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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恋》第十六章

2019-03-18 16:27 作者:王之之  | 6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一九五一年十一月初,接到妈妈从陆军医院寄来的信,并附有总政的行文,信中言说雪梅病情恶化,期待晓讲火速进京。

我看完信后,悲喜交加,悲的是她的病几乎到了不可挽救的进步,否则,她会亲自给我写信的;喜得是我们中断了已久的线路,终然接通了。尽管我思虑万千,方寸已乱,也抱着十万火急的心情写了请假书,并附上总政行文一并送交上级领导。本来,一个连级干部的特殊请假,团里有权批准,奈因雪梅为了舍己救人负伤而住院的,加之我和她的婚姻,两者合二为一,这就涉及到因公出差问题,因此,团里只好向师部请示,然而,预想不到的很快得到批准。

我拿了师、团的介绍信和对雪梅的慰问信,回到连部当晚开了党委会,交代和布置了工作,并派通讯员小张买了前往广州的水陆联运车票。

我带了从海南买的十个大椰子,从湛江乘车到江门换坐轮船前往广州。

当天晚上九点五十五分,就坐上开往北京的48次直快离开广州。

我的座位是七号车厢十八号座,对面坐着一位五十上下的陆军干部,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瓜子脸上方的头发已脱落,但目光炯炯有力,胯下掖一支带皮套的手枪,显示出威武尊严的军人姿态。(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这位军队干部似乎看出我沉闷寡言的表情,便问:“同志,你是那部队的?”

我欠身说:“四十三军基层连队指导员?”

他对我投下疑问的眼光说:“看来你这位年轻军人的心事很重?”

我回答:“是有点事,不瞒首长,奈因未婚妻雪梅在北京陆军医院神经科治养,近来病情恶化,特请假前往探望。”

他上下打量了我,便问:“你是不是叫尤晓讲?”

我感到突然,便然:“首长怎么也知道我的名字?”

那位军队干部不慌不忙地说:“雪梅是全军有名地舍已救人的民模范,她就住在我们医院疗养,她妈妈也在那里照顾她。雪梅在昏迷中天天喊你的名字,精神病科医护人员,都知道你的大名,看来,雪梅的病有救了?”

我忙问:“首长同志,此话怎讲?”

他显得泰然处之的态度说:“雪梅的脑震荡居然很重,但我们可以治疗,可她带有相思性质的病,我们医生却毫无办法,只有你来,才能转危为安?”

我听后感到欣慰,精神负担减去一半,便问:“首长同志,在医院做什么工作?”

“当院长,都是为人民服务!”他老人家很坦率地告诉我。

“请问首长,雪梅近来病情怎样?”我不放心地问。

“她的病情有所恶化,这也不怕,因为你这位及时到了,完全可以挽救她的生命,请你放心,你是做政治工作的,比较清楚,我们医生治病治不了思想,如果不消除精神障碍,什么灵丹妙药都无剂于事。

我告诉他老人家:“雪梅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当她知道听到北京疗养时,就昏过去了,因为她一个小时也离不了我,如果离开我必然是九死一生,能活到现在就万幸了。”

老院长喝一口茶水说:“晓讲同志,你可能认为。既然掌握雪梅的病理,为什么不早点去信叫你来?实际我们早提过建议,具体情况你岳母会告诉你的,我无权信口开河?”

“院长同志言之有理,你话中的含忌我明白几分。不过,我担心的是她的身体健康情况?”

老院长点点头说:“她的身体很弱,这不必担心,我担心的是你到北京后将要遇到对立面,千万别和他争吵,尽量绥和矛盾?”

“谢谢老院长的指点,我遵照执行?”

“你是做政治工作的人,确定有政治头脑!”老院长高兴地说。

我问:“院长同志,您这次来广州为什么要事?”

老院长说:“一是了解一种进口药物,二是看望我那当医生的女孩,算作公私两利吧。”

“女孩子当医生是个理想的工作?”

“哎,也不容易,做医务工作的人头脑要冷静,稍一疏忽大忌就出事故,就是药房的同志也不例外,精神不集中就拿错药。再说:医护人员对病人要有感情,有耐心,不怕批评,不怕挨骂,一句话,要有容忍心的胸怀。”

我说:“当医护人员可不容易啊!”

