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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连载:上海屋檐下·第1部·第46章有惊无险

2019-11-30 12:08 作者:奇书  | 5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第46章 有惊无险

那天下午床修好后,老伴儿倒咕嘟咕噜开了。

“我看白何呀,今天你一个人带彤彤下楼玩儿吧,我得准备晚饭啊。”白何不快的看看她:“菜不是都准备好了的?平时间也这样的嘛。”

来到上海,快三个月了。

白何都是和老伴儿一起,带着小孙女儿外出玩耍的。相比退休教师,白何脾气更急,更谈不上对婴幼儿有丁点儿带领经验,因此听到老伴儿如是说,自然不高兴了。

“是准备好了,可今天就忙着和房东干架,我没认真想想今晚到底弄什么菜呢?”(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老伴儿振振有词,任由老头儿抱着彤彤,在屋里踱来踱去的,掐着自个儿的指头,念念有词:“上次给儿子弄的是粉蒸肉,给媳妇和彤彤熬的是桂鱼汤,清炒荠菜。可也不能老弄粉蒸肉,桂鱼汤吧?儿子还好说,媳妇和亲家都会看不起的。要不呢,”

她咚地起身,跑到电脑屋抓起鼠标。

吓得白何急忙跟过去:“你干什么?”“上网查查。”鼠标一动,诤!本是漆黑的屏幕,立即亮堂堂的:“有好几个美食网,还网上教菜品的制做,方便可行。”

白何凑近瞅瞅,还好。

刚建好的图文并茂文件夹不在屏幕上,大约是自己把它放进了“我的文档”,忘记了白担心呢:“哦,网上还有美食网呀?”

老头儿眨巴着眼睛。

随口问:“你不是带了二本美食大全来吗?”“你这才知道呀?”鼠标连连移动,诤!诤!诤!一个接一个的美食网点开,屏幕上佳肴满桌,溢味飘香。

“就知道写呀写的,也没见你写出一文钱来!我看你,除了带彤彤是在干正事儿,其他都是瞎胡闹。”

白何看看自己手机。

说话间,十分钟的时间就又过去了。要知道,全天带彤彤时的下午,不比上午。上午呢,一早老俩口买好菜,弄好菜,偎在锅里就行。

到明丰苑接了小孙女儿,无论是到漳州公园。

还是到欧尚喜洋洋儿童乐园,就是一个上午,没人催也没事儿催着,到时抱着彤彤离开就是。下午就不同了。

按照儿子拟定的科学育儿表,午餐后的彤彤,睡到四点半左右就一定得起来,不醒也要叫醒她。

老俩口带下楼稍事玩玩,大约5点左右,就得抱着往回走。回到租赁房,白何陪着小孙女儿认字,老伴儿就系上围腰弄饭做菜。往往是还没完全弄好,或者刚弄好,儿子的叩门声便响起……

因此下午时间,是最忙忙碌碌的。

“哎又过了一刻钟,差10分五点啦。”白何提醒到:“干脆,今天不下楼了。”“哪那行?”老伴儿抬抬花白脑袋,认真的说。

“白驹吩咐了,只要有时间,一定得带彤彤下楼活动,呼吸新鲜空气。我查了的,今天的空气质量是优良。所以,你快带下楼去吧。莫忙,”

她偏偏头。

“媳妇今天可能比白驹早一点过来,你干脆就先不要上来了,可瞟着点,如果媳妇的影子一出现,你就转过身,陪着彤彤玩着,直到她招呼你,明白吗?”

“不明白!”

白何烦躁的反问:“看到反而不招呼,这不是拿话给人家说吗?亲家正说我们对她女儿不甚热情哩。”老伴儿没抬头,双手熟练的忙活着。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样是有意让媳妇看到,我们平时是怎样带彤彤的呀?要让她明白,我们是有她无她一个样,不是那些偷奸耍滑的保姆。她知道了,也就是儿子和亲家都知道了。这就叫一箭三雕!怎么这样简单的算术,也需要我教你哟?”

可白何一想起,自己要单独带着彤彤外出玩耍,就有一种不自信的恐慌感。

但他也明白,老伴儿必须留在家里忙忙碌碌,要不,到了时间儿子媳妇一来就得开饭,怎么办?不过也真是令人纳闷,不知道是老伴儿习惯是这样,还是她不算能干?

