒腾有兴趣,真是匪夷所思!

白驹转过身,面对软件工程师。

“下班后,做什么呢?”伊本注意的瞅着他:“刚才在洗手间,是不是你喊我?”“别扯啦,我要找你也是在办公室,跑到洗手间干什么?别说,真还有个事儿,想请教请教你大工呢。”

“我这人虽然学的是中文,可生来江湖气息浓厚,特结交朋友。”

伊本才女看看女同桌,再瞧着白驹:“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嘛!有事儿?好!说!”白驹反倒蔫了,支吾其词:“要下班了,我想,”“你别想!”

伊本才女,不客气的打断对方。

从自己抽屉里甩出一卷红绸,嘴巴呶呶,示意他打开:“下班后,我最忙,远大人都这样。下班比上班忙,加班的加班,找钱的找钱。我呢,二个字,找钱!”

白驹咧咧嘴巴,好容易才把一缕不屑,卡在喉咙。

尽管小玫瑰提醒在前,可跟这二宝贝说话也真是要命,动不动就是找钱找钱的,真让人受不了。打开红绸卷儿,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

上海回外贸有限公司,恭喜业主回家,特大优惠供应!

“噢,练摊儿嘛。”白驹似懂非懂:“在哪儿呢?”“哪儿有钱就往那儿钻的呀。”小玫瑰兴致勃勃的接上来:“打一枪,换个地方的呀。上次是浦西那什么别墅里摆的,那儿的人特傻,看到花花绿绿大减价就掏腰包。只要你敢喊价,死人的衣服,能卖出好价钱的呀。”

白驹眨眨眼:“死人的衣服?什么意思?”

伊本才女亲妮的拍拍他肩膀:“欢迎加入摆摊大军!别谦虚,从你的眼睛看得出,你一样对找钱很感兴趣的呀。”小玫瑰,也亲热的拍拍他手背。

“白工,来吧,靠自己的汗水和嘴巴,一起找钱发财吧。”

见对方仍不相信,只是直楞楞的看着自己,小玫瑰禁不住脱口而出:“点拨你一下吧,我一件从日本殡仪馆中扒出的浅色女式风衣,扒价是100日元,卖了600人民币,你算算这中间的差价,还不心动的呀?”

脑子一亮,白驹连连冷笑。

“好好,100日元换算成人民币是5.0161,真是划算的好买卖。不过,我得告诉你俩,你俩这件带着NS细菌的女式风衣,不幸被我的岳母买到了。”

二宝贝楞楞,却忍不住笑起来,忽又压低了笑声。

小玫瑰笑到:“真是无巧不成书呀!真看不出,白工的岳母很有鉴赏力的呀。是个这么高,这么瘦削,很有气质的老太太,对吧?”

“对!家里为这件该死的风衣,吵翻了天,这大约不是你们料到的吧?”

白驹压住自己的火气,因为,他想着还要找伊本了解情况呢。小玫瑰点点头,承认到:“是的呀!我们可只管卖,至于你买回后云云,就不可能关我们的事了呀。白工,对不起。我得说,如果都像你一样,怀着同情心,侧隐心和责任心,这世上就没有商人了呀。”

“NS细菌!”

白驹咬着自己牙根,沉重且清晰的说:“这大概只要一送检,”嘎然而止。小玫瑰显得有些慌乱,看看同桌兼合伙人,没有言语。伊本才女闭闭眼睛,盯住白驹。

“白工,我想你一定是找我有事儿,下班后,我们单独谈谈如何?”

白驹点头,起身也不看小玫瑰的,自顾自的走了。

晚上准时回到家的白驹,心情即激动又压抑。下班后,他和伊本才女碰了面,短短十几分钟时间里,伊本才女告诉了白驹,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

那次,也是许部要求自己设密码,伊本才女自然不同意,事情就此耗上了。可软件工程师并不是硬件工程师,主要是他平时感情上不太检点,留给同事和许部的把柄多多。

其次他腰杆不硬。

底气更是严重不足,基本上也就是离开了远大科技,凭他己落后社会发展二三年的知识,很难再找到这样的三高企业。

因此,掌握了他这些硬伤的许部。

略施小计,伊本尽管心里怨恨并不服气,就无可奈何的缴枪认输……最让白驹铭心刻骨的是,据伊本才女恨恨的谈到。

自己那个专题。

按公司管理规章,得了大概三万块人民币的一次性奖励提成。而许部靠着自设的密码,至今仍掌握着对方的命脉,其无形收益不知高过自己多少?