“是呀,革命工作都不是一帆风顺。”老院长当了几十年的白衣战士,深有体会的说。

这时,我看老院长的眼皮开始打架,合起又开,开了又合,显然是疲劳了,便说:“咱们打个盹儿吧!”

他老人家点点头:“是呀,深了,该休息了。”

十二点零三分,火车进了长沙车站,老院长看看手表:“慢三分钟。”

“参加田径比赛的人,越快越好,咱们坐火车的人不管这些,快点慢点无所谓?”我持安全第一的观点。

“做什么事都不能性急,就是你们青年人谈恋爱也是如此。双方不全面了解情况就急于结婚,结果婚后常发生口角,甚至出现离婚现象。小伙子,你还没这方面的经验吧?”老院长以轰训的口气教育人。

我对老院长说:“我成人以来,第一次和雪梅谈爱?”

“谈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十个秋?”

他老人家皱了眉头:“这可是个特大新闻,我今年四十六岁,还没听说有人恋爱竟拖了十年的时间。我看拖的太久也不好,常言说,夜长多?”

“哎,我们推迟的主、客观原因都有“参军前雪梅妈妈催我俩在她家结婚,可我俩异想天开,想参军后结婚,谁料军队的战士结婚不够条件,而且我俩发出誓言,不解放全中国不舍已救人事件,雪梅到北京后不知又发生什么令人头疼的事!”

“你年纪多大?”老院长关心地问。

“我今年二十四岁?”

他老人家伸出五个手指,子丑寅卯的—算:“你是一九二七年生人,十五岁谈爱,是吗?”

“老院长算得很准,不过,我当时不满十五岁?”

“我算的是虚岁,如果接周岁,你九月生人要减两岁,实足年龄才二十二岁?”

“我过去不知那一年生人,我八岁时也是妈妈去世那一年,她老人家说我已是八岁的人的,参加革命后才推算出一九二七年生人?”

“你俩年纪那么小就谈爱吗?”

“开始是雪梅妈妈的主意,后来她娘俩教我学文化,时间已长才参生爱情。特别是我学习进步很快,在小学四年没毕业的基础上,半年多就学完初中语文的全部课本,并学了几本古文,每次测验,咏诗,我不在雪梅之下,而雪梅在女子中学读书时,每个学期考试独占榜首,所以我俩建立了稳固的爱情?”

老院长伸出大母指说:“你们俩都是才貌双全,称得上一对年轻有为的好夫妻,雪梅的妈妈也真有眼力,我为你俩早日结合而感到高兴?”

“谢谢院长同志的同情和关心,不过,我们年轻人可能有点风头主义?”

他老人家不假思索地说:“为了革命的利益而出风头有什么不好?打仗不出风头,不带头冲锋临阵,老躲在风尾后边随大流,敌人能打跨吗?虽然随风尾走的人总是四平八稳,不犯错误,不冒风险,但我觉得这种人是混革命?”

我觉得这位老同心的性格和我相似,便问:“首长,我这个人性直,有啥说啥,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但有的领导却讨厌我们这样的人,他们认为出风头的人挑皮捣蛋,招惹事非,甚至扣上不听话,不服从领导的帽子,我这样说是冒昧了?”

“你和我说话不要拘束,我就喜欢有闯劲的,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就是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改变不了自己的观点?”

我高兴地问:“一些单位多几个这样的领导人多好?”

他喝了一口茶水压压嗓子说:“别说单位里有这样的领导,就是中央也有不少这样的领导。他们直言不讳,敢想、敢说、敢干,在土地革命、抗日战争的解放战争中,是敢于冒风险、敢于承担风险的风云人物,他们一生光明磊落,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是呀,我们是个四亿五千万人口的大国,如果没有几个这样的领袖,很难领导全国人民把国家治理好。”

老院长纵纵肩膀说:“嗯,是这样吧。”

我想了想,觉得老院长没有把话说完,便探索性地问道:“您是否还有什么见解?”