总之,每次全天带彤彤。

从早上到晚上一天之内,她都在为晚上这餐饭而紧张忙活,引得白何也整天处于紧张状态,不敢掉以轻心。

自从白驹妙香过来吃晚饭那天起,这种状况就从来没好一点。

以致于现在的白何,一听到明天又能是全天带彤彤,就紧张不安,越来越厌恶了。“哇!鱼香肉丝,呛炒回锅肉,椒盐带鱼……下载下载,全部下载下来哦。”

老伴儿欢快的叫着,小白箭头敏捷的在屏幕上游弋着……

白何抱着小孙女儿下了楼,一般这时候,老俩口都只抱着彤彤,在明月坊的中庭玩玩儿。尽管中庭不大,可那滑梯撬撬板和吊栏什么的,也够对付颇具玩心的小孙女儿了。

爸叫什么名字呀?”

“白驹!”

妈妈叫什么名字呀?”“妙香!”“爷爷叫什么名字呀?”“白何!”爷孙俩一面走,一面照例玩着问答。老伴儿常说,边玩儿边教彤彤,这就是寓教于乐。

须知,你不教她也是玩儿.

是消耗精力白玩儿,这1—3岁段时间,正是婴幼儿的脑子懵懂发展时机,谁抓好谁得益。“你和我呢,”老伴儿指指老头子,又指指自己.

“当年父母就没懂得这道理,白消耗精力玩儿过去了,所以,现在就落得个带钱到上海租房带孩子,儿子女媳和亲家还都有意见的不幸地步。”

怀里的小孙女儿,忽然想挣脱爷爷的怀抱.

“滑梯!宝宝的滑梯!”白何就弯腰放下了彤彤,叮嘱到:“抓住栏杆,慢慢上,不要着急呵。”滑梯上,有二个男女小宝宝正在玩耍.

一男一女,二个老人.

正眼睛瞪如铜铃,精光四射的守着,看到跌跌撞撞跑来的彤彤,神情明显的不高兴。一般小区里的儿童滑梯撬撬板,不过仅是个点缀,供小区儿童暂且玩儿而己。

因此一般都不大.

一二个小孩子玩玩儿可以,多了就得排队。可有几个玩性颇浓的小家伙,愿意排队的呢?彤彤一上去,那形势就逐渐改变。

二女一男,三个小宝宝.

一开始尚能遵守秩序,你来我往的。可稍一会儿,就你争我夺起来。彤彤个儿虽不算高,可比那个女宝宝性子烈,男宝宝一滑下去,二女宝宝就你挤我推的,争着要向下滑。

结果一起挤在滑梯口卡着,哇哇大哭,谁也下不去了。

孩子这么一嚎啕,大人可就呆不住了。三个苍老的嗓门儿,同时响起:“瞧这二女宝宝的,哦别哭啦别哭啦,一齐滑吧。”

“人话呢?怎样一齐滑?摔了跌了算谁的咯?”

“彤彤,你就让让妹妹吧,让妹妹先滑的呀。”

可没想到,听到爷爷的招呼声,彤彤非便不让,反而胳膊肘儿一撑,将那个女宝宝挤到一边,自己屁股向一坠,滑了下去。

女宝宝哇哇大哭起来,大约是她奶奶的老太太,一面心疼的去抱她,一面骂上了.

“哪来的野丫头?挤什挤咯?有本事到街上去挤咯,街上人多。”抱起女宝宝后,还斜瞅着白何,使劲儿的跺跺脚:“花木兰羞答答施礼拜上,尊一声贺元帅细听端详。阵前的花木隶就是末将,我原名叫花木兰是个女郎!呔,呔呔呔呔,来人呀!”

一个慨然亮相,飘然而去。

白何惊得目瞪口呆,急忙上前抱起了小孙女儿。那男宝宝的老人看状,扑嗤一声笑了:“老人家,这是你小孙女儿呀?”

白何点头,心有余悸.

看着那老太太远去的背影:“她,有病哇?是干什么的?”“是有病,我前几次也遇到她这样。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老太太是河南人,曾跟着红线女学过豫剧,文革中受到批斗,从此就成了这样儿。”

白何惊得后退几步:“唉,这不就是精神病吗?她家人还让她来带孩子?”