未了。

伊本才女同意,请白驹把自己岳母那件,携带着NS细菌的死人风衣退回来,如数退钱给他云云。分手时,二个工程师相互握手告别。

伊本最后提醒。

“如果要和许部斗,没有百分之百的完胜把握,最后别存这个念头。除了贪财,许部其他完美无缺,深受华裔老板赏识信任和同事们的拥戴。”

对此,白驹深以为然。

但是,白驹并不特别为此担心,因为,他想到了李灵。凭借李灵的帮助,谅许部也不敢太过份。毕竟,一个不过是中干,另一个却是可以直通畦谷的人力部长。

个中缘由,谁都可以看出其结果的。

晚饭后,小俩口照例抱着彤彤回了自家。一番洗漱后,三人都有点急不可待的扑到了床上。1米8宽的品牌大床,良好结实的红逗木材料,提供了大人孩子尽情戏谑的场地。

小二室一厅,本来也不算窄小。

可小可爱轰轰隆隆降临后,立即就显得不够用了。因此,每晚的大床,就成了小俩口加彤彤最理想的活动广场。小俩口照例先抱着女儿逗乐一歇,然后把她往床角落一放。

再把卡通录放机开关一捺。

二人自顾自的玩儿起来,其中,伴着有一句无一句的聊天。听了白驹的话茬儿,妙香抬起了头:“退钱当然好,可这风衣不见了,老妈问起怎么办的呀?”

“二个办法。”

白驹胸有成竹,一边打着游戏机,一边随口回答:“狸猫换太子,重买一件相同的风衣,蒙混过关。再呢,先不告诉,待她几个月后找起穿时,装聋作哑,坚不认帐。可以反咬一口,比如埋怨她自己放失了手,或者洗了晾在外面没收什么的。我的经验是,开始她不承认,中间似信非信,最后自认倒霉。凡是上了点年纪的老太太都这样,我老妈就是如此。”

说着说着。

白驹自己先笑起来:“读初三时,莫明其妙的对女同桌有了好感,总想着送她点什么礼物。呔,还想跑?你去死吧。”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哀鸣。

“结果呢?”

可怜的白驹同志,丝毫没注意老婆这危险的发问,而是紧巴巴的盯着电脑屏幕,十指飞快的蠕动着,蠕动着:“结果是,我偷了我老妈的一件天蓝色鄂尔多斯纯羊毛开衫,连封都没拆,包装精美,上面有价格表是人民币289元,直接转送给了同桌。哈,老妈天冷出差,想找出来穿,可怎么也找不着,就怪我老,老爸连叫冤枉,”

“十年前就289块?”

妙香冷冷打断他,掐开了指头:“也就说,现在要值将近三千块的呀。白工,你年轻轻的不过20岁,就知道讨好女同学。经过10年的风风雨,现在30岁啦,你也更成熟了吧,又打算把家里的什么偷去,好送给你的女同桌啊?”

噢!

这味儿怎么有些不对?白驹抬起了头,眨巴着眼:“你什么意思嘛?”妙香比他更凶悍,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一放,屁股气势汹汹的几移几不移,就逼到了他跟前。

“你什么意思嘛?”

白驹连忙举手投降:“好好,算我没说行不?我不过是比喻嘛,形容比喻啊。”“你说了,我就记下啦。”妙香一掌推过来,正好推在老公的鼻子上。

“而且记一辈子的呀!哼哼!三看十,十看百!我现在就看到你白驹100岁那天,我就看你背着我母女俩,怎样蹦达,怎样表演和怎样编故事的呀?”