他老人家略一思索便说:“咱们国家是工人阶级为主体的大家庭,代表着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者的根本利益,在任何时候不能忘记人民,各级领导干部在任何情况下都要申张正义,不询私情。应该知道,咱们牺牲了多少革命先烈,才换来今天的新中国?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没有古代就没有现代?我们知道革命来之不易,治理国家就慎重些。唐太宗在开国初期,能听进各种不同的意见,对于敢于直讲而博才多艺的文武大臣加在重用,结果国家大振,成为历史上有名地威唐时期。后来,思想发生了变化,躺在治国有功的功劳落上,听不进和他同生死共患难的战友异议,独裁专断,造成国家经济衰亡。历史上的经验轰剖我们不能忘记,毛主席曾经说过“洋为中用,古为今用,只要我们的头脑永远保持清醒,国家的建设就立于不败之地。”

我抱着求知和赞叹的观点说:“您老人家不愧是高级干部,头脑里想的都是国家和人民的振兴问题?”

“国家和人民的事我要想,私人的事我也想过问,不知雪梅的性格是否和你相似?”

我坦率地告诉老院长:“她和我的性格基本相似,对某些问题比我考虑得更完善些?”

他一针见血地说:“比你办事慎重些,是吗?”

“是的,院长同志”

“你们俩的性格、理想、观点一致,自然会结成伴侣,但你博才多艺胜过雪梅,也许是她和她妈妈看中你的一个基本点,不然,雪梅在病中为什么老喊弟弟呢!可见,你们之间的爱情已到了炉火纯青的火候,我也羡慕你这对即将成为事实的小夫妻!”

“首长的赞赏我领悟了,但是,还要不断修饰我们的过失,今后少麻烦不了你老人家?”

“我为你们年轻人做点事不认为是麻烦,要说麻烦,我担心你今后可能遇到庥烦,这也不怕,我会帮助你解决麻烦呈?”

从接触过程中,知道老院长对我和雪梅的事了如指掌,便说:“谢谢首长的指点!”

“我现在就指点你,到了咱们医院见了雪梅后,会感到她的身体弱而吃惊,不要怕,有我的药物治疗,有你在她身边的精神治疗,会很快恢复健康的。我认为她的脑震荡已不是病魔的主要矛盾,而主要矛盾是她的精神思维。你到医院后,可以和她形影不离,尽量顺着她,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我和医护人员要特别交代,提供方便,维护病人的利益。”

“院长同志的指示,我一定照办。”

“嘟——,火车的汽笛响了一长声,接着放慢了行车速度,待车停后,已知到了武昌,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四分。老院长下车买了两条武昌鱼,邀我到餐车喝酒。

我和老院长睡了一夜,精神都很好。早上六点多钟,火车已过了石家庄,沿铁路线的晨雾已迷漫了大地。过了定县,太阳已冒出一张红红的笑脑,从右边的窗口射进车厢。乘客们洗刷完毕,都在吃早餐。

上午十点三十分提前到达北京站,我们下车后发现陆军医院的小汽车,早已在站门口等候,老院长拉着我上了他的小车。

我想:和老院长厅了三十多个小时的交道,真感到三生有幸,更想不到的是和他老人家坐在对面,真是不巧不成书,迷信人可能视为“天赐良机”。更令人难解的他老人家的性格和我多么相似,真是情投意合又投机,从而建立了无产阶级革命感情,这给雪梅早日恢复健康创造了条件。

老院长见我沉思,便说:“你先做好愉快的思想准备是对的,但要尽量忍耐,不使矛盾扩大化?”

感谢院长同志的一再关照?”

“我的义务是对你们关照到底,还有雪梅和她妈妈的支持你,不规则复杂的矛盾也会迎刃而鲜,退一步说,就算人为的矛盾复杂了,我这个院长也不是吃干饭的,你该放心了吧?”

“有院长同志的支持,我就安心照顾雪梅了,也请您老人家放心!”

小车喇叭响了两声,转弯进了陆军医院。老院长带我走进精神科的三号病房,恰逢雪梅妈妈正坐在一号床病旁边。我们母子一见面,双方表示出难于形容的悲痛形象,然而,我尽量控制自己的心情。我的注意力转到病床时,发现雪梅骨瘦如柴,苍黄的脸上深陷的两只闭着的眼睛,我的内心情感再也控制不住了,顿时泪流如雨,头晕眼花,天地转动,一头栽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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