老头儿怜悯的看着白何:“平时也挺清醒好好的,只是谁要是欺侮负了她的小孙女儿,立马就成了这模样,一会儿又恢复正常,没事儿的。”

摇摇头,拉拉自己的男宝宝,叹着气继续说.

“这是上海呀!她就这么一个独生儿子,常年在外租房打工,老婆受不了这个苦,自己跑掉了,吃喝拉撒睡,每天睁开眼睛就是钱呀。不叫自己的老妈来,又该叫谁的呀?”

“爷爷,滑梯,宝宝的滑梯。”彤彤在白何怀里使劲儿挣扎着.

白何想想,把她重新放在地上,叮嘱到:“再玩三次,我们就回家,记着哦。”小心地呵护着小孙女儿,一步步跨上铁阶梯,再直起腰.

“唉,为了什么哟?不行,就回家乡嘛,为什么非在这儿死呆着?”

“老哥是哪里人的呀?”

对方明显热情起来,大约是为白何的叹息而感概:“花甲了的呀?”“重庆”白何随口而答:“大重庆,直辖市,山青水秀好地方哟。你呢?”

“江西,崽耶!可我们那地方有山有水有房,我看就比这上海好。”

江西老表吮吮自己嘴巴:“可女儿大学一毕业,寻死觅活的就不愿意回去。崽耶!我们老俩口只好拎钱来给她带孩子。”

白何瞅一眼对方,初听对方动不动的也“呀”的,没想到也是一个舶来品。

“崽耶!这不,昨晚上为如何带孩子,母女俩吵了嘴,到现在还相互赌着气,一个不带孩子,一个不上班,都窝在出租房里沤气呢。”

江西老表苦笑笑。

烦躁四下瞧瞧:“上海,我算受够啦,一辈子都不会再来的呀。”白何摇摇头,无语。独自在滑梯上玩得乐哉悠哉的小孙女儿,忽然站在滑梯口不滑了,就瞅着爷爷来回走来走去的。

“滑呀,还有最后一个。”

白何催着她,举起三根指头,一根根向下扳:“我们说好滑三个的,现在你滑了二个,还剩下最后一”白何忽然回过神,哦呀,这个小可知道算计啦。

她知道自己还剩下最后一次玩滑梯,所以故意不滑动,留着享受着哩。

快23个月的婴幼儿,能明白这一点,是个不小的进步啊!“滑呀滑呀。”白何故意催着小孙女儿:“你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滑呀滑呀,滑了我们好回家呀。”

可彤彤瞧着爷爷,晃来晃去的,就是不坐下滑去。

最后,连江西老表也看了出来,抱着自己的男宝宝,朝滑梯口一放:“姐姐不滑,我们滑,来,崽耶,滑的呀。”那男宝宝向下一坐,滑了下去。

可因为重心没掌握好,滑到半途,脑袋瓜子忽然向前一裁,翻着滚儿倒着向下滑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何向前一扑,横着倒向滑梯底。那男宝宝正好撞在他身上,被江西老表一把抱了起来。许是还从没尝过摔在人身上的感觉?

那男宝宝居然没哭,还望着白何张开了双手,奶声奶气的嚷嚷到。

“再,再!”江西老表就又把他抱上滑梯口,自己迅速扑睡在滑梯底,那男宝宝屁股向下一坐,滑了下来,重重撞在外公的肉身上。可这次却没有快感,反而哇的声哭将起来。

白何哈哈大笑,帮忙把男宝宝和其外公扶起来。

原来,这次那男宝宝的双脚,刚好蹬在外公的左脸孔上。可怜的江西老表,左边脸孔迅速肿胀发紫,而他的小外孙儿也因此葳了脚,疼得只顾嚎啕。

这时,白何一直注意着彤彤。

瞟到小孙女儿屁股向下一坐,急忙推开了那二公孙,拉开架势守在滑梯底。迅速滑下来的彤彤,就刚好被爷爷抱在了怀里。

“小姐姐真聪明,知道滑最后一次,就站着不动了。”

江西老表哄着自己的小孙子,还不忘仰起脸问着:“崽耶!多大了呀?”“快23个月了,你们呢?”对方忽然撅起了嘴巴:“还没23个月呀?我们25个月了。真是怪事儿,比我们的小,怎么反而比我们的聪明呀?”