白驹哭笑不得,揉揉发酸有些疼痛的鼻子,只得连连摇头,不提。

第二天上午,白驹最后一次检验A厂的联网系统,确定平稳无事后,就把它下到了U盘,牢牢的装进了自己衣兜。

可是,按照公司的管理规章。

他还得复制备份,然后把备份交给档案员存档,正本交给部领导完成合同,直至对方验收合格,除留必要的保证金(维修费)外,其余的合同总款打到公司帐上。

这一轮专题工作,才能算真正结束。

白驹靠在椅背上,看似盯着电脑屏幕,实际是舒坦休闲。可他心情并不轻松,衣兜中的U盘虽然轻得若无,却像一颗沉重的炸弹。

白驹心里透亮。

这一串可诅咒的程序,是无法避免绕不开的,他必须面对许部和文燕。文燕呢,他沉吟着,虽然就要走人了,可她工作从来都是有始有终,这是她得到同事们尊重的原因之一。

如果自己不把备份交给她。

就意味着她。无法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这对于她本人和白驹,都不可想象的。可是若交给她,自己己为联网系统设置密码,就得曝光。

这样一来,等于就是直接拒绝了许部。

而对于许部的威逼,白驹还没想好,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对付?昨晚伊本才女的提醒,很让白驹认真想了大半。总之,患得患失的白驹,仍不想最后与许部摊牌。

还幻想着有第三条路可走。

或是许部良心发现,自动放弃自己的无理要求……可是,白驹发现一直忙忙碌碌录着资料的文燕,不出声或叫不动声色的频频扭头,睃着自己。

骤然明白,文燕早知道他完了工。

就等着他自己主动交出备份,完成这一次的专题档案留存呢。铃……文燕眼明手快抓起了话筒,略一听听,转交给同桌:“许部找你。”

白驹机械的接过,按在自己耳朵上。

“你好,我是白驹。”“10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卡嚓!话筒重重压下了,这让白驹绷紧的神经,诤地弹奏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衣兜,偶然一扭头。

心里不禁一动,文燕正冷冷的睃着自己呢。之所以形容说是“冷冷的”,是因为那双曾经充满情爱,温柔和崇拜的眼睛里,现在却坦露着戒备,期盼和浓郁的伤感

见白驹无意瞟到了自己,文燕努力对他启齿一笑。

白的两排亮光一闪,又恢复了全神贯注致力于工作的神色。怎么会这样?白驹电光火击般感到一阵迷茫,平时所有不注意的小细节,刹那间全涌到眼前。

难道,难道文燕也对这联网系统有奢求?

不可能吧,她就一个平凡普通的档案员兼接待员,即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对于硬件设计完全是外行的她,拿去又能起什么作用?

哦对了,或是许部早买通了她?

让她在暗中助自己一臂之力?这样一想,白驹不禁毛骨悚然:也就是说,自从许部把专题交给自己那天起,这个阴谋就设置好了,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难怪难怪,我就猜测嘛。

我白驹即非富二代,也不是什么伟岸大丈夫,不过就一个平平常常的小硬件工程师罢了,这么漂亮单纯的未婚姑娘,怎么就会偏偏喜欢上了我?

再由此,想到本是她表姐的李灵。

白驹的汗水,不禁都渗了出来:天啊,说不定李灵也是他们的内线,三人沆瀣一气,就等着我完工后横刀夺爱?

哎呀,怎么到处都是陷阱,阴谋和诡计啊?

铃……文燕同样眼晴手快抓起了话筒,听听,递给了白驹:“找你的。”白驹愤愤的接过话筒,瞧瞧考勤用的电子大挂钟,不过才过了四分钟嘛,许部,你着什么洋急?

告诉你,这次你看错了人。

我可不是什么伊本才女:“喂,不是十分钟后吗?”“什么十分钟后?”小巧的分机话筒里,传来人力部长略带讶然的反问。

“我找你有事儿,能马上来一趟吗?”