白何啼笑皆非,刚想说什么。

眼角瞟到儿媳妇熟悉的身影,由远而近,就小心的搂围着彤彤,让她仍坐在滑梯底圈里,仰脸瞧着对方。

女孩儿么!老哥你不知道吗,这女孩儿从来发育都是比男孩儿早的?我们读书那会儿,班上的女生事事都知道完啦,就我们只知道埋头读死书,还划三八线呢。哎老哥,你划没划?还记得不?”

江西老表宛若找到了真正的知音。

风满面,频频点头:“划了划了,当然划了,咋不记得?有一次女同桌越过了线,我一高兴抓起语文书朝她砸去。结果给老师叫住了,罚站不说,还罚抄写当天的家庭作业20遍的呀。”

“爸!彤彤!”

白何佯装着才听到,转个身:“妙香,来啦。”“来啦!”媳妇亮晶晶的双眼,打量着彤彤,又打量着公公,看样子,对此十分满意。上楼的时候,瞟瞟抱着女儿的妙香,白何对退休老师,简直有点儿顶礼膜拜了。

啧啧你别说,老太太到底是老太太。

怎么就把媳妇的心思,摸得这么准呢?我就不行!所以白何呀,老太太唠叨归唠叨,你好好听着就是,学着点,这里面的学问,深着啊!

“妈妈”

“妙香,来了哇?快进来快进来。”

老伴儿有点受宠若惊,油腻腻的双手撩起围腰揩揩,想去接媳妇怀里的小孙女儿,妙香却轻轻往边儿一闪,进了屋。妙香这一来,白何顿感轻松了许多。

老伴儿在厨房忙忙碌碌,彤彤有妙香带着,自己可以忙中偷闲啦。

鸣呼!小聪明万岁!心里有鬼的白何,连忙窜进了电脑屋。他打开电脑,抓起鼠标,点开“我的文档”,看看那做了暗号的图文并茂文件夹,纹丝不动,这才真正放下了心。

重新把屏幕变回黑色时,白何习惯性的偏头朝大屋瞅瞅。

这一瞅,让他又有些坐立不安。妙香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正全神贯注的玩着手机,嘴里还不时啧啧有声;彤彤则端坐在床上,面对着床尾的立柜大镜片,一会儿嗤牙咧嘴的做着怪相,一会儿嘻嘻哈哈乐不可支……

白何暗暗叫苦不迭,原指望着媳妇早点过来带彤彤呢。

结果她倒好,一进屋就玩个儿的手机,纯一个还没长大贪玩儿的小女孩儿啊!真是的!白何生气的拧起眉头,一抬眼儿,正和老伴儿发怒的眼睛。碰个正着。

穿着油腻腻围腰,躲藏在门侧阴影里的老太太。

鼓着眼睛,皱着眉头,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又气势汹汹,整一个童话中的狼外婆!她先对地上的妙香扬扬下颌,然后瞪着老头儿。

脑袋瓜子朝大屋里点点,又恶狠狠怒视白何一眼,悄无声息的溜掉,重新进了厨房。

白何当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再说,自己不马上关了电脑,过去看着小孙女儿,等儿子媳妇带彤彤离开后,这唠唠叨叨又够得自己烦的。

白何恼怒了,重重敲敲键盘。

咣咣咣!响遏行云,原来刚才老伴儿用了电脑,没有关音。突然而至巨大的响声,惊得白何和彤彤都一惊,可妙香却仿佛根本就没听,自顾自的依然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彤彤,来,现在是认字时间!”

白何有意提高嗓门儿,进大屋,抓起了生字牌。那媳妇就站起来,一面玩手机,一面朝电脑屋走去。白何睃着她的背影,那个不了然呀,鼻子眼睛都挤在了一块儿。

“这个?”

“瓜!”

“这个?”“鸭子!嘎嘎嘎!”“这个?”“妈妈!”面对着小孙女儿,一手举着生字牌,一面有意侧瞟着的白何,果然又睃到老伴儿贼眉鼠眼,悄然无声幽灵般移了过来。

他急忙不露声色的坐正身,全神贯注的教着小孙女儿。

“这个?”“爸爸!”“姐姐!”“私家车!”也不知过了多久,叮咚!终于响起了捺门铃的音乐声。“哦爸爸下班罗。”白何如释重负,发出了一声欢叫。

“爸爸来接我们彤彤,吃饭饭,吃了饭饭回家家罗。”

可他马上一拍自己膝盖:“嗨,又忘记了。”原来,鉴于儿子媳妇来了后,不再便于给彤彤饼干,他打算先把彤彤喜欢吃的饼干,一样选择几块出来,包好放在自己身上。

彤彤如果不要,当然好!

如果又要要,自己就趁白驹不注意,悄悄塞给小孙女儿。总之,即不忍心看着小孙女儿哭闹,又得配合儿子媳妇的科学背儿,左右为难的白何,就想出了这么个好办法。

昨晚上,白何小技初炫,效果良好。

当着儿子媳妇,彤彤吃饭前照例闹着要饼干,老俩口自然只好软言软语的哄着。可小孙女儿不干,就扭着奶奶非要“熊熊饼干”不可。

趁小俩口低头说话之时,白何换出自己围腰兜里的饼干,偷偷塞进了彤彤手里。

结果,哭闹立即自动停止,一手捏一块“熊熊饼干”的彤彤,乖乖儿的由爷爷抱上了儿童餐椅,开始听话的吃起饭来。

当时,小俩口还频频点头。

窃窃私语,看样子,是在为自己坚持的胜利而高兴哩。然而,白何今天恰恰忘记了提前准备好饼干,他把自己的忘记,归于下午老伴儿要自己,一个人带彤彤下楼玩儿的原因。

结果,可想而知。

没有如愿得到爷爷偷偷塞过的熊熊饼干,彤彤嚎啕大哭,根本不听四个大人的劝说,也根本拒绝被抱上儿童餐椅,越哭越来劲儿,越哭越伤心儿……

小俩口先是眨巴着眼睛。

迷惑不解的相互瞧瞧,又暗自交换着眼色,大约是在奇怪,昨晚不是好好的嘛,今晚上又是怎么的啦?瞧着可爱的小孙女儿哭得连连打嗝,白何懊恼的丧着脸孔。

阴霾的站着,皱着眉头。

几次都差点儿冲过去,抓起柜上的饼干盒,打开一古脑的倒在小孙女儿面前。而抱着彤彤的奶奶,虽哄着劝着,脸上却越来越潮红。

这是她心里一着急,血压就节节攀升的标致。

白何看在眼里,心里又气又急:他妈的,不就是饭前二块饼干吗?什么科学育儿,铁板一块不能动?你个小狗日的一当上,就不得了啦?

小时候,一吃饭。

你不照样闹哄哄的要这要那?老子,老子今天,今天……可是,现在小狗日的身份变啦!是父亲和丈夫了哇!有了老婆和女儿,也就有了尊严自信。

朝出晚归,生活不易,心里早就憋闷着哩。

如果,如果自己都不认同他,将就他,维护他,这日子还怎么过?唉唉忍吧忍吧,还是忍着吧……“饼干,饼干,我要熊熊饼干!”

小孙女儿在奶奶怀中扭来扭去,哭声越来越嘶哑。

退休教师终于抬起了头,带着明显的鸣咽,看着儿子:“白驹,你看,是不是?”儿子则机械的重复着:“不给!以后进了幼儿园,谁将就她呀。”

“哎呀!天,这是怎么啦?”

老伴儿忽然面无人色,惊叫起来:“快快,快看,彤彤这是怎么啦?”三个大人几乎是同时扑了过去。只见可怜的彤彤,二眼朝上瞪着,翻着白眼皮儿,双手紧紧捏成拳状,双脚四下乱蹬,全身抽搐着……

哇!哇!婆媳俩一齐嚎啕大哭。

“天啊,彤彤啊,你这是怎么了呀?”白何从老伴儿怀中抢过彤彤,往外就跑,却给白驹一把拉住。白驹先开了防盗门,然后,才从老爸怀里抱过女儿,边跑边叫。

“东西,准备东西,打电话。”