白驹差点笑出声,精彩了,二干部先撞了车,互掐起来啦:“哦是这样,刚才,许部让我十分钟后,到部长办去一趟,这己过了四,不,五分钟了呢。”

“直接到人力部,许部那儿我会给他说的。”

卡嚓!不待白驹回答,对方压了话筒。可它非但没令白驹不高兴,相反带给他自信。白驹站起来,收拾着桌上的杂乱:“文燕,人力部让我马上去一趟,有什么,帮我记着呀。”

“没问题。”文燕并不看他。

清脆的回答,还补充上一句:“祝你顺利!”白驹狐疑的转动着眼珠子,没说什么离开了。人力部,李灵正俯身在部长桌前工作。

听到轻轻叩门声,略略抬头。

“请进来。”白驹慢慢轻轻的跨进,生怕惊动了正在伏案工作的其他几个员工。李灵站起来,领头朝一边的谈话室走去,白驹忙几步跨过跟在她后面。

白驹照例坐在原先的双人沙发上,正好与对面铺着白莎巾的大单人沙发,成直线形。

李灵替他端上一杯凉白开,然后一抱双胳膊肘,站着瞧着白驹:“专题忙完了吧?”白驹点头。“忙完了就好,今天是9月23,离正式合同日还有四天。”

李灵直来直去。

“那么,按公司合同规定程序,你交给许部了吗?”“还没有。”白驹一口饮尽凉白开,把很好看的彩色纸杯,捏在自己手里玩弄着。“按规定,你该把经过试运行的联网系统,提前二天正式交给部领导,由部领导负责与甲方完成合同,”

“是不是,还该把备份交给档案员存档呀?”

白驹忽的把彩色纸杯捏扁,粗鲁的打断了对方,不知怎么的,他现在看到李灵,心里就有一种受骗的感觉。“是呀,是这样的的呀。”人力部长有些惊讶的瞧着他,捋捋滑到自己耳畔的鬓发。

“有什么问题吗?”白驹不吭声了。

他觉得,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要不,李灵怎么一直迷惑不解的盯住自己?好半天,人力部长咳咳嗽,说:“备份交给部档案员存档,正式联网系统交给部领导,你的专题工作才算正式完成了任务,这,白工,你是知道的。可到了今天,你一样没动。告诉我,是你没能力完成这个专题工作任务,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

白驹仍不吭声。

“你知道,从组织层面,这事儿我不得不出面。”李灵仿佛说得有些吃力,字斟句酌的:“催一催,所以,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想,”白驹突然明白了,一定是许部找了李灵。

或者是文燕,私下给表姐打了招呼,要她以组织角度出面催促?

好呀,内外勾结,里应外合,三人一起上,逼我交出。只是,我还不太明白,三人是一个团伙,抑或是男归男,女归女?

可同时,白驹又感到。

自己内心十分空虚,说实在的,从做专题那天起直到现在,关于最后的密码设置,自己就一直在想着;可除了空有的担心,气愤和鄙视,自己竟然拿不出一点办法。

一种事后的应对措施。

直白的说,不同意由许部扼夺自己的劳动成果,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彻底得罪部领导,由着对方找借口开销自己走人!

虽说下意识里,也时时想到,借助李灵,助我一臂之力。

可没料到这个堂而皇之的人力部长,竟然和文燕是表姐妹。这样一来,自己就面临着无路可走的绝境了。白驹突然站起来:“还有别的事吗?”

李灵怔怔没答话,而是慢慢皱起了眉头。

“如果没有,我就下去了。”白驹吐出一口长气,拔腿欲走。李灵开了口:“你走不了哇,白工。”白驹站下:“威吓我吗?这你可找错了对象。”

“除非你自愿离开远大科技!”

李灵端坐着,一动不动:“可这专题工作所花的一切,时间,金钱,名声以及合同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都得算在你头上,你承受得了吗?”“你?”

白驹感到。

自己受了莫大的侮辱。

霍然转身,面对着人力部长:“你究竟想干什么?不妨直来直去的好。”没想到,李灵叹叹气,摇摇头:“我想,我是看错了人。你不是我所想像中的那个白驹哦,坐下,先莫激动,你我都需要先把事情弄清楚后再说,对不对呀?”