老伴儿和妙香这才抖抖动动的,一个拎起彤彤的专用小红包,一个哆哆嗦嗦的抓起随身包,一齐奔出门。在门口时二人卡住了,妙香就往后一退,顺势把婆婆向外一推,自己也紧跟着跑出。

白何最后一个离开,他一面掏出手机打着110。

一面迅速在全屋关灯,奔到厨房关水气,然后砰的拉上了防盗大门。电梯还没上来,四人就围着彤彤哭叫,跺脚,整层楼都惊动了。

邻居们纷纷开门出来,围过来安慰的安慰。

踢电梯门的踢电梯门,打110的打110。这些平时难得一见,见了面也没话说的邻居们,此时个个如老朋友,人人似老熟人,让老俩口感到了邻里久违的温暖。

电梯终于上来了,大家簇拥着四人进去,又一起下了楼。

刚出电梯间,一辆锃亮崭新的“明锐”小轿车,停在前面的院坝里,一个人正招手高喊:“704,快,上车。”

上车,下车,等彤彤进了儿童急诊室,老俩口累得一下瘫倒在椅上。

小俩口饶是年轻,也又急又累得面无人色,跌坐在椅子上。片刻,彤彤给白驹抱着,爷爷奶奶和妈妈簇拥着,从儿童诊室出来了。

后面跟着身穿白大褂,面容慈详的中年女医生。

“没事儿!这小姑娘没事儿!都是给急的。这种1—3岁的小姑娘,过份着急就容易缺氧,造成翻白眼皮儿和全身抽搐的呀。”

然后,打量打量白何,再瞧瞧白驹,笑到。

“孩子爷爷大概是个急性子吧?到了孩子爸爸呢,大抵性格内向,有气闷在心里。这样不好,只要不太影响别人,该发泄的,就试着发泄,调节利己的呀。”

大家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都说现在的医生,大多出工不出力,敷衍塞责,基本上都是假冒伪劣。可是看看,听听,眼前这个中年女儿科医生,专业,认真和负责得令人直想哭泣

简直神仙得不得了啦!唉唉!

如果全中国的医生都像她,哪还有什么医患矛盾?“天啊,我的彤彤呀!我的乖乖呀!我的心肝宝贝呀!”全楼皆惊,大家纷纷恻目,面露惶惑,交头接耳。

哭声随着电梯上升,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终于人影一现,哭嚎着香妈,在面无人色的香爸搀扶下,随着电梯出现了。

白驹抱着彤彤迎上去:“快,快喊阿婆阿公。”

面色虽然仍有些灰白。

却早转危为安的小可爱,就奶声奶气的叫到:“阿婆!阿公抱抱!阿公抱抱!”老俩口这才镇静下来,抱着小外孙女儿,悲喜交加,老泪纵横……

出了医院大楼,那辆“明锐”仍停在那儿。司机小伙正对大家招手:“704室,我送你们回去。”

老伴儿就上前致谢:“谢谢,孩子抢救及时,没事儿了。现在我们人太多,打的回去,谢谢你呀!哎小伙子,你是哪儿的?谁让你来的?多少钱呀?”

小伙子摇手笑笑,欲缩回车里。

白何连忙上前拦住他:“小伙子,真是谢谢了。车钱,总是要给的,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小伙子还是摇手笑着,往车里一坐,砰的关上了车门。

可香妈比他更快,一步拦在了小车前面。

小伙子只好重新打开车门,对老伴儿说:“阿姨,车钱真没几个,我只是临时碰上帮个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帮忙的。”

“不,小伙子,不给车钱,我们心里不堵塞得慌,哪有帮了忙还倒贴车费的呀?”

小伙子只好回答。

“这样吧,阿姨,你若真要给,就给你隔壁的芳邻吧。再见!”香妈让开了道路,明锐轻鸣一声,沙沙而去。什么都明白了!

老伴儿看看白何:“以后,再不准你说什么上海阿拉了。听到没有?你说我准跟你倍儿急。”

白何连连点头,感概到:“知人知面不知心!上海人,好样儿的!这凭经验和道听途说,真是害死人啊!”接着,给大家解释一番。

小俩口和二亲家,都频频点头,感动不己。

回了明月坊,老俩口上了七楼,还没开自己租赁房的门,那隔壁家的房门就无声打开了。芳邻探出了大半个身子。

“彤彤好点没有呀?回她外婆家去了呀?”

老伴儿就笑着连连感谢着对方,白何偏偏头,看到芳邻背后的妻子和女儿,正笑盈盈有挤在一块儿听着,瞧着,就扬扬手打招呼。那一老一少二个女人,也跟着笑笑的扬手回答。

芳邻笑:“白师傅哇,给我参考参考,那小伙子还行的呀?”

“行行,绝对行!”网络写手眨巴着眼睛,想趁机展示展示自己风采。可是越想越不得要领,越急越语不成句:“这样说吧,就好比年轻的我们,古道热肠,琴胆剑心,潇潇洒洒,大喝一声。”

芳邻的女儿,高兴得笑出了声。

“姆妈,阿拉眼光还行的呀?潜力股,优质股的呀,你还不高兴耶?”

“傻囡,阿拉娘哪是不高兴?那是故意装出来给你俩看的。傻囡呀,听阿拉娘给你讲,这男人呀”嘎!变成了窃窃私语……

进了租赁房,关上防盗门。

想想这一天的有惊无险,惊涛骇浪,白何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却又一跃而起:“什么玩意儿?”一节鱼骨头,沾在他屁股上晃悠晃悠的。

取下鱼骨头,白何重新坐下,连声感叹。

“这一天呀,感受颇深,收获不小啊。”“你慢一点感叹行不?”老伴儿也坐下,端起碗拈着冷菜,喂一口在自己嘴巴。

“好香好香,这人真是要饿了,才知饭菜香。白何,你刚才想炫耀自己的文采,却一不小心就显了个大丑,知道不?”

白何楞楞:“大丑?此话怎讲?”

“这样说吧,就好比年轻的我们,古道热肠,琴胆剑心,潇潇洒洒,大喝一声,”老太太就惟妙惟肖的学着,然后问:“是你自己说的吧?”

“是呀,有什么不对?”

“前言不搭后语,整个儿毛病百出,令人啼笑皆非。”

白何冷笑一声:“啼笑皆非?我看还要瞠目结舌哩。”“不错,的确瞠目结舌。”老太太笑盈盈接上:“你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自己想想,念念。”

白何就暗自一默,徒然一惊,然后,沮丧的摇摇头。

是的,大喝一声?大喝一声作什么?是月黑风高杀人——留下买路钱?还是蛮荒僻野大汉蒙面——剪径?的确是前言不搭后语嘛!

唉唉,这是我说的吗?

我怎么会这样糊涂的呀?一夜无话,不提。第二天一早,白何又一骨碌碌的爬起来,却听得大屋里微憩阵阵,老伴儿睡得正香。

白何急了。

咚咚咚的赤脚跑进,一把拉开落地窗帘,然后推推老伴儿:“你怎么了?今天不给彤彤买菜啦?”“神经病,香爸不是说自己好多了,今天他们带吗?”

白何这才想起,昨天从医院回来时,香爸是这样提出的。

白何大喜,就如犯人得了大赦:“嘿嘿,我忘记了。那,你睡吧。”一蹦回了电脑屋。重新在席子上躺下后,瞅着瓦兰瓦兰的天空,却睡意全无。

他突然觉得,今天自己十分富有,整整拥有一天的时间。

那么,今天到底做什么才最好呢?是不是还继续修改那部刚完的长篇?或者到浦西区图书馆泡泡?来了这么久,在内地最喜欢泡图书馆的他,还没到近在咫尺的图书馆看看呢。

可是想来想去,白何决定还是去外面看看。

白何来到上海三个多月了,除了明月坊到明丰苑,或者明丰苑到漳州公园,就再没去过更远的地方。于是,他骨碌碌的爬起,洗漱完毕后。准备好背包,手机和瓶装水。

重新摇醒了老太太:“哎哎,说个事儿呢。”

“什么,事儿呀?”老太太睡意朦胧的睁睁眼睛,又闭上,一裹空调被滚到床深处,又轻轻扯开了呼。白何哭笑不得的瞅着她。

真是奇怪,平时带彤彤。

老伴儿一早就醒了,精神抖擞,精光四射,从早到晚就没看见她疲倦过。可现在一不带小孙女儿,居然睡意深沉,叫也叫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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