见白驹仍气昂昂的站着。

李灵竟然笑起来:“白大工,坐下吧,这儿是远大科技人力部,不是秀自己风采的南京路。除了我,没人欣赏你的男子气和自尊心。坐下聊聊,会说清楚的。”

白驹就一赌气,咚地重新坐下。

这时,谈话室的电话响起,李灵随手拎起来:“你好!请说,嗯,哦,”她瞅瞅端坐着白驹,略略思忖,又说:“请他们上来吧,你准备一下,进来会谈记录,直播畦谷。”

放下话筒,站起来送客。

“真不巧,A厂的党政工团领导都来了,我们下午再谈吧。噢,希望中餐时能碰到你,好,再见,走好!”白驹就逃命一样,离开了人力部。

他刚走到楼口,就瞧见那走廊深处。

许部陪着几个中年男女,边说边跨出电梯,便朝左边一闪,顺着楼梯急速下了楼。中餐快完时,白驹才睃到许部文燕和李灵,领着几个陌生的中年男女,有笑有说的跨进来。

这是远大科技的管理规定,也算是优良传统之一。

不管任何客人,都只能由相关部门的领导陪同,在本公司食堂进餐。白驹向对座的伊本才女点点头,端着饭盅站起来离开。

伊本则懒洋洋的打着饱嗝。

靠着椅背,斜睨那一干人,一面对白驹挥挥手:“眼不见,心不烦,走吧走吧,打你的老盹儿去吧。一盹儿醒来,又是一个睛天,沧海桑田的呀!”

从人力部出来后的白驹,心事重重慢腾腾的挪着。

他下完最后一级楼梯,却和巡逻的向前小周,不期而遇。二个小伙子一般瘦高,一般英气,身着雪白保安服,右胳臂上戴着“巡逻”的蓝字白底袖笼,格外引人注目。

许是相互影响的结果,和端庄沉稳的小周走在一起。

小保安向前,没了平时的嘻皮笑脸,吊儿郎当,而是严肃认真,沉默不语,可一看到白驹,仍忍不住顽皮的笑笑,然后立正,敬礼。

“白工,上午好!”

“上午好!”

小周也立正,敬礼,可去掉了“白工”二字。白驹没理由不站下:“二位好!向前,多久没来送花啦?”不习惯这种严肃,白驹就想随便一点。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哦!”

“来过,你不在。”

小保安仍然严肃的看着他:“还带着小周来过呢,可你又不在。”白驹转向了小周:“习惯了吧?向前是个好小伙子,跟着好好学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周胸铺一挺:“谢谢白工指教,我会的。”

小保安惊奇的瞧着白驹,嘴角荡起了舒心的笑纹。其实,这完全是白驹的即兴发挥。即然碰上了,又当着老门卫的儿子,免费奉送高帽子也不吃亏。

即表现了自己的虚怀若谷,又可化干戈为玉帛,何乐不为?

“好,你们忙吧,我也得忙自己的啦。”白驹点点头,欲转身离开。可小周又说:“白工,今下午我值班,我爸那儿,麻烦你多劝劝他,他听你的。”

“为什么要劝?什么事情?”

“哦,是这样的……”

直到这时,白驹才知道今天发生的凌晨惊魂。不过,这倒不出乎他的意外。对于那个阿永,白驹说不上有什么好印象或坏感觉。

可他的看法,却和妙香相同。

即,剖鱼小工完全没必要,也没这个压力,跑到香妈家里当钟点小工。如果减掉老板的吩咐和香妈的邀请,阿永就更没理由在别人家里,表现得如此驯服出众。

因此,阿永这样做。

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也许是为了盗窃钱财?也许是看中了租赁房里的什么?甚至,是不是偷偷爱上了香妈的女儿。

白驹的老婆,彤彤的妈妈—妙香?

对于前二个假设,小俩口意见一致,一定得寻找机会,好好给香妈唠叨唠叨,提示提示,免得引狼入室的悲剧重演。

对于后一个假设,妙香抿嘴而乐,白驹大冒醋酸,不提。

可现在看看,如何?没说的,那凌晨破窗而入的黑衣青年,不是阿永是谁?要不,晚上下班回家问问,岳母一准呼天抢地,愤世嫉俗云云。

“好的,放心。”

白驹一口答应,回到自己座位,拉开抽屉,随手拎出个大纸袋,朝后几排走去。小玫瑰在桌底下细细验过,把浅色风衣重新塞进纸袋,扔进自己的大抽屉,然后看着同桌。

正忙着的伊本才女,就干脆的对她吩咐。

“600元,退钱!”“是不是打个八折的呀?”小玫瑰有些不情愿:“按道上规矩,这几进几出的,都得产生磨损费的哦。”

“我说了,600元,退钱!”

伊本才女一言九鼎,又低下头忙自己的工作,小玫瑰就抿抿嘴巴,撅撅嘴唇,数出6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扔给了白驹:“下不为例的呀!我们这是小本生意,要都像你这样退货,还不如坐着打呵欠玩儿的呀。”

“谢谢!”白驹礼貌的笑笑,抓起钞票就往回走。

他来时就瞟清了,不远处的部长办,拉下了落地窗帘,这标致着许部要吗有客人,要吗在开会。总之,不会有精力再鬼鬼祟祟的盯着外面。

白驹一路走,一路想着二宝贝这奇怪的组合。

40出头的伊本才女,才华横溢,可滥情;刚满20的小玫瑰,漂亮活泼,没脑子。那么没说的,各方面都高人一头的软件工程师,在年轻的女同桌心里,一定风流倜傥,顶礼膜拜,所以他说话有份量。

还有,对了。

包不定小玫瑰这支嫩朵儿,早就进了伊本才女贪婪的胃……白驹摇摇头,不管怎样,至今为止,伊本才女对自己是挺讲义气的,这样在背后损人家是卑鄙。

该死!怎么又是卑鄙?

刚才在楼上人力部,李灵说这二个字儿的语气,又活龙活现的浮在他耳旁,白驹无奈的苦笑笑。文燕略带好奇而温柔的问。

“白工,你一个人偷偷的在笑什么呀?有了好消息啦?”

白驹没理她,嗒嗒嗒!嗒嗒嗒!“是买了车呀?什么牌子?百公里耗油多少的呀?”白驹挪挪身子,侧对着女档案员。“我同学也像你一样,去年在网上抢到的车牌,可一直放着没用,也没去相关部门登记,因为她一直没买到自己心仪的爱车,结果,麻烦了呀。”

白驹挪了回来,莫忙,什么麻烦了?

我的车牌也没登记,也没买到自己心仪的爱车,车牌同样也一直闲搁着,怎么,不充许?嗒嗒嗒!嗒嗒嗒!女档案员专心致志,全神贯注,毫不理会他了。

白驹不屑的笑笑。

故意拿捏我嘛!我才不问你呢,我自己网上查查,不就一清二楚了吗?可这一查,白驹吓一大跳,文燕没说错,网上抢购的车牌,如果不在期限内,带上自己所有证件,到当地车管所登记,是会自动作废的。

一想到花了好大气力抢购的车牌会作废,白驹就感到眼前发黑。

他立即决定,下午赶到车管所登记车牌。可决定一出,他又发现了决定的不可实施性。因为,自己的身份证前天办了网通,一直和户口簿放在立柜抽屉里。

那块大吉大利的车牌呢?

更糟糕!记得自己屁颠颠拿回家,让媳妇女儿和岳父母欣赏了一遍后,就不知扔在了何处?这样,果断作出的决定,就成了一歇烟尘。

唉,明天把所有证明车牌汇齐后,再办吧。

记住了哦白驹,过了期限要作废的哦!直到这时,白驹才发现,妙香平时家里大小事一概不管,乐得云里雾里,没心没肺的清纯少女样,是那么的有点可憎。

有点讨厌,甚至,有点令人怀疑。

天塌下来有人顶着,她这是在小孩子过家家啊?明天哦?对了明天晚上,记得到老妈处吃晚饭,顺便把换房的事儿也一并说说,岳母都为此暗示了好几次啦。

不,那哪儿是暗示?

简直就是明明白白的嚷嚷着,白驹,你看××又换了房,和你一样的80后呀,好一支优质潜力股;×××正准备换房,其岳母逢人便夸女婿有血性,有办法,阿拉女儿算是嫁对了人啦……

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

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可岳母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只差指着我额头骂人了,我白驹仍能不惊,不怒吗?

换房啊!他妈的。

车还没买,怎么这倒霉事儿又给摊上了?乱了乱了,捺下葫芦起了瓢,我这段时间里,脑子里怎么尽是乱蓬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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